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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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齋主“哈”了一聲,抓著小免的耳朵摸了兩把,“堂堂著名禁書作家楔子大人都聽不懂,我們這樣的凡夫俗子又怎麽能聽得懂呢?你說是吧,小免?”

小姑娘把搭到眼前的耳朵往後一甩,細聲細氣地答道,“是啊,楓岫阿叔你這麽厲害都不知道,我們齋主這種水平又怎麽會知道呢?”

“你!”拂櫻被這只吃裏扒外的兔崽子氣了個咧蹶,拇指食指用力掐住了她的耳朵,“究竟誰才是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亂花錢的主人?你怎麽盡胳膊肘朝外拐?”

小免吃痛,哭得嚶嚶的,直往笑得跟喝了蜜似的的楓岫懷裏鉆。

他們正鬧著,身後的大門突然洞開,無衣師尹穿得整整齊齊,滿面春風地迎了出來,一把抓住楓岫的扇子,“好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還沒等楓岫驚嚇完,無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一把撈住了拂櫻齋主的雙手,上下搖晃,“早聞火宅佛獄凱旋侯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玉樹臨風,”緊接著笑得一臉溫柔可親,對著剛及他腰的小免,“這位就是令嫒吧?長得真是玉雪可愛,頗有令尊之風。”隨手掏出一只玉雕兔子塞到小手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匆忙之間沒來得及準備見面禮,就當做伯父的一點心意吧。”

楓岫一邊腹誹這家夥在這種時候還顧得上占便宜,一邊把拂櫻連同小兔子拖開,打著哈哈,“面也見了,舊也敘了,無衣看來你好得很我就不打擾了再見,改日請你吃飯,”轉頭低聲道,“小免快把東西放下,你收他一只兔子他能把咱們家連窩端了。”

拂櫻疑惑地看過去,那人在白衣劍客身邊笑得春光明媚,生生能閃瞎他一雙兔眼。

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雖然拂櫻從小到大受著“慈光之塔的人都是道貌岸然表面聖潔內心骯臟坑人不眨眼賣人不皺眉奸詐狡猾的老狐貍”的教育,但事實上,從他當上凱旋侯不久,就被咒世主打著“間諜人員不足要為侵略苦境做好準備工作”的招牌扔到苦境搞無間道,因此沒有跟慈光之塔師尹打交道的經驗,而從他唯一一個深交過的慈光之塔高層官員來看,如果慈光之塔裏都是楓岫主人這樣的貨,他倒是能對殺戮碎島的覆滅報以同情了。

眼前的這個師尹,要是十一個月前遇到他,現在兩人已經開打了,不過自從他從火宅的監獄裏逃出來——這還要多虧了越獄專家楓岫,拂櫻心裏就很明白,現在擺在他覆國強國夢想前面的阻礙,不是已經損失一半人口的殺戮碎島,也不是被珥界主丟出來當炮灰的無衣師尹,而是他們那個正宗繼承人。

因此,他能夠對著眼前人微微一笑,“不知師尹大人有何見教呢?”

無衣笑成了一朵花,“在戰無不勝凱旋侯面前,怎敢自誇?無衣不過有一物,想讓凱旋侯一觀。”

“慈光之塔師尹所有的,想必非凡了?”

無衣低頭聞了聞香鬥,“野人獻曝而已,正是剛才給令嫒的見面禮。”

拂櫻把小免的手掌打開一看,變了臉色,“燃晶?”

楓岫聽著,心中一片悲涼,晚了、晚了……

出了門,楓岫握緊了拂櫻的手,“你千萬別聽他的,現下火宅不論怎的悲慘,總還是茍延殘喘著,要是你聽了他的話,火宅就連根毛都剩不下了。”

拂櫻奇怪道,“你不是他的老相好嗎?怎麽說這樣的話?”

“正是因為……”楓岫以扇掩面,“啊、不對,無衣師尹這個人,除了珥界主之外,連即鹿、殢無傷,都最好別聽他的話。”楓岫眼中一黯,“他心裏想的,跟做的,全不是一回事,甚至,他心中想的,跟他自己都不是一回事。你不懂,無衣就像他養的竹子,皮厚空心,所以要格外的旁生枝節。”他想著,自己也曾是這人的枝節,年紀大了,就慢慢的從他身上脫落了。

晚飯時,無衣師尹特別開心地幫著擺碗筷,擺好了再說,“我今晚有事,你一個人吃吧,不用等我回來。”說著,拿起大衣走了。留下殢無傷一個人楞在餐桌前。

無衣師尹懷著能死裏逃生的希望,特別心潮澎湃地走在去薄情館的路上,他想,這下,館主不拉他一把真的可不行了!

他是這麽想的,拂櫻齋主反正要打魔王子,慕容情跟魔王子有不共戴天之仇,簡直一雙兩好,天作之合!

這幾天,殢無傷一直沈默著看這人在家裏出出進進,面含春色,興致盎然,對自己這麽一個捧著石頭的大活人視而不見,心裏分外落寞。

無衣師尹這人失意起來,在殢無傷眼中才分外可愛,分外想抱著他去做些符合他文藝性情的事。

只是這樣的無衣師尹,總是維持不了多久。

當初珥界主為了討好上司把他賣了的那個暑假,殢無傷過得特別開心。

無衣連跟楓岫出去鬼混的興趣都消失了,一個暑假都沒有去補課、夏令營、參加學習小組活動,整天蔫搭搭地捧著個水壺在家裏澆竹子,連即鹿一天到晚不歸家都沒註意到。

殢無傷每天把一日三餐做好,放在他休息時坐的小板凳上,自己再拖著長長的劍,到半山腰的武道館去上課。

從他上課的那個窗口,可以看到無衣家的院子,還有坐在院子裏,一個人抱著水壺郁悶的無衣。

這種開心的日子持續到無衣發現即鹿在跟誰鬼混為止。

然後無衣就再也沒讓他開心過。

殢無傷總是記得那時他抽風的樣子,每一次從他的師尹那裏回來,他的臉色就變得更壞,而且脾氣更加暴躁。

那時候還小的殢無傷就在想,這個人怎麽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

他的師尹來家訪的第二天,無衣把即鹿給他做的一桌子菜都掀了。

兄妹兩個人隔著一地的四季豆炒肉、醋溜白菜、竹筍千張冷冷對視著。

飯後,即鹿說,我哥要攆我走了。

殢無傷撿豆莢的手頓了一下,說,不會,這是你第一次下廚,他現在恐怕正在後悔呢。

即鹿輕笑了一聲。

這時無衣把房門推開了,手裏提著一只箱子,慘白著臉望著他們。

殢無傷從地上站起來,他想,這個人真是會讓自己失望。

殢無傷拎著箱子跟著即鹿走了很久,月光非常亮的照著兩人。

他看著身邊跟自己一般高的女孩,滿臉的淚痕,非常之可憐。

那個樣子,簡直跟無衣一點都不像!

即鹿伸出手說,我來吧。

殢無傷把箱子藏到身後,不重。

即鹿非常慘淡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不重,但從現在起,要學著習慣了。

殢無傷還是沒有把箱子給她,但第二天從旅館裏醒來時,即鹿已經連人帶箱子一起不見了。

在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人後,殢無傷一個人在寂井浮廊蓋了間房子。

他琢磨著,整個慈光之塔,只有雪還有一點竹花的樣子。

又過了五年,有一天殢無傷打獵回來的時候,看到院子裏立了一個人,紫色的袍子,梳著很高的馬尾,發後墜著金色的飾品。

正在他猶豫要不要離開時,那個人回了頭。凝睇流眄間,黑紫色的眸子在雪中望過來,五年歲月仿佛都不具意義。

這個時候殢無傷已經跟他一般高了。

無衣歡快地迎上來,在一番例行讓他不耐煩的寒暄後,無衣說,你也有十六歲了,都到法定年齡了,想不想成個家?

從素還真家裏出來的時候,無衣師尹的心情特別的好。跟素還真談條件,總是特別讓人痛快的一件事,因為素賢人總是不怎麽怕吃虧,即使魔王子對苦境的壓力不如戟武王那麽大,大哥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從大哥家一路晃到拂櫻齋,看到一開門見到自己就臉色大變的昔日好友,無衣內心特別快樂。

“楓岫,好久不見啊,令在下甚為想念啊!”怡然自得地彎了下腰,對方一臉要吐的表情,見好就收地直起身來,“不知尊夫人可在家,在下有一事相商。”

楓岫主人爽快地說,“不在,回見。”隨手就要把門關上,已是慢了一步,無衣師尹壓著他的手肘進了客廳。

這時拂櫻齋主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楓岫,誰來了?”

一襲粉白睡衣的前凱旋侯從女兒臥室走了出來,腳下還蹬著胡蘿蔔造型的拖鞋,手裏拿著的是兒童圖書,看得無衣心臟瞬間停了幾秒,好友,你這日子過得……忒溫馨居家了啊,簡直可以上婦幼雜志了有木有!!

楓岫一臉生無可戀,很想直接把無衣丟到火星上去。

“我去泡茶,你們聊。”看到同居人的表情,楓岫就知道大勢已去,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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