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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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兩個打算相談甚歡,合作愉快的蛇鼠,一邊躲清靜去。

“好……”拂櫻齋主以看覆國希望的眼神閃閃發光地看著無衣師尹,一時沒有留意到同居人的語病,“誒,等等,你知道茶葉在哪兒嗎?”

轉頭一看,對方果然在廚房一臉無辜地等著自己,身前的兩只塑料杯中倒滿了開水。

拂櫻齋主只好抓狂地過去打開冰箱。

在此期間,無衣師尹一直以一種目睹隔壁新婚夫婦甜蜜生活的眼神笑瞇瞇的看著他們。

楓岫渾身發毛。

在無衣師尹還不是師尹的日子裏,楓岫曾經跟他鬼混在一起。

他沒有殢無傷那麽難搞,無衣求了他三年,他都不肯娶即鹿。

每次在寂井浮廊被郁悶、火大到,無衣就要跑到他那裏去坐上半天。

楓岫對這人的執著特別無語,慈光之塔人盡皆知國士林的無衣有個未婚生子的妹妹,這都已經是政敵攻擊他的基礎論據了,他還在汲汲營營地想要洗刷個什麽勁呢?

可惜無衣就是沒這麽通透。

無衣說,要不,好友,你娶了她吧!說著,殷切地望了過來。

楓岫連忙打開他的手,喝茶,要是你不小心搞出個孩子,我就娶!

無衣嘴角抽搐了,好友,茶可以亂喝,話不要亂說啊。

這個時候,正是評師尹的關鍵時期,珥界主眼看著要上去了,就等臨門一腳,空下來的這個位置有無數人眼紅著,無衣正處在風口浪尖之處,無意中養成了風聲鶴唳的毛病。

楓岫很不能理解他這個缺心少肺的個性特點,你就不考慮考慮即鹿和劍之初的想法?

聞言,無衣想了半天,才擡起頭來說,不考慮,他們從來就不考慮我的想法。

楓岫說,感情的事情,怎麽能勉強呢?情之所鐘,身不由己啊。

無衣很糾結,就不能克制克制嗎?

楓岫只好嘆了口氣。

後來無衣終於想出了利用殢無傷的新的辦法,他說,親,跟我一起組團去刷雅狄王副本吧!

憑借著把雅狄王送進監獄的首功,無衣風風光光地坐上了師尹的寶座,自從慈光之塔建國以來,這個位置就一直腥風血雨著,從未被超過!

鑒於手下學生一個比一個不能扛,心眼多如蜂窩煤的師尹果斷賴上了殢無傷。

楓岫暗地裏常想,那雙為了即鹿學劍的手,終是為了無衣染上血腥。

楓岫被作為政治犯進了監獄的時候,來看守他的人是殢無傷。

楓岫從牢門瞥到他的身影,楞了。

殢無傷把牢門輕輕打開,說,走吧!

楓岫主人在心裏琢磨了一下,挺直了脊梁,大義凜然地說,我相信四祺界公審會還我一個公道。

殢無傷不說話,只是隔著牢籠的間隙,冷冷地看著他。

楓岫突然覺得寂井浮廊不需要風雪,他的眼睛中就有風雪。

是師尹叫你來的?楓岫突然問。

殢無傷搖了搖頭。

楓岫跨出了牢門,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問道,你跟他之間,有結果了嗎?

殢無傷歪了歪頭,跟他,誰能有結果?

楓岫想了一下自己的經歷,重重點了點頭。

要說無衣是個無血無淚的大爛人,這話也不對。

至少他對珥界主就有情有義得叫楓岫惡心。

比如現在,終於知道了無衣師尹被趕出來的前因後果。

楓岫抽搐著說,快去給殢無傷治一下你這慕老戀殘的毛病!

師尹義正詞嚴,不許侮辱我們純潔的師徒情!

楓岫臉都扭曲了,是哦是哦,簡直純潔得跟撒兒對你一樣。

師尹又柔和地表示,好友,也不要這麽說撒兒啊。

回到家時,殢無傷果真在燈下等著他。

聽到無衣的動靜,擡眼看了看他,那人的眼,在瞥見他手中的長生鎖的一剎那,滿目倉皇與痛楚。“你、你還沒睡?”他說,順著墻角走到自己房間,“別看了,雪中謎不過一場虛幻,你執著其中,只會永遠囚於此。早點休息吧。”

說這話時,人已經進了房。

殢無傷想,你打算等到什麽時候才說?

他去見即鹿的時候,即鹿的身上毒已入膏肓,人瘦得一把骨頭,見他來了,掙紮著要給他沏茶。

殢無傷連忙按下她。“我不喝。”

即鹿咳了咳,望著他笑了,“無傷,你還是老樣子。”

殢無傷看著她尖得嚇人的下巴頜,兩只眼睛顯得格外的大,說不出話來。

即鹿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你來看我,是知道了這事?”她指了指桌上的小碗。

殢無傷點了點頭。

即鹿又猜,“楓岫告訴你的?”昨天哥哥來看她,聊天的時候,她才知道看守楓岫的是殢無傷。

殢無傷又點了點頭。

即鹿嘆了口氣,笑了,“你說他這個人狠不狠心?那麽好的朋友,他也忍心往牢裏送。”

殢無傷說,“那本書,害得他在慈光很狼狽。”

即鹿點了點頭,“是了。他這個人,一難堪起來就要動刀子的。”她伸出手,“讓我看看你的手。”

殢無傷把手遞了過去,讓即鹿抓在眼前細細端詳。

她這個時候才不到三十歲,眼角已有了細細的皺紋。殢無傷想起無衣那張還像少年一樣清俊的臉。

即鹿摸著他的手,說,“可惜了這樣好的一雙手,”她擡起頭來看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從他來找我的那天,我就知道了。無傷,這些年,他不會不知道我在哪裏,可是從來沒來看過我,他來的那天我就知道了,”她的眼睛裏終於有了淚,“我跟劍之初說,叫他永遠別再回來,尤其不要去見他的舅舅,他跟他的爸爸一樣,跟你一樣,我從他會拿劍的那天就知道了。無傷,我跟你說,你什麽都聽我的,可也什麽都聽他的,但是有一件事,我求求你,就算他叫你去做你也不要去,我只有這一個孩子了。”眼淚從她紫黑色的眼睛裏流出來。

殢無傷覺得心中有火在燒,灼燙著他的血肉,舔舐著他難以流出的淚,吞噬著那雙眼睛,在瀆生暗地裏那雙的紫黑色的眸子——那少年轉過身,黑石在澄澈的秋水中沈靜不移;在寂井浮廊外見到的眼睛——他覺得數年後終能忘記,但是回眸間歲月零落成沙;他曾經遠遠看過的身影,在庭外澆著竹子,落寞伶仃的背影,他曾經覺得那麽近!現在他看著纏綿病榻的白蝶,那麽多年寂寞的瀆生暗地,聽著水滴涓涓流淌,一個人等著死亡的日子,藍空下翩然而至的白蝶,如今同樣在他眼前虺頹委地。他絕望地握緊了即鹿的手,“你和他是不一樣的,卻把他帶到我面前來,”他絕望地握緊了即鹿的手,“明明不是同樣的溫度,卻讓我錯覺了……”他絕望地握緊了即鹿的手,她正一點點冰冷下去。殢無傷現在覺得就算溺死了,也觸動不了那雙黑石般的眼睛。

“我知道……我知道……”眼前的女子望著他,眼中和他的一般,“可是哥哥就是這樣的人啊……我又有什麽辦法呢?無傷,以前我還指望著有一天他能夠改變……可是他不懂啊……他是那樣的人、不要你我這樣的愛,他只會逼著我去做為他好的事,他就是那樣的人…………我也知道、但他是我哥哥,我改變不了他,只有接受…………”她的臉色已經越來越蒼白了,可是還是不停地說著,“以前我想他會當大官,有很多敵人……叫你去練劍……無傷、現在我真寧願沒有這樣說過…………”

殢無傷的指甲戳進了肉裏,染上絲絲血色。

第二天,殢無傷告訴師尹,他要去找劍之初。無衣師尹一下子緊張得不得了,一下說“劍之初是雅狄王之子”,一下說“這樣也好了卻我一樁心事”。看他上躥下跳了一陣,殢無傷膩了,推開門走出去。

他找到劍之初時,人已經跟魔王子打了一架,坐在了輪椅上。

找了間餐廳坐下,劍之初不知道他們這些上一輩的恩怨,有些不知所措地對著他。

“即鹿送你走的時候,說了什麽?”他看著這人,他眼中一絲即鹿的影子也找不到,只有些陌生的敦厚溫柔。

劍之初的手在桌子下握緊了,“你是媽媽的什麽人?”

“故友。”

劍之初挑釁地看著他,“你不是舅舅的朋友嗎?他不來看我們,你也不來看我們,現在問這些,又有什麽用?”

殢無傷沈默了。

劍之初看了看他的劍,嘆了口氣,“算了,拿著這樣鐵煉成的劍,你不會是壞人。”

殢無傷把墨劍移動了一下。

“那一年我十三歲,”劍之初陷入了回憶,“某天在武道館練劍的時候,有個年輕人在旁邊看了半天,下課後他找到我,問我住在哪裏,家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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