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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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這個年, 沈家人都很開心，因為這一年，對於他們來說是收獲的一年, 家裏的情況蒸蒸日上,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沈家, 未來了不得了！
轉過年，到了二月份, 農人們又開始了一年繁重的種田生活。沈家因為買了牛，今年耕地就輕松多了。
沈昊這邊還想著養豬的事情, 所以剛一開春，就讓宋氏找了王寡婦商量兩家合養小豬仔的事情。王寡婦家裏壯勞力少, 養豬這活計可以交給孩子們打豬草，對於她來說, 也是一門進項, 所以王寡婦聽罷, 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根據王寡婦家裏的勞力, 宋氏就買了兩頭小豬仔, 如此以來, 等到過年的時候，沈家就能自己殺豬了，吃不完的還可以賣給村裏人，還可以賺些錢。
家裏的活計，自有大人們操持, 沈德宗沈德福兄弟倆就照常去縣城裏讀書。
這天一早, 兄弟兩個一起起床，然後吃過早飯之後, 坐著沈昊架著的牛車，就到了縣城。
在縣城門口，三個人就分開了，沈德福這邊背著自己的書箱，去了孫秀才的私塾。
“阿福，你來了。”見到沈德福的身影，齊忠孝便笑著開口招呼道。
因為兩人有了共同的利益，所以這時候，齊忠孝對沈德福那是異常的熱情。
“齊大哥，過年好啊。”沈德福放下自己的書箱，從裏邊拿出《中庸》，然後便坐下和齊忠孝笑著打招呼。
是的，沈德福現如今已經開始學《中庸》了，目前根據他的進度，再有小半個月，這本《中庸》也就學完了，到時候，就可以學習《論語》了，最後學的才是《孟子》。
這種教書的順序，根據孫秀才所說，是有簡易難度來的，總之，可以這麽說，無論先學《大學》《中庸》還是先學《論語》，這《孟子》一定是最後才讀的。
“阿福，怎麽樣，中午去我家吃飯啊？”齊忠孝笑呵呵的開口問道。
“齊大哥，不用了，我中午要努力背書的。”沈德福聞言，當即搖頭拒絕道。
“哎，你就和你堂哥一樣，讀書就是用功，一刻也不停歇。我要是有你們這般的毅力，想必早就考中秀才了。”齊忠孝說罷，語氣十分感慨的說道。
“齊大哥，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憑借你的實力，只要稍加努力，想必未來一定會考中秀才的。”沈德福給齊忠孝加油打氣的說道。
齊忠孝苦笑了一下，無奈的搖搖頭回道，“希望如此吧。”
這個話題有些沈悶，所以兩人一時之間誰也沒再開口，很快，孫秀才就走了過來，因為是開學第一天，他似乎也知道大家的狀態不是太好，是以，沒有滅絕人性的考核他們背書，只是要求他們簡單的誦讀。
不背書，這些個學生們全體都送了一大口氣，一個個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
沈德福心裏倒是有些失望，因為他目前智商已經到了131，超越了絕大多數人，正是想要表現自己的時候。不過無所謂，以後有的是一鳴驚人的機會。
“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智，足以有臨也……”
郎朗的讀書聲從廳堂裏傳揚開來，傳到院子裏，傳到了大街上，從巷口走過的人們，聽著這整齊劃一的讀書聲，一個個不由得露出一抹讚嘆的微笑。
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5月份，這一天，沈德福是自己從縣城走回麥家村的。
剛走到村口，遠遠的就聽見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大聲爭吵著什麽。
沈德福見狀，心裏一緊，連忙快速跑了過去，查看村子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遠處，一堆姓麥的本地戶，與一堆村子裏的外姓人，兩方各站一邊，就像是楚漢邊界一般，相對而站。
“阿叔，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他們怎麽吵起來了？”沈德福走上前去，找了一個面熟的村裏人，便開口問道。
“哦，是阿福啊，你剛下學回來啊。”那個阿叔簡單的招呼了兩句之後，便開始回答沈德福的問題：
“哎，事情是這樣的，今年自開春以來，沒下幾場雨，如今到了5月，莊稼真是需要灌溉的時候，這不，原本就有嫌隙的麥家和田家因為田地挨著，就為灌溉這事兒吵起來了。”
“麥家說，水從我家來，就得先澆我家的地，所以把水全截了。這邊田家得知這個消息，當然不幹了，於是就扒開了那個田壟，讓水能流到自家的田地裏。”
“這樣一來，兩家人就吵起來了，很快他們呼朋喚友或是招呼自家親戚抄起了家夥，兩方人就對峙起來了。”
這回沈德福聽明白了，原來這兩家人因為爭水要打起來了。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這水對於田地裏的莊稼是都是極其重要的存在，如果天上不下雨，那就只能指望著附近的河水，但是這河流也有限，所以此時爭得就是先後。
先用上水的田地，莊稼能多結穗，而最後才用上水的田地，或許已經過了結穗期，這就意味著，這一茬莊稼就廢了，結不出多少糧食的，那麽一家人的口糧就沒了。
沒了口糧，就要餓肚子，就是要他們的命，對於農民來說，沒有比餓肚子更可怕的事情了，所以此時無論是再慫包的人，也得爭上一爭。
“那這事兒怎麽解決啊？”沈德福聽到這裏，有些頭皮發麻的問道。
“嗐，能怎麽解決，就只能打上一場了唄，贏了的人先用水。”這位阿叔聞言，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沈德福看著對方臉上那平靜的表情，心裏微微有些發顫。
是啊，打上一架，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而且，也沒有比這更直觀明確的方法了。
果然，不大一會兒，就算是村長麥大壯再怎麽勸說，最終，對峙的兩方人也舉起了鋤頭叉子，狠狠的打了起來。
“這就是械鬥啊。”沈德福害怕這場械鬥波及到自己身上，於是早就遠遠的躲在了一旁。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械鬥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的，與剛開始一對一試探不同的是，此時絕大多數人已經被環境所影響，殺紅了眼。
沈德福就親眼看見，一個原本善良憨厚的面孔，紅著眼睛暴躁的嘶吼著，手裏舉著鋤頭不停地揮舞著，對著另一個村民身上砍去。有用那叉子的，對著村民的肚子戳去。
不大一會兒，頃刻間這片原本祥和的土地上，就見了血。
沈德福一個生活在和平社會的人，哪裏見識過這般兇殘的械鬥場景？畢竟這可不是電影裏的血漿，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
“這可怎麽辦啊？”沈德福聲音顫抖著，他餘光掃向了不遠處唉聲嘆氣的村長麥大壯，於是就跑到他身邊，焦急的喊道，“村長，你快想想辦法啊？這樣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哎，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麥大壯黝黑的皮膚上滿滿的都是急躁，但是卻也只能看著面前的嘶喊聲，無奈的搖頭嘆息。
“這……哎。”麥大壯抓著沈德福，對著他說道，“你還是離這裏遠點吧，省的傷到你就不好了。”
卻沒想到，他這話剛說完不久，一個人影就飛過來撞到了沈德福的身上。
“哎呦。”沈德福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這般的天降橫禍，他此時被人砸到在了地上，感覺屁股都被摔成了兩半。
“天啊，阿福，你沒事吧？”麥大壯見狀，心裏頓時一緊，這沈德福可是秀才沈德宗的堂弟，要是沈德福出點兒什麽岔子，這沈德宗還不得生氣？
他想到這裏，連忙把砸到沈德福身上的村民一把推開，飛快的扶起沈德福，上下打量著，語氣十分關心的問道，“阿福，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啊？快讓叔叔看看！”
焦急的心，可見一般。
沈德福站起來後，左右前後晃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沒多大的問題，於是便朝著麥大壯回道，“大壯叔，我沒事，就是屁股有點兒疼。”
話是這麽說，但是麥大壯見沈德福那一抹苦笑，頓時就知道這孩子是不想自己擔心。
不過好在，對方的手腳都能動，看起來問題真的不大，否則，麥大壯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和沈家以及秀才公解釋了。
“你們，別別打了，都傷到阿宗的弟弟了。回頭要是他知道這件事，肯定會生氣的，你們別忘了，阿宗已經是秀才了，在縣城裏認識不少有權有勢的官吏，他一句話，就能狠狠的收拾住你們。”
麥大壯這一通大聲的喊叫，剛開始並沒有讓這些打紅了眼的村民清醒過來。再說了，正在械鬥的雙方，就算是有一方想要停下來，但是這情況，單方面的人是無法停止的。因為他們害怕自己停了，對方不停手，自己這邊吃虧。
就在麥大壯嘶喊著叫了半天，還是沒辦法的時候，沈德宗出現了，他沈著冷靜的對著麥大壯說道，“村長，你去把村子裏剩下的男人都叫過來，還有把你家裏的鍋蓋也拿過來。哦，對了，順便拿一根燒火棍。”
“好好，我聽你的。”麥大壯正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亂跑的時候，聽到沈德宗有辦法解決這件事，忙不疊的點頭應道。
“阿福，我剛才聽說你傷到了，怎麽樣？嚴重嗎？”與剛才神情嚴肅的沈德宗不同，此時面對自己弟弟的他，面色帶著幾分柔軟，語氣十分關心的問道。
對於這個自己異常疼愛的弟弟，此時有人欺負到了他，沈德宗心裏是非常氣憤的，要是阿福真的受傷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些鬧事兒的人。沈德宗心裏恨恨的想到。
“二哥，我沒事，就是屁股摔了一跤而已，你別擔心。”沈德福回答完他的問題之後，便接著說道，“二哥，我看這裏挺危險的，你還是躲遠一點吧？要不然他們這些打上頭的人，一不小心傷到你就不好了。”
沈德宗聞言，隨即輕笑了一聲，拍拍沈德福的肩膀，回道，“沒事，一會兒我爹還有二叔就到了，他們會保護我的。”
不過他心裏想的卻是，這些人竟然敢傷害我的弟弟，我一定讓他們嘗嘗我的厲害！
“嗯，那你小心點。”沈德福咧著嘴巴，如此說道，“不過你放心，我也會在你身後保護你的，嘿嘿。”
感受著自家弟弟的關心，沈德宗心裏頓時湧起一股子暖流，他不顧沈德福的躲閃，就像是小時候那般，伸手揉了揉自己弟弟的腦袋，嘴角微微上揚，一看就心情十分愉悅的樣子。
沒過多久，沈家兄弟倆以及麥大壯叫過來的村裏人全都站在了不遠處，聽從沈德宗的指揮。
沈德宗年紀雖然才15，但是面對著這麽多的叔伯長輩，面上一點兒也不露怯，一副沈重冷靜的模樣說道：
“一會兒各位叔伯們分成三撥，一撥在這裏留守，另外兩撥人任務比較重要，咱們要上前把械鬥的人分開。”
底下人聽聞這個事情，頓時騷亂了起來，面上帶著擔憂，有人更是直言說道，“這太危險了，我不做。”
沈德宗聽到質問聲，沒有焦急的辯解，反而仍舊是那副鎮定的模樣說道，“分開他們也要講究方法，我的意思是咱們從外圍開始，先逐一擊破。”
隨即他擡擡下巴，朝著質問自己的那人反問道，“怎麽，一大堆人上去，就分開一對打架的人，你也害怕受傷嗎？”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頓時笑出了聲，那質問的人也被笑的漲紅了臉頰，喏喏的回道，“這，這我就沒問題了。”
“那好，既然大家夥都聽清楚我的意思了，一會兒咱們就按照我的指揮行動。”沈德宗聞言，於是滿意的點點頭說道，“聽敲擊聲為號令。”
“好了，開始行動吧。”
這話說罷，沈德宗就帶著麥大壯，兩人一人拿著木質的鍋蓋，另一個人拿著木棍不斷地敲擊著。
沈德宗瞅準一對打鬥的人，便用木棍指著他倆，周圍不少漢子見狀，於是分成兩撥沖上去，從兩人身後果斷出手，很快便制服了他們。
沈德宗揮揮手，剩下的那撥人便沖上來，把打鬥的兩人分別押了下去。
如此這般，很快分散在周圍的打鬥者，就被抓了下去，只剩下最中心打紅了眼的幾對。
這時候，沈德宗從遠處不斷的敲擊鍋蓋，發出的聲響，很快就影響到了一部分熱血上頭的人，就在他們分神的時候，沈德宗抓住這機會，很快也分開了幾對打鬥的人。
剩下最後幾人，模樣很兇狠，沈德宗便讓村民們舉著鍋蓋保護自己，緩慢的上前，剩下的人從外幹擾，最終廢了點功夫，但也毫發無傷的把這幾個人拿下了。
最終，勝利是屬於沈德宗的，周圍跟著他的人，全都用一種崇敬的目光瞅著這個年歲不大的男孩。不少人心裏感慨的想著，秀才不愧是秀才啊，腦瓜子就是好使。
“好了，大壯叔，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今兒個事情要是處理不好，這幫人過兩天還得打上一場。”沈德宗對不斷誇讚自己的麥大壯如此說道。
“對對，你說的對。”麥大壯興奮的腦袋，這時候也冷靜了下來，他看著一如既往沈著的沈德宗，著實感覺自己這把歲數算是白活，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年僅15歲的孩子。
不不不，阿宗可是秀才公啊，他比自己聰明，這是應該的。想到這裏，麥大壯不由得笑了一下，麥家村有這麽一個前途無量的秀才公，是村裏所有人的幸事！
“對了，先把這些受傷嚴重的人，送到大夫那裏。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談。”沈德宗這般說道。
麥大壯依言行事。
剩下的都是輕傷，麥大壯找人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這時候，所有參與械鬥的人已經冷靜了下來，不少人捂著自己疼痛的傷口，坐在地上，仰頭瞅著沈德宗，等待著他的發話。
這時候，沈德福感覺沈德宗就好像是所有人的領導，居於那無數人中央，最最引人註目的存在，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此時的堂哥沈著冷靜的模樣帥爆了，真不愧的科舉文的男主角，就是厲害。
“我知道水對於你們兩家的重要性，但是你們都是一個村兒的，這水兒也不是說誰獨有的，所以使用的情況，你們得平分。”沈德宗對著麥家田家這兩家的話事人如此說道。
“對對，阿宗這話說的有道理，水是村子裏共有的，不是你們哪家單獨所有的，想要使用，就只能平分。”一旁的麥大壯聽見這話，連連點頭讚同的說道。
“平分，我不同意，我覺得還是各自憑本事說話才好。”說這話的人是麥家。
他家作為本地戶，一向自視甚高，對於外來戶很是瞧不起，此時也不想和田家這個“搶占”他家一壟田地的人說話。更何況，這壟田還是在沈德宗做主下，“給”了田家，所以如今新仇加舊恨，麥家人當然不會同意“仇人”沈德宗的提議了。
沈德宗聞言，面上絲毫不慌亂，在周圍人註視下，面色仍舊淡然的開口說道，“我和咱們村收稅官的關系不錯，要不要我和他說說，到時候去你家收稅的時候，把官定桶換成他們自己的大桶，裝滿之後，再多給你踢幾腳？”
“實在不行，等你家服徭役的時候，我和上面提議一下，讓你們充分發揮自己的動力，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去勞動，如何？”
此話一出，麥家人頓時面色驚懼的瞅著沈德宗。
就連一旁的麥大壯，也囁喏著說道，“阿，阿宗，萬萬不可啊，萬萬不可啊，你要是這麽做，他家日後就沒有活路了。”
“呵。”沈德宗輕蔑的朝著麥家人嘲諷的說道，“那你想怎麽辦？我都聽你的。”
麥大壯這邊也不確定沈德宗之前的話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戚被針對，於是乎，連忙沖著麥家當家人說道：
“哎呦餵，我的老大哥，你還想什麽呢？快點給阿宗道歉啊。再等下去，難道真是看著自己家未來每年都多交稅，自家的孩子去最辛苦的地方服徭役，你家人還用不用活了？”
麥家人原本就驚懼，面色如土，此時聽見麥大壯的話頓時軟了身子，連忙焦急的回道，“阿宗，對不起，剛才大叔我是胡說八道的，你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然後呢？”沈德宗擡了一下眼皮，語氣淡然的說道。
其實沈德宗嚇唬對方不是主要目的，他的目的是想要徹底解決眼前的械鬥。
“我聽你的，這水平均使用。”麥家人就像是戰敗了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說道。
“那好，兩家人平均使用，田家上半天，麥家下半夜。”沈德宗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於是乎他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
“我知道這水肯定不夠用，這樣吧，我把家裏的牛給你用一個時辰，到時候你們可以用牛車來拉水，這樣也能節省些力氣。”
如此一來，麥家田家都得到了實惠，他們再瞅著沈德宗那平淡中透露著幾分威嚴的面孔，雖然心裏有些不太情願，但是都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自此之後，沈德宗在麥家村的地位不斷的被拔高，連帶著沈家也成為了麥家村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而之前不小心砸到沈德福的麥家人，也悄悄的拎著東西上門給他賠罪，生怕沈德宗記恨他們，到時候背後找人收拾麥家。
沈德福本來就沒受多大的傷，見他們可憐兮兮、不停彎腰鞠躬道歉的模樣，所以也沒為難他們，收下了賠罪的東西。
麥家人又小心的瞅了瞅沈德宗的神色，見對方面無表情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心慌意亂，還是沈德福主動開口，“二哥，麥大伯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們這次吧。”
沈德宗本意是給自己弟弟出氣，既然弟弟都原諒他們了，他這邊當然也不會再故意為難他們，於是他便松了口，語氣淡淡的說道，“我弟弟是我最寵愛的家人，以後你們對他要小心些。”
這句話算是警告了，麥家人聞言，忙不疊的點頭答應了下來，最後還千恩萬謝的走了。
“二哥，都是同村人，你態度太冷淡了，對你名聲也不好的。”沈德福眼睛裏帶著幾分擔憂的說道。
“阿福，你不用擔心我，在二哥心中，名聲可沒有你重要。”沈德宗哪還有之前那板著臉的模樣，此時對著沈德福，他臉上帶著十足的笑容，溫聲回道，“你是我弟弟，我可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你。”
沈德福聞言，心裏頓時湧起了一股子暖流，他感動的看著沈德宗，包含感情的叫了一聲，“二哥，你對我真好。”
“那是，你是我沈德宗的弟弟，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呢？”沈德宗聞言，揉揉沈德福的腦袋，回道。
沈德福本來之前不讓沈德宗揉他的頭發，但是此時心裏大受感動的他，根本沒阻止沈德宗的動作，反而是臉上笑容十分燦爛的接受了他的順毛擼。
一時間，兄弟倆的氣氛十分溫馨和諧。
好在過了沒幾天，老天爺很給面子的下了雨，這場由雨水引發的械鬥危機，總算是真正的告一段落了。
另一方面，沈家發生了一件大事，因為去年懷孕的春丫生了。
此時聽見高顯過來報信的沈家人，無論老少，全都一臉喜氣洋洋的表情。
“春丫真是真氣，這第一胎就生了個小子，嘿嘿，她這後半輩子算是沒問題了。”說這話的人老雲氏，她是當了許久婆婆的人，當然深知同樣是婆婆的高家人的心裏。
如今春丫給他們老高家傳宗接代，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這高家當然高興的合不攏嘴了。
宋氏喜滋滋的笑著附和著老雲氏的話說道，“是啊，春丫是個有福氣的，她的肚子也爭氣，回頭好好養養身子，明年還能給高家生個大胖小子。”
家裏的人都很高興，新生命的出生，就代表著希望，而沈德福也同樣為春丫感到高興，但是高興的同時，他還有些擔心大姐的身體。
因為懷孕生子，其實對於女性的身體是一種損傷。尤其他大姐春丫，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年紀，在現代就是一個高中生的年紀，還沒長成熟的身體，如今卻都已經當娘了。
想到這裏，沈德福決定回頭給大姐送一些補品，讓她能好好保養身子，再勸她做一些溫和的恢覆性的運動，這樣也能更好的鍛煉身體。
第二天，等沈德福下學回來，從大伯母宋氏的口中得知，春丫生產完後，身體還不錯，小外甥出生的時候5斤6兩，身子很健康，哭聲很響亮，吃奶也很有力氣。
宋氏對沈德福說，“阿福，你托我給春丫送的虎頭鞋，我已經交到你大姐手中了，她看見那精致的虎頭鞋和補品，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還讓我給你帶話，說謝謝你。”
“大姐何必這麽客氣，我小時候她對我也多加照顧，現在我給小外甥一雙虎頭鞋和一些補品而已，說謝謝就見外了。”沈德福聽見這話，頓時搖搖頭回道。
“哈哈，也是，你們都是一家人。”宋氏聞言，立馬點點頭附和著說道。
就在這時，沈德宗一臉喜氣的走了進來，沈德福見狀，看著自己一向沈穩的堂哥如此與眾不同的表現，於是臉上帶著幾分好奇的表情，連忙問道：
“二哥，你今兒個有什麽喜事兒，怎麽這麽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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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 沈家人都很開心，因為這一年，對於他們來說是收獲的一年, 家裏的情況蒸蒸日上,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沈家, 未來了不得了！
轉過年，到了二月份, 農人們又開始了一年繁重的種田生活。沈家因為買了牛，今年耕地就輕松多了。
沈昊這邊還想著養豬的事情, 所以剛一開春，就讓宋氏找了王寡婦商量兩家合養小豬仔的事情。王寡婦家裏壯勞力少, 養豬這活計可以交給孩子們打豬草，對於她來說, 也是一門進項, 所以王寡婦聽罷, 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根據王寡婦家裏的勞力, 宋氏就買了兩頭小豬仔, 如此以來, 等到過年的時候，沈家就能自己殺豬了，吃不完的還可以賣給村裏人，還可以賺些錢。
家裏的活計，自有大人們操持, 沈德宗沈德福兄弟倆就照常去縣城裏讀書。
這天一早, 兄弟兩個一起起床，然後吃過早飯之後, 坐著沈昊架著的牛車，就到了縣城。
在縣城門口，三個人就分開了，沈德福這邊背著自己的書箱，去了孫秀才的私塾。
“阿福，你來了。”見到沈德福的身影，齊忠孝便笑著開口招呼道。
因為兩人有了共同的利益，所以這時候，齊忠孝對沈德福那是異常的熱情。
“齊大哥，過年好啊。”沈德福放下自己的書箱，從裏邊拿出《中庸》，然後便坐下和齊忠孝笑著打招呼。
是的，沈德福現如今已經開始學《中庸》了，目前根據他的進度，再有小半個月，這本《中庸》也就學完了，到時候，就可以學習《論語》了，最後學的才是《孟子》。
這種教書的順序，根據孫秀才所說，是有簡易難度來的，總之，可以這麽說，無論先學《大學》《中庸》還是先學《論語》，這《孟子》一定是最後才讀的。
“阿福，怎麽樣，中午去我家吃飯啊？”齊忠孝笑呵呵的開口問道。
“齊大哥，不用了，我中午要努力背書的。”沈德福聞言，當即搖頭拒絕道。
“哎，你就和你堂哥一樣，讀書就是用功，一刻也不停歇。我要是有你們這般的毅力，想必早就考中秀才了。”齊忠孝說罷，語氣十分感慨的說道。
“齊大哥，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憑借你的實力，只要稍加努力，想必未來一定會考中秀才的。”沈德福給齊忠孝加油打氣的說道。
齊忠孝苦笑了一下，無奈的搖搖頭回道，“希望如此吧。”
這個話題有些沈悶，所以兩人一時之間誰也沒再開口，很快，孫秀才就走了過來，因為是開學第一天，他似乎也知道大家的狀態不是太好，是以，沒有滅絕人性的考核他們背書，只是要求他們簡單的誦讀。
不背書，這些個學生們全體都送了一大口氣，一個個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
沈德福心裏倒是有些失望，因為他目前智商已經到了131，超越了絕大多數人，正是想要表現自己的時候。不過無所謂，以後有的是一鳴驚人的機會。
“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智，足以有臨也……”
郎朗的讀書聲從廳堂裏傳揚開來，傳到院子裏，傳到了大街上，從巷口走過的人們，聽著這整齊劃一的讀書聲，一個個不由得露出一抹讚嘆的微笑。
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5月份，這一天，沈德福是自己從縣城走回麥家村的。
剛走到村口，遠遠的就聽見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大聲爭吵著什麽。
沈德福見狀，心裏一緊，連忙快速跑了過去，查看村子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遠處，一堆姓麥的本地戶，與一堆村子裏的外姓人，兩方各站一邊，就像是楚漢邊界一般，相對而站。
“阿叔，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他們怎麽吵起來了？”沈德福走上前去，找了一個面熟的村裏人，便開口問道。
“哦，是阿福啊，你剛下學回來啊。”那個阿叔簡單的招呼了兩句之後，便開始回答沈德福的問題：
“哎，事情是這樣的，今年自開春以來，沒下幾場雨，如今到了5月，莊稼真是需要灌溉的時候，這不，原本就有嫌隙的麥家和田家因為田地挨著，就為灌溉這事兒吵起來了。”
“麥家說，水從我家來，就得先澆我家的地，所以把水全截了。這邊田家得知這個消息，當然不幹了，於是就扒開了那個田壟，讓水能流到自家的田地裏。”
“這樣一來，兩家人就吵起來了，很快他們呼朋喚友或是招呼自家親戚抄起了家夥，兩方人就對峙起來了。”
這回沈德福聽明白了，原來這兩家人因為爭水要打起來了。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這水對於田地裏的莊稼是都是極其重要的存在，如果天上不下雨，那就只能指望著附近的河水，但是這河流也有限，所以此時爭得就是先後。
先用上水的田地，莊稼能多結穗，而最後才用上水的田地，或許已經過了結穗期，這就意味著，這一茬莊稼就廢了，結不出多少糧食的，那麽一家人的口糧就沒了。
沒了口糧，就要餓肚子，就是要他們的命，對於農民來說，沒有比餓肚子更可怕的事情了，所以此時無論是再慫包的人，也得爭上一爭。
“那這事兒怎麽解決啊？”沈德福聽到這裏，有些頭皮發麻的問道。
“嗐，能怎麽解決，就只能打上一場了唄，贏了的人先用水。”這位阿叔聞言，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沈德福看著對方臉上那平靜的表情，心裏微微有些發顫。
是啊，打上一架，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而且，也沒有比這更直觀明確的方法了。
果然，不大一會兒，就算是村長麥大壯再怎麽勸說，最終，對峙的兩方人也舉起了鋤頭叉子，狠狠的打了起來。
“這就是械鬥啊。”沈德福害怕這場械鬥波及到自己身上，於是早就遠遠的躲在了一旁。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械鬥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的，與剛開始一對一試探不同的是，此時絕大多數人已經被環境所影響，殺紅了眼。
沈德福就親眼看見，一個原本善良憨厚的面孔，紅著眼睛暴躁的嘶吼著，手裏舉著鋤頭不停地揮舞著，對著另一個村民身上砍去。有用那叉子的，對著村民的肚子戳去。
不大一會兒，頃刻間這片原本祥和的土地上，就見了血。
沈德福一個生活在和平社會的人，哪裏見識過這般兇殘的械鬥場景？畢竟這可不是電影裏的血漿，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
“這可怎麽辦啊？”沈德福聲音顫抖著，他餘光掃向了不遠處唉聲嘆氣的村長麥大壯，於是就跑到他身邊，焦急的喊道，“村長，你快想想辦法啊？這樣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哎，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麥大壯黝黑的皮膚上滿滿的都是急躁，但是卻也只能看著面前的嘶喊聲，無奈的搖頭嘆息。
“這……哎。”麥大壯抓著沈德福，對著他說道，“你還是離這裏遠點吧，省的傷到你就不好了。”
卻沒想到，他這話剛說完不久，一個人影就飛過來撞到了沈德福的身上。
“哎呦。”沈德福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這般的天降橫禍，他此時被人砸到在了地上，感覺屁股都被摔成了兩半。
“天啊，阿福，你沒事吧？”麥大壯見狀，心裏頓時一緊，這沈德福可是秀才沈德宗的堂弟，要是沈德福出點兒什麽岔子，這沈德宗還不得生氣？
他想到這裏，連忙把砸到沈德福身上的村民一把推開，飛快的扶起沈德福，上下打量著，語氣十分關心的問道，“阿福，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啊？快讓叔叔看看！”
焦急的心，可見一般。
沈德福站起來後，左右前後晃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沒多大的問題，於是便朝著麥大壯回道，“大壯叔，我沒事，就是屁股有點兒疼。”
話是這麽說，但是麥大壯見沈德福那一抹苦笑，頓時就知道這孩子是不想自己擔心。
不過好在，對方的手腳都能動，看起來問題真的不大，否則，麥大壯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和沈家以及秀才公解釋了。
“你們，別別打了，都傷到阿宗的弟弟了。回頭要是他知道這件事，肯定會生氣的，你們別忘了，阿宗已經是秀才了，在縣城裏認識不少有權有勢的官吏，他一句話，就能狠狠的收拾住你們。”
麥大壯這一通大聲的喊叫，剛開始並沒有讓這些打紅了眼的村民清醒過來。再說了，正在械鬥的雙方，就算是有一方想要停下來，但是這情況，單方面的人是無法停止的。因為他們害怕自己停了，對方不停手，自己這邊吃虧。
就在麥大壯嘶喊著叫了半天，還是沒辦法的時候，沈德宗出現了，他沈著冷靜的對著麥大壯說道，“村長，你去把村子裏剩下的男人都叫過來，還有把你家裏的鍋蓋也拿過來。哦，對了，順便拿一根燒火棍。”
“好好，我聽你的。”麥大壯正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亂跑的時候，聽到沈德宗有辦法解決這件事，忙不疊的點頭應道。
“阿福，我剛才聽說你傷到了，怎麽樣？嚴重嗎？”與剛才神情嚴肅的沈德宗不同，此時面對自己弟弟的他，面色帶著幾分柔軟，語氣十分關心的問道。
對於這個自己異常疼愛的弟弟，此時有人欺負到了他，沈德宗心裏是非常氣憤的，要是阿福真的受傷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些鬧事兒的人。沈德宗心裏恨恨的想到。
“二哥，我沒事，就是屁股摔了一跤而已，你別擔心。”沈德福回答完他的問題之後，便接著說道，“二哥，我看這裏挺危險的，你還是躲遠一點吧？要不然他們這些打上頭的人，一不小心傷到你就不好了。”
沈德宗聞言，隨即輕笑了一聲，拍拍沈德福的肩膀，回道，“沒事，一會兒我爹還有二叔就到了，他們會保護我的。”
不過他心裏想的卻是，這些人竟然敢傷害我的弟弟，我一定讓他們嘗嘗我的厲害！
“嗯，那你小心點。”沈德福咧著嘴巴，如此說道，“不過你放心，我也會在你身後保護你的，嘿嘿。”
感受著自家弟弟的關心，沈德宗心裏頓時湧起一股子暖流，他不顧沈德福的躲閃，就像是小時候那般，伸手揉了揉自己弟弟的腦袋，嘴角微微上揚，一看就心情十分愉悅的樣子。
沒過多久，沈家兄弟倆以及麥大壯叫過來的村裏人全都站在了不遠處，聽從沈德宗的指揮。
沈德宗年紀雖然才15，但是面對著這麽多的叔伯長輩，面上一點兒也不露怯，一副沈重冷靜的模樣說道：
“一會兒各位叔伯們分成三撥，一撥在這裏留守，另外兩撥人任務比較重要，咱們要上前把械鬥的人分開。”
底下人聽聞這個事情，頓時騷亂了起來，面上帶著擔憂，有人更是直言說道，“這太危險了，我不做。”
沈德宗聽到質問聲，沒有焦急的辯解，反而仍舊是那副鎮定的模樣說道，“分開他們也要講究方法，我的意思是咱們從外圍開始，先逐一擊破。”
隨即他擡擡下巴，朝著質問自己的那人反問道，“怎麽，一大堆人上去，就分開一對打架的人，你也害怕受傷嗎？”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頓時笑出了聲，那質問的人也被笑的漲紅了臉頰，喏喏的回道，“這，這我就沒問題了。”
“那好，既然大家夥都聽清楚我的意思了，一會兒咱們就按照我的指揮行動。”沈德宗聞言，於是滿意的點點頭說道，“聽敲擊聲為號令。”
“好了，開始行動吧。”
這話說罷，沈德宗就帶著麥大壯，兩人一人拿著木質的鍋蓋，另一個人拿著木棍不斷地敲擊著。
沈德宗瞅準一對打鬥的人，便用木棍指著他倆，周圍不少漢子見狀，於是分成兩撥沖上去，從兩人身後果斷出手，很快便制服了他們。
沈德宗揮揮手，剩下的那撥人便沖上來，把打鬥的兩人分別押了下去。
如此這般，很快分散在周圍的打鬥者，就被抓了下去，只剩下最中心打紅了眼的幾對。
這時候，沈德宗從遠處不斷的敲擊鍋蓋，發出的聲響，很快就影響到了一部分熱血上頭的人，就在他們分神的時候，沈德宗抓住這機會，很快也分開了幾對打鬥的人。
剩下最後幾人，模樣很兇狠，沈德宗便讓村民們舉著鍋蓋保護自己，緩慢的上前，剩下的人從外幹擾，最終廢了點功夫，但也毫發無傷的把這幾個人拿下了。
最終，勝利是屬於沈德宗的，周圍跟著他的人，全都用一種崇敬的目光瞅著這個年歲不大的男孩。不少人心裏感慨的想著，秀才不愧是秀才啊，腦瓜子就是好使。
“好了，大壯叔，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今兒個事情要是處理不好，這幫人過兩天還得打上一場。”沈德宗對不斷誇讚自己的麥大壯如此說道。
“對對，你說的對。”麥大壯興奮的腦袋，這時候也冷靜了下來，他看著一如既往沈著的沈德宗，著實感覺自己這把歲數算是白活，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年僅15歲的孩子。
不不不，阿宗可是秀才公啊，他比自己聰明，這是應該的。想到這裏，麥大壯不由得笑了一下，麥家村有這麽一個前途無量的秀才公，是村裏所有人的幸事！
“對了，先把這些受傷嚴重的人，送到大夫那裏。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談。”沈德宗這般說道。
麥大壯依言行事。
剩下的都是輕傷，麥大壯找人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這時候，所有參與械鬥的人已經冷靜了下來，不少人捂著自己疼痛的傷口，坐在地上，仰頭瞅著沈德宗，等待著他的發話。
這時候，沈德福感覺沈德宗就好像是所有人的領導，居於那無數人中央，最最引人註目的存在，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此時的堂哥沈著冷靜的模樣帥爆了，真不愧的科舉文的男主角，就是厲害。
“我知道水對於你們兩家的重要性，但是你們都是一個村兒的，這水兒也不是說誰獨有的，所以使用的情況，你們得平分。”沈德宗對著麥家田家這兩家的話事人如此說道。
“對對，阿宗這話說的有道理，水是村子裏共有的，不是你們哪家單獨所有的，想要使用，就只能平分。”一旁的麥大壯聽見這話，連連點頭讚同的說道。
“平分，我不同意，我覺得還是各自憑本事說話才好。”說這話的人是麥家。
他家作為本地戶，一向自視甚高，對於外來戶很是瞧不起，此時也不想和田家這個“搶占”他家一壟田地的人說話。更何況，這壟田還是在沈德宗做主下，“給”了田家，所以如今新仇加舊恨，麥家人當然不會同意“仇人”沈德宗的提議了。
沈德宗聞言，面上絲毫不慌亂，在周圍人註視下，面色仍舊淡然的開口說道，“我和咱們村收稅官的關系不錯，要不要我和他說說，到時候去你家收稅的時候，把官定桶換成他們自己的大桶，裝滿之後，再多給你踢幾腳？”
“實在不行，等你家服徭役的時候，我和上面提議一下，讓你們充分發揮自己的動力，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去勞動，如何？”
此話一出，麥家人頓時面色驚懼的瞅著沈德宗。
就連一旁的麥大壯，也囁喏著說道，“阿，阿宗，萬萬不可啊，萬萬不可啊，你要是這麽做，他家日後就沒有活路了。”
“呵。”沈德宗輕蔑的朝著麥家人嘲諷的說道，“那你想怎麽辦？我都聽你的。”
麥大壯這邊也不確定沈德宗之前的話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戚被針對，於是乎，連忙沖著麥家當家人說道：
“哎呦餵，我的老大哥，你還想什麽呢？快點給阿宗道歉啊。再等下去，難道真是看著自己家未來每年都多交稅，自家的孩子去最辛苦的地方服徭役，你家人還用不用活了？”
麥家人原本就驚懼，面色如土，此時聽見麥大壯的話頓時軟了身子，連忙焦急的回道，“阿宗，對不起，剛才大叔我是胡說八道的，你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然後呢？”沈德宗擡了一下眼皮，語氣淡然的說道。
其實沈德宗嚇唬對方不是主要目的，他的目的是想要徹底解決眼前的械鬥。
“我聽你的，這水平均使用。”麥家人就像是戰敗了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說道。
“那好，兩家人平均使用，田家上半天，麥家下半夜。”沈德宗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於是乎他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
“我知道這水肯定不夠用，這樣吧，我把家裏的牛給你用一個時辰，到時候你們可以用牛車來拉水，這樣也能節省些力氣。”
如此一來，麥家田家都得到了實惠，他們再瞅著沈德宗那平淡中透露著幾分威嚴的面孔，雖然心裏有些不太情願，但是都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自此之後，沈德宗在麥家村的地位不斷的被拔高，連帶著沈家也成為了麥家村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而之前不小心砸到沈德福的麥家人，也悄悄的拎著東西上門給他賠罪，生怕沈德宗記恨他們，到時候背後找人收拾麥家。
沈德福本來就沒受多大的傷，見他們可憐兮兮、不停彎腰鞠躬道歉的模樣，所以也沒為難他們，收下了賠罪的東西。
麥家人又小心的瞅了瞅沈德宗的神色，見對方面無表情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心慌意亂，還是沈德福主動開口，“二哥，麥大伯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們這次吧。”
沈德宗本意是給自己弟弟出氣，既然弟弟都原諒他們了，他這邊當然也不會再故意為難他們，於是他便松了口，語氣淡淡的說道，“我弟弟是我最寵愛的家人，以後你們對他要小心些。”
這句話算是警告了，麥家人聞言，忙不疊的點頭答應了下來，最後還千恩萬謝的走了。
“二哥，都是同村人，你態度太冷淡了，對你名聲也不好的。”沈德福眼睛裏帶著幾分擔憂的說道。
“阿福，你不用擔心我，在二哥心中，名聲可沒有你重要。”沈德宗哪還有之前那板著臉的模樣，此時對著沈德福，他臉上帶著十足的笑容，溫聲回道，“你是我弟弟，我可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你。”
沈德福聞言，心裏頓時湧起了一股子暖流，他感動的看著沈德宗，包含感情的叫了一聲，“二哥，你對我真好。”
“那是，你是我沈德宗的弟弟，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呢？”沈德宗聞言，揉揉沈德福的腦袋，回道。
沈德福本來之前不讓沈德宗揉他的頭發，但是此時心裏大受感動的他，根本沒阻止沈德宗的動作，反而是臉上笑容十分燦爛的接受了他的順毛擼。
一時間，兄弟倆的氣氛十分溫馨和諧。
好在過了沒幾天，老天爺很給面子的下了雨，這場由雨水引發的械鬥危機，總算是真正的告一段落了。
另一方面，沈家發生了一件大事，因為去年懷孕的春丫生了。
此時聽見高顯過來報信的沈家人，無論老少，全都一臉喜氣洋洋的表情。
“春丫真是真氣，這第一胎就生了個小子，嘿嘿，她這後半輩子算是沒問題了。”說這話的人老雲氏，她是當了許久婆婆的人，當然深知同樣是婆婆的高家人的心裏。
如今春丫給他們老高家傳宗接代，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這高家當然高興的合不攏嘴了。
宋氏喜滋滋的笑著附和著老雲氏的話說道，“是啊，春丫是個有福氣的，她的肚子也爭氣，回頭好好養養身子，明年還能給高家生個大胖小子。”
家裏的人都很高興，新生命的出生，就代表著希望，而沈德福也同樣為春丫感到高興，但是高興的同時，他還有些擔心大姐的身體。
因為懷孕生子，其實對於女性的身體是一種損傷。尤其他大姐春丫，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年紀，在現代就是一個高中生的年紀，還沒長成熟的身體，如今卻都已經當娘了。
想到這裏，沈德福決定回頭給大姐送一些補品，讓她能好好保養身子，再勸她做一些溫和的恢覆性的運動，這樣也能更好的鍛煉身體。
第二天，等沈德福下學回來，從大伯母宋氏的口中得知，春丫生產完後，身體還不錯，小外甥出生的時候5斤6兩，身子很健康，哭聲很響亮，吃奶也很有力氣。
宋氏對沈德福說，“阿福，你托我給春丫送的虎頭鞋，我已經交到你大姐手中了，她看見那精致的虎頭鞋和補品，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還讓我給你帶話，說謝謝你。”
“大姐何必這麽客氣，我小時候她對我也多加照顧，現在我給小外甥一雙虎頭鞋和一些補品而已，說謝謝就見外了。”沈德福聽見這話，頓時搖搖頭回道。
“哈哈，也是，你們都是一家人。”宋氏聞言，立馬點點頭附和著說道。
就在這時，沈德宗一臉喜氣的走了進來，沈德福見狀，看著自己一向沈穩的堂哥如此與眾不同的表現，於是臉上帶著幾分好奇的表情，連忙問道：
“二哥，你今兒個有什麽喜事兒，怎麽這麽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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