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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師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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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師弟不說話

雪落了一層又一層,院內的樹都披上了銀裝,幾朵粉梅經不住摧殘,花瓣掉落幾片,花蕊被凍得彎下腰。

淩風吹過,剛下在枝蔓上的雪被帶落,遮住了幾處明顯的血漬,奈何沒幾秒,雪花就化成血水融了下去,在地面形成微凹陷的紅色小坑。

那血還是滾燙的。

李家院子裏滿到處都是小紅坑,數量多,卻不大,每個都黃豆一般,微微陷下去一塊,醒目,刺眼。

鳳黎正坐在偏屋的椅子上,旁邊站著一大群人,全都抖成了篩子,唇色發烏。

李沫捂住耳朵,強迫自己不去聽拍打門的聲音,可那聲音無孔不入,比地獄鬼魅的叫聲還可怕,那東西每拍門一次,他就抖一下,差點嚇得尿褲子。

“別……別拍了……”李沫蹲下,整個人精神恍惚。

小女主抱住君慕雪大腿往後面縮,變成了個倉鼠團子。

鳳黎闔著眸子,半晌才做好心理覆健工作,控制住抖動的雙腿和胳膊,開口道:“先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傷,有傷的盡快處理。”

一眾人像是吃到定心丸,紛紛撩起衣服檢查,看不到的地方還會讓旁邊的人幫忙瞧瞧。

只有君慕雪一動未動,低眸看過師兄。

有趣。鳳千華竟會關心沒用的人。

小女主緩慢檢查著自己,戳了戳身旁的師叔,擔憂道:“師叔,你也檢查一下吧。”

君慕雪蹲下身摸了沈夕瑤的頭頂,提唇笑過,站起身後,拉起自己的袖口,淡然道:“我受傷了。”

鳳黎僵硬了。

一切都在瞬間,等到他反應過來,傷口已經往下滴著血,不知道是不是劃到了血管,君慕雪整條胳膊都紅了,看起來有些嚇人。

所幸屋內其他人都無事,屋子在拍門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安靜。

墻角的家丁檢查完自己,害怕的摔在地上,指著君慕雪,“他會變的,他會害死我們所有人!”他的聲音在抖,不小心撞得物架上的東西落了滿地。

幾個距離君慕雪近的快速跑開,要不是屋外也有怪物,恨不得立馬離開這個地方。

君慕雪輕輕笑了聲,像是自嘲,又像是鄙夷,帶著無邊的寒冷,席卷著將人吞沒。

鳳黎被笑的心頭一顫,只覺得從頭頂冷到了腳趾。

方才在大廳,那丫鬟變異之時,系統W給了鳳黎劇情指示。

書中君慕雪自己來薔漁村的時候,為制服怪物確實被劃傷,那時候的場景和現在一模一樣,只不過沒有鳳黎、女主和老莫。

他明明救了大家,卻在大家的害怕和指責下變成了“怪物”,那晚的月爬上了夜空,風雪依舊,偏屋點著火爐,卻比外面還要冷人。

起初只是一個人跑開,隨後大家一個接一個跑開,驚恐的讓之前一口一個叫著“仙尊”的人站遠一些。

“這樣還不夠,他等會失去意識會無差別攻擊我們!”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大家瞬間亂成一團,有幾個扛起椅子,擋在胸前自保。

自我保護無可厚非,但有些事一開始就註定要錯。

這段在書中,對君慕雪的描寫很讓人心疼——

【那人靜靜佇立在屋子另一側,那塊沒有爐火,是堆放花草的地方,盆花裏的長生花前幾日還活著,這幾日不知因為什麽枯了,只剩下幹裂的土層和一碰就脆的殘枝。

外面拍門聲不段,一樹梅花枝幹被雪壓彎,發出“咯吱”的響聲,君慕雪垂著眸並未開口,像是在等著一場判決。

這場判決或早或晚,一定會來,他突兀笑了笑,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其他人,袖子內的手掌捏的發白,指尖掐入肉內,連關節處的青筋都暴起。

過了須臾,像是最後的掙紮,他擡腳往前走了一步。

“哐當”一聲巨響,不知是誰沒拿穩椅子,脫手砸在了地面,那椅子是帶著靠背的,落地後並未碎裂,側著滾了幾圈,躺在了君慕雪腳邊,這才“咯吱咯吱”碎成幾瓣。

沒有人開口,所有人都在害怕,但一切都和剛才不一樣了,那椅子仿佛就是君慕雪,是大家希望的他的下場。

……】

劇情到此沒了下文,仿佛下一場要等到那人進了下個劇情才會出現,鳳黎的心像是被揪住了,悶悶在響。

原本也沒有無緣無故的黑化,只是他的師弟,好像比所有人都要淒慘,他經歷了所有的冷眼相對。

而這一次,劇情還和書裏毫無差別。

鳳黎想起系統W說的會在這裏揭曉君慕雪的身世,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不想看了,直覺告訴他,師弟的身世只會更慘。

君慕雪明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應該向著陽無憂無慮,交著幾個朋友一起玩鬧,暢想未來。

眾人在等,君慕雪也在等。

大家希望鳳黎給個結果。

君慕雪只在等判決,反正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經歷,習慣了就知道掙紮沒用,不如靜靜待著,該發生的事遲早會發生,和劇情裏寫的一樣——或早或晚,一定會來。

鳳黎在這種氛圍中竟也沒那麽害怕了,認真思考著該怎麽辦。

沈夕瑤先一步打破了僵局,她抱住君慕雪的小腿,哭的結巴,“師叔,你別害怕,大家都在,師尊也在。”

老莫也跟著道:“慕雪,沒事的,等回去有業績了,叔給你煲個雞湯,補補就好了,這點血算不上什麽的。”

君慕雪的瞳孔似乎顫了顫,隨即又被冰霜覆蓋。他緩慢扭頭,看向鳳千華,不參雜任何情緒。

是啊,有峰主在這裏,誰還有說話的份呢。

鳳黎頭腦風暴,在罵了八十一次艹,三百六十次淦後,終於想到怎麽應對。他取下手腕上的銀飾品,擡腳靠近過去。

君慕雪意識到了什麽,盯著那雙金瞳色眸子,堪堪被嚇得退後半步。

鳳黎站在人面前,依舊冷的不像話,也沒什麽感情,“手給我。”

君慕雪瞳孔睜大,這次是真的肉眼可見變大,手擡了幾次也沒擡起來。

鳳黎還在擔心系統懲罰,還有自己可憐的幾乎為零的b格,發出一聲哂笑,慍道:“萬一你變成怪物,傷到了夕瑤怎麽辦,趕緊給我戴上。”

沈夕瑤擦了一把眼淚。

一片寂靜之中。君慕雪擡起來了胳膊,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盯著面前人活動的指骨。

很白,很纖細,因為風雪染上了些紅潤。

在他盯得入神的時候,那銀色的東西已經卡上了他的手腕,冰冰涼涼,發出幾聲脆響,有幾處尚存餘熱,超過了冬雪的溫度。

鳳黎喝了口涼茶,在十幾雙視線下胡編亂造,“這是榧兀峰的法器,他不會變成怪物。”

鳳峰主說的話,自然沒有人會懷疑。

只有君慕雪擡著胳膊,眸中情緒不明。

李沫反應過來,以拳拍手,“是啊,長生宗是第一大宗派,這點事情還不是隨便解決了!”

“對啊,沒錯。”

“你看我們,剛才太激動了,給這位仙者賠個不是。”

……

老莫早都拿了藥過去給君慕雪包紮,其他人雖然還是害怕,卻沒再說什麽,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椅子,只圍著仙尊,問下一步該怎麽辦。

按照原鳳峰主的能力,哢哢幾劍問題解決,打道回府。但鳳黎不會用靈力,只有一把羌無。

外面的拍門聲很密集,少說也有幾十只,他不能保證羌無能應付所有怪物。

他們本來在大廳坐著,那丫鬟變異後,所有人一湧往外跑,可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更多,身上還帶著縷縷黑煙,為保護剩下的活人安全,就一起躲進了側屋。

那怪物真要是喪屍還好了,可鳳黎迎面遇上過,羌無砍斷了脖子身子還能動,頭也一蹦一跳的跟著追過來,比之前連在一起還要靈活,擊穿心臟為沒用。

屋內靜了又靜,鳳黎拿過袖子中的紙鶴,打開寫了幾段話上去,他一落筆,那鶴就像活了一樣,煽動著翅膀向外飛去,門窗根本不是阻礙,那鶴帶著靈力,直接從緊閉的門穿了過去。

紙鶴是裳澤給的用來通信的靈物,上面有裳澤的靈力,會找到主人,帶主人來這裏。

鳳黎本想著搬個救兵,到時候一起商討下外面那是什麽東西,在決定下一步怎麽辦。

可隨後系統就響了。

系統W:[宿主,你必須讓君慕雪出去。]

鳳黎呵呵一聲,回道:“你咋不說讓我去死?”

系統W:[宿主,你借著保護女主的原因,上面沒追責你幫助君慕雪的事情,但這件事必須做。]

鳳黎:“後果?”

系統W:[反派知道身世的唯一機會了。我給你看看劇情。]

一段原文劇情出現在腦海,上面寫著君慕雪就是因為被逼無奈,才心魔爆發,知曉了自己的身世。

這段算是原文的重要劇情了,價值三萬劇情,而目前鳳黎的劇情幣是負三千。超過一萬他就會被遣送回原來的世界。

但真要說開口,肯定是怎麽都開不了的。

他就差把系統拖出來鞭屍了。

另一邊君慕雪闔著眸子,盯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雪花,獨自走了過去。

窗戶被推開,風卷著霜雪灌了進來。

鳳黎聽到聲響擡頭。

君慕雪皙白的手撫過窗檐,一個側身翻了出去。

鳳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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