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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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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所有的糾結和逃避都源於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淩歲安想,只要她將這個秘密告訴晉慕餘,那她就不用再糾結逃避,把所有問題交給晉慕餘去選擇便好。

雖說,這麽做可能會帶來晉慕餘與她關系破裂以至結契失敗、結契失敗以至修道受阻、師姐失望等等嚴重後果,但那有怎麽樣呢。淩歲安無所謂地想。

反正因為這個秘密會破裂的關系遲早會破裂,倒不如像宋青崖所說,將一切都擺到明面上,如此大家也都體面些。

再說修道受阻,那更是小問題了,以前又不是沒遇到過,大不了多費點精力,總歸是會突破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至於會讓師姐失望這事,的確叫人頭疼,但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所以綜上可得:管你有什麽小的大的後果,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淩歲安這般想著,瞬身離開月影谷,回了弦月峰。

弦月峰,剛過醜時,天尚未亮。

淩歲安用術法除去一身露水,準備回金桂空間睡一覺,等天亮了,再去找晉慕餘說事。

可剛走到桂樹下,一聲又一聲響得跟打雷似的鼾聲便扯住她的腳,打斷了她回金桂空間休憩的步伐。

只見桂樹下,一個渾身汙泥的俊俏少年靠樹睡著,砸吧著嘴,手裏倒抱著一個酒葫蘆,葫蘆嘴朝下,濁酒倒了一身。

“……師、尊?”淩歲安目光落在狼狽少年身上,上下一打量,眉心一跳,認出餘清風。

而餘清風聽有人喊他,迷迷糊糊睜眼,暈暈乎乎的腦袋還跟一團漿糊似的。

“嗯……呃,是我,你誰啊?”餘清風口齒不清。

淩歲安無語看他,伸手在對方兩眼鬥雞前,打了個響指。

響指聲落地,餘清風渾身一抖,迷離的兩眼瞬間聚焦,有了神采。

“哎呦,原來是師尊的乖乖徒兒啊~”餘清風擦了擦口水,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

與此同時,他手裏的酒葫蘆也在他動作間,葫蘆嘴裏飛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直直朝淩歲安灑去。

淩歲安:“……”

淩歲安眼疾手快避開,餘清風則在酒飛灑的剎那,瞳孔驟縮,整個人向前傾去。

“我的酒!!!”餘清風哀嚎,但伸長的手什麽也沒挽留住,只能眼睜睜看所有酒灑在草地上,沒了蹤影。

“嗚嗚嗚嗚……就這麽一壺了!!!我的酒啊,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餘清風痛哭流涕,撒潑打滾的樣子渾然不像個長輩。

但淩歲安顯然看慣了這場面,等餘清風哭嚎的動靜小了大半後,才適時開口,問他:“師尊,你不還有幾日才從歡喜宗回來嗎?怎麽會睡在這?”

淩歲安的確疑惑,畢竟換做尋常,餘清風只要去的是歡喜宗,都會比說好的日子晚個小半月才回來。

可這回,不僅沒有晚,反倒早回來,實在奇怪。

“唉……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餘清風抽了抽鼻涕,慢悠悠從地上爬起,盤腿坐好,“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晚,為師——”

淩歲安打斷:“長話短說。”

餘清風撇了撇嘴,不情願“哦”了聲,隨後精煉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為師不小心將歡喜宗那姻緣閣燒了,所以歡喜宗宗主下了為師的追殺令。”

淩歲安:“……!”不是什麽大事,但追殺令!可真有你的。

淩歲安深吸一口氣,誠懇問餘清風:“師尊,你怎麽不把整個歡喜宗燒了呢?”

餘清風嘿嘿笑著答:“燒了姻緣閣不跟燒了歡喜宗一樣嗎?”

淩歲安:你也知道啊!

她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準備回金桂空間。

但餘清風卻攔住她,問:“乖徒兒,師尊讓你下山找道侶的事怎麽樣了?你有找到道侶嗎?要是找了,那你找了一個,還是兩個,還是三個?”

餘清風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淩歲安低頭看他,眼神覆雜半晌,道:“師尊,回金桂空間說吧。”

餘清風聞言,丟給淩歲安一個“我懂我懂”的眼神,笑瞇瞇道:“丫頭,可真有你的~”

淩歲安:“……”

淩歲安沒有多說,在金桂空間打開的瞬間,直接一腳將餘清風踹進裏頭,用行動證明了無語。

*

專用於聊天的金桂空間內。

“你說什麽?!你命定道侶是晉慕餘那瓜娃子?!”餘清風揉著屁股,滿眼懷疑人生,“啥子命定道侶?乖徒兒,你告訴為師,是不是那瓜娃子唬你!咋地就命定道侶了!”

餘清風震驚出多重口音。

淩歲安揉了揉耳朵,默默拉開二人距離道:“不是師尊說的嗎?用姻緣線牽住的人就是命定道侶。”

“哈?”餘清風五官皺得更緊,“那玩意兒就是我胡謅出來、純純糊弄糊弄小年輕的一個噱頭啊!”

淩歲安:“但就是這根姻緣線將我和晉慕餘牽在了一塊。”

餘清風原地跳起:“啥子!”

淩歲安皮笑肉不笑:“師尊,能不能好好說話?”

餘清風:“……”

餘清風對上淩歲安威脅的小眼神,乖巧坐好:“能。”

“但這姻緣線真就是個噱頭啊……”餘清風蹙眉,嘟囔,“不過是根尋常紅線,怎麽就見鬼似的,還真給人牽線搭橋了?”

餘清風不解,視線緊緊盯著淩歲安的胳膊,示意道:“乖徒兒,手伸過來,給為師瞧瞧。”

餘清風神色沈重。淩歲安本就在他先前的反應中覺出幾分不對,見狀,垂眸掃了眼手腕上無形的紅線,然後將手伸到餘清風面前停住。

“師尊,所以這姻緣線有什麽問題嗎?”淩歲安試探問。

餘清風撚了個訣,聞言,邊讓淩歲安手腕上的紅線顯露出形狀,邊心虛道:“按理來說,是沒什麽問題。但按你來說,問題似乎有一丟丟大。”

就怪了……餘清風定定望著淩歲安手腕上的紅線,整個人僵住。

“乖徒兒,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壞壞消息,你決定先聽哪個?”餘清風小心翼翼看淩歲安,笑得比哭還難看。

而淩歲安正勾著手腕上的紅線觀察,聽餘清風語氣古怪,不由杏眼微瞇,擡眸看向餘清風,直覺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就在她看向餘清風的同時,餘清風就嚶嚶嚶著,先裝起委屈可憐道:“乖徒兒,都是為師的錯,是為師對不起你啊!”

餘清風哭天搶地,好在這一方金桂空間密閉性極好,才沒讓一點聲音漏出去。

“都是為師糊塗,老眼昏花,沒仔細看,這才釀成大錯,害你淪落至此啊!”餘清風喊著,整個人火速往金桂空間的出口處挪。

淩歲安視線緊跟,也顧不上餘清風那話本子看多後、神經病似的發言,指節在身前的桌案上一敲,便封住金桂空間的出口,徹底絕了餘清風跑路的可能。

“師尊,”淩歲安幽幽開口,此時已經多少猜到這勞什子姻緣線怕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到底幹了什麽?這姻緣線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她質問餘清風。餘清風一個哆嗦,眼神躲閃,語氣飄忽不定道:“哎呀呀,其實也不是什麽要命……嗯,對你來說,這姻緣線也不是什麽要命的東西……不過是……害……怎麽說呢……”

餘清風局促搓著小手,在反覆撬了幾次金桂空間的出口無果後,汗如雨下。

淩歲安自然也察覺到了餘清風的小動作,她眸光一沈,一字一頓道:“師尊,這姻緣線到底是怎麽回事?不許打馬虎眼!”

她下了最後通牒。餘清風人一軟,在對方危險的眼神下,嗚嗚咽咽交代:“你先前來找為師,為師不是在理那些個紅線嗎?然後那些紅線裏頭混了幾根傀儡線,真的,攏共就沒幾根……誰能想到,為師就隨手撿了根,竟將傀儡線牽在了你手上……”

餘清風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到了最後,幹脆就閉上了嘴,腦袋也重重低下,活像一只找沙坑埋腦袋的鴕鳥。

“這就是你要說的第一個壞消息吧。”淩歲安在聽到傀儡線這個詞後,臉色就不大好,“那第二個呢?”

淩歲安從未聽說過傀儡線這個東西,望詞生義,也只覺這玩意兒十有八/九和傀儡毒一樣有控制人的作用在。

但看餘清風這樣,再加上對方先前還說有第二個壞消息,所以,淩歲安便猜這傀儡線的作用絕不止如此。

果真,就在淩歲安問出第二個壞消息是什麽後,餘清風的臉色便又慘白了幾分,語氣也越發虛道:“第二個壞消息、第二個壞消息就是、就是這傀儡線啊……它、它就是……”

餘清風磕磕巴巴半天,死活說不到要點上。

淩歲安知道餘清風這是在故意拖延,於是,她輕眨了下眼,不緊不慢道:“師尊,你也不想我將你交給歡喜宗吧……”

“……”餘清風整個人肉眼可見一僵,旋即,大吼,“逆徒,你是想叫你師尊晚節不保嗎?!”

淩歲安幽幽將視線落在餘清風身上,似笑非笑:“這就要看師尊的表現了。”

餘清風:“……”

餘清風無言以對,過了好一會兒,才自知理虧、蔫兒了吧唧道:“在我給你牽上傀儡線後,你便成了傀儡線的宿主。而傀儡線在遇到比宿主強大的人或妖時,會自動綁定對方,然後讓被綁定的人或妖變成宿主的傀儡。”

淩歲安若有所思:“所以晉慕餘其實比我強?”

餘清風嘴角一抽:“……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傀儡會在和宿主綁定後,產生一種類似於寄生的關系。”

“寄生……”淩歲安皺眉,“什麽意思?”

餘清風解釋:“就是說,傀儡線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宿主不斷變強。而傀儡線讓宿主變強的方法就是,它會不斷吸取傀儡的靈力或妖力進行轉化,轉化後,這些靈力或妖力便會呈幾倍效果反哺宿主,讓宿主在不知不覺中,修為突飛猛進。”

“那傀儡……”

“有得必有失。作為失去的一方,他會越來越虛弱,直到油盡燈枯。”

“……”

淩歲安沈默。

餘清風看她,弱弱道:“乖徒兒,為師真不是成心的,誰能想到就這麽巧呢……”

他默默為自己辯解。

淩歲安面無表情打斷,問:“所以我能進階大乘,不是因為晉慕餘是我的命定道侶,而是因為我吸取了他的妖力?”

餘清風:“沒錯……等等,你說你進階了大乘……哎呀,那還真是個好消息,為師就說,你一個月內鐵定能進階。這不,雖然誤打誤撞的,但總體沒毛病啊!”

淩歲安冷眼看餘清風,餘清風慫得從心:“好吧,是為師的錯。”

淩歲安收回目光,問:“解這傀儡線的法子是什麽?”

餘清風再度氣弱:“……不好說。”

淩歲安言簡意賅:“歡喜宗。”

餘清風憤懣不平:“是真不好說!”

淩歲安看了過來。餘清風瞬間蔫耷耷道:“唯有飛升雷劫才可斷這傀儡線。”

“什麽?”淩歲安一臉不信。

餘清風發誓:“真就這一個法子。畢竟,這傀儡線是那些個邪修花了上百年才搞出來的東西。”

而邪修花了上百年、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研究出來的缺德玩意兒,哪是說給你斷,就輕輕松松給你斷的,肯定是往死裏整啊。

當然,這個往死裏整的對象是特指一方,單獨針對傀儡。

因為缺德有風險,邪修做這傀儡線可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叫傀儡反殺自己,所以保險起見,他們肯定得讓這傀儡線有多難斷是多難,絕不給傀儡一點擺脫控制的可能。

“但晉慕餘是鳳族,鳳族有不死之身,待他涅槃,這傀儡線應當就沒用了。”淩歲安沈吟說。

餘清風半靠在墻上,提溜著酒葫蘆道:“那你就是低估了這傀儡線。”

他微不可察挑了下眉,慢條斯理說明:“這傀儡線是綁定在傀儡的神魂上,它所吸取的靈力或妖力也是來自傀儡神魂上最本源的力量,因此,力量一旦被榨幹,那就是身死魂消,魂飛魄散。”

而鳳族涅槃的根本就是神魂尚在。

一旦神魂隕滅,那便失去了涅槃的可能,而喪失涅槃的可能,死了便是真死了。

“所以要想保住我那便宜外甥的命,就只能斷了傀儡線。”餘清風沒骨頭似的坐倒在地,將酒葫蘆中所剩無幾的酒一飲而盡,“但想要斷傀儡線,就只能靠那飛升雷劫……”

他說著,視線心不在焉從淩歲安身上挪到頭頂,開始望著上頭的磚瓦出神。

而淩歲安在聽了他的話後,便抿唇不發,直到餘清風快要神游天外,她才猛地出聲,拉回對方思緒。

“既如此,”淩歲安偏頭,看向地上的餘清風,看得對方一個激靈,心下浮上不好的預感,“那徒兒便助師尊飛升吧。”

淩歲安神色認真說。餘清風聞言,瞬間酒醒大半,瞌睡蟲也跟著跑了。

“你說助我飛升?!”餘清風倏地挺直腰板,指著自己,“我都一把年紀了,你還要逼我修行?!”

餘清風一臉不敢置信。

淩歲安熟視無睹,自顧自道:“師尊,昔日是徒兒不孝,不曾督促師尊修行。而今,徒兒幡然醒悟,自知當初疏忽之過,所以自今日起,便讓徒兒好好彌補過錯吧。”

餘清風:大可不必!!!

“乖徒兒……”餘清風頭腦風暴一陣,徐徐開口,“不是師尊不肯努力,實在是我那便宜外甥,等不到為師飛升啊!”

餘清風語重心長:“你知道的,師尊身子骨弱,意志力薄,走三步喘十步,平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以前更是因為道毀,落下一身風吹不得、太陽曬不得的老毛病……總的來說,就是等師尊飛升,黃花菜都涼了,所以乖徒兒,你就不要對師尊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象了!”

就讓他好好當一條無憂無慮的鹹魚吧!嚶~

“師尊……”但淩歲安還想再勸餘清風幾句,不過,剛張口,她便在餘清風“你要逼我修行,我寧願獻身歡喜宗”的眼神中,語塞移開了眼。

罷了,她早該知道餘清風是個指望不上的。

“那我去試試幫宗主飛升。”淩歲安開始換人選。

可這話剛出口,餘清風就輕飄飄幫她否了,“那老登一百多年前就飛過了,沒成功,還摔了個大馬趴,可叫我樂了好一陣。”

“那歡喜宗的秦長老……”

“他倒是沒飛過。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他修的是歡喜道,歡喜道操之過急,你可能等不到他飛升,他就先把自己送走了。”

“那無塵宗的佛子……”

“可以試試,但友情提醒,無塵宗前兩位佛子都是因為情動毀的道。”

“我可以女扮男裝。”

“啊……但上上一位佛子……嗯……哎……”

“……”

淩歲安閉上了嘴。

空間內一陣死寂,片刻,餘清風不好意思道:“師尊只是幫你客觀分析,你一個個試過去,興許哪個就成了呢。”

餘清風找補,但很顯然,淩歲安已經沒了找那些人的打算。

畢竟,飛升之路多險阻,淩歲安也怕自己揠苗助長不成,反倒將修真界僅剩不多的幾根好苗苗禍害個幹凈。

如此,那真是罪過大了。

“乖徒兒,話說你就沒想過自己飛升嗎?”餘清風見淩歲安沈下臉,小心開口,“你不也大乘了嗎?既如此,你何不親上?”

淩歲安睨餘清風一眼,沒說她其實想過自己,只直白道:“等我飛升了,他也該被吸幹了。”

餘清風: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他若有所思地掐了掐指,接著又閉了閉眼,半晌突然喊道:“但你修的是無情道啊!”

淩歲安目露疑惑:“所以呢?”

餘清風道:“你可以靠殺夫證道,一舉飛升啊!”

餘清風如此說,見淩歲安好像好不明白,便又道:“你不是說你和我那便宜外甥已經發展到快結契的地步了嗎?既如此,你何不直接與他結契,結契後,再殺夫證道,趁傀儡線一個不註意,咻的一下飛升,然後引來飛升雷劫快刀斬亂麻,砍斷它呀!”

餘清風兩眼發光:“如此,你不僅能飛升,還能斷了傀儡線,保我那便宜外甥一命,真可謂是一箭雙雕!一石二鳥啊!我簡直太聰明了!”

餘清風誇讚自己。淩歲安用看神經的眼神看他,頗有些無語道:“師尊,你怎麽敢確定我殺他就一定能飛升呢?”

餘清風理直氣壯說:“斷情呀!結契了就算有情,有情再斷情,那便是無情道的真諦!因此,只要你做到這些,可不就能飛升了!”

說罷,他也知道自己這話實在沒根據,於是,又翻手變出一個龜殼,邊搖,邊走到淩歲安身邊道:“你別不信師尊,這些可是師尊剛才窺破的天機。”

餘清風話落,闔眸搖龜殼好一會兒,半晌,三枚銅錢從龜殼中滾出,卦象有言曰:“向死而生。”

淩歲安:“……”

淩歲安蹙眉沈默,餘清風收了卦,漫不經心道:“我那便宜外甥是鳳族,如你所說,他可涅槃重生。所以這卦象,想必不用我說,你也明白是什麽意思。”

——殺了晉慕餘,以他身死來證淩歲安的道,證完,引來飛升雷劫,斬斷二人之間的傀儡線,助涅槃的晉慕餘重獲新生。

也就是所謂的“向死而生”。

“另外,乖徒兒,你需明白一點,那就是此舉就算不能助你飛升,你也遲早要做這一步。因為你修的是無情道,而修無情道的修士註定得殺個人證證道。”餘清風神色漠然,“雖然這麽說有些殘忍,但晉慕餘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他們鳳族生來便有不死之身,既能不死,那你殺他證道,說實話,他也沒有多大損失。再者——”

餘清風微微一頓,“再者,鳳族涅槃後,便會失去所有記憶,重新為妖,所以你不必有太大負擔。興許,這也是他想要的結局。”

“但萬一不是呢……”淩歲安反駁餘清風。

餘清風道:“鳳族一生只愛一人,我那便宜外甥願意與你結契,便是認定了你。但乖徒兒,你自己清楚,你遲早會離他遠去,所以,你與其讓他痛苦一生,倒不如早早叫他將這一切忘了。”

餘清風說到這,長嘆一口氣,“晉慕餘到底是我親外甥。我雖不喜歡他,但也不想他終生困於情愛中,更不想他因你而死。所以乖徒兒,不該手軟的時候,就別手軟了。有些決定,不過是早些做,還是晚些做的區別,並無不同。”

有傀儡線也好,沒傀儡線也罷。

不論淩歲安如何選,一切都已經在她選擇招惹晉慕餘起註定。

註定會分別,註定會遺忘。

只是現在多了個必須要結契的麻煩,其餘的,正如餘清風所說,倒也沒什麽不同。

“我知道了,師尊。”淩歲安失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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