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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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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僅從外表而言, 須眉皆白卻精神矍鑠的孫元盛確實算得上仙風道骨,雪白的道袍和拂塵映襯下,更是顯得飄逸出塵。

他走到黃金身前, 目光卻越過黃金的肩頭, 望向華麗和李清雅, 笑問道:“不知小總理帶來的兩位居士是?”

黃金轉身,指著華麗介紹道:“這是我秘書, 前日孫仙者駕臨時恰好在外處理事務,沒能瞻仰仙容, 所以今天執意跟來, 算是滿足她的心願, 還請仙者不要介意。”

“見過孫仙者。”華麗恭恭敬敬打了稽首,擺出一副略帶激動的神情。

孫元盛哈哈一笑道:“自然不會介意。正好貧道此次要在祖庭多盤桓些時日,歡迎居士隨時來訪。這位居士也是。”

他看向李清雅, 略帶笑意的眼神又轉向黃金。

“這位是卯安前區長的千金, 現在在學校當老師。”

黃金簡短地介紹道, 腳步下意識橫挪半步, 擋住了李清雅半個身形。不知為何,他覺得孫元盛看向李清雅的目光, 和看華麗似乎不太一樣。

不等孫元盛再開口, 黃金撇頭對二人命令道:“好了,我和仙者還有些事情要談, 你們先去殿外候著吧。這是祖庭, 記得不要亂走。”

“何必麻煩, 此處一片狼藉, 不如兩位居士上樓, 去貧道居室品茗等候……”

“不敢麻煩仙者。”華麗沒等孫元盛說完便出聲打斷, 只是語聲婉轉,沒有引起孫元盛的不悅,“下面的園子精致得很,我們兩個早就想去轉轉了。”

黃金板起臉道:“都說了不要亂走。”

華麗不理他,楚楚可憐地看向孫元盛:“仙者……”

洗去紅唇濃妝後,她面容素麗了許多,但上挑的眼角,婉轉的眼波,加上此時似嗔似怨的撒嬌語氣,反而讓她暗藏的嫵媚更加洶湧。

孫元盛拍了拍黃金的肩膀,笑著應承道:“園林造好了,可不就是供人逛的麽?小總理,別人倒也罷了,連你來了祖庭都要如此拘束,可就是和貧道見外了啊。”

得了孫元盛的允許,華麗拉著李清雅在黃金不悅目光的註視下,走向樓梯口。一出太清殿,倆人便一頭紮進園林裏,華麗方才長長舒了口氣。

見到孫元盛後,李清雅便全程沒有說話,此時見到華麗的模樣,才疑惑地問道:“你怎麽了?”

華麗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問道:“你就沒有察覺出不對勁?”

李清雅搖頭:“沒有,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見到孫元盛,怎麽看都覺得,他不像是會幹采戰之術那種陰損事情的人。”

華麗睜大眼睛,而後漸漸笑了起來。之前在浮艇上聽李清雅說得頭頭是道,倒是讓她忘了,李清雅不是修士,只不過是一個連異能都沒有的普通人。一個未曾親歷過修行的普通人,哪怕看的書再多,對道法了解再多,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

“你笑什麽?”

華麗搖搖頭,收起笑容,正經道:“你可別被那老東西的外表騙了啊。就剛才,他以為咱們三個都不是修士,看不出他的把戲,所以堂而皇之用小勘合之術打量我們。你知道小勘合是做什麽用的麽?”

李清雅搖頭。

“大勘合,也就是勘合真機之術,是觀天象以定應驗。小勘合,則是觀人體以察真炁。他看咱倆,說白了就是在分辨我們是不是合適做雙修爐鼎。而且,他顯然對你有興趣。”

李清雅聞言“啊”了一聲,仔細回想著孫元盛的始終略帶笑意的眼神,但始終找不出一絲異樣。

“別想了,抓緊時間找柳小妹吧。”

華麗閉目凝神,片刻後睜眼道:“這邊。”

正如柳期所猜測,關押女孩們的地方不在祖庭三殿,而在後廣場那一排不起眼的房子中。不遠處的泊位上,靜靜停著黃金開來的浮艇。

按照計劃,柳期通過被“拐”找到女孩們,華麗和李清雅則通過青蚨遙感找到柳期,三人一起把女孩們送到祖庭後山,那裏停著黃金提前安排好的馱船。

計劃中最難的環節是送女孩們進入後山,畢竟人數太多,單純依靠華麗幻化出的黑色龍卷,極為吃力。但現在發現關押地點和浮艇這麽近,反而不如直接把女孩們帶上浮艇,再沖出帝山來得方便快捷。

柳期暗自盤算著,跟著胖道士停在一扇木門前。門是朱漆色,造型古樸,因為風吹日曬的原因,表面上有些油漆剝落的細微裂紋。門口插著鐵栓,掛了一把同樣古樸的銅鎖。

“道士伯伯,你說的姐姐們就在這裏面嗎?”柳期仰頭問道。

胖道士微微捏緊她的手,笑著點頭。

“那我們不進去嗎?”

“當然要進去。還記得剛才另一個伯伯不?等他拿鑰匙過來,我們就能進去了。”

胖道士剛說完,只覺手上一空,柳期的手竟然從自己手中掙脫出去。他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那只沾滿汙漬的小手驀然扣住了自己的手腕,意料之外的巨大力量拉得他低下上身。

緊接著,柳期猛地彈地而起,膝蓋重重砸在胖道士面門上,與此同時,另一只手曲成直角,在胖道士來不及反應的瞬間,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後頸之上,使得他頓時失去了意識。

柳期松開他的手腕,胖道士如一坨爛泥般撲倒在地上。她擡起腳,沾滿塵土的光溜溜腳丫子懸停在他的脖頸處。猶豫間,只見胖道士緊貼身側的手突然掐起手訣,她目光一沈,腳丫子用力跺了下去。

輕微哢嚓聲後,胖道士終於沒了氣息。

本想饒他一命,沒想到一連串的重擊都沒能將他打暈,看來修士的身體素質遠超出自己預料。

柳期蹙眉凝視著腳下的屍體,片刻後,把胖道士拖到另一扇門邊的陰涼處,免得他太過顯眼,引起註意。

她回到原來那扇門前,指節敲了敲門板,聲音篤實,門板很是厚實。再翻看了一下門栓上的銅鎖,沒想到這種老式的長條形銅鎖,遠比想象中要沈重和牢固。

想到胖道士對長臉道士說的那句悄悄話,柳期知道孫道虔可能就在來的路上,若不能在他到達前救出女孩們,和嶗山派再一次的正面沖突在所難免。

她是無所謂,但黃金就難逃幹系了。

想到這裏,柳期後退開一小段距離,環視一圈空曠無人的廣場,驀然發力,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木門。

轟然一聲,木門被她硬生生撞出一個窟窿。鐵門栓和銅鎖的叩擊聲傳入到門內,似乎回蕩在極為空曠且密閉的空間之中,聽起來空洞而悠長。

門後的房子裏,幾乎稱得上“家徒四壁”,一眼看去只有粉白的墻壁和泥灰的地面,嵌入墻壁中的紅漆木柱是唯一的色彩。

四壁無窗,接著木門窟窿中透進的光線,只能大致看出房間縱深極長,越往裏,光線越暗,直至最裏處只有一片漆黑。

令柳期感到疑惑的是,房間中溫度極低,往裏走幾步,明顯可以感受到溫度在繼續下降。仿佛黑暗的深處是一間敞開的冷庫,不斷往外透著涼氣。向裏走了十幾步後,她已然能看見自己哈出的白氣。

屋外是炎熱的盛夏,屋內則是越來越刺骨的寒冷。冷到柳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後,催動起遺跡的熱流遍貫全身,以抵禦這種寒冷。

柳期一邊往裏走,一邊估算著距離。這具七歲的身體步幅小,一步最多半米,她已經走了三十步,也就是十五米的距離。從浮艇上匆匆一瞥的印象判斷,這一圈靠山的房子最多也就是十幾米的進深,按理說應該走到頭了。可她不但沒看到被關押的女孩們,甚至連最裏面的墻壁都沒摸著。

背後射進的光線已然消失殆盡,視線之內的前方只剩下一片漆黑。周身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她在最近一側的墻壁上,赫然摸到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難道……這些屋子連著帝山山體?她已經走到了帝山裏面?

柳期一邊催動熱流抵禦寒冷,一邊思忖著胖道士一路走來時的表現。

不論怎麽想,他都不像是欺騙自己的樣子……那些女孩肯定是被關在這裏沒錯。只是這裏面這麽冷,她們能安然無恙麽?

黑暗中一片死寂,柳期扶著墻繼續深入。若不是遺跡熱流,她的赤腳踩在地面上,恐怕瞬間就會被黏在地上。然而裏面的溫度還在降,哪怕有遺跡,她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肢體漸漸變得僵硬。

最重要的是,她依然沒有找到女孩們的痕跡,哪怕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柳期張了張嘴,冷氣灌入口中,讓她的下巴止不住地打顫。

不行,溫度再降下去,連她都會失去行動能力了。擺在面前的只有一個辦法——

變身!

柳期閉上眼睛,收斂心神。

自從昨天在貨箱中重新變身後,她覺得自己模模糊糊抓住了激發遺跡變身能量的關鍵點。憤怒是開啟遺跡的鑰匙沒錯,但真正能激發遺跡能量的,是一種專註,天地唯我的專註。而齊化進生命最後一刻的心境,似乎能讓她快速沈浸入這種專註狀態裏面。

天地唯我,天地又為何囚我,困我,苦我……

心頭困惑一起,憤怒自來。

柳期的體溫急劇身高,扶墻的手在須臾間已陷入墻壁厚結的冰霜之中。低溫之下近乎凝滯的遺跡熱流霎時間洶湧滂湃,將心頭憤怒的情緒,一浪一浪推向腦海最深處。

然而就在這時,斷斷續續的吟唱之聲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

“……鰲吼翻浪,風雨如珠……蒸山起霧,龍升太虛……急急如律令!”

黑暗中狂風驟起,席卷著一片無形的雨幕,向柳期兜頭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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