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風起雲湧

關燈
第10章 風起雲湧

32

鐘青在《落花生》殺青時開玩笑般提出的同居請求,我那時當然沒有答應。

誠然,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很舒服。可那種舒服是我所不能擁有的奢侈。

鐘青也一樣。

“你能不能起來都兩說,我身邊不留廢物。”我這麽拒絕。

鐘青絲毫不受打擊,“好吧好吧,是有點太快了!不同居也成,我們先交往吧?”

“……”

“給個機會嘛!你看從初中開始,我都喜歡你十幾年了。”

我一陣惡寒,“打住打住,那會兒你毛都沒長齊,懂個p的喜歡?”

“……不管,反正你得負責。當初你和某人……反正傷到了我幼小的心靈。”

我詫異地擡起頭,“怎麽以前沒發現,你這麽不要臉啊?”

鐘青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理直氣壯,“幹這一行就得不要臉,這可是你說的。”

話確實是我說的。可我說這話的目的是為了讓鐘青主動跟大佬去套近乎、拉資源,又不是讓他用來歪纏我的。

“行了!”可是,我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說:“這件事容後再議。馬上要進明馥一的組,別掉鏈子。”

……那不是拒絕。

所以《獨行》拍攝期間,氣氛其實是很詭異的:一方面,明馥一在努力與我重修舊好;另一方面,鐘青一反常態、窮追不舍。雙重夾擊之下,我卻炒起了鐘青和明馥一“青明時節”這對CP,成功讓鐘青的個人數據上了一個新臺階,也活躍了明馥一的粉圈。

然後,在我匯報工作的時候,老大拿出了他壓了不知多久的照片。照片背景是青市新晉興起的小吃街,我和鐘青正同吃一份炸土豆——他舉著竹簽餵我……

原來在外人看來,我們這麽親密嗎?

我還在想著,就聽老大道:“幹得不錯。不過眠啊,我看你是要出道啊!”

我苦笑,“又不是沒試過,結果您也知道的呀!”

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也是青黃不接的場面。老大捉我頂包拍廣告,結果我在攝像頭背後楞得像個傻子。

老大笑瞇瞇,“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啊!萬暧在做的直播帶貨,你可以去試試嘛。”

暧姐什麽都搞,最近又拉著公司的藝人開始做直播。雖然賺了不少錢,可一聽老大的意思,就是不滿意的。他曾經說過,賺錢的方法有很多,什麽都做,就落了下乘。

“不了不了,我有鏡頭恐慌癥,就不湊這個熱鬧了。”我趕緊拒絕。

“也是啊!”老大幽幽道:“你自己這邊更熱鬧,兩代一哥都捏在手裏了……”

我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我發誓!什麽事都沒有!明馥一不談,我和鐘青就是普通同事!您讓我帶他,我總得確定他的心思吧?別又跟明馥一一樣,好不容易起來了,結果有了別的心思,得不償失啊!”

“好!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老大話鋒一轉,“這照片錢我可沒付啊,你自己看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

當然是提高警惕、繼續作妖咯!

萬宇資源對鐘青的傾斜,業內都看在眼裏。市場就這麽大,每多一個入場的人,手中的利益就會少一分。所以自家要打,外面也得爭。

眼下,就有一場硬仗。

--

《獨行》殺青以後,鐘青無縫進組《霜針》。而我因為要和人搶資源,這次沒有跟在他身邊。

分隔兩地,也是想借機冷處理一下我與鐘青的關系。

《落花生》是一戶農民家庭的小康夢,也是我短暫休憩的夢。

是夢就會醒,戲裏戲外都一樣。

花生落了,等待下一個夏天;獨行者沒入人海,無影萍蹤。

我和鐘青,合該如此。

然而,鐘青並不這麽想。

拍《獨行》的大半個月,因為明馥一也在場,鐘青表面停下了追逐的腳步;但是《獨行》一殺青,他又立刻湊了上來,甚至挖出了我和郁驄的來往。他早先就註意到我對國家重點項目的格外關照,如今又有了一個確切的名字,我相信,只要再給鐘青一點時間,他遲早會找出柏易鴻。甚至,鐘青還是為數不多知道我姓陳的人。

郁驄、柏易鴻、陳景行、陳松眠……

一條線足以串起塵封十年的舊事。太多人牽涉其中,我實在不需要新角色加入了。

所以,從青市回來以後,我徹底斷了和鐘青的私下聯系,把跟組工作全權委托給Wendy和阿武,自己則回到了京市。擁有了大把自由支配的時間,我繼續做花花世界裏的花花蝴蝶、與人交際,探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我忙著的時候,據Wendy匯報,《霜針》鐘青拍得很辛苦,女主三天兩頭請假,回來就說戲接不上要求重拍,導演組一律應允。

沒辦法,誰叫人家後臺硬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這麽回Wendy。

本來嘛,一個剛展露頭角的“新人”,能夠搭人氣流量小花做男主,縱然對方面慈心苦,也該坦然接受。畢竟,二番是要分實績的。

其實我知道這般賣慘是誰的意思。

一晃Wendy他們已經跟了鐘青兩個組,漸漸地也把鐘青當成自己的老板來看。我覺得鐘青是很好相處的人,甚至因為性子太軟和,還擔心他被人欺負。但Wendy顯然不這麽想,“可能是因為太有文化吧,總覺得怕怕的。”

“專業上的東西青哥都能搞定,他沒時間我就負責交涉,還沒遇上不長眼的麻煩。”阿武如是說。

所以現在只要鐘青人在組裏,我完全不需要擔心。

至於方筱竹,軋戲也好,找事也罷,其實和我們是沒什麽關系的。這還是鐘青之前同我講過的,“我只要把分內事做好,過程其實不大重要。”

既然是如此不計較個人得失的鐘青,現在又為什麽頻頻向我訴苦呢?

自然是別有居心啦。

知道鐘青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就更不能過去了。而且,我同方筱竹有過節,我去了鐘青只怕會更難受。

要是陶小姐還在,恐怕方筱竹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地排擠人;也不知道鐘青會不會後悔,堅持讓陶桃以學業為先。

不過,我想方筱竹應該很快就會改變策略。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晚上的直播都安排好了嗎?”我問Wendy。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不過……眠哥,第一次直播就這麽搞,會不會不大好啊?我覺得鐘青還挺期待的,畢竟要和粉絲互動……”鐘青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類似粉絲見面會的活動了,雖然是線上。

拍戲是主業,別的也不能放下。我替鐘青接了個商務,對方是萬宇忠實的合作夥伴,明馥一從前也代言過。隨著明馥一的水漲船高,這段合作關系早就體面收尾。不過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鐘青現下被人笑話接了“祖傳代言”,其中最不忿的就是明馥一的粉絲了。

不用看我都知道今晚的直播間會是怎樣的汙言穢語。

“不就是挨幾句罵嗎,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幹脆不要混了。”

當晚的直播果然鬧得不愉快。

鐘青剛活躍點的超話一片悄然,幾個大粉的小號一片悲聲。

“這陣仗,把幾個初戀追星的小姑娘嚇得都銷號了。”Wendy說明了情況。

“鐘青怎麽說?”

對面的Wendy卡殼了,半晌才小聲道:“我覺得他應該是知道了,發了條微博。”

那天一下播,鐘青的臉立刻就冷了下來。

這還是Wendy第一次見他臉色這麽難看。別提在停車場的時候,他們還見到了幾個臉都哭花的粉絲。那一刻,Wendy覺得自己瞬移到了北極。

“以前一直覺得鐘青挺……內秀的,沒想到他這麽會說話。我要是粉絲,都得對他死心塌地。”

“他不是會說話,他是把人當人看。”

我這麽一說,Wendy沈默了。

“營銷號那邊你也註意點,別叫人刪幹凈了。該截圖截圖,以後有用。”

大鬧直播,“明星姐姐”們固然出了口惡氣,但也留下了跋扈的名聲。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享受流量帶來的紅利,自然也要承受伴生的惡果。

只是我能想到這一點,明馥一也不是傻的。

慰問的禮物就送到了《霜針》劇組。

“姑娘們不懂事,眠眠你別生氣。”明馥一在微信上留言。

除此之外,明馥一的一個大粉還發聲明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並因此引咎退圈。

“明知道哥哥就是這樣一個大家長似的人物,總是幫扶弟弟妹妹,還是會替他覺得委屈。昨天的行為都是因為我的沖動,我對不起哥哥,也對不起明星姐姐們,我不配留在銀河裏。不過,不管我在哪裏,我會永永遠遠支持哥哥。”

Wendy聲情並茂地讀完,“這不像劉亮的風格啊?這麽不要臉……”

“噗——”我一口水差點把自己嗆死。還是不要告訴Wendy她罵的人是老板娘了。這姑娘看著混不吝,其實膽子也蠻小的。

直播鬧劇鐘青沒提,我也當做無事發生。

不過結合死忠粉的反饋破譯了鐘青的“密語”之後,我發現鐘青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具體表現就是自打攤牌之後雷打不動的早晚問安不見了。

鐘青再也沒有聯系我,所有的消息都經由Wendy和阿武轉達。

說實話,我一開始並沒有發覺——每天忙得要死,我哪有功夫理會鐘青的“少年心事”啊……

直到Wendy打來電話,說鐘青出事了。

31

鐘青在拍戲的時候從威亞上摔了下來,左腿骨折。我得到消息的時候,鐘青甚至已經覆工了。

“……這會兒他倒知道報喜不報憂了?”

“別氣了……”Wendy的聲音和蚊子差不多大。

我讓她把電話給鐘青,“你接了綜藝知道吧?”

公司有部定好要上的劇因為審核問題暫緩上線,平臺只付了一半的錢,尾款因此遙遙無期。為了維持良性運轉,大家都要去賺快錢。不過因為這次的“先見之明”,暧姐在公司的威信又漲了幾分,甚至連明馥一都“下凡”接了兩檔直播。

我給鐘青接了個綜藝刷臉,已經跟劇組請好假了。

“我沒問題。”鐘青保證道。

屁咧!

“瘸著腿也得錄!”撂完狠話,當天我就坐上了飛機。

《霜針》取景地位於C省,用的都是新景。因為開發商家大業大又和當地文旅部門有合作,整個影視城占地面積堪稱豪闊,實景就建了八個分區,不僅細節處頗下功夫,休閑設施也一應俱全。

唯一的缺點就是高鐵在建,路途遙遠。

我到劇組的時候,剛好是拍攝間隙,鐘青正翹著一條腿看劇本。直到我在他身邊坐下來,他才恍然擡頭,然後又迅速低下頭。

艹!

我暗自咬牙,擠出個笑容:“腿好點了?”

那麽多人在片場摔摔打打,怎麽偏偏就鐘青摔斷了腿?我第一時間想到的當然不是意外,而是陰謀。要是裏面有什麽故事,鐘青無疑是最清楚的一個。然後我拿出手機,發現鐘青竟然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聯系過我了。

……這是在單方面冷戰啊!

我心裏覺著挺新鮮,但是見面之後鐘青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我的心裏又開始不舒服了。

不是愛當舔狗嗎?多大點兒事就記恨上了?

“已經沒事了。”

鐘青冷歸冷,還不至於不理人,我一問他緊跟著就答了。只是那語氣,我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你資源好,對家肯定看不慣。等你人氣起來了,粉絲就不會受委屈了。”粉隨正主,本人爭氣,粉絲才能被帶飛,才會更有底氣。

“所以你就開機器刷評論?”鐘青的目光依舊澄澈,細看裏面卻有幾分失望。

我不知怎麽,心裏一慌,“不刷評論,滿屏都是汙言穢語,你以為我願意啊?這種西洋景,恐怕甲方爸爸也是第一次見呢!”

我越說越有底氣。

本來嘛!就憑“卿卿”那點仨瓜倆棗,怎麽跟“明星天團”鬥。更別提那些小粉絲,一句評論打十幾個字,還不帶重覆的。誰有功夫看你真情實感的表白啊!

“是這樣嗎?”鐘青擡起頭來,眼裏帶上了欣喜,“我還以為……”

“怎麽?以為我故意刷數據,想要掌控你的粉圈啊!”雖然我確實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幹的。那天刷惡評的有我,刷好評的也有我,團結可憐“卿卿”的人裏也有我。不過,這些就不用告訴鐘青了。

“謝謝你啊眠哥。”說著,鐘青軟軟地道了句謝。

艹!我在心裏暗罵了句。犯規啊!

“好了好了。現在能說了吧。你腿是怎麽回事?是……”

劇組人多嘴雜,我將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沒有,就是運氣不好。而且我這嚴格來講不叫骨折,是骨裂。”鐘青晃了晃腿,“這樣裏面就不用再穿褲子了,涼快。”

得了吧,天這麽熱,估計支具包裹下的皮膚都被汗水泡皺了。

鐘青這麽懂事,我便沒有拆穿他。更何況沒說幾句話,場務就來通知了。

我回頭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小女孩,把人嚇得戰戰兢兢。

人走了之後,一直苦著臉的Wendy也露出個笑,“人家都特意派小姐姐來喊了,眠哥怎麽還是不留情面?”

“我什麽時候在意過男女?”

Wendy吐吐舌頭,“那種時候?”說完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藏了半個身子到鐘青身後。

阿武見狀,默不作聲地推著鐘青走了。

他是個真正的悶葫蘆,但向來乖覺。對比之下,Wendy有的時候就太楞了。

我沒有高高在上的辦事風格,但從未和工作室的員工談及個人私事,更別提拿這些事開玩笑了。印象中這是第一次。

看在Wendy這幾天也不容易的份上,我沒計較。

“個護找到了嗎?找不到就再加錢。”

阿武是個機靈的,鐘青送醫院當天他就開始聯系個護了。不過一來需要長期在組,二來需要嚴格遵守劇組保密條例,暫時還沒找到人。

Wendy期期艾艾,“那個,鐘哥說阿姨會過來。”

“……”我忍了忍,“你覺得合適嗎?”

Wendy悻悻然搖頭。

“當地沒有就從外地找,預算上不封頂。”鐘青個一米八多的大男人,鐘母一個中年女人怎麽照顧啊!這不是胡鬧嗎!

正當我倆說著,《霜針》制片人過來了,一站定就連番抱歉。

來的不是正主,只是個執行制片。我連話都懶得說,只嗯嗯啊啊,其餘由Wendy應付。

鐘青在劇組因為威亞調度受傷,責任就是劇組的。我到場只為表態,具體怎麽協調、怎麽善後他們心裏門兒清。

--

在鐘青都沒有想到的時候,有人已經千裏迢迢為他而來。

跟我前後腳。

聽到消息,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擡高。

“你就不知道看一眼?”

鐘青拍戲的時候,手機由Wendy保管。結果鐘青媽媽的消息卻是由景區保安找關系打進來的……

“我……眠哥,對不起。”

我拿過車鑰匙,低低喊了一聲,“阿武。”

鐘青媽媽已經到了影視城門口,不過她不清楚鐘青具體在哪裏拍戲,打電話也沒人接,只能交了門票錢依據鐘青的只言片語挨個景區排除。

上車之後,阿武小心翼翼,“眠哥……”

我懶得說話,只擡擡下巴。

“不會再有下次了。”

“嗯。”

鐘青的資源已經跟上來了,但他在公司的地位其實很多人都還沒有實感。如果是明馥一出了這種事,恐怕劇組第一時間就出道歉聲明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傷拍戲,任由鐘青做主,瞞著我這個經紀人。

萬宇簽人向來大手筆,仔細想想,除了鐘青因為我的幹涉被邊緣化處理,其他新人不拘制作規模大小,都會有兩到三部主角劇,算是相當公平了。

有道是事不過三。三部沒捧出來,在萬宇基本就進入放養模式了。正因為這種模式,公司內部藝人呈兩極分化態勢:一哥一姐眾星捧月,其餘的起起落落,待遇尋常。準確地說,都是一樣的差。畢竟這個圈子,最是捧高踩低。

我被明馥一開掉,無疑是一個強信號。連帶著重新被“起覆”的鐘青,都被人小看了。

可是他們不知道,選擇鐘青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我。

鐘青這次一定會起來的,毫無疑問。

外人如何評判,那是他們的事情。但我不希望我陳松眠一手帶起來的手下和其他庸人一樣短視,那我做人未免也太失敗了。

鐘青的媽媽個子不高,看上去有些年紀,但整個人神采奕奕,藹然可親。

“是小松吧?還記得我嗎?我原來在一中門口賣菜的。”

幾乎沒人這麽叫過我,我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慢了半拍再回應,手已經被鐘媽交疊握住。

鐘青對家人不錯,鐘媽媽身上的衣服質地精良,單看臉部也是保養得宜。只有那雙手遺留下些許歲月風霜的痕跡,摩挲間帶著粗糲。

“我早就聽柴柴講過啦!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還是要麻煩你照顧他!”鐘媽媽的普通話有些拗口,口音甚至都有些變了。

“哪裏哪裏!”我嘴上應著,心裏有些尷尬,“……都是老鄉。”

鐘青不說,我早就不記得有這麽個人,更別提學校門口的菜店老板了。我又不做飯……

鐘媽大老遠跑一趟,進組看一眼也是應當。

我把人帶進劇組,一下戲,鐘青長腿邁得飛快,“媽,你怎麽來了?”

下一刻,兩人已經用相當淳樸的青市方言話起家常。

角落裏有人撲哧笑出聲來。

我循聲望過去,就見方筱竹的小助理連連作揖。

讓人背鍋的那位女士施施然朝我一笑,端的是有恃無恐。

鐘青此時展現出了強大的個人內核,依舊和鐘媽旁若無人地聊著。他這麽淡定,原本因為不和諧插曲為之一靜的片場也重新熱鬧起來。

這會兒,一直“忙著”的導演也終於有空了。

“眠總,好久不見啊!”

眼前這位和方筱竹一樣,都是老相識了。我也不跟他客氣,直言道:“我們鐘青要請假,暫定一周。骨折不是小事,這裏的醫院我不放心。”其實鐘青在醫院拍的片子我已經找人看過了,問題不大。

陳越的臉立刻就垮下來了,“哥,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逼得年長我好幾歲的人叫哥確實不是我的本意,而且在這個組裏,導演的地位連前三都排不進去。我確實是在難為人。

“那你把戲份協調一下,別讓我們來回折騰了。”鐘青拖著條腿,還得往返拍棚戲,擺明了見人下菜碟。

“應該的應該的。”陳越連連點頭。

“我們月底得請假,三天。”

陳越咬牙,“嗯,可以。”

“下月中,再請三天。”

“好!!”陳越已經放棄掙紮,“那個……眠總,跟組嗎?”

都在演藝圈裏混,當導演的能給演員講戲,但論起演技,二者真的不能相提並論。圈裏少見的老實人陳越就把“忐忑”二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腦門上。

“能留下來向陳導學習嗎?”我假裝興奮,就見陳越的臉整個皺起來,看起來怪可憐的。

算了,不逗他了。

我話鋒一轉,“但是沒辦法啊……身不由己。下次一定!”

陳越聞言已經喜不自勝了,“啊!那真是太……可,額,哎!”

得了。我擺擺手,氣出的也差不多了,不捏軟柿子了。

有事還得找正主。

只是我還沒行動,晚些時候,手機又收到一條老大發來的微信:時移勢易,見好就收。

嘖。縮頭烏龜告狀倒是快。

--

七點鐘,晚飯時間。

豆瓣某娛樂組起了棟高樓,主旨是某公司近幾月新崛起的醜男土到掉渣,一口方言,泥沙俱下,主樓鏈接了一個視頻。

見鐘媽只有個背影,我沒去計較發帖人基本的文學素養,直接把這條買上了熱搜。

於是一頓飯還沒吃完,網絡世界已經熱鬧起來。

“看來死免這下真的涼了,這都帶的什麽人啊?”

“早說了,離開我哥他什麽都不是。再讓他狂!”

“他也可憐喲見慣了我哥這樣的盛世美顏再和醜人合作恐怕每天哭得睡不著覺”

“一聽名字就不吉利,又是送終又是綠的,聽著就晦氣。”

“萬宇是沒人了嗎?聽說這個鐘青是從鄉土劇裏挖出來的,也不是新人,得快三十了吧!”

鐘青和鐘媽坐在一旁,Wendy拿著手機上下翻飛。

這點基本默契我們還是有的。

只是……

Wendy一邊打字一邊念念有詞,聲音越來越大:“不是!是我的問題嗎?我在家裏和我媽也這樣說話啊!這麽孝順的小哥哥快到我懷裏來!”

“符合刻板印象。Nili瓣er連方言都開始審判了。”

“啊!時間殺豬刀啊,只有我記得這位學霸哥哥嗎……”

阿武輕咳一聲。

Wendy擡起頭來。

阿武看向鐘媽。

Wendy立刻閉嘴,然後下一秒驚恐萬分地看我。

我朝她露出一個標準微笑,無聲道:“本月工資減半。”

回個帖還得出聲音,當自己點讀筆啊!

作者有話說:

明天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