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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寄出的信·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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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寄出的信·其二

親愛的哈迪斯老師:

我在提瓦特所駐留的歲月,比想象中還要長,故鄉的晴空在記憶中逐漸變得遙遠,不知道你們是否還安好?我十分地想念你,也想念著希斯拉德和阿謝姆,還有我的小夥伴特彌斯,希望在回歸星海之前,我們還有機會見上一面。

抱歉,直到現在我還沒找尋到歸家的線索。

我曾造訪過此地的智慧之神,她是世界樹的化身——這是一顆概念意義上的巨木,深植地底,存儲著一切的知識與記憶,樹的根系正是地脈。她告訴我,時間執政所預言的漆黑災厄截止目前並未發生過,也不知何事開始,因何爆發,我們所能夠做的唯有等待。

我也曾探索過深埋地底的白夜國,除了一堆不該了解的久遠歷史,證明智慧之神所言非虛,其他一無所獲。再追尋下去,高天的目光將會垂落,我無意觸及此世最高者的禁區,只能回轉到摩拉克斯的領地。

摩拉克斯是我在提瓦特認識的第一位朋友,之前在給希斯拉德的信中有提及過他,還有若陀。相信那封信你應該也看過了,我就不再贅述那段經歷,直接說接下來發生的事吧。

在摩拉克斯和若陀的介紹下,我又認識了新的夥伴馬科修斯和歸終。馬科修斯平時基本使用動物化身,他是很喜歡人類的神明,烹飪的手藝令人肅然起敬,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料理除了果腹,居然還能給人帶來滿足和快樂。歸終是位很聰慧的女性神明,在提瓦特目前學科基礎約等於零的情況下,靠自身開創了機關術學派,和她交流是件很愉快的事。

我們以歸離原作為糧食產出基地,以天衡山作為礦石冶煉基地,與周邊的領地交流貿易,與勤勞熱情的民眾一起,將此地建設成富足美好的家園。

但沒有過多久,戰爭來了。

此世最高者,以絕對的威權降下諭旨,山川與河流所及之處被劃分為七個國家,地上的神明被驅使著互相吞並。

我的朋友,我的夥伴,他們無一幸免。

若陀本可置身事外,但他為了報答摩拉克斯帶來光明的恩情,沒有任何猶豫地投身其中。

哈迪斯老師,你是我最為敬重的長輩,過去我曾覺得世上沒什麽事可以難倒你,希斯拉德和阿謝姆除外。但我們的故鄉亞伊太利斯實在太和平了,或許你也不曾見識過,何為——

戰爭。

在席卷了整個大陸的紛爭中,和平被徹底撕毀了,暴力和殺戮毀滅著一切美好的事物,房舍傾頹,良田荒廢,言歡同樂的友鄰浴血死鬥,舉杯共飲的故人按劍相對。天地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熔爐,高天正是工匠,眾生如同柴薪,群魔諸神好似銅鐵,在戰火和背叛中被煆燒著,錘煉著,打磨著,直到角逐出勝者,再一次建立起新的秩序。

摩拉克斯應是我們這片區域最強的神明,同時也是除馬科修斯和歸終外,其他競爭者共同的敵人。競爭者們開始結盟針對他,盡管有若陀、歸終和馬科修斯的支持,盡管有絕雲間仙眾和夜叉一族的效忠,他也不能說擁有壓倒性的勝率

我在最初時留守後方,負責後勤和照顧老弱,未曾真正地直面戰爭,摩拉克斯也從未向我提出過任何要求。即使如此,民眾也會用痛楚的目光向我無聲發問,愛人和子女去了哪裏,離去的人何時才能回來,怖駭的年月究竟要持續至何時。

我無法回答。

我該如何回答呢?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孩子。

他太瘦,太輕了,單薄得像一張紙,在寒冷的冬日,沈默地吞吃著新雪。當我把食物遞給他時,他第一反應是舉起武器,在虛張聲勢的動作背後我讀懂了他眼中想要說的話——“快走,別過來”。我想帶他回到領地,但這個夜叉一族的孩子,真名被掌握在一位可稱為是“暴君”的女性魔神手中,她控制著他每一根骨頭和每一寸肌肉,驅使他違背意志犯下罪惡之事,痛苦萬分又身不由己。

阿謝姆在雪原上撿到我時,應該也是他這個年紀。

我太幸運了,生在亞伊太利斯,即使遭遇意外,也得到了你們的庇護與照顧,成長環境是多麽地平靜和溫暖,過去最大的煩惱竟然是考試成績不如特彌斯,現在回頭看看,真是太幼稚可笑了。

哈迪斯老師,我想要做你們曾為我做過的事。

我要救這個孩子,我不止要救這個孩子。

我想要孩子們不再顛沛流離,我想要民眾們不再沈默飲泣,我想要這場殘酷荒唐的戰爭盡快結束。作為外來者,我並無角逐塵世權柄的資格,但我們有摩拉克斯。我將在戰爭期間效忠於他,成為他的弓和箭,為他平定亂世的宏願獻出力量,我相信他值得這樣的托付,我相信唯有他能為這片土地和人民帶來和平。

我完全地相信著他,在這麽多年的相處中,他早已用行動證明了一切。

他是我的朋友,我的知交,我的兄弟,也將是我的同道,我的戰友,我的主君。

哈哈,我是不是說了很了不得的話?寫到這連我自己也有些吃驚,在我們的故鄉,人們從不如此直白熱烈地表達感情,可能是在提瓦特待久了,我也被影響到了吧。

在與摩拉克斯合力用弓箭貫穿了暴君的心臟,救下了那個小夜叉之後,我就向他表達了加入戰爭的意願。摩拉克斯看起來還是那副沈穩的表情,只是眼裏的光在閃動著,將親手鑄造的懸黎千鈞——玉石長弓交給我,這就是他對我的承諾了。

若陀這時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嘲笑我和摩拉克斯過於肉麻,哎,誰能肉麻得過他寫給摩拉克斯的頌詞,那和情書有什麽差別。但那個頌詞真的不能在他們面前提起,很早以前我當著他們兩個的面把頌詞給唱了,結果挨了雙份的打,都不知道為什麽。

哈迪斯老師,過去我曾羨慕過你和希斯拉德還有阿謝姆之間的深厚感情,現在我有了摩拉克斯和若陀這樣的摯友,大概和你們也沒有什麽差別了。和他們在一起,哪怕前路困難重重,我也充滿了勇氣和信心,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事。

在最後容我小聲問一句——

雖然我沒有完成你的課題,但以上的經歷,會讓你為我感到驕傲嗎,哈迪斯老師?

愛你的

阿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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