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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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起來起來交卷了。”

收卷子的官員把考生們的卷子都收走之後, 這也就意味著本次會試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沈德福揉著自己發疼的額頭,慢慢的站起身子,隨即往外走去。

路上, 沈德福也不斷地聽著耳邊傳來一陣陣的咳嗽聲, 他無奈的苦笑道,“真是沒想到這次考試竟然會遇到這麽大的雪。”

就在這時,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回答的聲音,“誰說不是呢!好多人都發燒了, 連自己答題的時候寫的什麽估計都不知道了吧。”

“這位兄臺,貴姓?”沈德福向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就見到一個蓄著胡子的高個子男人,於是拱拱手, 語氣十分客氣的問道。

“我啊,姓戴, 名安寧, 沈德福是吧, 我二叔之前經常在我耳邊提起你, 這回總算是見到了。”眼前的男人如此說道。

沈德福聽見對方提起姓戴, 又二叔的, 頓時腦中有了一個猜測,他試探的問道,“請問,您的二叔是否是大儒戴路宣戴先生?”

“對,他就是我二叔。”戴安寧笑著點頭應道。

“原來如此, 戴兄, 其實我之前聽戴先生提起過你,只是可惜之前無緣相見, 多有遺憾。”沈德福聽到這裏,眼前頓時一亮,連忙高興的說道。

戴安寧這人在戴路宣的口中是一個十分叛逆的孩子,對方考中秀才之後,就一直外出游學,幾年時間把周邊幾個州都親自逛了一遍。

不僅如此,他還一直不成親,直到後來被家裏人親自抓回來,安排了一門婚事,本來以為對方會有了妻子家庭之後,會拴住他的心,讓他就此安分下來,但是沒想到成親不過月餘,他就又要出去游學。

戴家人無奈之下,只能對戴路宣說,只要你考中進士,以後就不管你了。

戴安寧答應了這個條件。

於是乎,他沈下心學習了兩年,便考中了舉人,而今又從老家來到京城,參加了會試。

沈德福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考中進士,但是他佩服這樣一個性子自由的人,於是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真誠了起來。

這一路沈德福不斷的問著戴安寧游學路上的見聞,戴安寧也十分高興的回答著他觀察到的發現。

兩人好像相見恨晚一般,出了貢院大門的時候,十分的依依不舍。

直到戴安寧家的下人過來接他,戴安寧坐上了馬車,還撩起簾子,一個勁兒的邀請沈德福回頭到戴府一聚。

沈德福見他這麽熱情,正巧也願意結識一位這樣隨性的人物,於是連連點頭答應了下來。

等與戴安寧分別之後,沈德福這才發現之前那股子興奮勁兒過去之後,自己腦子更沈重了,他苦笑了一下,隨即便邁著沈重的朝著約定的地方走去。

“少爺,少爺,你怎麽了,感覺精神不是很好啊,難道你也生病了?”說話這人是老周,他之前一直在這邊等著,也見到了不少出來的考生,從他們的口中得知這回裏邊有不少人生病了。

此時見到沈德福精神很萎靡的樣子,於是心裏十分擔憂的問道。

“我還好,估計回頭喝點藥就沒事了。”沈德福露出一抹笑容,隨即擺擺手對著老周回道。

“少爺,那您先上馬車休息一下吧,等接到朱少爺和齊少爺之後,咱們就立馬回家。”老周憂心忡忡的回道。

沈德福上了馬車之後,隨後把行李一扔,就靠在車廂上睡了過去,等到他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卻已經是躺在床上了。

“咳咳,咳咳……”他剛想張嘴說句話,卻沒想到喉嚨間傳來一陣瘙癢,隨即便張大嘴咳嗽了起來。

此時在屋子裏照看兒子的楚秀秀聽見這動靜,連忙走過來把半仰著腦袋的沈德福強行按了回去,之後語氣十分焦急的說道,“哎呀,阿福,你別動,你正生著病呢!快躺回去好好休息。”

楚秀秀手腳麻利的倒了一杯水,然後細心的給兒子餵了下去。

“娘,我這是怎麽了?”沈德福喝完水之後,感覺胸腔的灼熱都減少了幾分,喉嚨頓時舒服了不少,接著才眨巴了一下眼睛問道。

“哎呀,老周說你上了馬車之後就燒迷糊了,回來的時候還是你爹把你背下來的,我們昨天請了葉大夫,給你開了藥喝下去,這才終於退了燒。”楚秀秀解釋完這一切事情之後,心疼的摸著沈德福的額頭,說道:

“兒啊,你真是要嚇死娘了,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你身體棒,沒想到這一得病就這麽嚴重,都暈過去、人事不知了。”

沈德福昨天就有預感自己要生病,但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嚴重,他想到這裏,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輕聲安慰著滿身疲憊的楚秀秀,說道,“娘,我沒事,你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的眼底下都黑了。”

“沒事,我還能堅持。”楚秀秀拍拍沈德福身上的被子,笑著搖搖頭回道,“我不在這裏看著你,回去休息也睡不安穩。”

“對了,世林和齊大哥他們倆怎麽樣了?”沈德福調整了一下睡姿,變成了側躺著,然後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好朋友,於是便關心的問道。

楚秀秀笑了一下,這樣回道,“唉,他們兩個也感染風寒了,回來之後就一直流鼻涕,但是他們狀況比你好點,昨天是自己走著回來的。”

說到這裏,她深深的嘆息了一口氣,隨即無奈的苦笑著說道,“好在咱們家和葉家是親戚,要不然昨天這大夫還真不好請的。你是不知道,原來昨天從會試出來的考生,很大一部分都得了風寒,又因為在貢院裏拖了幾天,所以情況非常的嚴重。昨天,滿京城的大夫都忙瘋了。”

“原來如此。”沈德福聽到這裏,也是滿臉的無奈,科舉考試就是這樣,為了防止作弊,不到點是不會開門的,考生很多時候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聽說以前還有考生在貢院裏被燒死的,也只能怨自己倒黴罷了。也有不少考生在貢院裏吃不好睡不好,外加答題精神緊繃,出來後會大病一場,如果原本就體弱多病的,那這一場病很可能就要了他的命。

“你餓了吧,娘去給你端點粥過來,等吃完飯,再喝點藥,回頭再讓葉大夫給你看看。”楚秀秀笑著說道。

沈德福聞言,十分順從的點點頭,聽從親娘的安排。

這之後沈炅也過來看了他,沈大山老雲氏因為年事已高,家裏人擔心他們的身體,只讓這兩人在門口站著說了幾句話。

沈昊一家,也全體上陣,一起過來關心沈德福的身體。

又一天後,沈德福總算是被允許出了房間。

“哎呀,這兩天可把我憋壞了。”沈德福站在自己房門口,回望了一眼屋子,想起這兩天被按在床上的生活,只覺得十分暗無天日,便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阿福,哈哈,你終於病好了。”齊忠孝一把攔住沈德福的肩膀,和對方抱了一下,然後十分高興的大笑著說道,“我真是想死了你了。”

“阿福,沒想到你一貫看著身體這麽結實的人,竟然還會病的比我重?”朱世林上下打量著沈德福的氣色,隨即笑著調侃道。

“我這叫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別看我病的嚴重,但是我好得快啊。”沈德福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隨即笑呵呵的回道。

“也是,你這身體確實比一般人好。”齊忠孝由衷的感慨的說了一句,“我雖然病的比你輕,但是如今偶爾還會咳嗽一下,這就是病沒有好徹底。”

“對了,你們倆身體怎麽樣了?”沈德福接著沖兩人關心的說道,“既然身體還沒好全,就不要在門口站著吹冷風了,我們都進屋聊吧。”

“對對,進屋聊。”一旁的朱世林,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連連點頭,十分讚同的回道。

於是三個人便進了屋,楚秀秀見狀,便讓人給他們三上了熱茶和糕點。

有吃有喝的情況下,三個人談興越發的高漲,隨即便開始談論起會試的考題,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一會兒咧著嘴高興大笑,一會兒懊悔不已的拍著自己大腿,臉上就像是調色盤一般,五顏六色的變換著。

很快時間便到了三月份,此時已經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因為會試成績沒有出來,所以沈德福幾個人大多數時間還是在讀書,但是總讀書也是累人的,所以這一天,他便提議去郊外踏青。

這一提議立即得到了齊忠孝的大力支持,他們三個人中,就屬齊忠孝心比較野,一向是坐不住的。

平日裏要不是有沈德福和朱世林在旁邊比著,他自己的話,早就出去玩了。哪裏會老老實實連續一個月,都在屋子裏用功讀書?

出去踏青,人少了沒意思,所以沈德福又叫了自己的好友萬盛元,這邊葉瑾謙也想要帶著甜丫出去放松一下,而甜丫不放心孩子,所以最終就連家裏的孩子也一起出去了。

總之人數多的一輛馬車都裝不下,最後還是從萬盛元家調了兩輛馬車才算是搞定。

一行十多個人,分別坐在三兩馬車上,慢悠悠的朝著郊外仙女山走去。

“來這裏的人還挺多啊。”到達目的地之後,甜丫抱著自己的孩子,站在葉瑾謙身邊,一臉感慨的說道。

“確實,如今冬天總算是過去了,京城裏的這些閑來無事的貴人們,可不得出來游玩一番,所以啊,人多也是不稀奇的。”沈德福來的路上就看見到了很多裝飾奢華的馬車,一眼就能顯示出主人家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

萬盛元的妻子武氏這回也來了,她出身和萬盛元一樣,都是皇商家族,所以從小也是精細著養大的,此時出來踏青,便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條,著實讓周圍人讚嘆不已。

“相公,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入座了。”武氏笑盈盈的對著萬盛元說道。

武氏原本對於嫁給萬盛元是不喜的,因為萬盛元是個庶出,並且在萬家不受重視,但是沒想到,就在她嫁過來不久之後,對方竟然考中了舉人,身份地位一下子就水漲船高起來,所以武氏從那之後,便時時溫柔小意,想要緊緊抓住萬盛元的心。

是以此時,面對著貧民出身的萬盛元好友的家人,也沒有眼高於頂,反倒是十分平易近人,溫柔和善。

“嗯好,多謝娘子了。”萬盛元笑呵呵的回道。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娘子的態度為何如此轉變,但是生長在萬家這種商人家族,他從來都能認清楚利弊,所以只要武氏如今是真心對待自己,那麽過往的一切,他也就不會追根究底了。

就像阿福時常說的那樣,人啊,難得糊塗。

男人們一堆,女人們一堆,孩子們則是在下人的帶領下去玩起了放風箏,這一片山坡上,零星的還有幾個人影,沈德福遠眺過去,很快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生火燒炭,我來給你們做燒烤。”

沈德福覺得野餐就是要配著燒烤吃,這樣才對味,所以早早的就準備好了烤架以及各種被串起來腌制好的肉串。

“太好了,阿福,我就等著你給我們露一手呢!”

說這話的人是齊忠孝,他家的酒樓生意出現危機,還是沈德福親手做了幾道菜給解決了,那時候齊忠孝就被沈德福的手藝給折服了。如今聽說對方要親自烤肉,這嘴巴裏就不由自主的分泌著唾液、咽著口水。

這邊好吃嘴饞的甜丫聞言,連忙把孩子放到葉瑾謙的懷裏,隨即跑到沈德福身邊,就要給他幫忙。

“你看你不是想幫忙,是想第一個吃上烤肉吧?”沈德福和甜丫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當然了解她的性子,此時見狀,輕輕點了一下甜丫的額頭,沒好氣的回道。

“嘿嘿,我幫忙的話,吃一點也不過分吶。”甜丫捂著自己的額頭,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你啊,都是當娘的人了,竟然還這麽嘴饞,好在你兒子沒隨了你的性子。”沈德福聞言,立即望天,十分無語的回道。

接下來他也沒和甜丫繼續鬥嘴,開始專註的烤肉。

炭火猛烈的燒著,肉串在火焰上被翻來翻去,很快油便冒了出來,滴到了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哇,肉味已經出來了,好香啊。”甜丫吸了吸鼻子,十分陶醉的說道。

“阿福,阿福,好了沒有呀,快給我拿一串嘗嘗?”甜丫眼睛已經長在了那油滋滋的肉串上出不來了,此時一個勁兒的咽著口水,顯然是饞的受不了了。

“諾,這個已經好了,給你。”沈德福見到她一如過去那般的嘴饞,嘴角不由得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隨即拿起一個肉串遞到她的面前,語氣十分溫柔的回道。

“嘿嘿,阿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甜丫心想事成,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的形狀。

“諾,你也別光顧著自己吃,把這些已經烤好的肉串送回去給大家夥嘗嘗。”沈德福拿著一個托盤,朝著上坡上的家人朋友們揚了揚下巴,示意道。

因為烤肉會冒煙,所以沈德福才會選擇了下風口這個位置。

甜丫雖然貪吃,但是一直很懂事,當然不會做那獨享的事情,於是乖乖的拿上托盤,朝著上坡上走去。

沈德福這邊則留在原地,繼續烤肉,他翻肉的動作十分熟練,撒調料粉的姿勢也很帥氣。

過了一會兒,朱世林從上邊走下來,對著沈德福提議道,“阿福,要不然我也幫你烤一會兒,你去休息一下吧。”

沈德福烤肉的間隙擡起頭來,輕輕搖搖頭拒絕了他的幫助,“世林,你之前沒幹過這活兒,萬一把肉烤焦了,就不好吃了。我看你還是回去繼續玩吧。”

沈德福說的玩指的是這幫人剛才投壺游戲,這活動不拘男女,不拘場地,只要準備好東西,隨時隨地都可以游戲,十分的方便。

“那你不用烤太多,稍微休息一下,別太累了。”朱世林見沈德福堅持,最終留下這樣一句話,就轉身回去了。

就在沈德福專心烤肉的時候,突然間傳來一匹馬嘶吼的聲音,沈德福聞聲望去,就見一匹不知道哪裏來的棕色馬正朝著自己這邊發了瘋一般的跑來,在那匹馬的後邊不遠處,還有幾個騎著馬的人不斷的叫喊著什麽。

“天啊,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上坡上,武氏緊皺眉頭,一臉驚訝的叫道,顯然他們也註意到了不遠處的事故。

“快快,大家夥朝著右邊跑。”萬盛元見狀,當機立斷的對著面前所有人大聲叫喊道。

“孩子,孩子還在那邊呢!”說話的人是齊忠孝,他瞅著左邊放著風箏的沈德寶以及幾個看熱鬧的小孩子,頓時滿臉焦急的大喊道。

有那眼尖的下人趕忙沖過去抱起主人家的孩子,而甜丫也趕忙上前抓著自己的小弟弟沈德寶,總之這裏已經亂成了一片。

“阿福,阿福,你也快躲開啊。”萬盛元站在上坡上,沖著沈德福焦急的揮著手喊道。

沈德福也顧不上烤肉了,回頭朝著萬盛元喊了一句“知道了”,接著跑了起來。

就在這時,有一個漢子追著那匹發瘋的馬,一下子便跳到了它的身上,死死的抓著馬身上的韁繩,就在沈德福以為這馬即將要被制服住的那一刻,那匹瘋馬卻瞬間把身上的漢子給甩了下去。

那漢子倒在地上,被馬一腳踩在了小腿上,頓時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眼看著那馬又再一次擡起了兩只前蹄,沈德福說時遲那時快,幾個助跑,一下子便沖到了受傷那人的身邊,快速的從馬蹄下把人救了出來。

緊接著,他仰頭望著面前的棕馬,一個飛身,瞬間便雙腿一跨,就騎在了馬身上。

“阿福……”

“阿福,你小心點啊!”

沈家人以及沈德福的好朋友,見到這驚險的一幕,瞬間被嚇得焦急的大喊了起來。

沈德福此時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了,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坐下這匹馬身上,他雙腿加緊馬肚子,防止自己被摔下,而雙手死死的抓住韁繩,任由瘋馬怎麽嘶吼著甩動著身體,他的身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我自巋然不動。

馬不停地跑動著,一會兒跑到左邊踢翻了沈德福的烤肉架子,一會兒跑到上坡,弄碎了萬盛元他們之前玩的投壺以及各種糕點和果盤。

一刻鐘過去之後,這匹馬仿佛耗盡了力氣一般,動靜漸漸小了起來,最終又過了一會兒,終於屈服了。

這時候沈德福才側身下馬,隨後安撫的摸了摸馬的腦袋,這馬還挺通人性,在沈德福的手上蹭了蹭,很是乖巧的樣子,一點兒也不看出來它之前那股子瘋狂勁兒。

“剛才真是多謝這位公子幫忙了,要不是你,我剛才說不定就命喪馬腿下了。”之前那個被馬踩了一腳的漢子,此時被人擡著走了過來,他面色蒼白,額頭上還有冷汗冒出,顯然是很疼的樣子。

“沒事,我這也是為了救自己和家人朋友才出的手。”沈德福不想居功,於是嘴上十分謙虛的說道。

“老魏,你快把秦叔送回去,找最好的大夫給他看病,這位公子這裏,我會重重謝他的,你們就放心吧。”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騎馬裝的女子,從後方走到了幾個人面前,她俏生生的站立在那裏,對著幾個漢子如此說道。

沈德福見到那女子的那一瞬間,眼睛頓時就瞇了一下,因為憑借著他超高的智力,很快就從腦海中找出了一張同樣的面容。

“這位公子,你怎麽這麽看著我?”那女子轉過頭來,見沈德福面色有些不對勁兒,於是便主動開口問道。

“嗯,因為我們以前見過一面,薛小姐。”沈德福也沒有任何想隱瞞的意圖,既然對方問到了這裏,他就實話實說道。

“哦?這卻是有些巧了。不知道我們在哪裏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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