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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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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瞞仙者, 黃金此次前來,除了拜訪仙者您,還想見一見道虔仙者。這兩天因為空港的一些小事, 與道虔仙者有些小誤會……”

“噢?空港是小總理的空港, 若有摩擦, 想必道虔必有錯處。”孫元盛笑容未減,卻打斷了黃金的話語, “有誤會自然要當面說清,小總理直接去找道虔便是。他畢竟是貧道的大弟子, 想來還是明辨事理的。”

若是以前碰了這樣的軟釘子, 黃金會以為孫元盛不過是維護徒弟。但知道采陰補陽這種陰損事情是孫元盛所為後, 他立時便聽出來了,因為收徒和拐賣女孩的事情,孫元盛想必在心裏也記了自己一筆。

黃金斟酌著說道:“收徒之事, 我只看到了當時立下的合約, 家父也沒有額外交代……”

孫元盛還是沒讓他說完, 再次笑著揮手打斷:“小總理, 貧道雖仍坐著監院的位置,但具體的事情, 早已交給下面人去做咯。就這座祖庭, 也早早交給了道虔打理。仙途浩渺,貧道被俗務耽擱了幾十年, 也到了爭朝夕的時候咯……”

就在二人說話的當口, 孫道虔踏上了樓梯。但他剛走了幾步, 便被一個長臉道士在身後叫住了。

孫道虔一邊聽著樓上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一邊回頭, 壓低聲音問道:“什麽事?”

“師兄, 我們新找了個小丫頭……”

孫道虔立時皺眉瞪了長臉道士一眼。

長臉道士反應過來,湊過去耳語了一番,滿臉邀功的神色。

“知道了,你們看管起來。”孫道虔心思全在黃金身上,只是淡淡交代了一句。

長臉道士難免失望,說道:“師兄您不過去啊?玄篷師兄已經把人領去冰窟了。”

孫道虔還沒回話,只聽樓上的孫元盛拔高的聲音,喚道:“道虔啊,來了就上來吧。”

“是,師尊。”孫道虔高聲應答,旋即從袖手滑出一把黃銅鑰匙,遞給長臉道士,低聲道,“讓他進門等,我馬上就過去。記得別深入冰窟,不然凍死了我可不管。”

他說完,腳下生風,三兩步就跨到了二樓,對著孫元盛遙遙稽首作揖:“師尊。”

孫元盛對他招招手:“道虔,小總理說跟你有些誤會,正好你來了,不妨坦誠聊一聊,把誤會解開。祖庭事務繁雜,以後你們少不得打交道。”

他說著邁開步子,一副要走的樣子。

黃金暗中著急。孫元盛真要走了,恐怕要不了兩分鐘,孫道虔便會下逐客令。整座祖庭就數這倆人修為最高,一旦脫離了視野,萬一讓他們中任何一人正面碰上柳期,後果都不堪設想。

不等孫道虔開口,黃金忙出聲叫住了孫元盛,道:“仙者且慢,還有一事,若要敲定當需仙者拿主意,後續推進則需要道虔仙者配合。正好二位都在,我們不妨把小小誤會放一放,先聊一下這件正事。”

“噢?正事?”孫元盛停下腳步,回過頭。

孫道虔則走了過來,面帶著似有若無的冷笑,道:“承蒙師尊厚愛,這祖庭上下的大小事務,都交由貧道全權處理。小總理有任何事,不妨直接和貧道談,不必打擾師尊清修。”

黃金鄭重道:“近來卯泰內陸發現了一處晶礦,儲量還算可觀,若要合作……想必是需要孫仙者親自商談的吧?”

師徒二人臉色齊齊一變。孫道虔心中積攢的對黃金的怒氣也一掃而空,脫口問道:“煤晶?石晶?”

見兩人上鉤,黃金暗自松了口氣,回答道:“金晶。”

三殿中間的庭院設計得極為繁覆,華麗領著李清雅在彎彎繞繞的小徑中走一會兒,便會迷失掉定好的方向,使得她時不時便要閉上眼感應柳期的方位。

若不是考慮到身處道門不敢亂來,華麗早就用黑色龍卷帶著李清雅飛去找柳期了,何必在迷宮似的庭院裏亂轉,還得時不時應付碰見的道士。

走到一處廂房時,她看著眼前一分為三的岔口,又一次閉上了眼睛。然而這回她沒有馬上睜眼,而是一邊掐起手訣,一邊把細眉越皺越緊。

“怎麽回事?”李清雅升起不詳的預感,“不會法術不靈了吧?”

“你怎麽知道?”華麗繼續皺眉掐訣,“難道柳小妹真沾水了?這麽巧?”

“會不會是距離太遠了?”

“不應該,距離遠只會讓感應變弱,幾分鐘前還好好的……”

李清雅翻看了一下藏在衣袖中的腕表,有些著急道:“還有不到半小時了。”

“別急別急,我想想辦法。”

漆黑寒冷的環境中,一盞昏黃的燭火包裹著一個纖瘦的人影,緩緩走近墻邊。這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女,長發披散,穿著嶗山派式樣的湛藍道袍。與尋常道袍的寬松不同,她的道袍顯然被精心修改過,更像是一襲束腰長裙,使得正在抽芽生長的身軀,呈現出幾分異於年齡的柔美和成熟。

正如同她的面容,小小年紀,居然已有一絲媚態。

少女走到墻邊,面上流露出訝異的神色。那個被自己的馭水術瞬間凍結的小丫頭,非但沒有死,身上凝結的冰層甚至在肉眼可見的融化。水滴順著細密的冰棱滑落到地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

也難怪,能把門撞出個窟窿,又在冰窟裏走了這麽久的人,又沒有靈器法寶護身,不是進化者還能是什麽?

看著冰層後模糊的面容,少女冷哼了一聲,再次念起馭水術的口訣。獵獵風聲中,她的周圍出現了密密麻麻黃豆大小的水珠,水珠在極低的溫度下,迅速變成凍結的冰塊,而進入到燭光範圍後,又以眨眼般的速度重新融化成水珠。

少女念完口訣,水珠又一次劈頭蓋臉向柳期澆下。少女同時後退一步,擡起一手擋住燭火。脫離了燭光照耀的柳期,身上新澆下的水瞬間凝結成厚厚的冰層,連下巴、指尖和衣角,都掛上了尖利的冰棱。

少女護著燭光,仔細察看了片刻,確定對方身上的冰層沒有繼續融化,才重新向前靠了一步。

“這麽矮,不會還沒上學吧?看來又是個沒上學就進化的天才……”

少女冷笑著自語,旋即皺起眉,疑惑道:“一個進化者進來這裏做什麽?難道……這批爐鼎裏有她認識的人?這裏面也沒人比她小,難不成是她姐姐?不對,夫君說這批人都是外地來的,不是卯泰本地人……她這麽小,總不至於橫跨這麽多碎土追過來……”

她皺眉想了一陣,扭頭望了眼遠處門上的光點般的窟窿。守在這裏這麽多年,都沒碰見過這麽奇怪的事情。心中好奇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下來。

少女從懷中拿出一柄只有掌心大小的古樸銅鏡,催動靈力湧入後,銅鏡脫離掌心飛到身前。滴溜溜旋轉幾圈後停了下來,黃澄澄的鏡面上照映出少女秀美的容顏。

“讓我看看,你是哪兒來的小天才。”

少女咬破食指尖,將一滴鮮血擦到鏡面上,指腹反覆磋磨,同時嘴中念道:“慧光發現,隔墻見人。吾鏡摩照,去障明念。”

鮮血滲進鏡面,一抹猶如煙霧的紅光從中發出,射進少女眼中。而後,少女雙眼變得赤紅,目光有如形質,射進冰層之後的柳期腦袋裏。

園林一角,華麗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叫道:“有了!”

一邊踱著步推測著女孩們關押地點的李清雅忙走了過去,問道:“想到辦法了?”

華麗得意一笑,隨即又苦著臉,說道:“只能試試。昨天黃懷趕我走的時候,我特意飛過貨箱,趁他不註意把當歸扔到了貨箱上。若是那小子膽子大一點,聰明一點,我就能用追攝妖氣符找到它。”

“如果它膽子不夠大,也不夠聰明呢?”

華麗嘆了口氣:“如果它沒有特意釋放妖氣,反而收斂隱藏……以我的修為,除非同時祭出十張追攝符,才有可能迫使它釋放妖氣……再說姐姐我這趟出來時間長了,手裏只剩了三張。”

李清雅雖對道法略知一二,但對於千奇百怪的符箓法術,所知也是甚少。她大致聽懂了追攝符的效用,問道:“追攝符是不是也和距離有關?”

華麗點頭:“自然,距離妖修越近,追攝符威力就越明顯。這種符箓不是直接指明地點或方向,而是把妖修釋放出來的妖氣攝取過來,讓施術者可以循跡追蹤。”

李清雅思索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靠近後廣場一點,再使用符箓?”

“為啥?”華麗掃了一圈周圍花樹掩映的覆雜園林,“這裏跟迷宮似的,我覺得柳小妹她們應該就被關在這裏面的某個廂房裏啊。還有三座大殿都足足有九層高,裏面應該也有很多房間適合藏人。咱們兩個現在算是在大殿包圍圈裏,這裏祭出符箓,覆蓋面應該是最大的。”

“這片庭院是有可能,但三座大殿可能性不大。”

李清雅說完頓了頓,在華麗詢問的目光中,解釋道: “小總理說過,祖庭三座大殿,祖師殿是九層連通的,裏面只有一座巨大的祖師銅像,應該沒有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太清殿是孫元盛單獨的居所,沒有弟子同住,而且時常有訪客出入,也不適宜藏人。太虛殿則是包括孫道虔在內,所有嶗山弟子住的地方,也不適合藏人。”

華麗反駁道:“那可不一定,萬一這嶗山上下就沒一個正經人,拐賣孩子的事兒,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呢?孫元盛孫道虔不一定要瞞著其他弟子。”

“你說的也不無可能,但我覺得可能性很小……”李清雅說完,卻給不出什麽強有力的解釋,只得按著自己先前的思考繼續道,“還沒下浮艇的時候,我看到後廣場上有一排不起眼的廂房,那裏應該是個合適的關押地點。所以我覺得,不如我們走到庭院靠近後廣場的地方,再祭出符箓。”

李清雅說完,見華麗還是擰著眉毛,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

華麗聞言卻是擺了擺手,說道:“算了算了,聽你的,這種費腦子的事兒不適合姐姐我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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