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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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十二月二十五日很快就到了，付信年沒告訴木夏之他什麽時候到，她心中隱隱期待，但時間越來越晚，讓她不由有些焦躁。
這一天並不是休息日，方清清和莫小讓為了她還翹了課。木夏之不忍心拂好友的好意，便打起精神和他們一塊兒出去了，晚飯方清清還買了個小蛋糕，他們都不太吃甜，一個小蛋糕聊表心意。
木夏之覺得這樣也很好了，大家都舒服，不用太刻意。
大概是她不在家，所以存在感更低了，她父母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打來了電話。
趙芹語氣殷勤，說祝木夏之成年快樂，還給她發了個大紅包。好似是怕木夏之生氣她的電話打得晚。
木夏之心情很平靜，語氣也是淡淡的。她已經習慣了。
趙芹讓木嚴又跟她說了幾句話，還讓木冬至說了吉祥話，一家人以一種十分平和的態度結束了通話。
臨掛電話前，趙芹讓木夏之把紅包收了，說是爸爸媽媽的心意。
木夏之看著微信的轉賬信息出神，手指停留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點開。
莫小讓沒註意到她一時的沈默，熱情道：“走啊夏之，我們去酒吧玩！”
木夏之呼出一口氣，仰起臉對他笑：“走吧。”
到了地方，倒是沒有她想象中嘈雜。進去後，莫小讓一路上和好幾個人打招呼，有顧客也有工作人員。
木夏之瞇了瞇眼：“莫小讓你每天都來打卡啊？”
莫小讓：“嘿嘿，不至於，這段時間來得比較勤。”
木夏之懷疑地瞥了他一眼，回頭正想跟方清清尋求認同，結果已經有人跟她搭訕了。
木夏之：“？”
莫小讓要被她的表情逗死了，跟她說：“安啦安啦，只是搭訕，不想理可以不用管的。”
果然方清清打發走了路人，回身見莫小讓笑彎了腰還在問：“怎麽了？”
木夏之不太適應這樣的狀況，只能沖方清清擺擺手。
他們來得還早，木夏之覺得這酒吧還不錯，人也不多，沒有之前印象裏夜店類的烏煙瘴氣。
結果十點一過，酒吧裏完全換了一個光景，DJ換了更加激烈的音樂，燈光也跟著晃眼，舞池裏多了許多人，人們都隨著音樂扭動。
木夏之被這異常強烈的節奏鼓點吵得心臟突突的，她忍受不了地拉了拉莫小讓：“太晚了，我想回去了。”
莫小讓沖她眨眨眼：“這才哪到哪兒啊，你再等等，晚點有好看的。”
木夏之皺皺眉：“這裏太吵了……”
她話還沒說完，幾個男生靠近了他們的座位，其中有個高個子樣貌清秀的男生對著木夏之笑了笑。木夏之有些莫名。
對方有個打頭陣的跟莫小讓聊了兩句，見莫小讓比了個OK的手勢後，幾個男生才坐了下來。
木夏之糟心地瞥了眼莫小讓，莫小讓察覺到了，湊過來小聲對她道：“他們就是來請我們喝杯酒的，沒事。”
一開始對木夏之笑的那個男生已經舉起了杯子，對她道：“能喝嗎？”
木夏之不怎麽和不太熟的人喝酒，她抱歉地擺擺手。對方並沒有勉強，只問她是不是還在念書，是哪個大學的。又介紹自己正在讀大二，在什麽學校。
因為周圍太吵，男生挨得很近跟她說話，木夏之能聞到他身上一點檸檬的香味和酒氣，還有他說話時噴在她側耳的呼吸。其實不是那麽令人反感，可她依舊忍受不了似的微微避開了些。
莫小讓是指望不了了，他喝了幾杯已經嗨了，木夏之忍不住看了眼方清清，而此時方清清也被幾個不認識的男生纏住，她盤靚條順，一直都很受歡迎，現在也是在應付著。
木夏之沒了辦法，她一直想著付信年，他說過今天回來，但這個時間，讓人不得不擔心是否出現什麽意外。
這裏的環境讓木夏之更加煩躁，還有身邊莫名來示好的男生，都讓她壓抑不住地想要甩手離開。
大概是她的冷淡得過了頭，身旁的男生望著她，關切道：“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我去幫你買杯果汁好嗎？”
木夏之看了他一眼，男生眼神清澈，看得出是個性格還不錯的人，可是木夏之對他已經沒有應付的耐心了。
她剛想說點什麽，整個酒吧的燈光變了，音樂也更為動感，人群興致高漲，木夏之還沒反應過來，一直握在手裏的手機振動起來。
她迅速地要去看手機屏幕，結果莫小讓一把拉起了她。
她沒註意自己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也沒註意電話接通了，她只是被莫小讓拉著推到了前面，莫小讓指著舞池，沖她吼：“快看！男模！”
木夏之聞言瞳孔巨震，她看到一排身著特殊服裝的男人在舞池裏扭動，個個都是大高個，肌肉也很勻稱，臉雖然不夠亮眼，可這身材也足以吸睛。
莫小讓沖木夏之擠眉弄眼，一副“看吧說了有好東西”的表情，對她說：“香不香！你那付哥哥有這麽香嗎！”
木夏之已經對他完全無語，忍住要翻白眼的沖動，這時才後知後覺手機沒有再振動，她想起什麽，連忙去看手機，震驚地發現手機的屏幕上已經是通話界面，上頭赫然是“付信年”三個大字。
木夏之看著這個名字，像突然宕機，楞在原地不動了。
莫小讓並沒有註意到她的不對勁，還在瘋狂沖著舞池裏的男人們尖叫歡呼。之前和木夏之說話的男生看她一直盯著手機，也站了起來，湊過來對她道：“怎麽了嗎？”
他的話像是點中了木夏之什麽開關，她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把電話掛了。
完了。
木夏之反應過來了，懊惱地皺起一張臉，她在幹嘛啊……
男生依舊在一旁關心她，只是木夏之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維持自己的禮貌回應。而還沒等她想到對策，手機很快又振動起來，這一次她沒再逃避。木夏之深吸了一口，接通了。
她剛餵了一聲，酒吧不知又整什麽新花樣，人群又爆發出歡呼。木夏之聽不清對面的聲音，只隱約聽到付信年在叫她的名字。
木夏之將其他人都撇下了，獨自跑了出去，直到她到了酒吧門外，遠離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被酒精迷惑了人們，才喘了一口氣。她將手機放在了耳邊，輕輕道：“餵？哥哥，你回來了？”
“夏之？”付信年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道，“你在哪兒？我能來找你嗎？”
無論她這一晚上如何難熬，此時的焦躁都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雖然有些心虛，卻還是將地址告訴了付信年。
付信年幹凈利落地留下“等我”兩個字，就將電話掛斷了。
木夏之握著電話站在酒吧門口楞了會神，這個酒吧就如同莫小讓所說，十分火爆，此時快要到淩晨，門口也聚集著年輕人，等著酒吧空出的卡座。冬日寒風如刀子一般襲來，卻也吹不散這樣的熱情。
木夏之打了個寒顫，發現她的羽絨服落在了酒吧裏，可她卻不是很想回去拿，被鬧了一晚上，實在是覺得耳朵得歇一歇。
她想著呆一會兒再進去，卻沒料到付信年來得這樣快。
木夏之看到他的時候還楞了一下，以為自己錯亂了時空。付信年身著黑色長款大衣，帶著一絲風塵仆仆，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酒吧門口有個小臺階，他就站在臺階下，微仰著頭看她，他擡起手指輕輕觸碰了她的臉，眉頭先蹙起來了：“怎麽站在外面？臉凍涼了。”
木夏之楞楞回答道：“衣服忘記拿了。”
“在等我？”
木夏之點了一下頭。
付信年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個笑，他牽住了她的手，將她往前帶，她不由下了臺階，和他靠的很近，讓她有種他想要擁抱住她的錯覺。
但他只是看了她片刻，隨後拉著她就走。
木夏之反應過來：“誒，我的東西還在裏面……”
付信年道：“你先去車上，太冷了。我去幫你拿。”
大概是被凍得腦子停止了思考，木夏之只會點頭。
車上暖氣很足，木夏之上了車，這才緩過來。付信年彎下腰看她，對她道：“再等我一下。”說罷幫她關了車門，又轉身進了酒吧，去拿木夏之的隨身物品和外套。
一進酒吧，付信年眉間蹙起。四周的人在酒精作用下異常興奮，音樂太過吵鬧，人流密集，讓陌生人都突破了社交距離，而舞池裏給客人們助興的穿的不太體面的群魔亂舞的工作人員更讓付信年的眉頭褶皺更深。
付信年花了點時間找到了莫小讓，他的出現讓他們都吃了一驚，方清清和莫小讓對視一眼，不知要怎麽開口，付信年對他們頷首：“我是來接夏之的，不會打擾你們的興致吧？。”
兩人連忙搖頭。
“那你們先玩。”
先前和木夏之搭訕的男生還坐在那兒，像是知道木夏之的東西還在沙發上，她就會回來，所以一直在等待。結果沒料到有人會來拿東西。
付信年彎腰把木夏之的外套和背包撈在手上，他像是剛註意到那個男生，側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
付信年眼神沈靜，對他道：“謝謝你剛剛照顧她。”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誰，卻心知肚明“她”指的就是木夏之。
男生楞住：……有種被警告了的錯覺。
街道上到處飄著有關聖誕的歌曲，還有店鋪裝點的聖誕花環和姜餅人元素，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人們今天的日期。即便現在已經很晚了，可街頭狂歡的年輕人好似在說夜生活才剛開始。
車駛上主路後，並沒有想象中暢通。看著前面川流不息的車流，木夏之不由感嘆：“今天也太熱鬧了吧。”
“嗯，”付信年附和，“剛剛Victoria裏面更熱鬧。”
木夏之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剛剛那個酒吧叫做Victoria。她回想了一下，評價道：“太吵了。”
付信年挑起眉：“但是裏頭光景不錯，‘男模’們身材都挺好的。”
木夏之猛地轉頭。
她！就！知！道！他剛剛聽到了！
但……剛剛裏頭太吵，他聽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後面那句。
應該是察覺到她震驚的眼神，付信年分出眼神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逗笑，輕笑道：“我自愧不如。”
木夏之臉上瞬間紅了，她懸著的心徹底死了，看樣子是一句不漏。
都怪莫小讓！
車外的路燈將木夏之紅著的臉映照得一覽無遺，付信年點到為止，沒再逗她。
車速漸漸加快後，木夏之才慢慢回過神來，她突然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付信年道：“終於想起來要問一問了？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他這一句話，就讓木夏之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她臉上浮現一絲懷念，又撅撅嘴：“你才不會呢。”
付信年笑了笑，回答她上一個問題：“陪我去吃點東西。”
木夏之驚訝：“你還沒吃飯嗎？”
“嗯，趕了一天飛機，差點沒能回得來、”付信年看了看她，語氣輕柔，“答應了你要回來的。”
木夏之控制住自己想要偷笑的沖動，想了想：“那現在還有哪裏可以吃飯？”
“回景福苑吧，”付信年似乎已經做了打算，“自己做點。今天你生日，我給你煮長壽面。”
到了公寓樓，下車後付信年從車上拿了只行李箱，木夏之猜測他應該一下飛機就來找她了，問道：“小陳沒一起嗎？”
付信年笑：“這麽晚落地就不用壓榨員工了吧，放他回去放假了。這段時間他也辛苦了。”
兩人閑聊著進了公寓，應該是公寓私人管家知道付信年今天回來，所以早就做好了清潔。公寓裏燈火通明，窗明幾凈。
付信年脫了大衣，去換了一件毛衣。淺色的粗針織高領毛衣，襯得他更為柔和，眼神清冷如皎月，可望向她時卻含著笑意。
“夏之，你先坐一會兒，桌上有果汁。”說罷便進了廚房。
木夏之沒有聽他的，只是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付信年手下動作不停，一邊問：“怎麽了？”
木夏之粲然一笑：“監工。”
“行。”
木夏之看著他做飯做得嫻熟又利落，不由問：“哥哥在付家也要做飯嗎？”
付信年聽出了她不滿，心裏一動，對她解釋道：“是因為上大學的時候去M國交流了兩年，出門在外，總得要自理的。哥哥沒有你手藝好，可不要嫌棄。”
木夏之忙道：“不會的。”
煮面條很簡單，所以也不過十五分鐘，兩碗面條便已經出鍋了。兩人坐在了餐桌前，木夏之看著眼前這碗用料豐富的長壽面，眨了眨眼：“很香，很好吃的樣子。”
付信年擡腕看了眼手表，輕輕松了口氣：“幸好是趕上了。實在是發生了一些突發狀況，差點沒能趕回來。”
木夏之搖搖頭，表示沒關系。這樣就很好了。
“答應過你，以後都不會食言了。”
付信年遞給她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天鵝絨盒子，他對她道：“雖然有些晚，但是夏之，祝你生日快樂。這是哥哥給你的禮物。”
木夏之怔了一下，才接過來。
付信年對她笑：“打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她依言打開盒子，深藍色絨布上赫然是一條項鏈，中間鑲嵌著一顆藍寶石，一圈鉆石圍繞著寶石，精致又華麗。寶石散發著璀璨的光芒，鉆石也閃爍著，仿佛是流動的水波。
木夏之沒料到是這樣一份禮物，這一看就知道很貴重。
付信年道：“這是巴黎一個珠寶大師的作品，我請求他為你設計的。夏之，上面那個圈是莫比烏斯環，這個環只有一個面和一個邊界。無論從哪個點開始，最終都會回到起點。我給這條項鏈取名'重逢'。”
“我遲到了八年，可是沒關系，我們會再一次重逢。”
他曾經告訴自己，等到他們重逢，便不會再分開。
他說：“夏之，我不會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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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很快就到了，付信年沒告訴木夏之他什麽時候到，她心中隱隱期待，但時間越來越晚，讓她不由有些焦躁。
這一天並不是休息日，方清清和莫小讓為了她還翹了課。木夏之不忍心拂好友的好意，便打起精神和他們一塊兒出去了，晚飯方清清還買了個小蛋糕，他們都不太吃甜，一個小蛋糕聊表心意。
木夏之覺得這樣也很好了，大家都舒服，不用太刻意。
大概是她不在家，所以存在感更低了，她父母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打來了電話。
趙芹語氣殷勤，說祝木夏之成年快樂，還給她發了個大紅包。好似是怕木夏之生氣她的電話打得晚。
木夏之心情很平靜，語氣也是淡淡的。她已經習慣了。
趙芹讓木嚴又跟她說了幾句話，還讓木冬至說了吉祥話，一家人以一種十分平和的態度結束了通話。
臨掛電話前，趙芹讓木夏之把紅包收了，說是爸爸媽媽的心意。
木夏之看著微信的轉賬信息出神，手指停留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點開。
莫小讓沒註意到她一時的沈默，熱情道：“走啊夏之，我們去酒吧玩！”
木夏之呼出一口氣，仰起臉對他笑：“走吧。”
到了地方，倒是沒有她想象中嘈雜。進去後，莫小讓一路上和好幾個人打招呼，有顧客也有工作人員。
木夏之瞇了瞇眼：“莫小讓你每天都來打卡啊？”
莫小讓：“嘿嘿，不至於，這段時間來得比較勤。”
木夏之懷疑地瞥了他一眼，回頭正想跟方清清尋求認同，結果已經有人跟她搭訕了。
木夏之：“？”
莫小讓要被她的表情逗死了，跟她說：“安啦安啦，只是搭訕，不想理可以不用管的。”
果然方清清打發走了路人，回身見莫小讓笑彎了腰還在問：“怎麽了？”
木夏之不太適應這樣的狀況，只能沖方清清擺擺手。
他們來得還早，木夏之覺得這酒吧還不錯，人也不多，沒有之前印象裏夜店類的烏煙瘴氣。
結果十點一過，酒吧裏完全換了一個光景，DJ換了更加激烈的音樂，燈光也跟著晃眼，舞池裏多了許多人，人們都隨著音樂扭動。
木夏之被這異常強烈的節奏鼓點吵得心臟突突的，她忍受不了地拉了拉莫小讓：“太晚了，我想回去了。”
莫小讓沖她眨眨眼：“這才哪到哪兒啊，你再等等，晚點有好看的。”
木夏之皺皺眉：“這裏太吵了……”
她話還沒說完，幾個男生靠近了他們的座位，其中有個高個子樣貌清秀的男生對著木夏之笑了笑。木夏之有些莫名。
對方有個打頭陣的跟莫小讓聊了兩句，見莫小讓比了個OK的手勢後，幾個男生才坐了下來。
木夏之糟心地瞥了眼莫小讓，莫小讓察覺到了，湊過來小聲對她道：“他們就是來請我們喝杯酒的，沒事。”
一開始對木夏之笑的那個男生已經舉起了杯子，對她道：“能喝嗎？”
木夏之不怎麽和不太熟的人喝酒，她抱歉地擺擺手。對方並沒有勉強，只問她是不是還在念書，是哪個大學的。又介紹自己正在讀大二，在什麽學校。
因為周圍太吵，男生挨得很近跟她說話，木夏之能聞到他身上一點檸檬的香味和酒氣，還有他說話時噴在她側耳的呼吸。其實不是那麽令人反感，可她依舊忍受不了似的微微避開了些。
莫小讓是指望不了了，他喝了幾杯已經嗨了，木夏之忍不住看了眼方清清，而此時方清清也被幾個不認識的男生纏住，她盤靚條順，一直都很受歡迎，現在也是在應付著。
木夏之沒了辦法，她一直想著付信年，他說過今天回來，但這個時間，讓人不得不擔心是否出現什麽意外。
這裏的環境讓木夏之更加煩躁，還有身邊莫名來示好的男生，都讓她壓抑不住地想要甩手離開。
大概是她的冷淡得過了頭，身旁的男生望著她，關切道：“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我去幫你買杯果汁好嗎？”
木夏之看了他一眼，男生眼神清澈，看得出是個性格還不錯的人，可是木夏之對他已經沒有應付的耐心了。
她剛想說點什麽，整個酒吧的燈光變了，音樂也更為動感，人群興致高漲，木夏之還沒反應過來，一直握在手裏的手機振動起來。
她迅速地要去看手機屏幕，結果莫小讓一把拉起了她。
她沒註意自己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也沒註意電話接通了，她只是被莫小讓拉著推到了前面，莫小讓指著舞池，沖她吼：“快看！男模！”
木夏之聞言瞳孔巨震，她看到一排身著特殊服裝的男人在舞池裏扭動，個個都是大高個，肌肉也很勻稱，臉雖然不夠亮眼，可這身材也足以吸睛。
莫小讓沖木夏之擠眉弄眼，一副“看吧說了有好東西”的表情，對她說：“香不香！你那付哥哥有這麽香嗎！”
木夏之已經對他完全無語，忍住要翻白眼的沖動，這時才後知後覺手機沒有再振動，她想起什麽，連忙去看手機，震驚地發現手機的屏幕上已經是通話界面，上頭赫然是“付信年”三個大字。
木夏之看著這個名字，像突然宕機，楞在原地不動了。
莫小讓並沒有註意到她的不對勁，還在瘋狂沖著舞池裏的男人們尖叫歡呼。之前和木夏之說話的男生看她一直盯著手機，也站了起來，湊過來對她道：“怎麽了嗎？”
他的話像是點中了木夏之什麽開關，她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把電話掛了。
完了。
木夏之反應過來了，懊惱地皺起一張臉，她在幹嘛啊……
男生依舊在一旁關心她，只是木夏之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維持自己的禮貌回應。而還沒等她想到對策，手機很快又振動起來，這一次她沒再逃避。木夏之深吸了一口，接通了。
她剛餵了一聲，酒吧不知又整什麽新花樣，人群又爆發出歡呼。木夏之聽不清對面的聲音，只隱約聽到付信年在叫她的名字。
木夏之將其他人都撇下了，獨自跑了出去，直到她到了酒吧門外，遠離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被酒精迷惑了人們，才喘了一口氣。她將手機放在了耳邊，輕輕道：“餵？哥哥，你回來了？”
“夏之？”付信年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道，“你在哪兒？我能來找你嗎？”
無論她這一晚上如何難熬，此時的焦躁都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雖然有些心虛，卻還是將地址告訴了付信年。
付信年幹凈利落地留下“等我”兩個字，就將電話掛斷了。
木夏之握著電話站在酒吧門口楞了會神，這個酒吧就如同莫小讓所說，十分火爆，此時快要到淩晨，門口也聚集著年輕人，等著酒吧空出的卡座。冬日寒風如刀子一般襲來，卻也吹不散這樣的熱情。
木夏之打了個寒顫，發現她的羽絨服落在了酒吧裏，可她卻不是很想回去拿，被鬧了一晚上，實在是覺得耳朵得歇一歇。
她想著呆一會兒再進去，卻沒料到付信年來得這樣快。
木夏之看到他的時候還楞了一下，以為自己錯亂了時空。付信年身著黑色長款大衣，帶著一絲風塵仆仆，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酒吧門口有個小臺階，他就站在臺階下，微仰著頭看她，他擡起手指輕輕觸碰了她的臉，眉頭先蹙起來了：“怎麽站在外面？臉凍涼了。”
木夏之楞楞回答道：“衣服忘記拿了。”
“在等我？”
木夏之點了一下頭。
付信年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個笑，他牽住了她的手，將她往前帶，她不由下了臺階，和他靠的很近，讓她有種他想要擁抱住她的錯覺。
但他只是看了她片刻，隨後拉著她就走。
木夏之反應過來：“誒，我的東西還在裏面……”
付信年道：“你先去車上，太冷了。我去幫你拿。”
大概是被凍得腦子停止了思考，木夏之只會點頭。
車上暖氣很足，木夏之上了車，這才緩過來。付信年彎下腰看她，對她道：“再等我一下。”說罷幫她關了車門，又轉身進了酒吧，去拿木夏之的隨身物品和外套。
一進酒吧，付信年眉間蹙起。四周的人在酒精作用下異常興奮，音樂太過吵鬧，人流密集，讓陌生人都突破了社交距離，而舞池裏給客人們助興的穿的不太體面的群魔亂舞的工作人員更讓付信年的眉頭褶皺更深。
付信年花了點時間找到了莫小讓，他的出現讓他們都吃了一驚，方清清和莫小讓對視一眼，不知要怎麽開口，付信年對他們頷首：“我是來接夏之的，不會打擾你們的興致吧？。”
兩人連忙搖頭。
“那你們先玩。”
先前和木夏之搭訕的男生還坐在那兒，像是知道木夏之的東西還在沙發上，她就會回來，所以一直在等待。結果沒料到有人會來拿東西。
付信年彎腰把木夏之的外套和背包撈在手上，他像是剛註意到那個男生，側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
付信年眼神沈靜，對他道：“謝謝你剛剛照顧她。”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誰，卻心知肚明“她”指的就是木夏之。
男生楞住：……有種被警告了的錯覺。
街道上到處飄著有關聖誕的歌曲，還有店鋪裝點的聖誕花環和姜餅人元素，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人們今天的日期。即便現在已經很晚了，可街頭狂歡的年輕人好似在說夜生活才剛開始。
車駛上主路後，並沒有想象中暢通。看著前面川流不息的車流，木夏之不由感嘆：“今天也太熱鬧了吧。”
“嗯，”付信年附和，“剛剛Victoria裏面更熱鬧。”
木夏之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剛剛那個酒吧叫做Victoria。她回想了一下，評價道：“太吵了。”
付信年挑起眉：“但是裏頭光景不錯，‘男模’們身材都挺好的。”
木夏之猛地轉頭。
她！就！知！道！他剛剛聽到了！
但……剛剛裏頭太吵，他聽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後面那句。
應該是察覺到她震驚的眼神，付信年分出眼神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逗笑，輕笑道：“我自愧不如。”
木夏之臉上瞬間紅了，她懸著的心徹底死了，看樣子是一句不漏。
都怪莫小讓！
車外的路燈將木夏之紅著的臉映照得一覽無遺，付信年點到為止，沒再逗她。
車速漸漸加快後，木夏之才慢慢回過神來，她突然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付信年道：“終於想起來要問一問了？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他這一句話，就讓木夏之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她臉上浮現一絲懷念，又撅撅嘴：“你才不會呢。”
付信年笑了笑，回答她上一個問題：“陪我去吃點東西。”
木夏之驚訝：“你還沒吃飯嗎？”
“嗯，趕了一天飛機，差點沒能回得來、”付信年看了看她，語氣輕柔，“答應了你要回來的。”
木夏之控制住自己想要偷笑的沖動，想了想：“那現在還有哪裏可以吃飯？”
“回景福苑吧，”付信年似乎已經做了打算，“自己做點。今天你生日，我給你煮長壽面。”
到了公寓樓，下車後付信年從車上拿了只行李箱，木夏之猜測他應該一下飛機就來找她了，問道：“小陳沒一起嗎？”
付信年笑：“這麽晚落地就不用壓榨員工了吧，放他回去放假了。這段時間他也辛苦了。”
兩人閑聊著進了公寓，應該是公寓私人管家知道付信年今天回來，所以早就做好了清潔。公寓裏燈火通明，窗明幾凈。
付信年脫了大衣，去換了一件毛衣。淺色的粗針織高領毛衣，襯得他更為柔和，眼神清冷如皎月，可望向她時卻含著笑意。
“夏之，你先坐一會兒，桌上有果汁。”說罷便進了廚房。
木夏之沒有聽他的，只是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付信年手下動作不停，一邊問：“怎麽了？”
木夏之粲然一笑：“監工。”
“行。”
木夏之看著他做飯做得嫻熟又利落，不由問：“哥哥在付家也要做飯嗎？”
付信年聽出了她不滿，心裏一動，對她解釋道：“是因為上大學的時候去M國交流了兩年，出門在外，總得要自理的。哥哥沒有你手藝好，可不要嫌棄。”
木夏之忙道：“不會的。”
煮面條很簡單，所以也不過十五分鐘，兩碗面條便已經出鍋了。兩人坐在了餐桌前，木夏之看著眼前這碗用料豐富的長壽面，眨了眨眼：“很香，很好吃的樣子。”
付信年擡腕看了眼手表，輕輕松了口氣：“幸好是趕上了。實在是發生了一些突發狀況，差點沒能趕回來。”
木夏之搖搖頭，表示沒關系。這樣就很好了。
“答應過你，以後都不會食言了。”
付信年遞給她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天鵝絨盒子，他對她道：“雖然有些晚，但是夏之，祝你生日快樂。這是哥哥給你的禮物。”
木夏之怔了一下，才接過來。
付信年對她笑：“打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她依言打開盒子，深藍色絨布上赫然是一條項鏈，中間鑲嵌著一顆藍寶石，一圈鉆石圍繞著寶石，精致又華麗。寶石散發著璀璨的光芒，鉆石也閃爍著，仿佛是流動的水波。
木夏之沒料到是這樣一份禮物，這一看就知道很貴重。
付信年道：“這是巴黎一個珠寶大師的作品，我請求他為你設計的。夏之，上面那個圈是莫比烏斯環，這個環只有一個面和一個邊界。無論從哪個點開始，最終都會回到起點。我給這條項鏈取名'重逢'。”
“我遲到了八年，可是沒關系，我們會再一次重逢。”
他曾經告訴自己，等到他們重逢，便不會再分開。
他說：“夏之，我不會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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