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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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印啟和從前沒多大變化,很合方清清和莫小讓的胃口,三個人一見如故,當即成了莫逆之交。

晚上喝的果酒,木夏之也多喝了幾杯,但不太上頭,只有點微醺。

飯後方清清和莫小讓要回家,幾人一對地址,印啟正好順路,叫司機把車開過來,三個人熱熱鬧鬧的上車走了。

木夏之喝了酒後慢了一拍,還沒來得及說話,呼啦啦的一下子人都走了個幹凈,她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扔下了。

付信年在一旁看著她酡紅的臉,嘆了口氣:“送你回學校嗎?”

一整晚木夏之都沒直視過付信年,此時知道自己又得被迫和他獨處了,脖子依舊硬得比鋼筋還硬,只輕輕應了一聲。

司機開著車停在路邊,木夏之上了車,等車再次啟動,她後知後覺付信年坐在了她身邊,挨得很近。

已經是深秋,木夏之穿了一件外套,可是他們兩個人的手臂靠著,她還是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一路燒上了她的耳垂。

大約是她的臉太紅了,付信年看著她,問道:“難受嗎?”

木夏之往旁邊挪了挪,又搖搖頭。

付信年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夏之,你是不是在躲我?”

被戳穿的木夏之心虛地低下了頭,卻不說話。

付信年等了片刻,像轉移話題一般,又說:“你小的時候不是很討厭印啟嗎,反倒長大了還能叫他哥哥。”

木夏之清清嗓子,道:“你也說是長大了嘛,小的時候不懂事。”

“但也不用叫他哥吧,”付信年語氣裏帶了些委屈,“你以前明明只叫我哥哥的。”

木夏之無端端又想起那一片紅,她忍住心中酸澀,別過臉去看窗外霓虹,她輕聲說:“你也不止我一個妹妹的啊。”

一直觀察著她的付信年聞言呆楞了一下,他輕輕皺起眉,喚她:“夏之?”

“哥哥,我們都長大了,長大了就意味著人生不再是單面的。我不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也不會是我唯一的哥哥。”

付信年抓住了她的手,木夏之被他手掌的力度驚得扭過頭看他,卻見他眉心緊蹙:“夏之,你是這樣想的?”

他的眉目淩厲,給人一種指責的意味,木夏之刺得心悶疼了一下,酒精作用讓她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她揚起下巴,大聲道:“對,我就是這麽想的。以後我不僅叫印啟哥,我還要叫小陳哥,連司機大哥我也叫哥,怎麽了!”

前排的司機嚇得一抖,從後視鏡看了眼付信年的神情,接著很有眼色的把擋板升了起來。

付信年看到木夏之泛紅的眼角,心一下就酸軟下來了,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眼尾,手指上是她眼角氤氳出來的一滴淚。

“怎麽氣成這樣啊……”付信年輕嘆。

木夏之不知道自己還落下淚來,只不過她腦海裏一直回響著那聲脆生生的“二哥”,大概是當年滿懷期待去滬市找付信年,卻發現他已經有了自己的親妹妹,讓人產生了一種類似於被辜負的心情吧。她無法釋懷。

今天陡然再一次見到那個叫他二哥的女孩兒,又讓她想起了當年的難堪,隱約還有種氣憤——既然付信年不缺妹妹,幹嘛費盡心思又找上門來?

木夏之要抽出手來,付信年察覺到她的意圖,卻是攥緊了,不讓她抽走。語氣裏有些哄人的意味:“別氣了,夏之,是哥哥不好。”

木夏之扭著臉,不讓付信年看她。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付信年才摩挲著她的手指,問她:“你是指付顏妮嗎?”

木夏之怔住,第一反應是原來那女孩兒叫付顏妮,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付信年,他看出來了。

她的在意,她的嫉妒心,她的占有欲。都被他看出來了。

見她肯看自己了,付信年眉間平展,像是松了口氣一般,繼續解釋:“她爸爸是我的二叔。我……”他考慮著措辭,片刻後才嘆了口氣,“夏之,我回付家,過得也不那麽舒心,我需要討好所有人,她是其中一個。她爸爸是我二叔,她還有個哥哥,是我的弟弟,她是付家唯一的女孩兒,從小被驕縱著長大。

“我剛剛去的時候,覺得她有點像你,她每次叫我二哥時,我都會想起你。”

“夏之,的確,從事實上來講,你不是我唯一的妹妹,但是你要知道,你是唯一的木夏之。我……”付信年停了一下,繼續道,“是我唯一想要的妹妹。”

木夏之擡起眼,看見付信年認真的註視著自己,她感覺自己的臉更熱了,她莫名有些害羞,便低下頭,轉移了話題:“那……她怎麽叫你二哥?”

付信年看著她的眼神黯淡了下來,道:“當時付光正,就是我爸,他來找我,是因為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去世了。”

木夏之瞪大了眼睛。

付信年道:“因為一場意外,我爸想起了我這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我成了撿了大漏的人生贏家。”他語氣裏帶了點嘲諷,卻不欲多說,“所以我行二,付顏妮叫我二哥。”

木夏之望著他,似乎窺見了不一樣的付信年。

從小她都認為,付信年成績好,樣貌好,對她也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即便是他離開了她,可在她心裏,付信年也是驕傲的,從不會以低姿態示人。

但他剛剛用了“討好”這樣的字眼,說起來的時候還有一點頹然。他不該是這樣的。

木夏之心裏不好受,她反手握緊了付信年的手,好似這樣就能將自己的安慰傳遞給他。

付信年對她笑了笑,又碰了碰她的臉頰:“不生哥哥氣了吧?”

木夏之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不好意思的說:“誒,別說了。”

“夏之,以後你可以生氣,但得告訴哥哥你為什麽生氣,好不好?你要給哥哥哄你的機會啊。”付信年輕輕晃了晃握著她的手,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木夏之只覺得腦子裏“轟”了一下,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燒起來了。他……簡直犯規!

雖然這件事說開了,但木夏之心裏又不是滋味起來。付信年用黯淡眼神看著她的模樣一直在腦海裏回閃,她只要想起來付信年回去付家要討好付家的人,就怪難受的。

她找回了那麽一點小時候面對付信年時的那種心情,小的時候只想要對他好,想要他高興。現在也有了這樣的想法,她只想讓他快活些。

於是在一個周末,木夏之跟小陳打聽好了付信年的行程和他住處的門禁密碼後,買了一堆東西,去了他家。

這天付信年從公司開完會回家後,發現家裏開著燈,他以為是家政來打掃。

兀自去了房間,將換洗的衣服扔進了臟衣簍,又脫了身上的襯衫,從沙發上撈了件家居服,正打算換上時,聽見了從廚房走出來的腳步聲,他邊轉身,邊道:“方姨,麻煩您待會把衣服洗一下。”

接著他一臉震驚地與端著一碟排骨的木夏之面面相覷。

木夏之先反應過來,她的視線落在付信年裸露的胸膛,瞬間滿臉通紅,她連忙背過身去,急促道:“誒!”

付信年意識到自己正在換衣服,迅速把手上的衣服穿好後,難得有些局促,艱難道:“我……我……不知道,我以為是家政阿姨。”

他穿好衣服後,這才有空去看木夏之,卻發現餐桌上擺放著新鮮的向日葵,還有幾道菜,都是記憶裏在木家吃過的。

付信年此時終於又回到從容的狀態,他笑了笑:“你沒跟我說,是為了給我個驚喜嗎?”

木夏之見他穿好了衣服,才重新回過頭,將手上的菜擺在餐桌上,她的臉還紅著,不知是熱的,還是剛剛那一幕沖擊太大。

她還不太敢看付信年,手上不停,有種不知道在忙什麽卻又很忙的感覺。

“我、我想說你應該很久沒吃過這些了。以前在我家的時候,你不是最愛我媽做的糖醋排骨嗎。”

付信年走過來,看了看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他詫異:“都是你做的嗎?”

木夏之點點頭。

付信年誇讚道:“我都不知道夏之這麽厲害。什麽時候手藝這麽好了,看起來和趙阿姨做得一樣。”

木夏之笑了笑:“就是我媽教的。”

“真能幹。”

木夏之不由想起她學會做飯不過是木冬至出生後,她媽要照顧弟弟,家裏偶爾需要她幫忙做飯,她才被迫學會的。付信年不是第一個誇她“能幹”的那一個,之前的鄰居們聽說她做飯後也這麽誇讚過她,只不過沒人問過她需不需要這樣的誇獎。

付信年依舊能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見她嘴角笑意淡然,問道:“怎麽了?”

木夏之不願意破壞這樣的好氣氛,搖搖頭,粲然一笑:“快嘗嘗,是不是和我媽做得一樣。對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媽做的菜的味道?”

“當然,”付信年去洗了手,坐在了餐桌前,一臉期待,“我現在已經迫不及待了。”

兩人一起吃了個晚飯,一整頓飯,付信年都對木夏之的手藝讚不絕口,木夏之笑他誇張。她雖然會做飯,卻也做得少,況且那幾道不過是家常菜,哪裏就值得他誇得絕無僅有。

“你這是對我有濾鏡。”木夏之一錘定音。

付信年也不反駁,開起了玩笑:“這是夏之第一次給我做的飯呢,今天一定是有好事發生。”

木夏之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又拿出一盒綠豆糕,她看著他,說:“我只是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你看,你以前喜歡吃的綠豆糕,還有你說過你喜歡向日葵,和你喜歡吃的菜。都是你喜歡的。”

她的眼睛裏像閃著碎星一般,付信年心裏軟成一片,此時的她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滿腔熱忱地將所有的好東西都捧來給他,天真地說要對哥哥一輩子好。

他揉亂了她的發,輕聲道:“嗯,都是我喜歡的。”

“不過,”木夏之還有些遲疑,“我們分開了八年,這些都是我能想到的,你以前喜歡的東西。我不知道你現在還會不會喜歡,也不知道你現在的喜好。”

付信年感覺心裏像是裝滿了什麽似的沈甸甸,他忍住快要噴湧而出的情緒,他怕嚇著她。

他只是對她說道:“沒關系,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互相了解現在的對方。哥哥也不太知道現在的夏之喜歡什麽呀,以後你告訴我,哥哥給你準備你喜歡的驚喜,好不好?”

木夏之笑得眼睛彎彎的:“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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