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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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此時太陽高高掛起, 不過已經11月底,陽光照到人身上沒怎麽給行人帶來溫暖,反倒是一陣寒風吹過, 路上的行人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走了小半天, 沈德宗好運氣的遇到了認識他的村人,順路搭了他一程, 節省了不少的腿腳。

到了麥家村,村子裏的人便熱情的朝著沈德宗打招呼, 等回到山腳下的家之後,沈家人看見沈德宗完好無缺之後, 便一個個高興的咧著嘴笑起來。

回到家,沈德宗一杯熱茶下肚, 這才驅散了寒氣,修整過後, 已然到了傍晚。

此時沈德福回來了, 他見到沈德宗之後, 便迫不及待的問他此行的結果如何?

“不錯, 我到了省城, 就直奔香林書齋, 林掌櫃的看了咱倆寫的書稿之後,便大家讚賞,不僅給了一個一兩銀子的高價,還主動提出了一本5分錢的分成。”沈德宗簡要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結果。

“哇,這真是太好了, 如此說來, 我們以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銅板啊!”沈德福聞言,立即激動的舉了舉拳頭, 滿臉興奮的說道。

身價其他人聽見這個好消息之後,也全都高興的歡呼起來。

“好,今兒個我們吃些好的,來慶祝一下。”老雲氏大手一揮,語氣十分豪爽的說道。

“奶奶,奶奶,我們今天吃什麽?”一旁的甜丫聞言,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她忙不疊的湊到老雲氏身邊,語氣甜甜的追問道。

“前段時間,田家不是送過來兩只雞嘛,今天咱們就殺一只好了。”老雲氏顯然心裏早就有了主意,於是便立即開口回道。

“哇,太好了,今天有香噴噴的雞肉吃嘍。”甜丫揮舞著自己的雙手,高興的叫道。

宋氏見到甜丫這鬧騰的樣子,不由得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於是她板著臉,沖著甜丫訓斥道:

“你這個丫頭,真是一點兒文靜樣子都沒有,你今年已經11歲了,是個大姑娘了,舉止要有度,不能像小時候那般瘋瘋癲癲的,知道了嘛。”

在古代當娘,首先就得教會女孩子們各種洗衣做飯縫縫補補的手藝,其實還得教會她們做個溫柔賢惠的女子,這樣才能得到丈夫婆家人的喜歡。

所以這一年來,宋氏的主要目標,就是把甜丫這個風風火火的毛病給板正過來。

不過如今看她這蹦蹦跳跳的模樣,顯然是沒多大的成效。

這邊沈德福見狀,適時的打斷了宋氏說教,只見他開口說道,“二哥,你去省城,還遇到什麽事情沒有?”

沈德宗聞言,頓時笑了一下,他說道,“去的時候,挺平靜的,不過回來的路上,我倒是碰到了一個人。”

“誰啊?”沈家人紛紛好奇的問道。

“是縣學裏的胡博文訓導。”沈德宗解釋道了一番他們相遇的過程,不僅如此,說了自己托胡博文的福,住進了驛站的事兒。

於是沈家人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非官員不能入住的驛站上,一個勁兒的追問沈德宗的感受,沈德福這邊,聽到胡博文的名字,心裏卻猛地一個激靈。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這邊還沒相出什麽辦法把堂哥介紹給對方,這邊,堂哥自己就偶然間的碰到了胡博文。

難道堂哥真的是天命之子,雖然自己改變了堂哥的命運,讓對方提早兩年中了秀才,但還是遇到了他命定老師胡博文!

想到這裏,沈德福心裏著實是松了一口氣,好在他們兩人的師生緣分很是深厚,等自己幫堂哥順利拜師之後,他的未來就是青雲直上了。

晚上,沈德宗把拿到的錢分了一半給沈德福,沈德福卻推辭了一番,只要了三分之一。

他是這樣說道,“二哥,這話本雖然是我的想法,但是故事是你實現的,書稿都是你一字一字寫出來的,最後更是你親自跑到了省城,與林掌櫃交談的。所以啊,我不能拿一半的錢,這不合適。”

“對我來說,三分之一的錢就夠了。”沈德福看著自己手心裏的幾百文銅板,然後笑呵呵的說道。

“這好吧,就聽你的。”沈德宗見弟弟堅持,於是也沒再多推脫,只不過他心裏想著,以後攢了錢,給阿福買禮物,把這錢還回去就好了。

他們如果要是在這裏推辭來推辭去,反倒是顯得更生分了。

沈德福這邊,揣好了銀子之後,就去找了葉瑾謙,請對方吃飯。

“正好,你來了,省的我過去找你了。”葉瑾謙見到沈德福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盯了胡家好些天了,這回終於有了一個重大發現。”

“什麽線索?”沈德福聞言,眼睛頓時睜大了幾分,連忙抓著葉瑾謙的手,迫不及待的問道。

葉瑾謙也不賣關子,直接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和盤托出,“是這樣的,有一個姓古的年輕人,帶著兩個下人,前幾天來了胡家,之後就一直住在那裏,偶爾才會出門,只不過就是買些東西。”

“姓古,對對,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了。”沈德福聞言,捶了捶自己的手心,神色興奮的說道。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葉瑾謙坐在椅子上,身子稍稍往前湊了湊,然後對著沈德福問道,“你有什麽主意沒有?”

“葉大哥,你先別著急,我想著,親自去胡家看看,只有親自探查過,我才能想到更好的辦法。”沈德福鄭重的點頭回道。

葉瑾謙聞言,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那好,稍後我就帶你過去。”

“就是這裏,每天的這個時辰,那位古少爺都會出門的。”

此時,在胡家那條胡同不遠處,葉瑾謙指著胡家的大門口,對著沈德福這樣說道,“咱們倆在這裏等等吧。”

“好。”沈德福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的回道。

果然沒過多久,胡家的大門被打開了,一個年輕人就帶著一個仆人慢慢的走了出來。

“阿福,就是前頭那位公子。”葉瑾謙在沈德福的身後,對著他小聲的說道。

沈德福趴在拐角處,看見來人臉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一股子熟悉,他想,自己一定是見過對方才對。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般只在麥家村和同城縣裏待著,而像古公子氣質那般突出的人,顯然不可能是小地方養出來的。那麽他肯定是自己之前陪堂哥去省城參加院試時候見過的人。

於是沈德福開始回憶,從乘船,到入住客棧,到與沐雙蒼爭吵,後來,對,是那個人,是出來勸架的公子。

想到這裏,沈德福眼睛瞬間一亮,他終於想起來這位古公子是誰了。

他真是沒想到時間的事情這麽巧,古盛鐸竟然就是胡博文的弟子。

這下子,沈德福覺得老天爺真是站在堂哥這邊的了,畢竟他之前聽沈德宗提起過,在簪花宴上,他可是和古盛鐸相談甚歡的。

這樣一來,想必有了古盛鐸牽線搭橋,拜師的事情,就會容易許多。

這之後,沈德福便攛掇著沈德宗上門拜訪胡博文。

正巧沈德宗前幾天聽了一節胡博文的授課。

那一日是個大晴天,雖然在冬季,但是陽光照到人身上,還是驅散了一絲絲的寒冷。

胡博文回到縣學後的第一次授課,就是在這樣一個天氣裏進行的。

這一天,沈德宗早早的就起來,吃過飯之後,就跑到課堂提前占了一個靠前的座位。

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課堂裏坐滿了人,沒過多久,胡博文就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青色長袍,邁著堅定的步伐緩緩的走了進來。

都說人不可貌相,但是一副出色的相貌卻能夠給別人帶來一個好印象,此時,胡博文在沈德宗心裏就有著大儒的風範氣派。

等到他開口之後,頓時就讓沈德宗感到了不愧是進士出身的大儒,這言辭犀利,觀點鞭辟入裏,十分的精妙絕倫。

沈德宗聽完這堂課後,心裏對胡博文正是敬仰的時候。所以如今聽沈德福提起這茬,心裏便很是意動,沒多加猶豫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拜訪胡家得按規矩,沈德宗提前下了拜帖,胡家回覆之後,他便按照約定的時間,帶著拜禮登門了。

當然,沈德福也跟著前去了。因為這對於堂弟來說是一次好機會,所以沈德宗當然欣然同意了。

“篤篤。”沈德宗沈沈的吸了一口氣,伸手敲響了胡家的大門。

不大一會兒,胡家的大門打開了,呈現在沈德宗面前的正是一張熟悉的臉,老莫。

“沈公子,您來了,我家老爺正在屋子裏等著您呢!”老莫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此時堆滿了笑容,他笑呵呵的對著沈德宗說道,“自從得知你要來拜訪,我們家老爺心裏可是十分高興呢。”

老莫便說便引導著沈德宗兄弟倆往院子裏走。

沈德福跟在沈德宗的身後,朝著老莫問了聲好,隨即便轉頭打量著胡家的房子。

這是一座兩進院的宅子,在桐城縣不算小,但是對於狀元出身的胡博文來說,倒是有些擁擠。

不過這個小院雖然沒有女主人,但是收拾的也挺幹凈,想必是家裏的仆人很用心的在打掃吧。

穿過院子,很快就到了待客的正廳,進去之後,上首坐著的真是胡博文,他旁邊的卻是古盛鐸。

古盛鐸見到沈德宗之後,便站起身來,哈哈大笑的說道,“德宗,在這裏見到我驚訝不?”

沈德宗心裏卻是沒想到,能在胡家見到古盛鐸,他腳步邁進來之後,便稍稍停頓了一瞬,隨即臉上的驚訝便轉化成了驚喜,語帶笑容的回道,“好久不見了,古兄。”

“好了,你們來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吧,我還在這裏呢?”上首的胡博文輕輕咳了一下,隨即說道。

“學生惶恐,竟然忽略了胡師您,沒有率先給您問好。”沈德宗心裏暗叫不好,有些慌亂的朝著胡博文深深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哈哈,沒事,德宗,老師是個和善的性子,當然不會揪住你這點小錯不放的。”一旁的古盛鐸見沈德宗有些忐忑不安的樣子,於是便揮揮手,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朝著裝著板臉的胡博文說道:

“是不是啊,老師,您一定不會生我學生的氣的,對不對?”

胡博文板著的臉已經維持不住,瞬間破了功,他摸摸自己的胡子,一臉無奈的笑著搖頭說道,“你這臭小子,嘴真貧。哼,我就應該拿出戒尺,好好教訓你一頓才對。”

古盛鐸見狀,立即挑挑眉回了一句,“老師,您肯定舍不得的對不對?”同時並給了沈德宗一個放心的眼神。

“你這個臭小子,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厚。”胡博文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把臉轉向一旁看著自己有些目瞪口呆的沈德宗,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然後才回道,“德宗,還有這位是你弟弟德福吧,好了,你們倆都坐吧。”

沈德宗見胡博文沒生氣,感激的看向古盛鐸,古盛鐸見狀,做了個“不用客氣”的口型。

不大一會兒,一個丫鬟端著托盤給沈德宗沈德福奉茶。

沈德福看了一眼那茶杯,是素凈的青釉,倒是很符合文人的喜好。

他把茶杯湊近一聞,頓覺一股子清香撲鼻而來,就好像是春天雨露般的氣息,引得人十分陶醉,沈德福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隨後掀開茶盞,只見那一撮尖尖長長的綠色芽葉,伸展開了原本蜷縮的身子,變得又沈又厚,最終落到了杯子底部。

沈德福用茶盞撥弄了兩下仍舊浮在上邊的茶葉,然後淺淺喝了一口,嘴裏細細品味了一番,這茶確實清爽異常,味道醇厚。

沈德福邊喝茶,心裏邊想著,這胡博文真不愧是愛茶之人啊!

這邊,胡博文開口詢問沈德宗過來所謂何事,沈德宗便把自己早已經寫好的文章拿出來,請對方評閱。

胡博文聞言,直接伸手拿了過來,慢慢的翻看了起來,上千字的八股文,字數不算太多,沒過多久,胡博文便看完了。

隨後他便對著沈德宗開口說道,“……夫以學校之設,其廣如此……天運循環,無往不覆……”

這邊古盛鐸覺得評論文章十分無趣,他便站起來身來,往外走去。

這邊沈德福見狀,眼珠子一轉,於是便撂下茶杯,也起身跟了上去。

“古少爺,古少爺。”沈德福個子小,步伐慢,要追上古盛鐸,就只能跑起來,於是他邊跑便朝著古盛鐸喊道。

古盛鐸聽見身後的聲音,於是便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朝著跑向自己的沈德福問道,“德宗的弟弟,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呀?”

“古少爺……”

沈德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古盛鐸給打斷了,他擺擺手,低頭看著沈德福說道,“我和你哥哥一見如故,既然你是德宗的弟弟,那叫我一聲古大哥好了,叫我古少爺,太生分了。”

“好的,古大哥。”沈德福聞言,沒有一點兒推辭的直接換了一個稱呼。

因為對於沈德福來說,他有著現代人的靈魂,叫少爺什麽的更不適應,這聲古大哥才對味兒。

“古大哥,剛才聽您的話,胡大人是您的老師對嗎?”沈德福明知故問的說道。

“對,我是三年前,經由父親的介紹,這才拜在了老師的門下。”古盛鐸沒有絲毫隱瞞,直接開口回道。

“那你覺得胡大人收徒的標準是什麽呀?”沈德福眨了一下眼睛,隨即開口問道。

“怎麽?難道德宗想要拜在老師的門下。”古盛鐸聞言,隨即挑了挑眉問道,“我沒想到德宗還有這個打算?”

沈德福裝作是一個少不知事的莽撞孩子,在聽見古盛鐸的話之後,這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好像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般,於是羞愧極了,便吶吶的小聲回道:

“不不不,這,這純粹是我自己瞎捉摸的,跟我堂哥沒有關系,他也不知道我的這個打算。”

“這樣啊。”古盛鐸瞅了一眼面前的小家夥,不由得笑了出聲,“行了,你別害怕,我又沒有說什麽。要是被德宗見到你這模樣,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

“嗯,古,古大哥,我沒害怕。”沈德福此時才聽話的擡起頭,小臉卻帶著幾分蒼白之色,好像害怕自己的想法給哥哥帶去壞處一般,心裏很是後悔的樣子。

古盛鐸見沈德福就像是被嚇到了的老鼠一般,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隨即他沈吟片刻,最終摸著自己的下巴,這樣說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你的想法倒是不錯。”

“真的嗎?”沈德福聞言,表現的激動,臉頰都浮現出了一抹紅。

他真是沒想到,事情的進展竟然會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剛開口提了一句,這邊古盛鐸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裏。

“其實吧,我雖然身為老師的弟子,但是因為家裏還有些俗事,所以不能總在老師身邊照顧他。”

說到這裏,古盛鐸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搖著頭回道,“想必你也知道,師娘為了照顧老師的爹娘,留在了他的老家,在桐城縣,老師身邊都沒有人照顧。”

“哎,前段時間我還聽說老師因為著涼生病了,我這個不肖弟子卻因為有事在身不能前來侍候老師,真是慚愧啊。”

此時,古盛鐸眼睛裏明顯帶著幾分濕潤,他神色鄭重的看著沈德福,語氣十分認真的說道:

“如果你哥哥拜在了老師的門下,那麽就有人跟在他身邊精心照顧老師了,那樣一來,我也就能放心了。”

等沈德福聽完古盛鐸的話之後,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

想到這裏,沈德福心頭便火熱起來,他揚著大大的笑容,對著古盛鐸保證道:

“古大哥,我二哥的為人想必你也很清楚,是個君子方端之人,只要他成為了胡大人的弟子,一定會把胡大人當成自己的爹娘一樣侍奉。”

“嗯,就是因為深知德宗的人品,所以我才在聽了你的提議之後,深以為然。”古盛鐸聞言,便點點頭回道。

話說到這裏,他停頓了片刻,然後微微皺眉的說道,“但是目前我們還不知道老師是否有收徒的意願,如果他沒這方面的考慮,那無論我們做什麽都多餘。”

對於這個事兒,沈德福心裏是一點兒也不害怕的,因為他很清楚,在原書中,胡博文最終是收下了沈德宗這個弟子,那麽就說明,他是有這方面意願的。

不過話不能這麽對古盛鐸說,於是沈德福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後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的說道:

“只要我盡力了,就算最終胡大人沒有收徒的想法,那我心裏也不後悔。反而,要是畏首畏尾,裹足不前的話,想必以後想起來這件事,就會遺憾終身的。”

“好,好,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有這份志氣,這般的心胸。”

說這話的人卻不是沈德福面前的古盛鐸,卻是從屋子裏走出來的胡博文。

卻原來,胡博文見到沈德宗的文章後,心裏一時癢癢,就當場講了起來,說到盡興處,本想問問自己的弟子古盛鐸有和想法,卻沒想到,對黨竟然不在大廳裏,於是他便起身往外走,準備找一找對方的身影。

沈德宗見狀,於是也連忙站起身來,跟在胡博文的身後,就這樣,兩個人就走到了沈德福和古盛鐸不遠處,正巧把兩人交談的下半部分聽了個正著。

沈德宗沒想到自己的堂弟提議自己來找胡博文,心裏竟然還暗藏了這般的心思,他站在胡博文的身旁,瞅著對方臉上面無表情的樣子,只以為胡博文聽見這話,心裏不高興了。

於是便要張嘴打斷沈德福的話,但是胡博文卻在察覺到沈德宗動靜的那一瞬間,朝著他搖了搖頭。

沈德宗見狀,只能在心裏深深嘆了一口氣,隨即默默祈禱著堂弟不要在多說話了。

只不過稍後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竟然聽到胡訓導開口稱讚了自己的堂弟,直到此時,沈德宗開真正的松了一口氣。顯而易見,堂弟之前的話並沒有冒犯到胡訓導。

這邊沈德福背對著胡博文,直到對方出聲之後,才轉過頭看到了對方,此時沈德福面上帶著幾分慌亂,因為他的小心思不小心暴露到正主面前了。

“老師,您怎麽會在這裏?”院子裏一時間氣氛有些沈默,還是古盛鐸率先打破了這種稍顯尷尬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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