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XX6.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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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XX6.9.17

2XX6年9月17日,陽城,淩晨2點。

耀眼的白光下,研究院裏到處都是人。

然而,現在的人已經不再是原來的人了,他們變成了那些沒有正常人類意識的喪屍。

鮮紅的血液噴抹在四周白凈的儀器、桌面上,動作詭異的人緩慢地蠕動著身子,他們發出獸性般的低嚎,眼底空洞無神。

忽然,總電閘口被一個無意闖入的喪屍觸動。

“噠——”得一聲,電源鋸斷,亮堂的研究院一瞬間暗了下去。

0943號研究艙亮了一下紅燈,緊接著感應門自動打開,躺在地上的女人被機械運動驚醒。

她猛得睜開雙眼,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沈知微腦袋有些昏沈,更是被這睜眼的黑暗嚇得怔楞住。

她恍神,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她又是誰?

她伸手扶住額頭,下意識晃了晃腦袋,竟是什麽也沒想出來。

沈知微感到自己在潛意識裏對這個地方有著恐懼的心理,她面部平靜了下來,靜身傾聽著動靜。

窸窸窣窣的挪動沒有停,她還聽到了奇奇怪怪的、映象裏從來沒有備份過的嚎叫聲。

黑暗裏,她的表情帶著疑惑,她不理解自己的聽覺怎麽會變得這樣好。

她甚至能夠根據這個聲音辨別出發出聲音的人在哪裏。

沈知微很快就確定了自己不是瞎子,她漸漸的熟悉了黑暗,能夠看清一些東西。

她站起身微微探身往前走,伸手摸索著冰冷的墻面,低嚎聲愈來愈近,沈知微感到自己在害怕。

她清明的鹿眼澄澈,閃著不知名的水光。

沈知微聽到了借著手裏的觸碰慢慢往前,她好像走到了一個房間裏,清晰的聽到了愈來愈近的窸窸窣窣挪動聲,靠著夜裏的一丁點亮光,沈知微看到了一個人影。

她疑惑,為什麽這裏的人不開燈,是因為停電了嗎?

沈知微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明顯,她還是沒忍住發出聲:“有人……”

話還沒說完,她感覺出那個人正朝自己撲過來。

沈知微似乎還殘留著肌肉記憶,她下意識往旁邊挪動,用力踢開那個喪屍。

她直覺自己這一腳的力氣未免太過於龐大,儀器被撞下,發出一系列“磅當”的響聲。

沈知微心裏的不安踴躍到了極點,身體裏所有的細胞仿佛都在叫囂著“快跑”“危險”。

她不能明白這個人是什麽情況,他居然沒有發出一聲痛吟,並且舉動也很奇怪。

莫非,她在什麽精神病院裏?

可是為什麽沒有醫生?

面前人像是打了雞血般又起身,沈知微耳邊傳來更多相同的嚎叫聲,雜亂無章的腳步蜂擁而至,她小心地後退了一步。

黑暗裏,那個剛被她踹倒的“人”貌似眼神不好,四處嗅著什麽。

沈知微慢慢後退,不敢發出任何動靜了。

她在腦海裏搜尋著這種奇怪的東西,卻是毫無結果,腦袋還被她過度的想象給搞得暈乎乎的。

喪屍。

她突然想到這個東西。

沈知微不知道“喪屍”是什麽,直覺在說她面前的東西和那些正在前來此地的人就是喪屍。

喪屍——喪——屍。

莫非這些東西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人。

沈知微猜測是有什麽病毒爆發,讓這些人感染了。

她自己要遠離這些喪屍。

首先,她得出去。

門口突然來了其他的喪屍,屋內一開始的那只喪屍還在不停歇地嗅著、嚎著,沒有說出一句人話。

沈知微陷入難題,她不記得之前的事,也就意味著她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出口到底在哪裏。

她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去啊,這些喪屍看起來都沒有任何人的意識,跟死了沒有什麽差別。

沈知微慢慢移動著身子,盡量不發出動靜。

可是剛剛儀器的掉落使地面上生出了許多零零散散的零件,她看不清路,直接踢到了一個小零件。

物與物的碰撞聲在空蕩的房間裏尤為明顯,那些喪屍立刻豎起耳朵,朝這邊嘶吼著過來。

沈知微只看到有喪屍張開了他的大嘴,她想也沒想,腦海裏湧現出一些格鬥技巧,肌肉記憶著那些發力的姿勢,很輕巧地便逃出了那個房間。

現在肯定是夜晚,這個地方她不知道門的位置,窗戶總能找到。

沈知微決定跳窗。

她盡力地聆聽著那些喪屍的動靜,分辨他們的方位,往沒有喪屍的地方跑去。

後面的喪屍窮追不舍,沈知微決定自己還真是厲害,跑了這麽久不帶累的。

她的手觸碰到一個鐵門,想也沒想就停住腳步打開門沖了進去。

門用力地被關上,喪屍被隔絕在外。

拍門、抓門的聲音在她耳邊流連,沈知微心中慌亂,下意識撫摸心口,被平緩的心跳聲楞住了。

為什麽會跳得這樣慢,她……要死了嗎?

沈知微楞了幾秒,自己的身體目前並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反應,她決定先離開這裏。

房間裏有光線透過來,窗戶就在旁邊。

她深吸了一口氣,往窗戶邊走。

窗戶被封得很嚴實,防盜玻璃特別地厚沈,她打開窗戶,外面果不其然安裝了一個防盜網。

沈知微握了握拳頭,下一秒,她用力搖晃著這個防盜網,試圖將它拆開。

喪屍並不會開門,沈知微不知道,但她鎖了門,外面的拍打聲嚎叫聲越來越多,看來她的動靜不小。

原本以為鐵門的隔音不錯。

也是,她都還能聽到喪屍的動靜,哪來的隔音不錯。

幾十分鐘過去,防盜網終於松動了些許,沈知微緊皺的眉頭一松,停頓了一下,找到那個最松動的位置用力撞開。

防盜網被拆開,要掉不掉地懸在半空中。

遠方有隱隱的光芒,沈知微看出這是快要天亮的節奏,現在應當是淩晨時分。

如果不是淩晨,外面的光線不會如此敞亮。

沈知微探頭看了眼高度,覺得不妙。

她現在所在的樓層距離地面至少有12米,她不可能直接跳下去。

爬墻的話……沈知微看不清周圍有沒有支撐物能夠支持她爬下去。

這個行動未免太過於冒險了。

該怎麽辦呢……

.

幾個小時前,京市。

男人正站在桌邊舉起杯子喝水。

他寬肩窄腰,並不算寬松的衣物掩蓋不住他身上明顯的肌肉線條,凸起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而上下滾動。

這時,電話聲響了起來。

林嶼低頭看到來電人的昵稱後微怔。

他放下水杯,順帶拿起手機,拇指隨便一滑,電話接通了。

林嶼靜靜地等待對面說話。

十幾秒過去,對面的林母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林嶼輕輕蹙眉:“怎麽了?”

林母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不明:“阿羽,剛剛我才知道,出事了。”

她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無奈與心酸。

林嶼心裏咯噔一下,他下意識想到沈知微。

他喉結微動,聲音有些啞:“什麽……出事了?”

林母說:“上面掩蓋了這層消息,我現在才知道……阿羽,陽城淪陷了。”

林嶼腦袋忽然安靜了,心臟似乎也停止了跳動,他忍住澀意有些艱難地笑:“媽……你別開玩笑了。”

“阿羽,媽沒開玩笑。”

林母的表情也很痛苦,她聲音故作鎮定:“媽覺得不告訴你的話太殘忍了,但是不告訴你,我怕你會後悔,或許還會埋怨我。”

林母知道,她只要告訴了兒子這個消息,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前往陽城救援。

沈知微在那裏,林嶼不可能沒有動作。

“什麽時候……?”

“幾個小時前。”

林嶼眼眶已經濕潤,忍著不適沒將眼淚流出來。

林母聽到他深吸了口氣,道:“政府呢?他們什麽動作?”

“肯定會派救援隊,但是輪不到你,並且……陽城的消息會封鎖住。”

空氣靜默了十幾秒,她聽到林嶼清冷帶啞的嗓音,說出來的話不容拒絕。

“媽,我要去。”

林嶼握緊了拳頭,“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裏。”

他必須把沈知微帶回來。

兩年多了,他們的聯系只有匆匆的通話和聊天。

沈知微跟他說她在學習一種技巧,要見面了才會給他露一手。

這兩年多的時間裏,從她開始學習那個東西開始,他們的聯系就越來越少了。

而他也很忙,基本上每次都是他抽空聯系她。

上一次通話還是在四個月前。

林母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我知道……阿羽,先別跟小澈說,他現在跟進的實驗很重要……關乎著人類利益,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分心的……”

林嶼無言,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過了好久才艱難地說:“好。”

電話掛斷,他一手的拳頭還緊緊握著,沒有絲毫的松動之意。

林嶼用力捏著手機,控制不住的怒火由心向外沖。

“啪——”

手機被他狠狠摔去,摔成了兩半,碎渣渣零散地鋪落在地面上。

林嶼無力地跌倒在地。

他想起分離的時候,他們說好的,會再次見面的,他們能夠度過難關,這層隔膜一定能被捅破。

可是,兩年多了,他們都以為快了……馬上就能夠見面了。

為什麽還是出了意外?

γ病毒,又贏了一局。

好久沒有過的無力感頹廢感瞬間一同湧上心頭,他痛苦地擡手遮住眼睛。

林嶼在心裏祈禱著,他祈求天神,別讓沈知微離開。

沈依依,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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