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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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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到了聚賢樓, 便有店小二揚著笑臉上前招呼林掌櫃,言談之中,不難看出, 這林掌櫃也是聚賢樓的常客。

果不其然, 林掌櫃要了一間包間,落座之後, 便熟門熟路的點了一桌子的菜,便點菜便詢問沈德宗的意見, 主要是問他是否有忌口的食物。

沈德宗作為一個客人,當然是客隨主便, 他笑著回道,“林掌櫃, 我並沒有任何忌口的,您看著點就行了, 不過不要點太多, 我怕咱們兩人吃不完浪費了。”

林掌櫃一般請人吃飯從來沒有少於8道菜的, 但是看沈德宗行事作風好像不是那種喜歡鋪張浪費的奢華之人, 於是便減了幾個菜, 只要了紅燒鯉魚、鹽水鴨、紅油肚絲、花生豬尾湯。

沈德宗見桌子上面的菜, 簡單了嘗了幾幾口,味道果然香醇,真不愧是省城大廚做的,好吃的讓人難以忘懷,比桐城縣的飯館強了不止一層。

沈德宗想著, 要是讓甜丫和阿福過來吃這些菜, 那兩個家夥,肯定會高興的跳起來。

吃飯間, 林掌櫃不著痕跡的問了許多沈德宗許多個人問題,沈德宗能回答的,便如實回答,不想告知的地方,便含糊了過去。

飯畢,林掌櫃親自把沈德宗送上了香林書齋的運輸隊,為首是一個健壯漢子,他姓周,手下人都叫他周頭兒。

這位周頭兒得知沈德宗小小年紀竟然是一個有著功名的秀才,頓時便用一種格外尊敬的目光看著他。

這種態度一直體現在路上的方方面面,比如單獨給沈德宗騰了馬車裏的一塊地方,讓文弱書生坐在裏邊保暖,修整吃飯的時候,也特意給沈德宗要了熱水……

雖然兩方因為文化差距太大,沒什麽好交談的,但是彼此之間的態度,卻顯然十分的親和。

“頭兒,前面好像出現事故了?”不大一會兒,一個男子朝著周頭兒稟報道。

“你去問問什麽情況?”周頭兒看著不遠處那一輛翻到的馬車,旁邊站著一個面色焦急的老仆,於是打發自己的手下過去詢問具體情況。

一炷香前。

“這一晃已經到了11月底,天氣是越發的冷了。”

胡博文去了一趟省城訪友,回來的時候坐在馬車裏,他伸出手,稍微撩起了馬車窗簾的一角,看著陰沈沈的天氣,感受著寒冷的北風,不由得感慨的說了一句。

“老爺,你坐穩了,前邊道路不平。”駕馬車的仆人老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好。”胡博文收回掀簾子的手,然後轉而放在了車廂上,借此穩定自己的身體。

很快,坐在馬車裏的胡博文就感覺到了顛簸,屁股不停地被顛起,總算覺得這不平的道路過去了,可是沒想到情況急轉直下,不知道這馬踩到什麽東西,突然就受驚了。

老莫在外邊使勁兒的拽著韁繩,飛馳的馬車好不容易漸漸慢下來,這屋漏偏逢連夜雨,車輪子又壓到什麽東西了,結果導致了車廂側翻。

好在胡博文運氣不錯,雖然車廂翻到了,但受驚的馬停了下來,他除了碰到額頭,腫了一個小包,身體沒受到太大的損傷。

老莫在外邊因為事發突然,在馬車翻倒的那一瞬間,就被甩了出去,他身體在道路一側滾了好幾圈,直到遇到一棵樹,這才被迫停住了身體。

老莫雖然年紀稍大,但是年輕時候身體還算健壯,如今遭遇這番變故,卻還能很快撐著身體站起來。

他腳步一瘸一拐的朝著馬車那邊走過去,焦急的喊道,“老爺,老爺,您還好嗎?身體受傷了沒有?”

“咳咳。我沒事,就是額頭起了一個包而已。”胡博文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他檢查完自己的身體,隨即對著自己的仆人問道,“老莫,你怎麽樣?受傷沒有?”

“老爺,您沒事這真是太好了。您放心,我身體強壯,沒受傷,就是手腳有些疼而已。”老莫咧著嘴巴,一臉無所謂的回道。

胡博文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然後在老莫的攙扶下慢慢的走出了這輛側翻的馬車。

可是此時,他們倆一個是養尊處優的老爺,一個是手腳受傷的仆人,根本不能把馬車扶正。

就是兩人對著這馬車發愁的時候,不遠處走過來一個車隊,這簡直讓胡博文主仆欣喜若狂。

“這位先生,請問你們發生什麽事情了?”周頭兒的一個手下走過來,掃量了一眼事故現場,然後對著明顯是主人的胡博文開口問道。

“我們也是倒黴,這馬突然受驚,然後馬車翻倒在這官道上。好在遇見了你們,請問這位小兄弟,能否伸出援手,幫我們把這馬車扶過來。”胡博文拱拱手,開口素訴說了自己的請求。

那手下點點頭,說了一句,“稍等,我回去稟報一聲。”

周頭兒聽見這話,得知是兩個人,便放下心來。於是他揮揮手,留著些人手看著自己的貨物,然後才帶著幾個手下過去幫忙。

一般情況下,出門在外,很多人都是能幫把手就幫把手的。因為說不定哪天需要幫助的人就輪到了他們自己。

車隊停了下來,在馬車上的沈德宗當然很快便察覺到了,於是他掀開簾子,對著不遠處一個男子問道,“這是出什麽事情了?”

“沈公子,前邊發生事故了,頭兒帶著人過去幫忙了。”那男子回道。

“哦,那我也上前去幫忙好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沈德宗聞言,下了馬車說道。

男子聞言,也不反對,只不過開口說了自己等人沒去幫忙的原因,“那沈公子您自己去吧,我們還要留在這裏看著貨物。”

沈德宗聞言,了然的點點頭,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不遠處,沈德宗走到馬車附近,便對著嘿哈嘿哈用力擡起馬車的周頭兒問道,“周大哥,需要幫忙嗎?”

周頭兒身子下沈,紮著馬步,雙臂用力,此時聽見沈德宗的問話後,便朝著胡博文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回道:

“沈公子,這裏用不著你這位讀書人的幫忙,還是去那位老先生那邊待著,我們兄弟幾個一會兒就能把這馬車擡起來。”

沈德宗聞言,便順著周頭兒視線方向看去,只見五步開外的地方,正站著一個穿著長袍、長相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

胡博文見沈德宗朝著自己看過來,便對眼前的年輕人微微頷首。

這邊,馬車最終在幾個大男人的合力之下,最終被正了過來。

胡博文健壯,便朝著周頭兒等人開口道謝,並介紹了自己的身份,“我姓胡,字博文,舔為桐城縣的訓導,這次剛從省城訪友回來,不知道各位好漢這是要去哪裏?”

那周頭兒聽見胡博文介紹自己是一個訓導,自己一個升鬥小民哪裏配和對方說話,於是便擡出了身邊的沈德宗,回道:

“這麽巧,胡大人,我們是香林書齋的,這次到桐城縣送貨的,而且這位沈公子是一名秀才,目前正在縣學裏讀書。”

沈德宗這邊也沒想到路上隨便遇到一個人,竟然是縣學裏的訓導。更重要的是,對方竟然是他之前十分相見的那位進士。這下子,沈德宗心裏莫名的有了幾分激動之情。

“哦?原來這位小公子竟然是新進秀才?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胡博文聞言,立馬把目光轉向了右邊面容稚嫩的沈德宗,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的說道,“少年英才啊!”

“多謝胡訓導的誇獎,學生沈德宗愧不敢當。”沈德宗倒是沒有絲毫的驕傲神色,在學問高深的胡博文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語氣十分謙遜的回道。

胡博文這邊聽見沈德宗這個名字之後,頓時眸子裏閃過一絲亮光。

原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當初在客棧裏邊與人起爭執,而他的弟子古盛鐸上前幫忙的人。

那時候,自己是坐在客棧房間裏,根本沒有見到他的模樣,只不過從弟子那裏聽說了他的名字,以及對方文章寫的不錯。

此時親眼見到了沈德宗其人,盡管這少年身形看上去瘦削單薄,但是脊梁卻如松柏般挺直,目光沈靜,整個人看起來就讓人升起來一股子好感。

於是胡博文不由得開口相邀道,“既然咱們同路,沈秀才不如和我一起乘坐馬車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沈德宗對胡博文帶著幾分敬仰,那麽對方既然有命,他又怎會不從呢?是以便順勢答應了下來。

這邊周頭兒見兩個讀書人交談甚歡,也不打擾,便對兩人說了兩句,自己帶著手下之人就要返回車隊。

這邊胡博文見狀,忙攔住周頭兒,感激的說道,“感謝這位壯士幫忙,要不是你們,今兒個我和家仆就麻煩了,以後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去桐城縣的縣學找我。”

胡博文雖然高中了狀元,但是他性子平和,對於一個普通百姓也沒有絲毫輕賤的心裏,所以此時才會溫言說話。

周頭兒見到儒雅的胡博文,心裏卻有些自慚形穢,見對方態度又這般和善,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容,連連點頭回道,“多謝胡大人,小的記住了。”

這邊沈德宗跟在胡博文的身後上了馬車,筆直的坐在胡博文的對面,外邊老莫接過從周頭兒手上拿過來的傷藥,簡單的包紮了幾下之後,就坐在馬車前邊,揮動著鞭子,開始趕馬車。

車輪滾動間,胡博文摸著自己的小胡子開口了,“德宗,參加院試的時候,看見那考題之後,當時心裏感覺怎麽樣啊?”

胡博文雖然身處桐城縣,但是對於院試的考題,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提起這茬,沈德宗面容便帶著幾分無奈,他語氣苦澀的說道,“當時學生兩眼一黑,感覺都快要暈過去了。院試考完之後,我本以為自己要落榜了。沒想到運氣還不錯,得了第十七名,考中了秀才。”

也就是青州省錄取名額有二十多個,否則這回,沈德宗肯定是要落第了。

胡博文從沈德宗無奈的語氣上感受到了對方的怨念,他聞言,不由得大笑了出來,“哈哈,我就知道考生們在背後,肯定會狠狠罵魯東勤一頓的。哼,這個自命不凡的家夥,出這種古怪的截搭題,不被人罵才怪呢?”

胡博文這話剛一開口,頓時就把沈德宗嚇了一個激靈,他瞳孔都放大了幾分,著實是萬分震驚。

畢竟胡博文一個小小的縣學訓導,竟然妄議翰林進士、一省大員的學政,難道他就不害怕這話傳到魯東勤大人的耳中嗎?

還是說,他覺得自己不會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不會把他這話傳揚出去?但是兩人這剛第一次見面,對方為何在自己面前說這種容易引起非議的話?

沈德宗看著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的胡博文,眸子裏閃過一絲的不解。

胡博文見沈德宗沒開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他眼睛笑瞇瞇的看著沈德宗,遂繼續說道:

“你有所不知,這魯東勤和我是同科進士,我們在考場上還緊挨著,春闈那九天九夜的時間裏,要不是多虧了我做飯的手藝,他估計得餓暈在考場裏。”

卻不知此時胡博文心裏想著,那魯東勤當初在春闈的考場就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可是沒想到吧,最後我考上了狀元,他卻成了探花,嘿嘿,那時可真是把他氣壞了。

只不過兩人這時的境遇和過去是天翻地別,所以胡博文也不想提起自己考中狀元被貶的事情,是以上述那番心裏活動,就沒有直接言明。

沈德宗聽到這裏,頓時明白過來,原來眼前的胡博文和學政魯東勤竟然是舊相識。

怪不得敢當著自己這一個陌生人的面兒,說魯東勤大人是自命不凡?看他說話的語氣,顯然和對方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沈德宗此時心裏猜測著,後來應該是魯東勤考中了進士,當了翰林,兩年前被皇上派到了青州當學政。而胡博文則是因為得罪了人,最終以一個進士的身份,到桐城縣當了一個訓導。

這邊胡博文似乎來了興致,他拉著沈德宗繼續說道,“魯東勤這個老小子,就是有些自命不凡。為了顯示他的才華,這才會在院試的考題上為難你們,出了一道偏題怪題。”

因為有了胡博文之前的解釋,所以此時沈德宗面上倒是露出了幾分別的情緒,同氣敵愾的說道,“確實,學政大人出的這道題很有水平。”

有水平這三個字,沈德宗的意思明顯是明褒暗貶。不過這話就算是被自命不凡的學政大人聽到,想必也不會怪罪於他,因為自己可是誇他出題有水平的。

胡博文當然也是聽出來了,於是他嘿嘿的笑了兩聲,說道,“等回頭我找兩首世面上流行的罵他的詩句,讓你也開心開心。”

沈德宗沒想到這第一印象一本正經的儒雅男子,性格竟然會有些老頑童的搞怪,一時之間,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回道,“訓導大人,晚輩就不需要了,因為我其實並不恨學政大人。”

“雖然剛開始見到這題目的時候,兩眼一黑,但是好在最後我平覆了心態,想著就算今年不成,來年也不過十五六,就算再下場一試也不晚,所以就平心靜氣的寫出了自己的答案。而最終,學政大人欽點了我成為了一名秀才,所以我特別的感激他。”

沈德宗這話說完,胡博文看著對面那沈靜的面容,不由得見獵心喜。

胡博文如今人到中年,經歷過連中六元的高光喜悅,也經歷過被貶青州的暗淡時刻,此時相較於之前的年輕沖動,胡博文越發的覺得,只有始終沈住氣,不因為一時的得失而悲喜,這才能更好的在科舉仕途上走的長遠。

沒想到沈德宗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這般超前的沈穩思想。

他看著沈德宗,心裏暗暗下了一個決定。既然他這幾年註定要在桐城縣等待時機起覆,不如趁此良機,收一個徒弟。

此良才美玉要是經過他的雕琢,想必一定會在朝堂上大放光彩。

不過心念一轉,胡博文覺得,這事兒還不急,對於沈德宗,他還得細細考核一番其為人才行。

接下來的路程裏,有了胡博文的關照,沈德宗和周頭兒等人竟然也有幸住到了驛站的客房裏。

這驛站本來是秦朝開國皇帝下令修建的,目的就是為了傳遞軍事情報以及官府文書的,後來逐漸的演變成了來往官員途中食宿的場所。

在前朝,就有規定,只有官員才有資格住進這驛站修整,普通百姓只能住在驛站旁邊的私人客棧裏打尖兒。

這次沈德宗和周頭兒等人算是借了胡博文的光。

此地的驛站不是很大,但是也足足有五十多間客房,餘外還有馬棚、庫房以及後廚。

胡博文是個微末小官,所以過來接待的驛丞並沒有多熱情,只是稍微寒暄了一番,就命手下人看顧好馬車、收拾房間、備好飯菜,自己則稱有事要忙,便轉身走了。

驛站的服務態度算不上好,但是飯菜竟然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是用來招待各路官員的地方,所以菜裏的油水很足,沈德宗吃著不錯,周頭兒這幫子幹活的平民百姓,就更加滿意了。

這一夜,沈德宗就睡在胡博文旁邊的房間,他躺在床上,偶爾聽見外邊傳來馬蹄奔跑的聲音,就知道又有人來,或者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幾個人吃過早飯,便又啟程上路了。

路上,這回沈德宗卻沒有坐在胡博文的馬車上,和他天南地北的交談著,反而是回到了香林書齋的馬車上,旁邊還坐著周頭兒。

周頭兒身為領隊的,自然有著自己特殊的待遇,就像是此時,手下們在寒風中牽著馬趕著車,他自己卻可以安安穩穩的坐在馬車裏,躲避著寒風的侵襲。

周頭兒見沈德宗性子隨和,於是便主動和他交談起來,說話中,便帶著幾分抱怨的說道,“沈公子,我發現住在驛站裏也不便宜,那些驛卒們,一個個的鼻孔朝天,如果不給他們點兒賞錢,根本指使不動。早知道這樣,咱們還不如住在附近百姓開的客棧裏呢?”

周頭兒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想著自己付出的銅板,就滿臉的後悔莫及。

“周大哥,驛站雖然有些小貴,但是咱們這種沒有官身的普通老百姓能住進來,也是臉上有光的。回頭你就可以回家找人吹噓這次意外的經歷了,想必你們家附近的老頭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婦的,都會對你羨慕不已的。”沈德宗聞言,嘴角噙著一抹大大的笑容,隨即調侃的說道。

周頭兒聞言,抿抿嘴,然後笑呵呵的說道,“也是哈,我這輩子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的住進只有當官的才能入住的驛站,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老了以後也能和孫子們吹噓了。”

一晃兒大半天過去,一行人到了桐城縣縣城外邊十裏處,胡博文坐在馬車裏,撩起馬車窗的簾子,語氣溫和的對著站在馬車旁的沈德宗叮囑道:

“以後到了縣學,有什麽不懂的問題,隨時可以找我,我家就在南邊的柳樹巷弟三戶人家。”

“多謝胡師的掛懷,日後我一定會去拜訪您的。”沈德宗這兩天通過和胡博文的交談,越發覺得對方的學問深不可測,說話引經據典,文章信手拈來,比自己的學問可是老練不知道了多少倍,讓他萬分佩服,心生敬仰。

沈德宗沒見過幾個進士,只以為大周朝的進士都是這個水平的,於是他想著如果自己的學問能有胡博文的一般,說不定就能考中舉人了。

沈德宗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日後一定要多多向胡博文請教,這樣他考中舉人的把握才能更大。

就這樣和周頭兒以及胡博文等人分別之後,沈德宗看著遠處的馬車,開始往家裏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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