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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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這富貴還想著再說些狡辯的話, 但是很快劉師爺就派手底下的捕快去客棧探查情況。
過了幾刻鐘，捕快們回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包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東西, 呈了上來, 劉師爺當眾打開之後，裏邊裝著不少的銀票銀子, 最重要的，那上邊有一個質地良好的玉佩, 背面有個小字，寫著“蒼”, 顯然就是沐雙蒼的東西無疑了。
這下子，那富貴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死了心，再也生不出狡辯之言。
趙大人心裏頭有著一股子怒火還沒發洩出來, 當即命人把那富貴拉下去, 大刑伺候, 以此來發洩心裏頭被小人愚弄的悶氣。
而最終著還不是結局, 等待著富貴的, 就只有秋後處斬的下場了。
“哈哈, 沈德福是吧，快快請起，快快請起。”趙大人就像是會變臉一樣，立馬換了一個面孔，態度很是和藹的朝著沈德福擡手說道：
“這次多虧了你, 本官才能破獲一件大案, 你剛才也受驚了，回去好好休息。”
說著, 對著沈家兄弟倆簡單客套了兩句，便擡起屁股走人了。
劉師爺作為幕僚，當然得給自己主子善後。於是便笑呵呵的走了過來，語氣溫和的安撫了兩人幾句，言談之間還表露，以後有任何事，可以來找他雲雲。
沈德宗當然不會把劉師爺這客套話當真，不過他心思沈穩，雖然心裏有幾分怨言，但是自己身份低微，當然不會和對方撕破臉，省的得罪了大官。於是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滿是感激和受寵若驚的答應了下來。
這邊沈德福可沒什麽心思說客套話，他只是跟在沈德宗的身後，低著頭，暗地裏揉著自己跪的發疼的膝蓋，心裏對於這封建王朝的跪拜制度破口大罵，XX的，升鬥小民沒人權啊。
走出衙門的大門之後，陽光照射到身上，沈德福才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一般，身體似乎也沒之前那般僵硬了，他伸了伸懶腰，心情倒是不錯。
這一次，他總算是沒有白白受苦，不管怎麽說，他幫助堂哥躲避了原定的災禍，改變了他的命運，沈德宗會趕上這一次的院試，照著他的水平，考中秀才綽綽有餘啊！
家裏也不用想書裏寫的那樣，成日裏提心吊膽，也會提前過上好日子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獲得了系統的獎勵。
【叮，完成沈德宗的心願，掉落智力屬性。】
【智力+5，目前智力121。】
沈德宗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智力屬性，心裏頭別提有多高興了，因為他此時的智商已經跨過普通人的範疇，到達了智商優秀的地界。
沈昊見沈德宗兄弟倆被抓走後，一時間像無頭蒼蠅一般亂轉。他在這省城一個人也不認識，無奈之下只能跑到這衙門口等著。
等聽見沈德宗沈德福無罪被釋放的消息之後，沈昊登時欣喜若狂，連忙雙手合十，四處拜了拜。他決定回頭就去城隍廟上一炷香，感謝他老人家的保佑。
“好在你們倆運氣不錯，這才能平安的走出衙門大門，回頭我買些符水，給你們撣撣，去去晦氣。”沈昊看著全須全尾出來的兩人，嘴裏不住的說道。
沈德福雖然不相信什麽符水，但是也不好拒絕自家大伯的一番好心，況且那東西也不用他喝下肚，所以當然就順勢接受了下來，怎麽說也是一個好兆頭而已。
沈德宗聽到沈昊的話之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後語氣真誠的回道，“爹，今天這事兒還這是多虧了阿福，要不是他激靈，找到了殺人兇手的破綻，我們倆還真沒那麽容易平安的脫罪。”
“什麽？你們給我仔細說說？”沈昊聞言，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侄子，很是好奇的眨眨眼睛問道。
“是這樣的……”於是沈德宗便一五一十的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訴說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啊！”沈昊聞言，立即感激的沖著沈德福說道，“阿福，這回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堅持跟了過來，阿宗這次就危險了。”
說到這裏，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哎，原本我還覺得你跟過來是添亂的，看來都是我見識淺薄了。”
此時沈昊心裏是萬分慶幸，自己兒子當初答應阿福一起來省城了。
沈德福聽見這話，忙開口安慰道，“大伯，咱們是一家人，況且這回我也就是運氣好才能幫上堂哥而已，說到底，我們倆都不是兇手，就算沒有我，堂哥自然也會無罪的。”
沈昊語氣裏滿是感慨的回道，“話歲如此，但是沒有你，阿宗肯定會被當成殺人兇手抓起來，那這次的院試就趕不上了。萬一在牢裏受點刑罰，說不定還會影響身體的根基，耽誤了以後得前途啊！”
此時父子兩人看著沈德福，眼裏滿是感激。
回去之後，沈昊為了犒勞沈德福，還特意花錢給他買了燒雞、醬牛肉，以表感謝。
沈德福吃著香噴噴的燒雞，嘴巴裏嚼著勁道的醬牛肉，心裏美滋滋的，別提有多滿足了。
另一邊，古盛鐸得知了沈德宗回來的消息，還親自過來探望了他們，沈德宗客氣的招待了對方，兩人談論了一些對於某些文章的見解，最後古盛鐸便告辭了。
古盛鐸回去之後，屋子裏的中年男人已經整裝待發，準備走了。
“老師，您這就要走了嗎？”古盛鐸此時臉上帶著幾分不舍的說道，“下次見您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咳咳，我這次身上還有事情，在這裏呆不久，等我訪友結束之後，我會再回來看你的。”那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不過隨即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眸光淡淡，似笑非笑的瞅著古盛鐸說道，“如果你考不中秀才，那以後也沒有見我的必要了。”
男人說完這話，便自顧自的走了，他身後背著行李的仆人向古盛鐸行了一禮，隨即便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這邊古盛鐸聞言，不由得無奈搖搖頭。
哎，老師這麽大一把年紀了，性子竟然還有些頑皮，竟然威脅自己的弟子！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自己待在老師的處境裏，估計肯定每日裏愁眉不展了，又怎麽會有興致作弄自己的弟子呢！
說起他這位老師，那可就厲害了。
老師姓胡名博文，是本朝第一位狀元，當時就被皇帝陛下認命成了翰林院進士，賜武英殿行走，這也就意味著，他的老師成為了距離皇帝最近的那一批人。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後來老師因為看不慣當朝丞相陳永和，種種弄權的惡行，便上書彈劾對方，沒想到竟然被陳永和找了個借口貶職了，到了青州當了一省的教授，真可謂是一擼到底了。
好在老師天性平和，雖然有些郁悶自己不能扳倒陳永和，但是也沒有心生抑郁，到了青州之後，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在了教育學子身上。
自己也就是借著家裏的關系，才能拜在老師的名下，接受他的精心教育。
可是壞事接連發生，那位陳永和丞相心眼比針眼還小，這次又找借口把老師貶到了桐城縣當訓導。
事實上，縣學的訓導向來都是舉人擔當的，所以這次讓原本高中狀元的老師來當，丞相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折辱自己的老師。
古盛鐸想到這裏，莫名的感到一絲憤慨。
之後的兩天沒發生任何的波瀾，院試的日期如期而至。
本省的學政，也就相當於後世的教育廳廳長，魯東勤在當地官員的送了幾百兩銀子的考棚費之後，邁著悠然的步伐，走進了考場的院門。
稍晚些的時候，沈德宗等考生們就早早的起來，帶著自己的考藍，走到了考場門外。
此時天還未亮，已經有兵丁們站在院門口，搜撿的時候，沈德宗覺得院試特別的嚴格，為了防止考生夾帶作弊，不僅檢查了他的文具，鞋襪，竟然還讓考生們解開頭發，脫掉衣服。
不少考生頭一次經歷這種坦誠相見的情景，那些面嫩的，不由得面紅耳赤，一些老鳥們倒十分坦然。
沈德宗看著那兵丁仔細檢查自己的衣衫，發現沒有任何字跡之後，便趕忙穿好衣服，整理好頭發，帶著自己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幹糧，邁進了大門。
進去之後，便來到了查驗面貌冊的地方，這上邊記錄著考生的身高，長相，面部有無胎痣等信息，以便檢查是否有人冒名替考的情況。
沈德宗等檢查完後，就繼續往裏進。
接下來是學政魯東勤親自點名，點名時，有正副兩個保人，確認是沈德宗本人無誤之後，便揮揮手讓他走了。
沈德宗點名過後，便到派卷的地方領取試卷。
他看了一眼試卷，卷面上有個浮簽，寫著他沈德宗的大名，這浮簽是要等交卷的時候自己撕掉的。背面右上角已經彌封起來，糊了名字並加蓋了學政大人的紅印。兩廂結合之下，一人一卷，避免了作弊的可能。
一切程序走完之後，終於能正式進入到考場了，考場裏邊的考棚，一般距離二尺設立一個位置，考棚裏放置一個長條桌子。
兩個考棚之間相距十分近，如果是一個兩個身材微胖的人挨著坐，那場面，說不定還可能碰到一起。
還好沈德宗因為來的比較早，所以選了一個最靠前，能通風的位置，而他的旁邊正是一個身材瘦弱的人，沈德宗頓時心裏輕松不少。
等所有考生全都進入，到時間之後，考場的大門便會關閉，沒有特殊情況，絕不會再打開。
院試一共分為兩場，考試內容同樣是兩篇八股文，以及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
等考題出來之後，沈德宗眉頭微微有些發皺，因為這二道題目有些古怪。
【魚鱉不可勝食也材木】
沈德宗在心裏思考，這句話的原文應該是這樣的，《孟子》“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
但是題目卻把兩句話裁截拼搭在了一起，把材木硬生生的拼湊到前一句的末尾，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古怪的題目。
如果無法分辨出這題目的含義，無法猜中出題人的心思，那麽就無法答題。而這場考試，肯定就會落選的。
沈德宗望著那道題目，心裏真是把出題的學政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出題就出題唄，非得出這種不三不四的截搭題，真是要了命了。
所以當著考題出來之後，沈德宗附近的考生們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唉聲嘆氣起來。
沈德宗深深的嘆一口氣，然後略過第二道題目，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在第一道題目上，準備專心把其他不難的寫完。
時間過去一個時辰之後，有監考員會下來，在考生的卷面處，蓋上一個小戳，這是為了防止考生考試中途偷換試卷。
沈德宗在監考員走後，繼續答題。
寫完第一篇八股文之後，沈德福開始琢磨試帖詩，這題目也不難，沈德宗稍加思考了一刻鐘之後，便很快就有了靈感。
刷刷刷寫完試帖詩之後，沈德宗再一次把目光集中到第一道題目上來。
“魚鱉不可勝食也材木，該從哪個角度答題呢？”沈德宗喃喃自語道。
此時相較於沈德宗的猶豫和忐忑，考場另一邊的古盛鐸倒是十分的自信心。
他見到這題目的第一時間，心裏就想笑。
因為他從自己老師胡博文口中得知，這新來的學政十分喜歡彰顯自己的水平，所以出題的時候不會那麽慎重，喜歡劍走偏鋒，總是出一些偏題和截搭題。
所以見到這古怪題目之後，古盛鐸便想著，老師還真是了解學政大人啊，全都說對了。
因為接受了老師的教誨，所以對於這種截搭的題目，古盛鐸已經有了些許的經驗，面對著這道題目，仔細思考過後便開始提筆答題。
相較於古盛鐸的自信，沈德宗心裏有些慌亂，眼看著太陽從頭頂上已經偏西，他還沒有想出要如何的答題。
沒吃過午飯的肚子已經咕嚕嚕的作響，嘴巴由於長時間沒喝水，已經有些發幹，沈德宗閉了閉眼睛，也沒顧得上肚子中的饑餓，握了握拳頭，最終下定決心開始答題。
心裏有了決斷，沈德宗便會勇往直前，他想著，就算這次答錯了，考不中也沒關系，自己還年輕，等到下一次考試也來得及。
有了這般想法之後，沈德宗原本緊張慌亂的心，漸漸變得沈靜了下來。
他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很快就寫了好幾百個字。
太陽漸漸西沈，很快就要到交卷的時間了，趕在最後一刻前，沈德宗放下了手裏的毛筆，他吹了吹試卷上的字，等到全幹之後，這才平靜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把卷面上的浮簽撕掉，交了卷子，邁著大步，走出了考場。
一出考場，沈德宗整個精神放松了許多，他頓時感覺肚子餓的難受，就在這時，沈德福和沈昊走了過來，他們見沈德宗面色有些蒼白，身體好像沒力氣一般，便連忙伸手扶著他。
“阿宗，你這是怎麽了？感覺快要暈倒了似的。”沈昊黝黑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之情，他摸摸自己兒子的腦袋，見沒發燒也沒生病的樣子，於是焦急的問道。
“爹，我沒事，就是光顧著答題了，中午飯也沒顧得吃，所以此時有些餓的沒力氣而已。”沈德宗聞言，連忙開口安慰的說道。
“天啊，這次考試題目這麽難嘛，你忙的都沒時間答題了？”沈德福聞言，登時睜大了眼睛，十分吃驚的問道。
在他的心裏，沈德宗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科舉大佬，每次考試都很順利，年紀輕輕就成了狀元，這種人竟然還會覺得考試題目難，忙的飯都顧不上吃？
沈德福想到這裏，心裏微微有些發慌。
說實話，堂哥沈德宗原本書裏，因為被誣陷的緣故，是參加不了這次院試的。
現如今，自己找出了真兇，澄清了他殺人的罪名，讓他參加了這次考試，難道會影響沈德宗的科舉命運，還他成不了秀才嘛？
想到這裏，沈德福心裏有些難過，他是不是不應該擅自出手，改變沈德宗的命運？難道自己以後只能做一個旁觀人，就算見到沈德宗有危險，也當做看不見嘛？
沈德福雙眼緊緊的盯著沈德宗那有些稚嫩的面容，心裏十分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沈德宗似乎察覺到了沈德福心底的擔憂，他伸手摸摸沈德福的腦袋，然後語氣溫和的說道，“阿福，你不用擔心，二哥沒事，就算這次考不中，以後也會有機會的。”
“再說了，科舉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沒看縣試考場上仍舊有頭發花白的老者嘛？他們都能不畏人言，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參加考試，那麽二哥也不會因為一時的失利，就深受打擊，從而放棄科舉考試的。”
沈德宗這話一出，沈德福心裏頓時就被安慰了，他望著自信滿滿的沈德宗，咧著嘴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也對，剛才自己迷障了，沈德宗考上狀元是有真材實料的，就算是這次沒考中，那麽等下一屆再考，故事的走向不就和他原本的命運重合了嘛。自己所思所想，其實都是杞人憂天罷了！
沈德宗想的明白，所以之後回到客棧之後，便進行了充足的休息，精神飽滿，一點兒也不像客棧其他學子那般愁雲密布、慘兮兮的樣子。
沈德福坐在大堂裏，耳邊聽著其他人的滿腹牢騷。
“哎，咱們真是倒黴，怎麽遇到這樣一位出題劍走偏鋒的學政大人，搞得我在考場看到那題目的時候，當場呆若木雞，整個人都傻眼了。”一個年級三十，身材有些瘦弱的男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啊，算上這次，我已經參加六屆院試了，這三年兩次，如今已經9年的時間過去了，我仍舊是一個童生，本以為這回有了點把握，但是卻運氣不好，碰到了這般古怪的題目，當時好懸沒暈過去。”
“這幾天我也問了幾個在我們縣裏頗有有才名的學子，發現他們對於這題目也是沒什麽頭緒。”
“既然大家夥都一知半解，那麽就什麽都不用說了，就看各人的運氣了。如果寫的觀點正巧和主考官的一致，那麽就能中，如果與主考官的想法南轅北轍，就算文章寫出花來，那也只能名落孫山了。”
“是極是極，鄭兄這話有理。”
沈德福聽到這裏，還真對這次題目產生了好奇。
不過目前他剛開蒙才一年多，四書剛剛開了一個頭，如今正在讀《論語》，聽身邊議論的人說這次題目是從《孟子》裏節選的，所以他也只能暫時放下自己的好奇心，不與去理會。
第二場覆試的時間來臨，沈德宗在沈德福和沈昊的送別下，再一次走出客棧，踏上了院試最後一場征途。
天還未亮，學子們一個個從住宿的地方走去，向著考場匯聚而去，沈德福等堂哥走後，便打著哈欠，帶著困意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撲倒在床鋪上，繼續睡覺。
等他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他翻身坐起，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系上帶子，穿上腳下的布鞋，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從外邊打開了，來人正是沈昊，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幾個裝著飯菜的碗碟。
“醒了，正巧，快過來吃飯吧。”沈昊把托盤放下，然後一個個把碗碟擺放在桌子，扭頭對著沈德福說道。
飯食是兩個素菜以及三個大饅頭，雖然不是白面的，但是這面磨得也很細，吃下肚子裏不劃嗓子。
沈德福剛醒，正是肚餓的時候，見到飯菜之後，便兩眼放光，急忙跑過來坐下，抓起一個大饅頭，便狠狠咬了一口。
“阿福，你慢點吃，別噎著。”沈昊見狀，連忙給侄子倒了一杯水，然後放到他面前叮囑說道。
“知道了大伯。”沈德福吃飯的動作沒停，由於嘴裏塞著東西，所以此時說話便有些含糊。
兩人解決完早飯之後，沈昊便對著沈德福叮囑道，“我去碼頭搬貨了，你在客棧裏安生待著，千萬不要出去知道嗎？”
“大伯，我知道了。”沈德福很是乖巧的點點頭回道。
沈昊來了省城之後，心裏感慨每日花費甚多，所以在沈德宗去考試的時候，便會到碼頭搬貨，一趟一文錢，搬個大半天下來，除去碼頭人的抽成，也能賺幾十文，夠一天的飯錢。
沈德福有心勸沈昊不要幹這麽勞累的活計，但是他現在人微言輕，又根本沒有更好的賺錢法子，於是只能咽下想要說的話，看著沈昊去碼頭幹活。
沈德福望著自家大伯那稍稍有些駝的脊背、額頭鬢角的白發，心裏全是不忍。
可是他知道，無論古代還是現代，賺錢都不容易，沒有文化、不識字的一個普通百姓，最好的出路也不過就是販賣自己的體力。
碼頭搬貨這活計，雖然辛苦，得被碼頭上的人抽紅，但不管怎麽說，也能真真切切的賺到銅板，養家糊口。
等沈昊走後，沈德福在屋子裏閑著無聊，便走到樓下，想要轉轉，剛到這裏，便聽見那胖掌櫃的，對著手底下的夥計吩咐道，“我去茶樓裏聽說，這邊就暫時拖給你照看了。”
說完，那胖掌櫃便悠然的邁著外八步，走出了客棧的大門。
沈德福聽到這裏，先是感慨這胖掌櫃有一副好心態，前兩天還因為店裏死了人，怕影響生意，如今幾天時間過去，已經有閑情雅致去茶樓聽書了。
沈德福搖搖頭，剛要轉頭走的時候，突然間他的腳步停住了。
哎呀，茶樓聽書，聽書……
沈德福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哎呀，自己真是太不應該了，怎麽能忘了這樣一門賺錢的門路呢！
是啊，在古代，99%都是文盲的情況下，再加上娛樂活動匱乏，所以普通百姓的愛好，就是聽書和聽戲。
而這兩樣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得有故事，有事先寫好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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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富貴還想著再說些狡辯的話, 但是很快劉師爺就派手底下的捕快去客棧探查情況。
過了幾刻鐘，捕快們回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包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東西, 呈了上來, 劉師爺當眾打開之後，裏邊裝著不少的銀票銀子, 最重要的，那上邊有一個質地良好的玉佩, 背面有個小字，寫著“蒼”, 顯然就是沐雙蒼的東西無疑了。
這下子，那富貴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死了心，再也生不出狡辯之言。
趙大人心裏頭有著一股子怒火還沒發洩出來, 當即命人把那富貴拉下去, 大刑伺候, 以此來發洩心裏頭被小人愚弄的悶氣。
而最終著還不是結局, 等待著富貴的, 就只有秋後處斬的下場了。
“哈哈, 沈德福是吧，快快請起，快快請起。”趙大人就像是會變臉一樣，立馬換了一個面孔，態度很是和藹的朝著沈德福擡手說道：
“這次多虧了你, 本官才能破獲一件大案, 你剛才也受驚了，回去好好休息。”
說著, 對著沈家兄弟倆簡單客套了兩句，便擡起屁股走人了。
劉師爺作為幕僚，當然得給自己主子善後。於是便笑呵呵的走了過來，語氣溫和的安撫了兩人幾句，言談之間還表露，以後有任何事，可以來找他雲雲。
沈德宗當然不會把劉師爺這客套話當真，不過他心思沈穩，雖然心裏有幾分怨言，但是自己身份低微，當然不會和對方撕破臉，省的得罪了大官。於是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滿是感激和受寵若驚的答應了下來。
這邊沈德福可沒什麽心思說客套話，他只是跟在沈德宗的身後，低著頭，暗地裏揉著自己跪的發疼的膝蓋，心裏對於這封建王朝的跪拜制度破口大罵，XX的，升鬥小民沒人權啊。
走出衙門的大門之後，陽光照射到身上，沈德福才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一般，身體似乎也沒之前那般僵硬了，他伸了伸懶腰，心情倒是不錯。
這一次，他總算是沒有白白受苦，不管怎麽說，他幫助堂哥躲避了原定的災禍，改變了他的命運，沈德宗會趕上這一次的院試，照著他的水平，考中秀才綽綽有餘啊！
家裏也不用想書裏寫的那樣，成日裏提心吊膽，也會提前過上好日子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獲得了系統的獎勵。
【叮，完成沈德宗的心願，掉落智力屬性。】
【智力+5，目前智力121。】
沈德宗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智力屬性，心裏頭別提有多高興了，因為他此時的智商已經跨過普通人的範疇，到達了智商優秀的地界。
沈昊見沈德宗兄弟倆被抓走後，一時間像無頭蒼蠅一般亂轉。他在這省城一個人也不認識，無奈之下只能跑到這衙門口等著。
等聽見沈德宗沈德福無罪被釋放的消息之後，沈昊登時欣喜若狂，連忙雙手合十，四處拜了拜。他決定回頭就去城隍廟上一炷香，感謝他老人家的保佑。
“好在你們倆運氣不錯，這才能平安的走出衙門大門，回頭我買些符水，給你們撣撣，去去晦氣。”沈昊看著全須全尾出來的兩人，嘴裏不住的說道。
沈德福雖然不相信什麽符水，但是也不好拒絕自家大伯的一番好心，況且那東西也不用他喝下肚，所以當然就順勢接受了下來，怎麽說也是一個好兆頭而已。
沈德宗聽到沈昊的話之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後語氣真誠的回道，“爹，今天這事兒還這是多虧了阿福，要不是他激靈，找到了殺人兇手的破綻，我們倆還真沒那麽容易平安的脫罪。”
“什麽？你們給我仔細說說？”沈昊聞言，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侄子，很是好奇的眨眨眼睛問道。
“是這樣的……”於是沈德宗便一五一十的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訴說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啊！”沈昊聞言，立即感激的沖著沈德福說道，“阿福，這回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堅持跟了過來，阿宗這次就危險了。”
說到這裏，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哎，原本我還覺得你跟過來是添亂的，看來都是我見識淺薄了。”
此時沈昊心裏是萬分慶幸，自己兒子當初答應阿福一起來省城了。
沈德福聽見這話，忙開口安慰道，“大伯，咱們是一家人，況且這回我也就是運氣好才能幫上堂哥而已，說到底，我們倆都不是兇手，就算沒有我，堂哥自然也會無罪的。”
沈昊語氣裏滿是感慨的回道，“話歲如此，但是沒有你，阿宗肯定會被當成殺人兇手抓起來，那這次的院試就趕不上了。萬一在牢裏受點刑罰，說不定還會影響身體的根基，耽誤了以後得前途啊！”
此時父子兩人看著沈德福，眼裏滿是感激。
回去之後，沈昊為了犒勞沈德福，還特意花錢給他買了燒雞、醬牛肉，以表感謝。
沈德福吃著香噴噴的燒雞，嘴巴裏嚼著勁道的醬牛肉，心裏美滋滋的，別提有多滿足了。
另一邊，古盛鐸得知了沈德宗回來的消息，還親自過來探望了他們，沈德宗客氣的招待了對方，兩人談論了一些對於某些文章的見解，最後古盛鐸便告辭了。
古盛鐸回去之後，屋子裏的中年男人已經整裝待發，準備走了。
“老師，您這就要走了嗎？”古盛鐸此時臉上帶著幾分不舍的說道，“下次見您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咳咳，我這次身上還有事情，在這裏呆不久，等我訪友結束之後，我會再回來看你的。”那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不過隨即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眸光淡淡，似笑非笑的瞅著古盛鐸說道，“如果你考不中秀才，那以後也沒有見我的必要了。”
男人說完這話，便自顧自的走了，他身後背著行李的仆人向古盛鐸行了一禮，隨即便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這邊古盛鐸聞言，不由得無奈搖搖頭。
哎，老師這麽大一把年紀了，性子竟然還有些頑皮，竟然威脅自己的弟子！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自己待在老師的處境裏，估計肯定每日裏愁眉不展了，又怎麽會有興致作弄自己的弟子呢！
說起他這位老師，那可就厲害了。
老師姓胡名博文，是本朝第一位狀元，當時就被皇帝陛下認命成了翰林院進士，賜武英殿行走，這也就意味著，他的老師成為了距離皇帝最近的那一批人。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後來老師因為看不慣當朝丞相陳永和，種種弄權的惡行，便上書彈劾對方，沒想到竟然被陳永和找了個借口貶職了，到了青州當了一省的教授，真可謂是一擼到底了。
好在老師天性平和，雖然有些郁悶自己不能扳倒陳永和，但是也沒有心生抑郁，到了青州之後，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在了教育學子身上。
自己也就是借著家裏的關系，才能拜在老師的名下，接受他的精心教育。
可是壞事接連發生，那位陳永和丞相心眼比針眼還小，這次又找借口把老師貶到了桐城縣當訓導。
事實上，縣學的訓導向來都是舉人擔當的，所以這次讓原本高中狀元的老師來當，丞相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折辱自己的老師。
古盛鐸想到這裏，莫名的感到一絲憤慨。
之後的兩天沒發生任何的波瀾，院試的日期如期而至。
本省的學政，也就相當於後世的教育廳廳長，魯東勤在當地官員的送了幾百兩銀子的考棚費之後，邁著悠然的步伐，走進了考場的院門。
稍晚些的時候，沈德宗等考生們就早早的起來，帶著自己的考藍，走到了考場門外。
此時天還未亮，已經有兵丁們站在院門口，搜撿的時候，沈德宗覺得院試特別的嚴格，為了防止考生夾帶作弊，不僅檢查了他的文具，鞋襪，竟然還讓考生們解開頭發，脫掉衣服。
不少考生頭一次經歷這種坦誠相見的情景，那些面嫩的，不由得面紅耳赤，一些老鳥們倒十分坦然。
沈德宗看著那兵丁仔細檢查自己的衣衫，發現沒有任何字跡之後，便趕忙穿好衣服，整理好頭發，帶著自己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幹糧，邁進了大門。
進去之後，便來到了查驗面貌冊的地方，這上邊記錄著考生的身高，長相，面部有無胎痣等信息，以便檢查是否有人冒名替考的情況。
沈德宗等檢查完後，就繼續往裏進。
接下來是學政魯東勤親自點名，點名時，有正副兩個保人，確認是沈德宗本人無誤之後，便揮揮手讓他走了。
沈德宗點名過後，便到派卷的地方領取試卷。
他看了一眼試卷，卷面上有個浮簽，寫著他沈德宗的大名，這浮簽是要等交卷的時候自己撕掉的。背面右上角已經彌封起來，糊了名字並加蓋了學政大人的紅印。兩廂結合之下，一人一卷，避免了作弊的可能。
一切程序走完之後，終於能正式進入到考場了，考場裏邊的考棚，一般距離二尺設立一個位置，考棚裏放置一個長條桌子。
兩個考棚之間相距十分近，如果是一個兩個身材微胖的人挨著坐，那場面，說不定還可能碰到一起。
還好沈德宗因為來的比較早，所以選了一個最靠前，能通風的位置，而他的旁邊正是一個身材瘦弱的人，沈德宗頓時心裏輕松不少。
等所有考生全都進入，到時間之後，考場的大門便會關閉，沒有特殊情況，絕不會再打開。
院試一共分為兩場，考試內容同樣是兩篇八股文，以及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
等考題出來之後，沈德宗眉頭微微有些發皺，因為這二道題目有些古怪。
【魚鱉不可勝食也材木】
沈德宗在心裏思考，這句話的原文應該是這樣的，《孟子》“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
但是題目卻把兩句話裁截拼搭在了一起，把材木硬生生的拼湊到前一句的末尾，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古怪的題目。
如果無法分辨出這題目的含義，無法猜中出題人的心思，那麽就無法答題。而這場考試，肯定就會落選的。
沈德宗望著那道題目，心裏真是把出題的學政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出題就出題唄，非得出這種不三不四的截搭題，真是要了命了。
所以當著考題出來之後，沈德宗附近的考生們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唉聲嘆氣起來。
沈德宗深深的嘆一口氣，然後略過第二道題目，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在第一道題目上，準備專心把其他不難的寫完。
時間過去一個時辰之後，有監考員會下來，在考生的卷面處，蓋上一個小戳，這是為了防止考生考試中途偷換試卷。
沈德宗在監考員走後，繼續答題。
寫完第一篇八股文之後，沈德福開始琢磨試帖詩，這題目也不難，沈德宗稍加思考了一刻鐘之後，便很快就有了靈感。
刷刷刷寫完試帖詩之後，沈德宗再一次把目光集中到第一道題目上來。
“魚鱉不可勝食也材木，該從哪個角度答題呢？”沈德宗喃喃自語道。
此時相較於沈德宗的猶豫和忐忑，考場另一邊的古盛鐸倒是十分的自信心。
他見到這題目的第一時間，心裏就想笑。
因為他從自己老師胡博文口中得知，這新來的學政十分喜歡彰顯自己的水平，所以出題的時候不會那麽慎重，喜歡劍走偏鋒，總是出一些偏題和截搭題。
所以見到這古怪題目之後，古盛鐸便想著，老師還真是了解學政大人啊，全都說對了。
因為接受了老師的教誨，所以對於這種截搭的題目，古盛鐸已經有了些許的經驗，面對著這道題目，仔細思考過後便開始提筆答題。
相較於古盛鐸的自信，沈德宗心裏有些慌亂，眼看著太陽從頭頂上已經偏西，他還沒有想出要如何的答題。
沒吃過午飯的肚子已經咕嚕嚕的作響，嘴巴由於長時間沒喝水，已經有些發幹，沈德宗閉了閉眼睛，也沒顧得上肚子中的饑餓，握了握拳頭，最終下定決心開始答題。
心裏有了決斷，沈德宗便會勇往直前，他想著，就算這次答錯了，考不中也沒關系，自己還年輕，等到下一次考試也來得及。
有了這般想法之後，沈德宗原本緊張慌亂的心，漸漸變得沈靜了下來。
他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很快就寫了好幾百個字。
太陽漸漸西沈，很快就要到交卷的時間了，趕在最後一刻前，沈德宗放下了手裏的毛筆，他吹了吹試卷上的字，等到全幹之後，這才平靜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把卷面上的浮簽撕掉，交了卷子，邁著大步，走出了考場。
一出考場，沈德宗整個精神放松了許多，他頓時感覺肚子餓的難受，就在這時，沈德福和沈昊走了過來，他們見沈德宗面色有些蒼白，身體好像沒力氣一般，便連忙伸手扶著他。
“阿宗，你這是怎麽了？感覺快要暈倒了似的。”沈昊黝黑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之情，他摸摸自己兒子的腦袋，見沒發燒也沒生病的樣子，於是焦急的問道。
“爹，我沒事，就是光顧著答題了，中午飯也沒顧得吃，所以此時有些餓的沒力氣而已。”沈德宗聞言，連忙開口安慰的說道。
“天啊，這次考試題目這麽難嘛，你忙的都沒時間答題了？”沈德福聞言，登時睜大了眼睛，十分吃驚的問道。
在他的心裏，沈德宗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科舉大佬，每次考試都很順利，年紀輕輕就成了狀元，這種人竟然還會覺得考試題目難，忙的飯都顧不上吃？
沈德福想到這裏，心裏微微有些發慌。
說實話，堂哥沈德宗原本書裏，因為被誣陷的緣故，是參加不了這次院試的。
現如今，自己找出了真兇，澄清了他殺人的罪名，讓他參加了這次考試，難道會影響沈德宗的科舉命運，還他成不了秀才嘛？
想到這裏，沈德福心裏有些難過，他是不是不應該擅自出手，改變沈德宗的命運？難道自己以後只能做一個旁觀人，就算見到沈德宗有危險，也當做看不見嘛？
沈德福雙眼緊緊的盯著沈德宗那有些稚嫩的面容，心裏十分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沈德宗似乎察覺到了沈德福心底的擔憂，他伸手摸摸沈德福的腦袋，然後語氣溫和的說道，“阿福，你不用擔心，二哥沒事，就算這次考不中，以後也會有機會的。”
“再說了，科舉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沒看縣試考場上仍舊有頭發花白的老者嘛？他們都能不畏人言，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參加考試，那麽二哥也不會因為一時的失利，就深受打擊，從而放棄科舉考試的。”
沈德宗這話一出，沈德福心裏頓時就被安慰了，他望著自信滿滿的沈德宗，咧著嘴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也對，剛才自己迷障了，沈德宗考上狀元是有真材實料的，就算是這次沒考中，那麽等下一屆再考，故事的走向不就和他原本的命運重合了嘛。自己所思所想，其實都是杞人憂天罷了！
沈德宗想的明白，所以之後回到客棧之後，便進行了充足的休息，精神飽滿，一點兒也不像客棧其他學子那般愁雲密布、慘兮兮的樣子。
沈德福坐在大堂裏，耳邊聽著其他人的滿腹牢騷。
“哎，咱們真是倒黴，怎麽遇到這樣一位出題劍走偏鋒的學政大人，搞得我在考場看到那題目的時候，當場呆若木雞，整個人都傻眼了。”一個年級三十，身材有些瘦弱的男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啊，算上這次，我已經參加六屆院試了，這三年兩次，如今已經9年的時間過去了，我仍舊是一個童生，本以為這回有了點把握，但是卻運氣不好，碰到了這般古怪的題目，當時好懸沒暈過去。”
“這幾天我也問了幾個在我們縣裏頗有有才名的學子，發現他們對於這題目也是沒什麽頭緒。”
“既然大家夥都一知半解，那麽就什麽都不用說了，就看各人的運氣了。如果寫的觀點正巧和主考官的一致，那麽就能中，如果與主考官的想法南轅北轍，就算文章寫出花來，那也只能名落孫山了。”
“是極是極，鄭兄這話有理。”
沈德福聽到這裏，還真對這次題目產生了好奇。
不過目前他剛開蒙才一年多，四書剛剛開了一個頭，如今正在讀《論語》，聽身邊議論的人說這次題目是從《孟子》裏節選的，所以他也只能暫時放下自己的好奇心，不與去理會。
第二場覆試的時間來臨，沈德宗在沈德福和沈昊的送別下，再一次走出客棧，踏上了院試最後一場征途。
天還未亮，學子們一個個從住宿的地方走去，向著考場匯聚而去，沈德福等堂哥走後，便打著哈欠，帶著困意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撲倒在床鋪上，繼續睡覺。
等他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他翻身坐起，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系上帶子，穿上腳下的布鞋，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從外邊打開了，來人正是沈昊，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幾個裝著飯菜的碗碟。
“醒了，正巧，快過來吃飯吧。”沈昊把托盤放下，然後一個個把碗碟擺放在桌子，扭頭對著沈德福說道。
飯食是兩個素菜以及三個大饅頭，雖然不是白面的，但是這面磨得也很細，吃下肚子裏不劃嗓子。
沈德福剛醒，正是肚餓的時候，見到飯菜之後，便兩眼放光，急忙跑過來坐下，抓起一個大饅頭，便狠狠咬了一口。
“阿福，你慢點吃，別噎著。”沈昊見狀，連忙給侄子倒了一杯水，然後放到他面前叮囑說道。
“知道了大伯。”沈德福吃飯的動作沒停，由於嘴裏塞著東西，所以此時說話便有些含糊。
兩人解決完早飯之後，沈昊便對著沈德福叮囑道，“我去碼頭搬貨了，你在客棧裏安生待著，千萬不要出去知道嗎？”
“大伯，我知道了。”沈德福很是乖巧的點點頭回道。
沈昊來了省城之後，心裏感慨每日花費甚多，所以在沈德宗去考試的時候，便會到碼頭搬貨，一趟一文錢，搬個大半天下來，除去碼頭人的抽成，也能賺幾十文，夠一天的飯錢。
沈德福有心勸沈昊不要幹這麽勞累的活計，但是他現在人微言輕，又根本沒有更好的賺錢法子，於是只能咽下想要說的話，看著沈昊去碼頭幹活。
沈德福望著自家大伯那稍稍有些駝的脊背、額頭鬢角的白發，心裏全是不忍。
可是他知道，無論古代還是現代，賺錢都不容易，沒有文化、不識字的一個普通百姓，最好的出路也不過就是販賣自己的體力。
碼頭搬貨這活計，雖然辛苦，得被碼頭上的人抽紅，但不管怎麽說，也能真真切切的賺到銅板，養家糊口。
等沈昊走後，沈德福在屋子裏閑著無聊，便走到樓下，想要轉轉，剛到這裏，便聽見那胖掌櫃的，對著手底下的夥計吩咐道，“我去茶樓裏聽說，這邊就暫時拖給你照看了。”
說完，那胖掌櫃便悠然的邁著外八步，走出了客棧的大門。
沈德福聽到這裏，先是感慨這胖掌櫃有一副好心態，前兩天還因為店裏死了人，怕影響生意，如今幾天時間過去，已經有閑情雅致去茶樓聽書了。
沈德福搖搖頭，剛要轉頭走的時候，突然間他的腳步停住了。
哎呀，茶樓聽書，聽書……
沈德福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哎呀，自己真是太不應該了，怎麽能忘了這樣一門賺錢的門路呢！
是啊，在古代，99%都是文盲的情況下，再加上娛樂活動匱乏，所以普通百姓的愛好，就是聽書和聽戲。
而這兩樣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得有故事，有事先寫好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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