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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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這一天晚上,因為時間太晚了,木夏之睡在了付信年公寓裏。

付信年收拾了主臥旁邊的臥室,對她道:“雖然沒人住過這間房,但東西都是新的。今天太晚了,下次哥哥再給你準備稱心的。”

木夏之敏銳地抓住了“沒人住過”的信息,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房間。

付信年想起小時候,笑道:“那會兒我還睡過你房間的地板。”

木夏之也跟著笑。

等洗漱完再躺下,已經深夜。客臥的床單被子沒有新的針織品的氣味,只有一點淡淡的木質調香,是付信年身上的味道。

木夏之聞著這樣的氣味,再一次失眠了。那根項鏈被她妥善放好了,就在床頭櫃上。她望著床頭櫃上那一團陰影,是裝著項鏈的天鵝絨盒子。

她無法訴說付信年對她道“重逢”那一刻的心情,似乎全世界一片空白,只有她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和眼前付信年認真註視著她的眼睛是真的。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情感變化,那一瞬間,她心中愛意噴湧而出。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份禮物太貴重,可她又無法抗拒付信年的那段說詞。

即便是到現在提及滬市她都只能想起潮濕陰冷,但又覺得,他們重逢,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第二天還有課,木夏之早早醒來,不知是不是缺覺的緣故,頭暈腦脹。

她穿好衣服出門,付信年也出乎意料地早起了,桌上是公寓管家送來的早餐。他外出大半個月,公司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他。

木夏之剛想說些什麽,一開口,喉嚨喑啞,她就知道,完了,原本將將好的感冒又卷土重來了。

付信年也察覺到了,眉間又隆起:“該是昨晚在酒吧門口吹風了。”

木夏之也不得不承認,卻只是擺擺手。

付信年又叫來管家送了感冒藥上來。

吃了早飯又把藥吃了,付信年沒叫司機來,而是自己開車送木夏之回學校。

木夏之嗓子疼不怎麽說話,付信年也不是喜歡沒話找話的性格,兩人之間的氣氛沈默著,卻不尷尬。木夏之感受到這份靜謐,也十分輕松。

快到地方的時候,付信年才狀似不經意道:“禮物不喜歡?”

木夏之楞了楞。

付信年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沒看你戴上。”

木夏之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她抿抿唇,才小聲道:“太貴了,穿毛衣不好戴。等夏天再戴。”

付信年表情放松下來,他勾起唇角:“好。”

上午木夏之上了兩節課了,三人群裏頭才有點動靜。

小讓不讓:【@夏只只你昨晚去哪兒了?】

木夏之知道莫小讓和方清清清醒了,想起她來了,又來八卦了。

她喝了口杯子裏的水,喉嚨的熱燥緩和了些,這才打字回:【回學校了。】

小讓不讓:【騙鬼呢。】

木夏之嘆口氣,反客為主:【你才醒?上午沒課。】

果然這句後,莫小讓就沒再回。上午的都是專業課,此時課間休息結束,第三節課上課鈴聲響起,木夏之也沒空搭理他了。

一上午課上完,木夏之感覺自己的感冒癥狀都要加重了。方清清給她打了個電話,約她一塊兒吃午飯。

約的是校外的一個餐廳,木夏之回宿舍換了身衣服,舍友們都知道她的好朋友們在校外租房子的事情,也習慣了她偶爾會不在宿舍住的狀況,要是得到查寢的消息還會跟她通消息。

這天只有上午的課,趙思悅看到木夏之換好了衣服又在收拾隨身包,不由問:“你又要出門呀?”

室友們不知道木夏之生日的事情,只知道她昨晚沒回宿舍。木夏之應了一聲,周樺道:“今晚導員會來查寢。”

“嗯,我晚上會回來的。”

等木夏之到的時候,看到的是好友們一臉萎靡不振的坐在那兒,就知道這兩人昨天喝多了。

她走過去,道:“昨天你倆是喝多少。”

方清清雙目呆滯:“別說了,我這會兒還想吐。”

木夏之嘆口氣:“你倆現在真成酒蒙子了。”

莫小讓身體難受還要堅持八卦:“別說我們了,說說你吧,昨晚上哪兒睡的?”

木夏之沒吭聲了。

莫小讓瞇了瞇眼:“果然你昨天和你的付哥哥在一塊兒了。”

木夏之無奈,沒說付信年送她的禮物,只是說她就是吃了碗他煮的長壽面。

好友們一臉膩歪笑,配合上嘴裏的“嘬嘬嘬”,讓人無端端紅了臉。

木夏之不理會朋友們的揶揄,鎮定地往水杯裏倒水。

方清清和莫小讓也只敢到這種程度,怕把人給逗翻臉了。

三人吃過午飯,方清清看木夏之拿出藥丸來,不免又操心她感冒,說她今年感冒了好多次,該是免疫力降低了,讓她多吃飯多運動,別因為兼職熬夜累著自己。

木夏之一一應下,反過來告誡他們別老是喝酒,也挺影響身體的。

莫小讓應該是喝傷了,聽到酒字臉色又有些不好了,他擺擺手,讓木夏之回學校去。

木夏之瞪了他一眼,嚴肅地讓他別老是逃課,不然就跟他哥哥告狀。

莫小讓面有菜色,忙不疊點頭。

聖誕節和元旦挨得近,商家當然不放過任何一個噱頭,每年到了十二月中旬就會打出“雙旦”的促銷活動。

而下半年節假日少,過了國慶節和中秋節學生和社畜們就盼望著元旦節。所以這幾天學校氛圍也很浮躁,住得近的又計劃著回家去,住得遠的也想放假輕松一下。

木夏之倒沒什麽感覺,她並不期待回家,也沒時間,況且她的朋友也在,付信年也在,著實是有些樂不思蜀。

沒幾天,學校放假了。

這一次木夏之的室友們都沒有回家,今年過年是二月份,元旦過後很快就要放寒假了,大家的想法都是別浪費車票錢了。

木夏之放假前一天晚上去了方清清和莫小讓家裏,在那住了一晚上。她第二天約了元苑,方清清他們租的房子跟見面地點更近。

只不過她臨出門接到了付信年的電話,問她今天有什麽安排。聽到木夏之說要和元苑一塊兒吃午飯,便說吃完他來接她。

木夏之和元苑見面是要討論工作的,元苑有個出版社的工作要介紹給木夏之,這一次不是一篇文章,而是一本小說。木夏之打算趁著小長假做一部分,但這也就代表著她不能跟付信年見面了。

付信年忙了好長一陣,自從木夏之生日過後,兩人也的確只用手機聯系過了。

木夏之想了想,征求了一下元苑的同意,才給付信年打電話,問他要不要跟她一起。

付信年當然同意,於是,兩個人的飯局變成了三個人。

元苑倒是十分好奇,木夏之沒說帶誰來,她想著上次見面的弟弟,奇怪木夏之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結果她看見的是高大的青年,在一絲熟悉的眉眼裏,元苑認出了他。

木夏之很驚訝:“小元姐你還記得呀?”

元苑笑道:“那是當然,小的時候你最喜歡這孩子了,天天纏著他。”

付信年也記得元苑,他驚訝於怎麽會在京市看到木夏之的小舅媽,但他從小就練就了察言觀色的能力,到付家後的這麽些年也更加爐火純青,便沒有多問,只是敘舊和問候。

又多了一個了解舊時光的人,於是一頓飯下來說的最多的也是回憶。

臨近尾聲時,付信年起身去了衛生間。元苑看他離開,終於能單獨和木夏之說些話了,她像是洞察了一切,對木夏之篤定道:“你喜歡他,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

木夏之嚇了一跳,一直以來沒有人會這麽直截了當地戳破她的心思。

元苑看著她和上次完全不一樣的反應,抿著嘴笑:“你看,你自己都知道。”

木夏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怕會有可疑的紅暈,因為她已經感覺到臉熱了。

元苑繼續道:“你不打算讓他知道嗎?”

木夏之只剩搖頭。

元苑若有所思,她對木夏之說:“其實我到今天,也不曾後悔過。認識你舅舅,跟你舅舅結婚,又或者離婚,獨自生活到現在。我都覺得,這些是正確的選擇,如果再來一次,我也依舊會選擇這樣的人生。好好,別讓自己後悔,遵從你的內心。”

木夏之也是時隔多年再一次聽到元苑說起趙齊,她不由望向元苑的眼睛,她已經不算年輕了,記憶中那個溫柔,瘦小,又漂亮的小舅媽,變成了眼前這個雖然溫柔卻帶著莫名堅毅的小元姐。

木夏之覺得鼻子酸了一下,她對元苑道:“我明白了。”

午飯結束,工作也談完了,木夏之和付信年同元苑告別後,付信年送木夏之回學校。

陰雨綿綿了好幾天,今天終於放晴,只是北風依舊凜冽。這一天新舊交替,路燈都掛上了燈籠,街上人們也都多了幾分喜氣洋洋。

付信年問木夏之前一晚跨年是怎麽過的。他被一個跨國會議拖住,沒能和木夏之一起跨年,語氣裏滿是可惜。

木夏之告訴他,本來莫小讓聽說廣場有跨年活動,便想拉著她和方清清出去的。但被她們倆駁回了,外面齁冷,木夏之的感冒才好,才不出去受這個凍呢,

所以,他們是在家就著各個頻道的跨年演唱會十分清淡的一起跨年。

付信年聽她鮮活地說著自己的生活,不由抿唇笑起來。

他又想到什麽,問道:“你小,元姐,還是叫你好好?你之前有說過不叫這個小名了吧。”

木夏之的笑容幾不可察地收了收,她道:“是不怎麽叫了,現在這麽叫我的只有親人了。小元姐也是從小就這麽叫我,我也沒要求她改了。”

付信年打趣:“我不算親人了嗎?”

木夏之輕聲道:“親人……也不是什麽好身份的。”

付信年聞言扭頭認真看了看她,像是不理解她為何會這樣說。

下一刻木夏之又興致勃勃跟付信年講昨晚莫小讓的糗事,就好似,剛剛她什麽也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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