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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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
原本是要懲誡的, 可還沒有怎樣，沈希便開始低哼著啜泣。
孕期的女郎比花朵還要更加嬌貴，輕輕一碰，就要開始顫抖, 馨香更是不斷地流溢著。
弄到最後反變成了蕭渡玄低聲致歉。
他一邊給沈希揉著痛處, 一邊輕聲地哄道：“我不是故意冒進的, 小希原諒我, 好不好？”
蕭渡玄是真的很會哄人，沈希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 就總常常被他三言兩語就哄去了溫習課業。
不過她現今都這樣大了, 他還用那樣的話語來哄她。
就令沈希覺得很是不好意思。
她輕輕地從蕭渡玄懷裏掙出，低聲說道：“好了, 不能再胡鬧了, 待會兒還要議事。”
沈希的話音很平靜, 可她的耳根卻仍是紅的。
她披上雪色的狐裘, 簡直像是個從林間走出的霜靈。
蕭渡玄望著沈希，微微地失神了片刻。
沈希身上曾經要將他拒之千裏的冷意再也不覆存在了，如今的她比七八歲時還要更加地親近他。
但這種親近不是小動物對飼主似的親近, 也並非是對他在利益上有所謀求。
這種情感是很純粹的。
存在於兩個獨立平等，但又互相信重的人之間。
曾經沈希在面對顧長風和蕭言時, 大抵就是這樣的姿態, 她很放松地和他們交涉, 一顰一笑都是自然的。
不會心弦緊繃，也不會有意地斟酌字句。
雖然得到這份情感晚了許久, 還遇到了許多的坎坷。
可此刻僅僅是望著沈希的笑容, 蕭渡玄便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是為了沈希的話，他願意一生做一個學習者, 去俯身仔細地呵護她的成長，去低耳認真地聆聽她的意見。
要學會愛，要學會好好地愛。
沈希的想法就比蕭渡玄簡單多了。
她不能總跟他在一起，昨夜就已經足夠荒唐，若是再溺在一處半個下午，只怕什麽都要做不成。
馬上就是蕭渡玄的生辰。
這是他即位後的第二個千秋節，但去年才從戰亂的陰影下走出，先帝又剛剛駕崩不久，沒有辦得太盛。
今年是要辦得隆重些的，而且前不久才剛剛大勝突厥。
在沈希小時候，蕭渡玄空閑很多，每次她生辰他都要給她大辦特辦。
她從前在家中的時候，都沒有這個待遇。
沈希和沈宣是雙生子，兩人的生辰總是放在一起過的。
小時候的沈宣很討人嫌，每回都要搶足了風頭，後來繼母崔氏到來，更是全然不顧沈希了。
是進入東宮後，沈希才知道生辰可以過得這樣盛大。
從清早開始，整個東宮的人都會為她準備無數的驚喜，整整一天，都是極快樂的。
可是蕭渡玄就不一樣了。
他的生辰是慣常不過的，外間會慶祝太子的生辰，然後宮中也會有宴席。
蕭渡玄身子不好又是藏不住的事，所以他一般最多會出去勉強露個面。
到了後來，他又常常忙於公務。
是沈希強拉著侍從們給蕭渡玄慶祝，他才開始漸漸過生辰。
光陰似箭，如今蕭渡玄都要二十七歲了。
曾經有無數禦醫擔憂他活不過二十歲，現下這個人竟然都二十七歲了。
雖然沒有任何依據，但沈希總有預感，蕭渡玄或許能比她活得還要久，他雖然時常通宵，還在某些方面毫無節制。
可他的飲食太康健了。
那樣寡淡，那樣均衡，到底有什麽滋味呢？
在並肩走去清徽殿的時候，沈希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午後雪漸漸停了下來，但路上濕滑，蕭渡玄緊緊地攬著沈希，聞言他低聲笑了一下：“因為我想要活得久一點。”
“我活得更久，”他眉眼溫和，“就能愛你更久了。”
*
年關越來越近，蕭渡玄的生辰也越來越近。
雖然侍從沒敢跟他說沈希在忙什麽，但蕭渡玄自己還是發覺了。
怪不得小孩子近來總是在書閣多耽擱，他還以為是沈希在處理政事時遇到麻煩，又不好意思跟他言說。
估計是夜裏也在一直想，睡覺的時候總是翻來覆去。
連眼下都有了青影。
蕭渡玄難得有些動怒。
他掐住沈希的下頜，低聲說道：“你還懷著身孕，小希，這種事不過走個過場，不值得你去操心。”
生辰的意義到底是什麽，蕭渡玄也不明白。
少時他一直覺得他生辰的意義，就是能夠舉國休假一日。
不過很早以前，蕭渡玄就很喜歡給沈希過生辰就是了，但一想到後來對她的忽略，他還是會感到歉疚。
蕭渡玄的良心並不多。
全都用到了沈希的身上，於是連自己他都不願去給予了。
區區一個生辰而已，竟然引得沈希這樣在意勞累？
沈希的肌膚很嫩，有孕後更是嬌得厲害，被輕輕一掐便有尖銳的痛意傳了過來。
她皺著眉，說道：“你往我身邊安插人了嗎？”
沒有人希望好意被阻遏，哪怕是被當事人以關懷的緣由駁斥。
蕭渡玄微怔了一下，沈希怎麽會想到這個？他已經很久都不做這樣的事了。
她身邊他是無論何時都要放人看著的，不過他自己都不記得多久沒有去問詢過了。
後來蕭渡玄也開始思考。
他將沈希盯得那麽緊，到底是為了她的安危，還是為了心底病態的惡欲呢？
這看起來是一件小事，但在他們之間可是一件再重要不過的事。
沈希喜歡蕭渡玄的愛護和疼寵，卻無法忍受他極端的控制欲和侵略念頭。
那是他們之間最核心的矛盾。
而且孕期的小孩子是多麽敏感。
眼見戰火要燃起，蕭渡玄有些無措，他緊忙說道：“不是，小希……”
但沈希只是擡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這幾日的朝會都是您出席的，下午您又犯了頭疾，”她站起身，輕聲說道，“您先休息一下吧，晚間的事我來議就行。”
沈希的言辭很克制，眸底卻帶著些淡漠。
蕭渡玄以前是很重尊卑禮儀的人，但此刻聽見沈希這一聲聲冰冷的“您”，只覺得心間都開始泛起鈍痛。
沈希沒有多留。
她徑直便離開了明光殿。
雖然知道蕭渡玄是好意，但曾經的經歷還是會讓沈希有些應激。
她也不明白蕭渡玄為什麽會是這個反應，她主動給他過生辰，他不應該很高興才對嗎？
為什麽還想要訓斥她？
前不久下的雪已經化了，夜空很晴朗，天上的星河也極是粲然。
沈希坐在轎輦裏，重重地捏了捏腰間的玉佩。
這是蕭渡玄特意從邊地帶回來的。
北地的玉向來名貴，千金難求，這樣好質地的罕見至極，上面的花紋更是用心到了極致，只怕連畫稿都是他親手繪出來的。
沈希撐著下頜，苦惱地想到她真是不懂老男人的心思。
要是她這麽給沈慶臣過一次生辰，他恐怕要給同僚言說十年。
*
麟德殿裏的人已經很齊了。
外朝有諸位宰相，內朝有一眾翰林學士。
前朝有這樣一種說法，翰林學士中最高位的人被稱之為內相，身份尊崇，貴不可言。
今朝翰林學士的地位雖然沒有那麽高，但在日常輔政上亦有重要作用。
才入仕不久的裴學士是個很年輕的士子。
他做事很好，就是臉皮非常薄，每次沈希過來的時候，他連頭都不敢擡。
議完事後沈希靠坐在太師椅裏，她輕輕地翻看著文書。
剛剛做記錄的是裴學士，所以此刻他的耳根都如若滴血，還是不能離開半步。
他的才華的確是很出眾的。
生得不錯，家世又好，年紀也這樣輕。
沈希一邊看文書，一邊心思飄忽地想到，如果他再大幾歲的話，當初挑選夫婿的時候，她說不定就不會選中顧長風了。
而且這裴學士的性子是真好。
“你不用這麽怕本宮，”沈希忍不住說道，“本宮又不會吃了你。”
聞言，裴學士更慌亂了。
他的臉龐很薄，浮著一層血色時像是塗了胭脂。
裴學士戰戰兢兢，就差跪在地上了，他謙恭地說道：“臣不敢。”
沈希也有些無奈了，她輕笑了一下，說道：“你寫得很好，等明日到清徽殿，就直接這樣跟沈大人言說就行。”
她想她那時的笑容一定很溫柔。
因為目光和過來接她的蕭渡玄對上時，沈希能看見他的容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兩人方才都那樣不歡而散了，蕭渡玄的頭疾還沒有完全好轉，他竟然還要過來接她。
他看起來寬容大度，其實是個占有欲強到可怖的人。
電光火石間，沈希忽然想到一件事。
當初她剛開始理政的時候，有個看她容色看失神的人，那個人的姿態和眼前漲紅了臉的裴學士在瘋狂地重合。
離開明光殿後，沈希便已經不太氣了。
蕭渡玄顧忌她有身孕，連罰她一下都舍不得，哪裏忍心讓她忙碌呢？
還是為了他自己的事。
沈希的心緒忽然有點亂。
若是她看到蕭渡玄同別的女郎這樣言笑，恐怕也不會很高興，更何況他那樣在乎她。
沈希站起身，她提起裙擺走到蕭渡玄的身邊。
皇帝站在晦暗處，容色並不是那樣的分明，但她的心神卻是輕輕地動了一下。
他好像有點難過。
這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情緒。
曾經那樣高高在上、幾欲掌控她所有情緒的人，有朝一日也會為她難過。
沈希以為蕭渡玄至少會動怒，或者會生出侵略念頭的。
議完事後麟德殿很多學士都離開了，方才在說話的時候沈希身邊更是只有裴學士一人。
但蕭渡玄的聲音很輕：“抱歉小希，我好像來得早了一點，沒有擾到你吧？”
他看起來是那樣的平靜。
唯有蕭渡玄自己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耐心才克制住情緒的。
只是尋常的交談而已，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控制小希的一切了，她須要和人有正常的交往，也須要有親近的臣屬。
她得養成一套自己的班底才成。
但心底的情緒卻很難克制。
蕭渡玄深吸了一口氣，正當他打算先離開的時候，一雙柔軟的小手輕輕勾住他的脖頸，在他的臉側落下一個吻。
晦暗處不會有什麽人窺見這份親密，可他神魂卻都輕動了一下。
沈希笑著說道：“沒有，你到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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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的女郎比花朵還要更加嬌貴，輕輕一碰，就要開始顫抖, 馨香更是不斷地流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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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給沈希揉著痛處, 一邊輕聲地哄道：“我不是故意冒進的, 小希原諒我, 好不好？”
蕭渡玄是真的很會哄人，沈希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 就總常常被他三言兩語就哄去了溫習課業。
不過她現今都這樣大了, 他還用那樣的話語來哄她。
就令沈希覺得很是不好意思。
她輕輕地從蕭渡玄懷裏掙出，低聲說道：“好了, 不能再胡鬧了, 待會兒還要議事。”
沈希的話音很平靜, 可她的耳根卻仍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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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渡玄望著沈希，微微地失神了片刻。
沈希身上曾經要將他拒之千裏的冷意再也不覆存在了，如今的她比七八歲時還要更加地親近他。
但這種親近不是小動物對飼主似的親近, 也並非是對他在利益上有所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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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於兩個獨立平等，但又互相信重的人之間。
曾經沈希在面對顧長風和蕭言時, 大抵就是這樣的姿態, 她很放松地和他們交涉, 一顰一笑都是自然的。
不會心弦緊繃，也不會有意地斟酌字句。
雖然得到這份情感晚了許久, 還遇到了許多的坎坷。
可此刻僅僅是望著沈希的笑容, 蕭渡玄便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是為了沈希的話，他願意一生做一個學習者, 去俯身仔細地呵護她的成長，去低耳認真地聆聽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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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的想法就比蕭渡玄簡單多了。
她不能總跟他在一起，昨夜就已經足夠荒唐，若是再溺在一處半個下午，只怕什麽都要做不成。
馬上就是蕭渡玄的生辰。
這是他即位後的第二個千秋節，但去年才從戰亂的陰影下走出，先帝又剛剛駕崩不久，沒有辦得太盛。
今年是要辦得隆重些的，而且前不久才剛剛大勝突厥。
在沈希小時候，蕭渡玄空閑很多，每次她生辰他都要給她大辦特辦。
她從前在家中的時候，都沒有這個待遇。
沈希和沈宣是雙生子，兩人的生辰總是放在一起過的。
小時候的沈宣很討人嫌，每回都要搶足了風頭，後來繼母崔氏到來，更是全然不顧沈希了。
是進入東宮後，沈希才知道生辰可以過得這樣盛大。
從清早開始，整個東宮的人都會為她準備無數的驚喜，整整一天，都是極快樂的。
可是蕭渡玄就不一樣了。
他的生辰是慣常不過的，外間會慶祝太子的生辰，然後宮中也會有宴席。
蕭渡玄身子不好又是藏不住的事，所以他一般最多會出去勉強露個面。
到了後來，他又常常忙於公務。
是沈希強拉著侍從們給蕭渡玄慶祝，他才開始漸漸過生辰。
光陰似箭，如今蕭渡玄都要二十七歲了。
曾經有無數禦醫擔憂他活不過二十歲，現下這個人竟然都二十七歲了。
雖然沒有任何依據，但沈希總有預感，蕭渡玄或許能比她活得還要久，他雖然時常通宵，還在某些方面毫無節制。
可他的飲食太康健了。
那樣寡淡，那樣均衡，到底有什麽滋味呢？
在並肩走去清徽殿的時候，沈希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午後雪漸漸停了下來，但路上濕滑，蕭渡玄緊緊地攬著沈希，聞言他低聲笑了一下：“因為我想要活得久一點。”
“我活得更久，”他眉眼溫和，“就能愛你更久了。”
*
年關越來越近，蕭渡玄的生辰也越來越近。
雖然侍從沒敢跟他說沈希在忙什麽，但蕭渡玄自己還是發覺了。
怪不得小孩子近來總是在書閣多耽擱，他還以為是沈希在處理政事時遇到麻煩，又不好意思跟他言說。
估計是夜裏也在一直想，睡覺的時候總是翻來覆去。
連眼下都有了青影。
蕭渡玄難得有些動怒。
他掐住沈希的下頜，低聲說道：“你還懷著身孕，小希，這種事不過走個過場，不值得你去操心。”
生辰的意義到底是什麽，蕭渡玄也不明白。
少時他一直覺得他生辰的意義，就是能夠舉國休假一日。
不過很早以前，蕭渡玄就很喜歡給沈希過生辰就是了，但一想到後來對她的忽略，他還是會感到歉疚。
蕭渡玄的良心並不多。
全都用到了沈希的身上，於是連自己他都不願去給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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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的肌膚很嫩，有孕後更是嬌得厲害，被輕輕一掐便有尖銳的痛意傳了過來。
她皺著眉，說道：“你往我身邊安插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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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渡玄微怔了一下，沈希怎麽會想到這個？他已經很久都不做這樣的事了。
她身邊他是無論何時都要放人看著的，不過他自己都不記得多久沒有去問詢過了。
後來蕭渡玄也開始思考。
他將沈希盯得那麽緊，到底是為了她的安危，還是為了心底病態的惡欲呢？
這看起來是一件小事，但在他們之間可是一件再重要不過的事。
沈希喜歡蕭渡玄的愛護和疼寵，卻無法忍受他極端的控制欲和侵略念頭。
那是他們之間最核心的矛盾。
而且孕期的小孩子是多麽敏感。
眼見戰火要燃起，蕭渡玄有些無措，他緊忙說道：“不是，小希……”
但沈希只是擡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這幾日的朝會都是您出席的，下午您又犯了頭疾，”她站起身，輕聲說道，“您先休息一下吧，晚間的事我來議就行。”
沈希的言辭很克制，眸底卻帶著些淡漠。
蕭渡玄以前是很重尊卑禮儀的人，但此刻聽見沈希這一聲聲冰冷的“您”，只覺得心間都開始泛起鈍痛。
沈希沒有多留。
她徑直便離開了明光殿。
雖然知道蕭渡玄是好意，但曾經的經歷還是會讓沈希有些應激。
她也不明白蕭渡玄為什麽會是這個反應，她主動給他過生辰，他不應該很高興才對嗎？
為什麽還想要訓斥她？
前不久下的雪已經化了，夜空很晴朗，天上的星河也極是粲然。
沈希坐在轎輦裏，重重地捏了捏腰間的玉佩。
這是蕭渡玄特意從邊地帶回來的。
北地的玉向來名貴，千金難求，這樣好質地的罕見至極，上面的花紋更是用心到了極致，只怕連畫稿都是他親手繪出來的。
沈希撐著下頜，苦惱地想到她真是不懂老男人的心思。
要是她這麽給沈慶臣過一次生辰，他恐怕要給同僚言說十年。
*
麟德殿裏的人已經很齊了。
外朝有諸位宰相，內朝有一眾翰林學士。
前朝有這樣一種說法，翰林學士中最高位的人被稱之為內相，身份尊崇，貴不可言。
今朝翰林學士的地位雖然沒有那麽高，但在日常輔政上亦有重要作用。
才入仕不久的裴學士是個很年輕的士子。
他做事很好，就是臉皮非常薄，每次沈希過來的時候，他連頭都不敢擡。
議完事後沈希靠坐在太師椅裏，她輕輕地翻看著文書。
剛剛做記錄的是裴學士，所以此刻他的耳根都如若滴血，還是不能離開半步。
他的才華的確是很出眾的。
生得不錯，家世又好，年紀也這樣輕。
沈希一邊看文書，一邊心思飄忽地想到，如果他再大幾歲的話，當初挑選夫婿的時候，她說不定就不會選中顧長風了。
而且這裴學士的性子是真好。
“你不用這麽怕本宮，”沈希忍不住說道，“本宮又不會吃了你。”
聞言，裴學士更慌亂了。
他的臉龐很薄，浮著一層血色時像是塗了胭脂。
裴學士戰戰兢兢，就差跪在地上了，他謙恭地說道：“臣不敢。”
沈希也有些無奈了，她輕笑了一下，說道：“你寫得很好，等明日到清徽殿，就直接這樣跟沈大人言說就行。”
她想她那時的笑容一定很溫柔。
因為目光和過來接她的蕭渡玄對上時，沈希能看見他的容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兩人方才都那樣不歡而散了，蕭渡玄的頭疾還沒有完全好轉，他竟然還要過來接她。
他看起來寬容大度，其實是個占有欲強到可怖的人。
電光火石間，沈希忽然想到一件事。
當初她剛開始理政的時候，有個看她容色看失神的人，那個人的姿態和眼前漲紅了臉的裴學士在瘋狂地重合。
離開明光殿後，沈希便已經不太氣了。
蕭渡玄顧忌她有身孕，連罰她一下都舍不得，哪裏忍心讓她忙碌呢？
還是為了他自己的事。
沈希的心緒忽然有點亂。
若是她看到蕭渡玄同別的女郎這樣言笑，恐怕也不會很高興，更何況他那樣在乎她。
沈希站起身，她提起裙擺走到蕭渡玄的身邊。
皇帝站在晦暗處，容色並不是那樣的分明，但她的心神卻是輕輕地動了一下。
他好像有點難過。
這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情緒。
曾經那樣高高在上、幾欲掌控她所有情緒的人，有朝一日也會為她難過。
沈希以為蕭渡玄至少會動怒，或者會生出侵略念頭的。
議完事後麟德殿很多學士都離開了，方才在說話的時候沈希身邊更是只有裴學士一人。
但蕭渡玄的聲音很輕：“抱歉小希，我好像來得早了一點，沒有擾到你吧？”
他看起來是那樣的平靜。
唯有蕭渡玄自己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耐心才克制住情緒的。
只是尋常的交談而已，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控制小希的一切了，她須要和人有正常的交往，也須要有親近的臣屬。
她得養成一套自己的班底才成。
但心底的情緒卻很難克制。
蕭渡玄深吸了一口氣，正當他打算先離開的時候，一雙柔軟的小手輕輕勾住他的脖頸，在他的臉側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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