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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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眾人尖叫出聲。

季折風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顧三會突然發狂,但她擔心顧三會傷害顧塵,哪怕兩個人相隔甚遠。

顧三瘋狂地掐住了站在旁邊的妻子的脖子, 那雙大手用力掐下去, 只怕較弱的脖子會被徹底扭斷!

好在庭警反應迅速,剛才起身的律師也仿佛早有準備一般沖了上去幫助庭警拽住顧三的胳膊,把人從那雙魔爪中拯救了下來。

顧三的妻子經此一嚇,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被人扶起來時還滿眼驚恐地看著掙紮著想要撲上來的顧三, 好像根本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針對自己似得。

被告的律師還想爭取一下, 暫時不要休庭, 擔心顧塵那邊拿出更重磅的證據,可現在這個樣子不休庭也沒辦繼續了。

季折風從聽眾席上跑下來,來到顧塵的身邊, 關切地問道,“是看出了什麽嗎?怎麽突然要休庭?”她了解顧塵,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會休庭的。

“抓緊時間, 我們去會一會顧三爺的這位偽O老婆, 他手上有顧三殺害你母親的證據。”顧塵的語氣中帶著興奮,她沒想到顧三會看穿她的意圖並且來了這麽一招,這一招簡直就是給她的柴上添了一瓶子油, 讓火燒得更旺。

季折風並沒有太多的驚訝,顧三和他老婆生活了那麽久,他做的大部分壞事他老婆肯定都知道, 只是先前她見顧三夫妻的申請被駁回, “好, 我這就安排。”

一切都安排好了,季折風忍不住好奇問顧塵剛才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一些影像,你媽媽當年私會的對象可能不是蘇慧芳家的園丁,而是顧三的老婆。”不止如此,她還看到一些朦朧的畫面,是之前沒有過的情形,她大致猜測那些朦朧的畫面可能和她的身世有關。

“怪不得顧三會那麽做。真是蠢透了。”季折風也跟著興奮了起來,她即將要看到真相了。

就在這時,秦恒剛掛斷電話朝著兩人走了過來,“案子有進展了,通過調查,蘇慧芳家的那個園丁,也就是柳青阿姨死亡案件裏的那個男人,在他死後的第五年,他老家的母親和妹妹收到了一筆30萬元的匯款。匯款方就是顧三。”

證據竟然如此清晰?季折風和顧塵都沒想到進展得竟然會如此順利!

秦恒也很意外,他道,“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同事查錯了,但確認過沒有查錯。可能是案件結案了,社會關註度下降,他覺得沒有危險所以就明目張膽地這麽做了吧。有了這個線索,重啟案件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季折風拍了一下秦恒的手臂,誠懇道,“那就拜托你了。”

不等秦恒答覆,季折風已經護著顧塵走出了法庭。秦恒站在原地看著兩個步調一直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反應過來時,不禁自嘲地搖頭笑笑。然後,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看守所的會見室。

坐在桌前的張儒墨也就是顧三爺的那位裝O的男A妻子,身體還在微微地抖動,可見還沒能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勁兒來。

季折風和顧塵並排坐在桌對面,顧塵先開口道,“不用做自我介紹了吧,張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意。”

張先生,一個久違的稱呼,久道張儒墨都快忘記的稱呼。他和顧三在一起這些年,他都快忘記真正的自己是誰了。

“柳青,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季折風直奔主題地問道。

“柳青?”張儒墨先是一怔,旋即張大嘴巴,那些封存在靈魂深處的記憶重新湧現在腦海中,他想起來了,眼前的人是季折風,季家的小女兒,也是柳青的女兒。

“柳青……”他喃喃低語,似是在回憶著險些被遺忘的事。

季折風看張儒墨慢吞吞的樣子免不了心急,便道,“對,她是我媽媽,關於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探視有錄像錄音,且都可以拿出去當做證據,顧塵不能在旁引導,只能等著張儒墨自己開口。

張儒墨打量著季折風,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認真地點點頭,“你長得很像你媽媽。”

季折風的神情緊繃,原來他真的認識自己的媽媽?他們是什麽關系?他們為什麽私下見面?媽媽的死亡和眼前這個男A又有什麽關系?她滿腦子的疑問很快就有了答案。

張儒墨緩緩開口,講述了他和柳青的一段不為人知的交情,“我和你媽媽是病友。”這個答案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意外,饒是看到過影像是顧塵都不知道,她也只是看到兩個人見面聊天的場景,猜想過兩個人的各種關系,卻從沒想過病友這一層。

“不可能!”季折風立即否定,“我媽媽沒有生過病,你們怎麽可能是病友?你騙我!”

聞言,張儒墨低笑一聲,“你看,就算是家人也都有秘密吧?”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刺耳!

季折風哪裏受得了這個?正要發作卻被顧塵按住了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聽聽看張儒墨怎麽說?

過了半晌,張儒墨沒能等到季折風的怒斥,這才覺得無趣,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和你媽媽是在醫院認識的,我們都患上了信息素紊亂綜合癥。Alpha和omega的軟癌癥。”

信息素紊亂至今都是無法治愈的一種疾病,患病的人會對和自己有匹配度的異性的信息素產生排斥,特別是有固定伴侶的A和O,他們會無法忍受愛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越難以忍受,特別是在每個月的情熱期,匹配最初有多享受,患病之後就有多折磨。

就好比喜歡甜品的人吃著一塊最合口味的糕點,卻突然味同嚼蠟一般,她還要假裝自己在享受那塊糕點,以免傷了愛人的心。

患上這種疾病的A和O大多都和愛人分道揚鑣。他們不止會對愛人的信息素產生排斥,還會無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釋放功能,嚴重的患者甚至會在睡夢中大量釋放信息素導致死亡。

有的人患上這種疾病會選擇“閹割”讓自己轉換性別,通過轉換性別來緩解疾病的痛苦。這似乎就找到了張儒墨為什麽會裝O的原因了?

“你媽媽和我都很驚慌,我們都是病人,很恐懼未來的生活。我還好,當時我還沒有談戀愛,沒有匹配到omega。可你媽媽就很煩惱,她不知道要怎麽和家裏人說這件事。我們兩個就自發組成了一個互助小組。偶爾私下見面聊一聊彼此的近況、治療情況,包括聽到的一些偏方等等。”他聳了聳肩膀,無辜道,“就是這種單純的關系。”

張儒墨的言辭真得很欠揍,要不是不能中斷會見,季折風真的想揍人了!

“就這麽多?顧三爺可是想殺你滅口呢!你不說,以後就是你死,顧家可沒準會救他出去哦~”顧塵適時地添了一把柴,“顧三有顧家撐腰,你一個變了性的離家出走分子,可沒人幫你撐腰!”

不知顧塵的哪句話刺激到了張儒墨,他兩只手嘭地拍在桌上,“我不是離家出走!我是被囚禁了!囚禁啊!”

“囚禁?你不會跑嗎?囚禁了你,你還跟顧三爺演夫妻?你真的好敬業呀!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嗎?”顧塵的話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了張儒墨的軟肋上。

他突然發瘋一般,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因為我知道真相!我知道他找人殺了柳青。22年前,他突然綁架了我,問我和柳青都在哪裏見面?然後,沒過幾天我就在電視上看到了柳青和一個男人死在了我們經常見面的會所裏。”

“顧三爺說了,只要我配合他演戲,他就幫我變性,讓我好好地活下去!我只是想活著,我沒有傷害過別人!而你,”他看向季折風,“你們作為柳青的家人,對她的情況一無所知,就連她是怎麽死的也都蒙在鼓裏,你們算什麽家人?柳青也和我一樣的可憐,哈哈哈……”

聽到這裏,季折風的眼睛瞇了瞇,剛才沖動的怒意消了下去,反而覺得眼前的人很可悲,她淡淡道,“別給你自己臉上貼金,我媽媽有我爸爸、我姐姐,還有我,我們從沒放棄過對她死亡真相的追查。我們一直是一家人,哪怕我也曾經怨過她。”

每個人都有家人……

剛才情緒激動的張儒墨忽地就軟了下去,整個人頹然地坐在椅子裏,低垂著頭,一眼不發,似乎想結束這次會見。

顧塵可不會讓他如願,“張先生,既然說了,就都說出來,把顧三爺徹底定成死刑才能保住你的性命,你不是想活著嗎?只有這一條路。”

活著?張儒墨緩緩擡頭看向顧塵,時至今日,活著這件事對他似乎已經失去了吸引力,可還是很讓人貪戀的一件事。

兩廂靜默,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直到會見的時間進入了倒計時,張儒墨才開了口,“我要一個能幫我脫罪的律師。”他提出了條件。

“我轉汙點證人,告訴你們全部真相,除了你母親的真相和你父親車禍的真相之外還有,”他看向顧塵,“你的身世真相我也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全都說,我要求保外就醫!我要離開這裏!這裏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張儒墨把眼前的兩個人當成了救命稻草,拼命用自己的秘密來做交換的籌碼,季折風可是商人,不見兔子不撒鷹,她只道,“那你說點有價值的,比如,顧三是怎麽害我母親和父親的?他都找了什麽人?他幫你變性又找了些什麽人?顧塵是他從哪裏拐來的?不然,就算我能幫你,警方也不會幫你啊~!”

顧塵微微挑眉,暗讚季折風這招用得好,不讓張儒墨吐出點有用的東西,她們豈不是白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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