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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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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

撲簌簌的落雪下了一夜, 到第二日清晨的時候,天地都是一樣的白。

玉樹瓊枝,紅墻白雪。

今朝是三日是大朝,沈希乖乖上了很多天的朝會, 從來沒有推遲過一日。

但昨天折騰得太晚, 小孩子的眼淚掉個不停, 現在眼皮都是紅腫的。

蕭渡玄哪裏舍得將她從錦被中抱起?

他雖是也沒有睡多久, 但翌日醒來的時候,仍覺得胸腔裏都盡是柔軟的情緒。

雖然生來就是萬人之上的儲君, 可自從掌握權柄後, 蕭渡玄的心神就沒有放松下來過,他的人生看起來很順遂, 又處處充滿險厄。

怕是少時的太子都沒能到, 有朝一日他能這樣圓滿。

蕭渡玄動作輕柔地更換好朝服, 侍從也輕手輕腳地點上小燈。

這些天皇後娘娘很是辛勞, 她年歲那樣小,腹中又還懷著孩子,便是侍從們也擔憂她會累到。

可就是曾經那樣嬌氣的小孩子, 在蕭渡玄離開後,撐起了大局, 將所有的事都打點得妥當。

看到那些信箋的時候, 蕭渡玄的心中便盡是憐惜。

他還是沒有籌謀好。

哪怕事情處理妥當, 但讓沈希處於危地,還是他的過錯。

蕭渡玄是真的不敢想象, 假若沈希出事他會做出什麽來。

那些念頭稍稍閃過腦海, 便覺得有嗜血的殺心在瘋狂地上湧。

此刻蕭渡玄臨到離開,但低眸望向沈希睡顏時, 他還是忍不住地又吻了吻她。

她睡得昏沈,蹙起的眉尖總算舒展開來。

錦被中的少女面容白皙,臉龐上卻泛著薄粉,既可愛又嬌柔,讓人很想抱在懷裏疼寵溺愛。

當漏鐘響起的時候,蕭渡玄才收回目光。

他撫了撫沈希的頭發,將那軟枕輕輕地放到她的懷裏。

聽見她舒服地輕哼一聲時,蕭渡玄低低地笑了一聲,人前已經是能握穩權柄的皇後娘娘了,人後竟還是如此孩子氣。

他唇邊帶著笑意,直到來到正殿時容色仍是那樣和柔。

朝臣們卻睜大了眼,陛下不是還要兩日才回來的嗎?怎麽這樣快就回來了?

連沈慶臣的嘴角都抽了抽。

不是說蕭渡玄不近女色、寡欲冷情嗎?這個歸心似箭的人到底是誰?

明明都已大勝歸朝了,卻連這兩日功夫都不肯放過。

*

外間是紛紛揚揚的大雪,殿中卻暖如深春,帳內堆著柔軟的錦被和綢緞,更是讓人想要陷進去。

蕭渡玄回來以後,沈希方才睡醒。

她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像是只貓崽子般盤腿坐起。

沈希的嗓音甜軟,略微有些沙啞:“什麽時辰了?”

她的小腹越來越鼓了,在睡袍之下微微凸起,腰肢也比慣常更加容易感到酸軟。

蕭渡玄將沈希抱在腿上,動作很輕地為她按揉著酸軟的腰肢,說道:“待會兒就該用午膳了。”

她睜大眼睛,震驚地說道:“什麽?”

“糟了,今天是不是有大朝來著?”沈希輕輕掙動著,想要從蕭渡玄身上下去,“完了,我忘記了。”

她的水眸搖晃。

沈希煩悶地說道:“昨晚不該那麽晚睡的,而且你怎麽不叫醒我?”

她推了推蕭渡玄,但她越掙紮,他將她擁得越緊。

“傻小希,”他低笑一聲,“我已經去上過了。”

昨晚沈希累得直接睡過去了,蕭渡玄還幫她仔細地沐浴了一番,他睡得比她更晚,以至於沈希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有精神早起上朝。

“以前我就很想問了,”她睜大眼眸,“你是完全不用睡覺的嗎?”

沈希坐在蕭渡玄的腿上,小腿垂落,她像個大一點的孩子,聲音裏都帶著稚氣。

明明是坦率到有點失禮的話語,他的心中卻越來越覺得溫熱暖軟。

之前想她想到難受的時候,才會用香料和藥物強行入眠。

如今放在心尖尖的人就在懷裏,誰還會舍得闔上眼眸呢?

蕭渡玄揉了揉沈希的頭發,輕聲說道:“那兩年的時候太忙碌了,常常通宵,後來就習慣了。”

都是早已過去的舊事,沒有什麽意思。

可若是能因之喚起沈希的憐惜,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

不過蕭渡玄沒敢幻想這樣的小手段會有用處,他不是顧長風那種深谙心機的人,也不屑於用這樣的小手段。

沒有想到的是,沈希的神情卻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攀上蕭渡玄的脖頸,聲音低低的:“我那時候應該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吧。”

沈希如今坐到了這個位子,才知道蕭渡玄一邊忙於國事,一邊操心她有多辛苦。

她那時很討厭他的強勢專斷,如今方才漸漸明白他的用心。

這世上有太多人盯著蕭渡玄了,他只有用很強硬的手段,才能將她安安穩穩地護佑住。

然蕭渡玄聽到沈希這樣言說,心底率先生出的卻是歉意。

還是不該講起舊事的。

“不要反思你自己,小希。”他輕聲說道,“你什麽也沒有做錯,也沒有麻煩到我。”

蕭渡玄目光和柔,他親了親沈希的額頭,說道:“反倒是我,給你帶來了許多的麻煩。”

但小孩子臉皮薄,難得說了幾句掏心的話便又覺得羞赧。

“你不是把朝會開了嗎?”她顧左右而言他,“那文書也幹脆一起看了吧,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沈希把文書抱過來,放到蕭渡玄的手裏,然後便爬上床,將金鉤也放了下來。

她連影子也沒給他留,唯有空氣中還殘存著少許馨香。

蕭渡玄執著那一摞文書,唇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那方才還在朝會上叫眾臣噤若寒蟬的帝王,就這樣好脾氣地翻看起了文書。

*

沈希原本只是想避開蕭渡玄片刻的,但身上實在是太累,昏昏地就睡到了午後。

常言道:小別勝新婚。

這話還真不假,不過新婚時她跟蕭渡玄的關系還不太好,到他快離開上京的時候,他們才真正像一對璧人似的開始親近。

如果不是李韶一直在上京,沈希都要懷疑前去邊地的這些天,蕭渡玄又偷偷地學了些什麽。

他說話做事真是越來越讓人無措了。

沈希的心房怦然地跳動著,直到她再度睡醒時,仍然感覺胸腔裏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到處亂撞著。

那比年少時恍然的心念要更勝一籌。

沈希心裏有一點煩躁,她也不讓蕭渡玄好受。

用午膳的時候,她坐在他的腿上,一直在亂晃著,這個也不吃,那個也不吃,連魚刺都要他仔細挑出來才成。

但蕭渡玄全程連臉色都沒有冷下來過。

他包容了她所有的小脾氣。

沈希感覺自己這樣不太好,蕭渡玄從前說她恃寵而驕的時候,她特別特別生氣。

現在真的恃寵而驕了,反倒又有點不好意思。

在很小的時候,她也沒有這樣過的。

但蕭渡玄的眸光卻更加溫柔了,他輕聲說道:“不用了嗎?那想去外間玩一會兒雪嗎?”

臨近年關,朝中的政務也沒那般繁重了。

尤其是在大勝突厥後,今年的軍務都變得格外輕松。

沈希為政事忙了很多天,也許久沒有好好地玩樂過了,上一回正經玩樂竟然還是和陸太後一起的時候。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嗯。”

一提起玩雪,沈希再也不想管顧什麽矜持了。

她到底是什麽性子,蕭渡玄還能不清楚嗎?都是太久沒有見面了,她方才會覺得有些拘謹的。

不過蕭渡玄也是,為什麽要那樣毫無底線地縱著她?感覺好陌生。

沈希不知道清早蕭渡玄還在朝會上動過怒,一眾朝臣被嚇得大氣都敢出,離開正殿的時候膝都還是軟的。

她只覺得蕭渡玄實在太溫柔了,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過在差些意外墜進冰湖裏後,沈希又從蕭渡玄身上找回到了舊日的熟悉。

他緊緊地拽住她的手臂,將她從湖邊抱了回來。

沈希驚魂未定,目光對上蕭渡玄冰冷的眼眸後,更是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輕掌住她的腰身,聲音很冷,連吐息也是涼的:“我方才不是剛剛說過,不要往湖邊靠嗎?”

湖邊看起來凝了一層厚厚的冰,看起來早就可以過人。

但沈希萬萬沒有想到,她才輕輕地踏了一下,就有清脆的哢嚓聲響起。

周圍都是宮人和侍衛,也沒有想到這麽厚的冰面竟然還有薄弱處。

眾人都嚇得不輕。

沈希硬著頭皮對上蕭渡玄的視線,細聲說道:“我就踩一下試試。”

他冷笑了一聲,將她打橫抱起:“試試?我不在宮裏的這些天,你都是這樣行事的嗎?”

沈希有時候膽子很小,有時候膽子又很大。

至於她什麽時候膽子小,什麽時候膽子大,其實很好辨析。

不在蕭渡玄身邊的時候,沈希就沒有顧忌的事。

被抱到帳內的時候,她輕顫了一下,狡辯道:“我沒有,我行事一直都很謹慎,絕對沒有大膽冒進的行為。”

“反倒是你,”沈希倒打一耙,“為了速勝襲擊敵營,還受了傷。”

她色厲內荏地說道:“你知道那時我有多擔心嗎?”

沈希虛張聲勢地撐起手臂,想要從床榻上下去,但蕭渡玄徑直扣住了她的腳踝。

“我承認,我也有錯。”他聲音低柔,“我們一件一件清算,怎麽樣?”

眼見蕭渡玄要露出本性,沈希甚是後悔,他還不如那樣很裝地溫柔著呢,她幹嗎要把他給激起來?

但眼下想要逃跑已經太晚了。

沈希眸光顫抖,她竭力坐直身子:“我還懷著身孕呢!”

“我知道,”蕭渡玄輕撫著戒尺,“所以不用報數了。”

沈希欲哭無淚,低哼著分開了柔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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