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如如不動

關燈
第6章 如如不動

40

明馥一剛換了經紀人,就拿下大導巨餅,這回還是和影帝雙男主。眼見實績在望,粉圈士氣大振,漫天抽獎喜不自勝。連帶著我微博賬號底下的謾罵也少了許多。

自家哥哥發展如何,其實她們心裏最清楚。

我心裏也高興。畢竟同場競技,尷尬的人又不會是我。我巴不得明馥一站得再高些,到時候摔下來場面也好看。

倒是鐘青,這兩天總是緊著一張臉,平白添了幾分肅殺之氣。Wendy私底下跟我說她老是有種穿越的錯覺,仿佛又回到了明裏暗裏被人擠兌的暗黑七月。

“這才哪兒到哪兒?”我覺得鐘青這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蠻好的,“你明一哥向來教人如沐春風,要不要……”

還沒等我說完,Wendy立刻捂住耳朵,表示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您可饒了我吧!我一個下等人怎能直視明月之光?”

明馥一高人一等的做派是把雙刃劍,端看輿論如何引導。畢竟,小員工也是有自尊心的。

喚醒了身在福中不知福的Wendy,我去休息室找鐘青。

《落花生》整個劇組公用一間大化妝室,角落裏的清靜位置默認留給大腕們。可我今天一進門,就看到鐘青難得坐在角落裏,正齜牙咧嘴地往自己身上拍膏藥。見我進來,他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這又怎麽了?”按照鐘青以往的表現,現在應該迫不及待地湊上來才對。

我接替了鐘青的工作,往他自己夠不著的地方拍了塊膏藥,鐘青兀自一言不發。

我耐著性子,一邊給這位祖宗按摩僵硬的肩膀,一邊溫言軟語紓解人家比肌肉還要硬上三分的心頭郁氣。

鐘青起初想躲,後來不知怎麽又停了,任由我動作。覺出手底下的人慢慢放松了身體,我也收起用蠻力洩憤的心思,開始不輕不重地敲打鐘青發僵的肌肉。

《落花生》裏很多勞動場面鐘青都得實打實地幹,激活兒時舊知也是需要時間的,沒幾天他身上就已經大傷疊小傷了。只是這種累出來的毛病也沒什麽好方法緩解,只能抽空慢慢調理。我從前伺候過明馥一,學了不少按摩技巧,在鐘青這裏也就續上了。

“沒什麽啊。”鐘青避重就輕,“我應該會提前殺青。”

換角再起風波,鐘青不是不知道,可他能做的也只有加倍用心,保住這個陳松眠爭來的機會。

“你放心,是你的,誰都搶不走。”不管背後是不是明馥一挑撥,我陳松眠要做的事情,還從沒有做不成的。

我的保證似乎並不能安撫鐘青低落的情緒,好在他還記得我最討厭拐彎抹角,主動起了話頭。

“昨晚看了明馥一的最新采訪,他說你們從來不是同事,而是並肩奮鬥的戰友,更是一輩子的朋友。”

我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大家都是朋友。”

這話一出,鐘青的臉色仿佛更難看了。一看鐘青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鐘青是這種人:他這輩子應該從沒跟誰撕破臉皮,解決紛爭最常用的手段是說服;說服不了的就冷戰。遇到不喜歡的人,他不會主動給對方找不愉快,更多地情況下,他會選擇漠視。

像我和明馥一這樣明明鬧掰了還維持著表面交情的做法,在鐘青看來純屬浪費時間。

“什麽樣的朋友啊?”鐘青拉過我的手,一根一根地擺弄。

嗯……

這就是開誠布公的後果。

從前是我沒往那方面想。和鐘青重相逢,他毫不遮掩,饒是我再遲鈍也該回過味來了。我百分百能肯定鐘青是同類且對我有意,只是當真不知道這份情是從哪裏來的。

過去的應酬交際我早就記不清了,如今的鐘青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還需要繼續觀察;但無論如何,這絕對是個憨人。要他只是執念未滅也就罷了,跟他談錢就能解決大半;最怕這一根筋的倔驢是動了真感情,那才叫麻煩呢!

我對鐘青這樣的“好人”印象不壞,如果我不是他的經紀人,看順眼了談談也沒什麽,雙方總有可以交換的東西。難就難在,純粹的利益關系一旦牽涉感情,結果肯定是有減無增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我可不會再犯錯誤。

可是,鐘青的懂事聽話又確實能讓人省心不少。我現在面臨著多方壓力,自然希望鐘青這邊能順利一些。

進退維谷之際,我默許了鐘青的靠近。

反正他不張口說清楚,我就堅持“四不”原則——不拒絕、不主動、不承諾、不負責,逃避可恥但有用嘛。

我這邊揣著明白裝糊塗,工作上好多事卻變得容易起來。

鐘青和我實在是兩種不同的人:他熱烈敏感卻死要面子,我冷靜淡漠且心狠手黑。他因心有期盼一退再退,我自然要有恃無恐得寸進尺。

雖然不再像過去那般因“躲在小樓成一統”顯得清高傲慢,但鐘青的底線依舊比圈子裏的大部分人高上一些。他從前屬於不喜歡的人和事統統不碰的類型,現在倒也琢磨出了一套特定的人物交往範式——對業界同事以禮為先、敬而遠之,對身邊的普通人直抒己見、坦誠相待。

這是他從方影帝身上學到的東西。但老實講,他用起來效果大打折扣。

無他,咖位是道天塹。哪怕做著相同的事,因為各自的地位不同,解讀自然也會不同。糊咖就該平易近人,所以鐘青的“好人好事”在現階段是沒什麽人出來“感恩戴德”的。於是我只好動用手裏的八百分身,請同在光影間縱橫的“打工人”為糊咖助力。

當螢火之光不能造就璀璨星途的時候,人們就只能動手點火以期燎原了。

我更新了鐘青的衣櫃,裏面大部分衣服變成了我讓黃誠輝挑的明馥一愛穿的牌子。雖然沒有一模一樣的,但多款細節類似。最開始當然無人在意,是我一邊找人發鐘青路透帥照,一邊買兩人拉踩通稿,自此鐘青的名字時隔多年重新和明馥一捆綁在一起。

除此之外,我還放出消息,表明萬宇屬意鐘青擔綱自制IP大劇的男主角,部部都是眾星捧月的陣容,檔期已經排到後年。如此一來,鐘青又多了個“萬宇二哥”的稱號。

本來我以為能混個“太子”當當,奈何“明星姐姐”們不同意,堅持要把“二”字扣到鐘青頭頂上。那二哥就二哥吧。

這名頭不好聽,但勝在沒什麽攻擊性且可進可退。一方面,鐘青後續資源確實會猛跳一個臺階,另一方面人家也確實實打實地跑了好幾年龍套,功未唐捐有何不可?再然後,剛鳥槍換炮的工作室順勢發布鐘青過去以及現在吃苦犯傻的視頻路透,天道酬勤大器晚成的形象躍然紙上。

當然這種沒什麽沖突點的人設只適合現在捆綁擡咖使用,所以我授意只關聯工作室內容。至於鐘青自己的微博,還是那些雲裏霧裏的攝影謎語。他是要做流量的人,要吸引的是那些慕強又憐弱的狂熱粉絲,因此他本人自然也該是個雙面人。

對於那些頗有深意又有準入壁壘的社交平臺動態,Wendy曾表示出擔憂。她認為內容層次太豐富的表達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沒見像明馥一這樣的頂流,清一色都是格式化地營業嘛!

“那也得先變成頂流才行啊!”我說。

對明星而言,身上一點爭議都沒有才是真正的麻煩。再者,這麽多年下來鐘青和粉絲之間已經有了一套專屬密語。我看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解讀,覺得蠻有意思。真心,因為稀少才格外珍貴。

總之,因我“尚方寶劍”在手,所以和鐘青在事業規劃上的分歧,就紛紛以他妥協告終。但我心裏也清楚,這絕非長久之計。因為,很快我就發現,鐘青骨子裏的堅持沒有改變毫厘。

我說出去三分,他就要做到十分。現在他之所以傷痕累累,有我一份“功勞”。我前幾天用工作室賬號發了一句“農活十項全能”。

員工吹老板,天經地義,你受著就好了嘛!可鐘青偏不,你說了什麽,他就要做到什麽,堅決不給別人打臉的機會。

我管你叫哥行不行?別搞笑了!誰家不吹牛啊?

再說了,你是演員,又不是真農民。到時候大不了躺平任嘲好了,又有誰會真正在意呢?

可我勸不動鐘青,他就是一頭倔驢。

算了,我舞人設向來奔著天花板去。這樣下去鐘青遲早有心無力,到那時他自然就知道偷懶了。

發微博是一件事。另外,最近我在替鐘青爭取一個漫改古裝劇的男二號,因為鋪天蓋地的“天選”造勢,鐘青微博底下接連好幾頁都是罵聲。鐘青拍戲的時候不愛玩手機,多半是因為這個才順帶刷到了明馥一的新動態。

“必要時候互相插刀的‘朋友’。”我說。

鐘青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上半身朝我倒過來。我順勢托住他的頭,手裏的動作也停了。

“你早期也接受采訪的,我看過。很辛苦,也很感人。”

我沒想到鐘青會說這些,一時有些發楞。

我和明馥一,真是有過好時候的。

我看著鐘青,又像是透過他看著別人,“人都會變。”

“但本質不會變。”鐘青堅持道。

好了,再討論下去就該進入哲學範疇了,我可沒有那份閑情逸致。

“好了,不說他了。你這兩天在想什麽呢?把我們傻大姐Wendy都嚇到了。”

做了四個月的同事,鐘青漸漸褪去那層開朗陽光、好好先生的假面,變得粘人、龜毛又臭屁,讓我生出幾分久遠了的熟悉。

按照我的性子,其實不大會給這樣的人好臉色看。奈何每次還不等我拉下臉來,鐘青就一臉惴惴自己先氣弱起來。

沒辦法。相較而言,我總歸是吃軟不吃硬的。更別說,我於心有愧。

在鐘青開口之前,我又警告了他一遍,“有話直說啊。”

不像明馥一那樣再如何不要臉的話都能堂而皇之地說出口,鐘青總想讓我猜。當然,這樣的心思他也是不會直白說出來的。

鐘青自我表達的方式很別扭。如果演了一場他很滿意的戲,他會希望我同他生出心靈感應,也不求多,一個欣賞眼神的交匯足矣;一起挑劇本的時候,他嘴上說著都可以都願意嘗試,心底的偏好卻是一個字都不願多說。其實他說了也沒用,因為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安心做綠葉的。

我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循序漸進,他也不能有。

萬宇黨派鬥爭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說不準什麽時候兩位大佬就要拆夥。當然,這些都不會擺到明面上。他們手底下各自都有能夠接盤的公司,左右手一倒就是翻天覆地。這種時候,握在手中的砝碼自然越多越好。老大看好鐘青,那麽我就不能讓他失望。

只是……

我的計劃當真適合鐘青嗎?

我內心的波瀾起伏鐘青毫無所覺,他閉著眼睛,輕輕說:“我在想,怎麽跟你做朋友。”

39

我對明馥一的恭喜真心實意,只是用詞刻薄了些,沒想到居然被全世界誤會,硬生生地上了條熱門,粉絲暴漲好幾千。

下午時候,我再打開微博,評論裏已經有眼熟的明馥一大粉號召反黑,讓人哭笑不得。還有人信誓旦旦說我是知名黑子的小號,倒把我嚇了一跳。

我有好幾個手機,每個手機都登著n個號,一時糊塗切錯了也不是不可能。看了眼手機殼,又把這個號發的內容從頭到尾排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敏感內容我才安心。

只是還沒等我挑眼熟的ID調戲兩句,微信就彈出了明馥一的新消息。

他的電話被我拉黑了,微信作為對公賬號卻還保留著。

“出來見一面吧。”明馥一道。

見面?見哪門子的面?

我正疑惑著,明馥一緊接著就發過個定位來。

這地方太熟悉,不用點開,我都知道是哪裏——明馥一怎麽在村口?

最關鍵的是,今天劇組有探班啊。

青市本身面積不大,然這兩年剛剛躋身新一線,合並了不少鄰近縣市。我知道明馥一會來青市拍戲,但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麽快,更沒想到他會找到這窮鄉僻壤來。

見到明馥一的時候,他正跟許鈞相談甚歡,眉目間笑意盈盈,不見半分倨傲。若是他在戲裏能展示出這樣的演技,恐怕我倆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眠眠。”明馥一瞥見我,沖我很是親昵地招手。他的新經紀人劉亮是個沈默寡言的性子,沖我點點頭,沒說話。

我這一出現,周圍人的笑容立刻變得暧昧起來。畢竟,能被粉絲換掉的經紀人,真不多;能在撕破臉後維持虛假繁榮的合作夥伴,也不多。

我環視一圈,鐘青也在。

他曬得狠了,皮膚有些泛紅,汗水打濕了頭發,衣服上滿是泥漬。本來該是很狼狽的,可鐘青雙眼幽黑,氣勢凜然。他不顧明馥一站在一旁,徑直朝我走來,眼裏含著委屈。

他又委屈什麽?

餘光裏,明馥一也和許鈞客套完畢,大步而來。他看似不疾不徐,走得卻比鐘青還要快,離著我兩步遠的時候,他沖我肩膀輕輕來了一拳。這樣鐘青就更趕不上了。

大明星這樣給面子,我當然不會讓他下不來臺。我伸手招呼停在不遠處的鐘青,“親親,來啊,你們是不是還沒見過?”

鐘青先是一楞,然後主動朝明馥一伸出了手,帶著標準笑容,“明一哥,久仰大名。”

這話聽著好別扭,鐘青是不是多說了一個字?

“一哥”是尊稱,“明一哥”可就是當面踩人了。這稱號和“待爆帝”年年待爆一樣,都不大吉利。

見我看過來,鐘青不動聲色地沖我眨眨眼睛。

沒想到鐘青還有這麽皮的時候……

我還沒來得及笑,拿到新角色的小太子不知什麽時候也湊了過來,目光炯炯,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懣。

“你喊誰呢?”丁北辰直接上了手。只是鐘青比他壯一圈,被推搡了也是紋絲不動。

“啊?”鐘青一臉無辜,摸了摸鼻子。

明馥一含笑望了丁北辰一眼,輕聲喊他的名字。丁北辰立刻委委屈屈退到他身邊不說話了,只是仍不忘暗暗瞪我一眼。

我看他恨不得扒在明馥一身上,只覺得好笑。

明馥一還真是膽大,什麽樣的人都敢嘗新鮮。

我們只說了三兩句話,劉亮就過來示意換個地方。來探班的粉絲群體明顯已經壓不住了,興奮得手舞足蹈。

於是,寒暄的地點就換成了田間地頭。我們兩兩一對、面面相覷,衣服穿得亂七八糟,場面十分滑稽。

甫一站定,明馥一笑得依舊溫柔,“小辰,我給你帶了禮物。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獨斷專行、借口還找得這麽不走心,我以為下一秒就該平地起驚雷,沒想到那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小太子居然一步三回頭地乖乖走了。

我沒忍住,刺了明馥一一句,“換口味了?”

“沒辦法呀!”明馥一嘆了口氣,“眠眠,你覺不覺得他有些像你?皮膚都是新雪一樣的白。”

鐘青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明馥一像是沒看見,還笑著建議,“我聽朱總說鐘青也想拍電影?《平津南站》現在有個角色挺合適的,要不要試試?”末了他露出個抱歉的神情,“就是戲份有些少。沒關系,眠眠很擅長改劇本的,他和編劇老師關系可好了。”

要是現在還覺不出明馥一來者不善,那我就真是個傻子了。

“鐘青,休息時間到了。”我說。

說完又把人往明馥一旁邊一推,“來都來了,合張影再走。都是一家人。”

鐘青望了我一眼,站到明馥一身邊。

鏡頭裏,兩人笑容燦爛。

鐘青一走,明馥一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拉著一張臉給誰看呢?”我沒好氣道。

明馥一盯著我,“何喜之有啊?總有人惦記我鍋裏的肉。”

我不說話。

烈日當頭,樹葉打著卷,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著,每一處都熱得很均勻。我往樹蔭裏挪了挪,明馥一依舊固執地站在不遠處。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淌下來,帶出了些許痕跡。

時間終究是無情的,細微處依稀有歲月留痕。哪怕我們都花了大力氣保養,和真正年輕的人站在一起,總是分明。

“我以為,這點默契我們還是有的。”明馥一說,“說到底,萬宇是靠萬暧的人脈起家,她手裏的資源不是僅憑婚姻就能共享的。平頭百姓想發家,總得先借勢才行。眠眠,這一點我們已經達成過共識。不是嗎?”

是啊。我們的確在一起暢想過當家做主的未來,不用受人鉗制,不必忍氣吞聲。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同心一致,力往一處使。

見我還是不說話,明馥一又道:“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站長公主,你跟著駙馬爺,這樣我們誰的資源也不會落下。你要真的看好鐘青,以後可以把他簽到我們的公司裏來,我沒有任何意見啊。”

好?哪裏好了?

我望著明馥一,心頭湧起熟悉的無力感。

我一眼就能看出,明馥一冷臉才是裝的,他心裏的得意根本壓也壓不住。可是他太不了解萬暧了。

暧姐性子烈,她身上有種快意恩仇的俠義之風。愛人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都奉上,怨懟的時候翻臉便是無情。她是從來不會回頭看的人。相比之下,老大雖然溫吞客氣到近乎冷漠,但他凡事總會留一線。

既然遲早要翻臉,我肯定更希望站在對面的那個人是老大。

“你知道萬重山大老婆是怎麽死的嗎?”

相比情感維系,我自始至終都認為利益結盟才更為穩妥。

與人相處,我不需要我們之間的關系牢不可破。我只需要它在維系期間良性發展。

我從來不會因沈沒成本猶豫,我永遠會是先放手的那個。

瞿錚是我的初戀男友,大我六歲。我崇拜他,所以主動追他,用盡手段。瞿錚愛我,可他同時也想做個俗世裏的成功人士,我無心配合,幹脆分手。他是一個好人,所以我至今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譴責他。

明馥一選擇萬暧,本質上是因為他不信任我。不信賴我的能力也好,不放心我的為人也罷,他用行動證明他不會為我妥協。我倆的自私如出一轍,註定不會同行很久。

“小心暧姐。”

這是我對明馥一最後的仁慈。

38

八月,鐘青殺青,無縫進組電影《獨行》。

同期,“青明時節”異軍突起,勢如燎原。

作者有話說:

3.5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