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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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潮洶湧
37
《獨行》是個多方押寶大項目，背負著巨大壓力；但是因為導演林致聞先生脾氣很好，整個劇組的氛圍反而很輕松。林導今年已經六十有餘，是鼓勵型的大家長，沒什麽架子不說，還很樂於接受新鮮事物。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大膽收集電影拍攝期間的物料。
……嗯，準確地說，是炒CP的物料。
不管明馥一之前為什麽突然來探班，他和鐘青“相談甚歡”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來自同一家公司卻有著不同際遇的兩個人，在命運的指引下，重新走到了一起。嗯，怎麽不好磕呢？
“是同款啊朋友們！！！別說是死免接手以後的事，看三年前的照片兩個人就有同款了好吧！”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兩個人不會連經紀人都是共用吧！”
“一仔和眠眠一直都是有真感情的啊。你們沒看一代粉的repo嗎，那會兒一仔身邊只有眠眠，做飯洗衣買菜逛街，兩口子分明在同居啊！”
“樓上把皮捂緊了，少胡說八道！”
“一哥說過自己的理想型，他喜歡腦子聰明的、話不多的。”
“啊我死了！今天的路透你們看了咩，肢體對抗四舍五入就是摟摟抱抱！”
敲完字，我又拿出手機對準鐘青和明馥一。
一個內斂肅殺，一個俊美張揚，兩人同框的畫面頗有張力，任誰都可以腦補出一萬字的恩怨情仇。
“嘿嘿。”
我正得意，突然有人出現在我身後，“你還蠻適合做導演的。”
“日！”我回頭一看，聲音立馬低了八度，“林導……”
饒是我臉皮再厚，當著導演本尊耍手段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這部分內容會等電影上映宣傳時再用。”我訥訥保證。雖然我拍的照片不涉及任何主要情節，但場地、服裝都是整部電影的一部分，確實不該得意忘形的。
林導大手一揮，“無所謂啦。我想拍的東西，不到最後，我自己都說不準的。而且你的想法也蠻有意思。”
我的想法？
言談間，我才知道林導竟然看了我之前用鐘青工作室賬號發布的vlog。
我在埋線：vlog的主角是鐘青，但處處有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一般人乍看覺不出，可執掌鏡頭幾十年的林導怎麽會不清楚。
林導說完沖我眨眨眼睛才走。
其實，我這點盤算算什麽呢？制造氛圍、強勢領磕、無中生有，通通都是營銷慣用的手段，圈裏人早就司空見慣。
在這一行混久的人裏沒有傻子，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鐘青如今捆綁明馥一，劉亮那邊自然有意見。
可鐘青一旦立起來，首先於萬宇大有裨益，公司整體能夠增加談判砝碼；二來也能活躍明馥一的粉圈，提升戰鬥力。所以，哪怕劉亮再不高興，也只能忍著。
倒是明馥一本人，出奇得配合。
--
“到時候下手輕點兒啊。”明馥一似真似假地說。
他是個聰明人。連夫妻都會拆夥，更何況是營業CP。明馥一是在提醒我，做事要註意分寸，他那邊也不是全無準備。
自打上次開誠布公後，我們之間的關系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我不再怨懟，他不再挑釁。
這個人不犯渾的時候，我還是願意和他繼續做朋友的。
“我都願意配合你炒CP了，你讓黃誠輝回來唄？”
“Ivan怎麽了？”我裝傻道。
“他以為我欺負你，在替你出氣呢！”明馥一嘆了口氣，“馬上又到時裝周，你忍心看我被人笑話嗎？我也是你費盡心力打造的作品呀！”
“得了吧！明總身邊能人輩出，區區一個時裝周算什麽？”別的不說，明馥一手裏仍然握著美貌這把殺器。
“他和LC設計師關系不是挺好的嘛！”明馥一說了實話。
“你和VF主編關系也挺好。”
明馥一定定看著我，最後嘆了口氣，“眠眠，你還是這樣，一旦上心了就會全力以赴。”
我點點頭，“在商言商，我很有職業道德的。”
“你知道的，劉亮是兼職經紀人，只要你想，我身邊的位置永遠是你的。”明馥一難得收斂了笑容，“我們隨時都能重新開始，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我不知道明馥一現在已經走到了哪一步，有了暧姐的幫忙，想來能夠少走許多彎路。但是，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送你的，記得戴。”我把手邊的小盒子遞給明馥一，轉身離開。
--
在我身邊能長久留下來的通常只有兩種人：一種聰明到可以和我共同富裕；另一種安全到讓我心無雜念。
至於鐘青，我本以為他會是第一種的。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我不想和明馥一炒CP。”鐘青梗著脖子，似模似樣地拿出iPad，劃著截圖給我看：“時代已經變了，賣腐往往會起反效果。你看，有相當一部分觀眾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是歪門邪道。”
也不知道他醞釀了多久。“你也說了，是一部分觀眾。”我抱臂望向鐘青，“還有，誰給你的自信？”
鐘青不明所以，擡眼看我。
“是您那含水量百分之八十的微博粉絲嗎？”我連續報了好幾個ID，鐘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青青吾愛，還要繼續努力哦！”
--
轉眼過去兩個星期，又到了殺青的日子。
鐘青在《獨行》連特出都算不上，他那點戲份，集中一下，三五天就能拍完。之所以一直耗在片場，是有別的原因。
暑熱愈盛，膚色黝黑的鐘青和面白如紙的明馥一在一潭死水旁對峙，從惡語相向到大打出手，一場戲拍了整整四個小時。
我站在角落裏看兩人飆戲，完全沒心思體會林導細膩繁覆的鏡頭語言，只覺天熱得要命，凝滯的暑氣壓迫呼吸。
與設想不同，明馥一這次看起來又要被帶飛了。
他在新電影裏飾演一個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心機深沈的公子哥兒，一路花式裝逼，相當吸粉的設定。
這是明馥一第一次出演反派，本身就有新鮮感，再加上這個精心打造的人設，登頂之路又穩固了幾分。
呵，說我討好編劇，他塞錢的本領也不差。
看出這點的不止我一個人。
“又讓他給續上了。”Wendy心不甘情不願道。
“好事呀！”我點點頭。
坦白講，明馥一現在還是萬宇的頭號搖錢樹。他好，公司就好，其他人才能跟著沾光。所以不論這人人品如何，現階段保他毫無疑問。
“……我怎麽覺得明神的演技變好了？”其實Wendy最糾結的是這一點。
在組裏觀察了半個月，我和Wendy看法一致。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明馥一身上竟然有了幾分脫胎換骨的意思。尤其是他和鐘青兩個人的對手戲，針鋒相對、張力十足，火藥味兒簡直要從頭發絲裏蹦出來。
電影畫面的調度和電視劇有很大不同，鐘青第一次進大導的組，初時有些水土不服，明馥一在開始時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壓著鐘青。好在鐘青本身就是遇強則強的風格，反倒被明馥一逼著飛速成長；鐘青的爆發又激起了明馥一骨子裏的不服輸，結果就是兩人飆戲越來越好看了。
大概林導也覺出些端倪，鐘青在原定戲份的基礎上又多拍了兩場，細節略有改動。明馥一那邊的情況我不清楚，想來應該也差不多。
“哎，倆人都該給編劇再磕一個。”Wendy感嘆著，“不過這位也夠神秘的，整天飛鴿傳書，這最後一場戲都拍了快一天了，大佬到底想要什麽感覺啊。”
《獨行》是原創劇本，劇情的調整當然離不開編劇。
“是啊，真夠能忍的。”我嘴上喃喃，心中卻篤定郁驄今天一定會來。
他不得不來。
郁驄是我呆在這裏的唯一理由。
我怎麽都聯系不到他，只能親自過來堵人。
聽說那人的大制作年前就會開始籌備，劇本已經基本成型，耳聰目明的已經提前行動起來了。時間緊迫，我當真顧不得循序漸進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眼角餘光裏終於瞥見了郁驄頭戴黑色漁夫帽的身影。我還沒等高興，一直起身眼前就天旋地轉。
再睜眼的時候，鐘青坐在床邊切哈密瓜。我只動了動手指，他就迅速起身湊到我面前。
“躺著別動！你中暑了。”
其實我不過象征性地動兩下，身上半分力氣也無。
一眼，足以讓我確認房間裏並沒有第三個人。
“不處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我下巴朝鐘青的胳膊擡了擡。
“都是皮外傷，已經消過毒了。我早就說了，工作強度那麽大，不鍛煉身體是不行的。光我看見的，你低血糖就多少次了？到了飯點，該吃飯就吃飯，不要一直拖著。還有啊，我聽Wendy說你近視度數好像又加深了？眼鏡該配還是要配的……”
我不光中暑，還暈血，太陽穴鼓動得厲害，再加上心情不好，壓根不想聽鐘青說話。
“閉嘴。”
鐘青安靜了幾秒，又很快若無其事地開口：“眠哥，你在找誰？郁驄嗎？”
36
找誰也沒有用了。
看來他不會回心轉意了。
剛剛的態度有些傷人，我有心彌補，只是現在心灰意冷，實在編不出話來糊弄鐘青，只強打精神說：“沒有誰。我沒給劇組添麻煩吧？你最後一場戲過了嗎？”
見鐘青一如往常乖乖點頭，我放下心來，“那你們收拾一下，今晚就出發，《霜針》那邊都準備好了。”
《霜針》就是那部忽悠來的漫改資源，能搶到手全托雷婷親弟和許鈞男四號的福。鐘青去那邊雖然是做新人小花的二番，但好歹是個男主。人設弧光飽滿拉到頂不說，更難得的是原著描寫和鐘青的重合度很高。紙片人的便宜，遇到都得抓緊；而且番位這東西，和歷史一樣，向來都是贏家書寫。
“行李都收拾好了，你放心。”鐘青叉了一塊哈密瓜送到我嘴邊，他很識趣地沒有多問，見我態度和緩甚至又舊事重提，“眠哥你身體素質真的太差了，以後還是跟我一起健身吧。”
一起共事近半年，我變了，鐘青也變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都說過什麽嗎？”
“記得記得，工作上都聽你的嘛！”鐘青叉起一塊哈密瓜，“現在我們聊得是生活，就和之前在村裏一樣……”
話說到這裏，我們兩個都沈默了。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行了，你們趕緊走吧。哦對了，方筱竹動過臉，你對戲的時候盡量不要盯著她鼻子看。這人心眼針尖大，渾身是雷區。”
我接過鐘青遞過來的哈密瓜，自己往嘴裏送。
鐘青現在公司已經推出去了，在新作品一部都還沒播的情況下，他的微博粉絲數漲了二十萬。
所以現在我一會兒不看手機，未讀消息就一大堆。
我挑揀著重點回覆，餘光裏卻鐘青一動不動。
“還有事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看手機，Wendy也有未讀消息，其中似乎還有一張照片。
大概鐘青等的就是這一刻，幾乎是我點開圖片的下一刻，他就跟著開口了，“剛剛比較著急，看你暈倒我直接把你抱過來了。可能會有人誤會。”
鐘青抱我？
從片場到休息室，路程可得有三五百米了。我心下嘆氣，嘴上卻說：“沒事，向來腐眼看人基。你快走吧。”
鐘青欲言又止，我依照慣例假裝沒看到，只催他快走。
--
鐘青走後，我陷入兩難。
他演技一流，直男裝得爐火純青，起碼我的圈內好友沒一個看出來的。可這一抱，肯定是露出端倪來了。
洞悉真相的人選我不做他想，必然有秋正一席之地。
作為一個早就半公開出櫃的知名影帝，秋正有自己的圈子。他崇尚天道自然，酷愛集郵，最喜歡提攜後輩，尤其是和他搭戲的那種。身為天性愛挑戰的金主，秋正的風評其實不算差，如果鐘青能和他搭上關系，未必是件壞事。當然，網絡時代，太出風頭也可能不會是件好事。
自打確認鐘青的性向，我就動過這方面的心思。
畢竟，抱團取暖總比單打獨鬥容易些。
但，一來鐘青不的性格未必能混好圈子，二來我們現在也不需要那種立場太過鮮明的資源，所以最後我還是放棄了。只是沒想到相安無事大半個月，臨了鐘青還是在秋正那裏掛上號了。
更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居然是因為我。
人有時，真的不能不信命。
罷了，禍福相倚，且行且看吧。
--
中暑躺半天就能好完全，我偏偏把人都趕走，自己在酒店又多住了一個星期。
期間我照舊去劇組，外人只當我和明馥一關系匪淺。
只可惜，我真正要找的那位始終避而不見。
要我說，這些所謂的文化人就是矯情。錢拿了，事做了，多走或少走一步又能怎麽樣呢？
“你翻臉無情、獅子大開口了？”
我詫異地看著明馥一，“說的什麽鬼話？”
明馥一聳聳肩，“本來嘛！郁驄對你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來，只差把‘舔狗’兩個字寫在臉上了。現在你人都堵到家門口了，他卻躲著不見人，還能是什麽原因？怕了你唄！”
“你到底想讓他幫什麽忙？跟我說說唄？說不定……”
明馥一還沒說完，我直接打斷了他，“我不會再來，你跟郁驄說不用躲了。”沒忍住，我又加了半句，“讓他繼續當縮頭烏龜吧！”
已經等了那麽久，我也不差這一個人和這一會兒功夫了。
--
青市某酒店。
“艹！你跟陳松眠睡了？”
“你有病啊！”
“那你躲他幹嘛？”明馥一拿過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到床頭。
“我和他的事跟你有關系嗎？”郁驄堪堪躲過，氣極反笑，“好啊，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明馥一，我敢說，你敢聽嗎？”
“……艹！”
“別在這艹來艹去了，柏易鴻的組，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明馥一坐回沙發，點了支煙。
“萬暧親自在談，應該沒什麽問題。”煙霧繚繞，明馥一隱沒在黑暗裏的半張臉看不分明，“原來是這個人啊。”
作者有話說:
3.5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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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是個多方押寶大項目，背負著巨大壓力；但是因為導演林致聞先生脾氣很好，整個劇組的氛圍反而很輕松。林導今年已經六十有餘，是鼓勵型的大家長，沒什麽架子不說，還很樂於接受新鮮事物。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大膽收集電影拍攝期間的物料。
……嗯，準確地說，是炒CP的物料。
不管明馥一之前為什麽突然來探班，他和鐘青“相談甚歡”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來自同一家公司卻有著不同際遇的兩個人，在命運的指引下，重新走到了一起。嗯，怎麽不好磕呢？
“是同款啊朋友們！！！別說是死免接手以後的事，看三年前的照片兩個人就有同款了好吧！”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兩個人不會連經紀人都是共用吧！”
“一仔和眠眠一直都是有真感情的啊。你們沒看一代粉的repo嗎，那會兒一仔身邊只有眠眠，做飯洗衣買菜逛街，兩口子分明在同居啊！”
“樓上把皮捂緊了，少胡說八道！”
“一哥說過自己的理想型，他喜歡腦子聰明的、話不多的。”
“啊我死了！今天的路透你們看了咩，肢體對抗四舍五入就是摟摟抱抱！”
敲完字，我又拿出手機對準鐘青和明馥一。
一個內斂肅殺，一個俊美張揚，兩人同框的畫面頗有張力，任誰都可以腦補出一萬字的恩怨情仇。
“嘿嘿。”
我正得意，突然有人出現在我身後，“你還蠻適合做導演的。”
“日！”我回頭一看，聲音立馬低了八度，“林導……”
饒是我臉皮再厚，當著導演本尊耍手段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這部分內容會等電影上映宣傳時再用。”我訥訥保證。雖然我拍的照片不涉及任何主要情節，但場地、服裝都是整部電影的一部分，確實不該得意忘形的。
林導大手一揮，“無所謂啦。我想拍的東西，不到最後，我自己都說不準的。而且你的想法也蠻有意思。”
我的想法？
言談間，我才知道林導竟然看了我之前用鐘青工作室賬號發布的vlog。
我在埋線：vlog的主角是鐘青，但處處有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一般人乍看覺不出，可執掌鏡頭幾十年的林導怎麽會不清楚。
林導說完沖我眨眨眼睛才走。
其實，我這點盤算算什麽呢？制造氛圍、強勢領磕、無中生有，通通都是營銷慣用的手段，圈裏人早就司空見慣。
在這一行混久的人裏沒有傻子，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鐘青如今捆綁明馥一，劉亮那邊自然有意見。
可鐘青一旦立起來，首先於萬宇大有裨益，公司整體能夠增加談判砝碼；二來也能活躍明馥一的粉圈，提升戰鬥力。所以，哪怕劉亮再不高興，也只能忍著。
倒是明馥一本人，出奇得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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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下手輕點兒啊。”明馥一似真似假地說。
他是個聰明人。連夫妻都會拆夥，更何況是營業CP。明馥一是在提醒我，做事要註意分寸，他那邊也不是全無準備。
自打上次開誠布公後，我們之間的關系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我不再怨懟，他不再挑釁。
這個人不犯渾的時候，我還是願意和他繼續做朋友的。
“我都願意配合你炒CP了，你讓黃誠輝回來唄？”
“Ivan怎麽了？”我裝傻道。
“他以為我欺負你，在替你出氣呢！”明馥一嘆了口氣，“馬上又到時裝周，你忍心看我被人笑話嗎？我也是你費盡心力打造的作品呀！”
“得了吧！明總身邊能人輩出，區區一個時裝周算什麽？”別的不說，明馥一手裏仍然握著美貌這把殺器。
“他和LC設計師關系不是挺好的嘛！”明馥一說了實話。
“你和VF主編關系也挺好。”
明馥一定定看著我，最後嘆了口氣，“眠眠，你還是這樣，一旦上心了就會全力以赴。”
我點點頭，“在商言商，我很有職業道德的。”
“你知道的，劉亮是兼職經紀人，只要你想，我身邊的位置永遠是你的。”明馥一難得收斂了笑容，“我們隨時都能重新開始，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我不知道明馥一現在已經走到了哪一步，有了暧姐的幫忙，想來能夠少走許多彎路。但是，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送你的，記得戴。”我把手邊的小盒子遞給明馥一，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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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邊能長久留下來的通常只有兩種人：一種聰明到可以和我共同富裕；另一種安全到讓我心無雜念。
至於鐘青，我本以為他會是第一種的。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我不想和明馥一炒CP。”鐘青梗著脖子，似模似樣地拿出iPad，劃著截圖給我看：“時代已經變了，賣腐往往會起反效果。你看，有相當一部分觀眾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是歪門邪道。”
也不知道他醞釀了多久。“你也說了，是一部分觀眾。”我抱臂望向鐘青，“還有，誰給你的自信？”
鐘青不明所以，擡眼看我。
“是您那含水量百分之八十的微博粉絲嗎？”我連續報了好幾個ID，鐘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青青吾愛，還要繼續努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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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去兩個星期，又到了殺青的日子。
鐘青在《獨行》連特出都算不上，他那點戲份，集中一下，三五天就能拍完。之所以一直耗在片場，是有別的原因。
暑熱愈盛，膚色黝黑的鐘青和面白如紙的明馥一在一潭死水旁對峙，從惡語相向到大打出手，一場戲拍了整整四個小時。
我站在角落裏看兩人飆戲，完全沒心思體會林導細膩繁覆的鏡頭語言，只覺天熱得要命，凝滯的暑氣壓迫呼吸。
與設想不同，明馥一這次看起來又要被帶飛了。
他在新電影裏飾演一個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心機深沈的公子哥兒，一路花式裝逼，相當吸粉的設定。
這是明馥一第一次出演反派，本身就有新鮮感，再加上這個精心打造的人設，登頂之路又穩固了幾分。
呵，說我討好編劇，他塞錢的本領也不差。
看出這點的不止我一個人。
“又讓他給續上了。”Wendy心不甘情不願道。
“好事呀！”我點點頭。
坦白講，明馥一現在還是萬宇的頭號搖錢樹。他好，公司就好，其他人才能跟著沾光。所以不論這人人品如何，現階段保他毫無疑問。
“……我怎麽覺得明神的演技變好了？”其實Wendy最糾結的是這一點。
在組裏觀察了半個月，我和Wendy看法一致。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明馥一身上竟然有了幾分脫胎換骨的意思。尤其是他和鐘青兩個人的對手戲，針鋒相對、張力十足，火藥味兒簡直要從頭發絲裏蹦出來。
電影畫面的調度和電視劇有很大不同，鐘青第一次進大導的組，初時有些水土不服，明馥一在開始時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壓著鐘青。好在鐘青本身就是遇強則強的風格，反倒被明馥一逼著飛速成長；鐘青的爆發又激起了明馥一骨子裏的不服輸，結果就是兩人飆戲越來越好看了。
大概林導也覺出些端倪，鐘青在原定戲份的基礎上又多拍了兩場，細節略有改動。明馥一那邊的情況我不清楚，想來應該也差不多。
“哎，倆人都該給編劇再磕一個。”Wendy感嘆著，“不過這位也夠神秘的，整天飛鴿傳書，這最後一場戲都拍了快一天了，大佬到底想要什麽感覺啊。”
《獨行》是原創劇本，劇情的調整當然離不開編劇。
“是啊，真夠能忍的。”我嘴上喃喃，心中卻篤定郁驄今天一定會來。
他不得不來。
郁驄是我呆在這裏的唯一理由。
我怎麽都聯系不到他，只能親自過來堵人。
聽說那人的大制作年前就會開始籌備，劇本已經基本成型，耳聰目明的已經提前行動起來了。時間緊迫，我當真顧不得循序漸進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眼角餘光裏終於瞥見了郁驄頭戴黑色漁夫帽的身影。我還沒等高興，一直起身眼前就天旋地轉。
再睜眼的時候，鐘青坐在床邊切哈密瓜。我只動了動手指，他就迅速起身湊到我面前。
“躺著別動！你中暑了。”
其實我不過象征性地動兩下，身上半分力氣也無。
一眼，足以讓我確認房間裏並沒有第三個人。
“不處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我下巴朝鐘青的胳膊擡了擡。
“都是皮外傷，已經消過毒了。我早就說了，工作強度那麽大，不鍛煉身體是不行的。光我看見的，你低血糖就多少次了？到了飯點，該吃飯就吃飯，不要一直拖著。還有啊，我聽Wendy說你近視度數好像又加深了？眼鏡該配還是要配的……”
我不光中暑，還暈血，太陽穴鼓動得厲害，再加上心情不好，壓根不想聽鐘青說話。
“閉嘴。”
鐘青安靜了幾秒，又很快若無其事地開口：“眠哥，你在找誰？郁驄嗎？”
36
找誰也沒有用了。
看來他不會回心轉意了。
剛剛的態度有些傷人，我有心彌補，只是現在心灰意冷，實在編不出話來糊弄鐘青，只強打精神說：“沒有誰。我沒給劇組添麻煩吧？你最後一場戲過了嗎？”
見鐘青一如往常乖乖點頭，我放下心來，“那你們收拾一下，今晚就出發，《霜針》那邊都準備好了。”
《霜針》就是那部忽悠來的漫改資源，能搶到手全托雷婷親弟和許鈞男四號的福。鐘青去那邊雖然是做新人小花的二番，但好歹是個男主。人設弧光飽滿拉到頂不說，更難得的是原著描寫和鐘青的重合度很高。紙片人的便宜，遇到都得抓緊；而且番位這東西，和歷史一樣，向來都是贏家書寫。
“行李都收拾好了，你放心。”鐘青叉了一塊哈密瓜送到我嘴邊，他很識趣地沒有多問，見我態度和緩甚至又舊事重提，“眠哥你身體素質真的太差了，以後還是跟我一起健身吧。”
一起共事近半年，我變了，鐘青也變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都說過什麽嗎？”
“記得記得，工作上都聽你的嘛！”鐘青叉起一塊哈密瓜，“現在我們聊得是生活，就和之前在村裏一樣……”
話說到這裏，我們兩個都沈默了。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行了，你們趕緊走吧。哦對了，方筱竹動過臉，你對戲的時候盡量不要盯著她鼻子看。這人心眼針尖大，渾身是雷區。”
我接過鐘青遞過來的哈密瓜，自己往嘴裏送。
鐘青現在公司已經推出去了，在新作品一部都還沒播的情況下，他的微博粉絲數漲了二十萬。
所以現在我一會兒不看手機，未讀消息就一大堆。
我挑揀著重點回覆，餘光裏卻鐘青一動不動。
“還有事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看手機，Wendy也有未讀消息，其中似乎還有一張照片。
大概鐘青等的就是這一刻，幾乎是我點開圖片的下一刻，他就跟著開口了，“剛剛比較著急，看你暈倒我直接把你抱過來了。可能會有人誤會。”
鐘青抱我？
從片場到休息室，路程可得有三五百米了。我心下嘆氣，嘴上卻說：“沒事，向來腐眼看人基。你快走吧。”
鐘青欲言又止，我依照慣例假裝沒看到，只催他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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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青走後，我陷入兩難。
他演技一流，直男裝得爐火純青，起碼我的圈內好友沒一個看出來的。可這一抱，肯定是露出端倪來了。
洞悉真相的人選我不做他想，必然有秋正一席之地。
作為一個早就半公開出櫃的知名影帝，秋正有自己的圈子。他崇尚天道自然，酷愛集郵，最喜歡提攜後輩，尤其是和他搭戲的那種。身為天性愛挑戰的金主，秋正的風評其實不算差，如果鐘青能和他搭上關系，未必是件壞事。當然，網絡時代，太出風頭也可能不會是件好事。
自打確認鐘青的性向，我就動過這方面的心思。
畢竟，抱團取暖總比單打獨鬥容易些。
但，一來鐘青不的性格未必能混好圈子，二來我們現在也不需要那種立場太過鮮明的資源，所以最後我還是放棄了。只是沒想到相安無事大半個月，臨了鐘青還是在秋正那裏掛上號了。
更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居然是因為我。
人有時，真的不能不信命。
罷了，禍福相倚，且行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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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暑躺半天就能好完全，我偏偏把人都趕走，自己在酒店又多住了一個星期。
期間我照舊去劇組，外人只當我和明馥一關系匪淺。
只可惜，我真正要找的那位始終避而不見。
要我說，這些所謂的文化人就是矯情。錢拿了，事做了，多走或少走一步又能怎麽樣呢？
“你翻臉無情、獅子大開口了？”
我詫異地看著明馥一，“說的什麽鬼話？”
明馥一聳聳肩，“本來嘛！郁驄對你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來，只差把‘舔狗’兩個字寫在臉上了。現在你人都堵到家門口了，他卻躲著不見人，還能是什麽原因？怕了你唄！”
“你到底想讓他幫什麽忙？跟我說說唄？說不定……”
明馥一還沒說完，我直接打斷了他，“我不會再來，你跟郁驄說不用躲了。”沒忍住，我又加了半句，“讓他繼續當縮頭烏龜吧！”
已經等了那麽久，我也不差這一個人和這一會兒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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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市某酒店。
“艹！你跟陳松眠睡了？”
“你有病啊！”
“那你躲他幹嘛？”明馥一拿過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到床頭。
“我和他的事跟你有關系嗎？”郁驄堪堪躲過，氣極反笑，“好啊，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明馥一，我敢說，你敢聽嗎？”
“……艹！”
“別在這艹來艹去了，柏易鴻的組，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明馥一坐回沙發，點了支煙。
“萬暧親自在談，應該沒什麽問題。”煙霧繚繞，明馥一隱沒在黑暗裏的半張臉看不分明，“原來是這個人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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