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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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沈德福想到這裏,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可是從後世那種信息大爆炸的年代穿過來，在他的心裏有著諸多狗血神奇的故事，如果寫出了幾個……
比如寒門書生被退婚, 發憤圖強考科舉, 打臉未婚妻一家。還有什麽才子佳人，被棒打鴛鴦, 最終才子考中狀元，回來迎娶佳人的故事, 爽不爽，肯定能戳中這些讀書人的癢癢肉。
再比如, 嫡出小姐被推下水，隱忍不發, 最後通過一系列的手段把害人的庶妹當眾揭發其真面目，這對於這些推崇嫡出的婦女們, 豈不是戳中了他們的心頭好。
沈德福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可行。
不過目前為止, 這事兒自己一個人是做不成, 最好把堂哥也拉上, 自己負責講故事, 對方負責潤色書寫, 同時也能規避掉自己想的不周全、犯忌諱的地方，如此一來，也會更加安全的賺銀子。
沈德福可是知道，以前四大名著很多都是禁書的，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想出來的故事, 到頭來不能賺錢不說, 還給自己的家人帶來麻煩。
不過，有了沈德宗的幫忙, 就能避免這樣情況。
畢竟對方是土生土長的古人，也沒有自己這般人人平等、自由反抗的思維。把這事兒交給他，一準兒不會出問題的。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下午，去碼頭搬貨打零工的沈昊就回來了，他擦了擦滿身是汗的身子，換了套幹凈的衣服，便和沈德福一起等著沈德宗出考場。
沒到天黑，考生們便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沈德宗也在其中，沈德福見堂哥臉上的表情還不錯的樣子，於是心裏松了一口氣，接著開口問道，“二哥，餓不餓，我這裏還有一個大肉包呢！”
沈德宗摸摸自己有些發癟的肚子，伸手接過那白胖白胖的肉包子，吃相很是斯文的咬了一口，“哦，不錯啊，是豬肉大蔥餡包子，我喜歡。”
“這是大伯特意給你留的，他就知道你肯定會喜歡的。”沈德福說完，還特意朝著沈昊笑了一下。
沈德宗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沖著沈昊說道，“多謝爹。”
沈昊一向是個沈默寡言的樣子，他這個當父親的也從來不會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感情，現如今被沈德福當眾揭破，面上頓時就發燙了起來。
他悄悄的白了一眼多嘴的侄子，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想著你累了一天，這才買了包子的。”
沈昊有些不習慣這額外的溫情，便迅速的轉移了話題，“好了好了，既然你都已經考完了，那咱們抓緊時間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回家。”
沈德福雖然不當家，但是也知道柴米貴，他聞言，連忙附和著點頭回道，“確實，省城的消費太貴了，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不少銀子，咱們早走是對的。”
回去之後，當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沈家三人背起自己的行李，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同樣的坐船，不過此時，卻不單單只有沈家三人，同船的還有背著兩個大木箱的賣貨郎。
“這位小哥，你為什麽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省城裏進貨呢！”沈德福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灰布麻衣的中年男人，語氣什麽好奇的問道，“安慶府不是距離更近嘛！”
“哦，我這是走街串巷的小買賣，貨物要想好賣的話，東西價錢實惠也要新鮮。安慶府流行的很多東西都是從省城穿過來，我想著既然都是進貨，不如直接跑到省城來，這樣可以挑選的東西也會多上不少。”那貨郎面相很是和善的樣子，他朝著沈德福笑呵呵的回道。
貨郎自稱姓黃，由於常年在外奔走，很是善於與人交談。
此時聽見沈德福主動和自己搭話，見對方沒有讀書人高高在上、看不起鄉下人的孤傲，於是便不在拘謹，主動開口問道，“公子你們一看就是讀書人，難不成這次來省城是參加院試的嗎？”
“我哥哥過來參加院試，我就是一個過來游玩的。”沈德福笑瞇瞇的回了一句。
沈德福說完這話，便開始找對方打探消息，“對了，黃大叔，我想問一下，你知不知省城有哪些茶樓有說書人啊？”
“哦，說起這個啊，那豐樂茶樓，XX茶樓，XX茶樓，每日裏都有專人說書。”黃貨郎緊接著用一種十分羨慕的語氣說道：
“我聽說，那些茶樓靠著說書人的故事，生意很火爆呢！每日裏打賞的銀子就有好幾兩，夠我辛辛苦苦幹上一個月了！”
從黃貨郎那裏知道了一些消息之後，沈德福便開始在心裏思考，如果自己寫出故事來，該怎麽賣給那些說書人和茶樓呢！
他們如果生意好的話，肯定不會用自己這一個小小新人的話本，那麽自己的計劃豈不是不能實行了。
所以，他得找一家經營困難、生意不好的茶樓，把對方作為自己的目標。
等那貨郎下了船之後，沈德宗瞅著自己陷入沈思的弟弟，不由得開口問道，“阿福，你怎麽突然間對茶樓和說書人感興趣了。”
“哦哦，二哥，是這樣的，我之前在客棧裏的時候，聽掌櫃的說要去茶樓聽書，那店裏的夥計也說，掌櫃的時常打賞。”沈德福望著沈德宗，眼睛裏是躍躍欲試。
“所以我想如果我也能寫故事的話，說不定可以賣給茶樓，賺點銀子。”
沈德宗聞言，並沒有第一時間斥責沈德福異想天開，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沈吟了片刻，反而說道，“其實我這裏也有一個能賺錢的法子。”
沈德福和沈昊心裏都很好奇，於是不約而同，目光落在了沈德宗身上。
兩人好奇的問道，“是什麽？”
沈德宗回道，“抄書。我之前也考慮過，因為自己讀書，家裏給我花了很大一筆銀子，所以我也想著能找個賺錢的營生。不過之前要科考，我想著得專心讀書，賺錢的事情，也能不急於一時。”
沈昊聽到這裏，連忙表態道，“阿宗，賺錢的事情你不用考慮，有我們這些大人呢！”
“爹，話不是這麽說的，其實我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沈德宗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現在我都已經參加院試了，以後讀書就不用天天去私塾了，可以回到家裏，平時偶爾請教一下孫夫子就行了。這樣一來，我就有了更多的時間。”
沈德福見他說來說去還是沒有說到正點上，於是便迫不及待的追問道，“二哥，你還沒說怎麽賺錢呢？”
“哎呀，你這小子，就是太心急。”沈德宗見狀，無奈的搖搖頭，然後也沒多說廢話，便直接開口回道，“我和文坊齋的老板打聽過，他哪裏缺抄書人，正好我寫的字十分工整，所以就想著，到時候給他抄書，賺些錢花。”
“抄書，這能賺幾個錢啊？”沈德福聞言，眨巴著眼睛，有些好奇的問道。
“哦，一般的蒙學書籍都是大眾貨，需要的人多，開始可以抄這個，因為字少的原因，一本能賺一二十文。等到這活計幹熟悉了之後，就開始開始抄四書五經了，那個賺的能多些，一百多文。”沈德宗很快回道。
沈昊聞言，飛快的問道，“這，抄一本書得多久？”
沈德宗想了一下自己寫字的速度，外加不能寫錯字，所以速度會更慢一些，便做了一個估量，“蒙學書狀態好，幾天就可以抄完，但是一整套的四書好幾萬字，那個沒個半月一月抄不完。”
沈德福計算了一下，一天也就十文錢左右，但是還會耽誤沈德宗的讀書時間，於是便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讚同的說道，“二哥，抄書這活，賺的不多，還很浪費時間，我覺得很不值得。”
沈德宗聞言，嘆了一口氣說道，“抄書確實只是個辛苦活而已。我不是不知道，但是對於我這樣光有一個童生名號的十多歲孩子，不能像陳夫子那樣去教書，也就只是找些抄書，寫信，代寫訴狀的活兒了。”
“但是寫信、代寫訴狀的活計不常有，還是抄書這活計比較穩妥，如果長期和文坊齋合作的話，每個月都會有穩定的收入。”
沈德宗這話說完，沈德福心裏也想著，要不然古人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呢！這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又不能拉下臉面幹些下賤的活兒，就只能賺些微薄的收入，勉強生活了。
就像範進中舉之前那般，要靠著媳婦養家，自己受著岳丈的白眼，日子過得別提有多心酸了。
沈德福想到這裏，便望著沈德宗，眼睛裏帶著幾分期望的說道，“二哥，我們不如合起夥來寫話本得了。”
“我們倆一起寫？”沈德宗心裏有些不明白，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的看著堂弟問道。
沈德福因為早就有打算，於是此時便飛快的回道，“嗯，就是我想故事的脈絡，然後你執筆寫具體的內容。”
“這事兒我以前根本沒想過。”沈德宗聞言，便有些猶豫的問道，“阿福，我寫倒是沒問題，可是你的故事能順利賣出去賺錢嗎？”
沈德福知道堂哥也有些心動了，便繼續回道，“嗯，二哥，咱們倆可以先試試，如果你怕我的故事不好，那麽咱們可以到文坊齋找些收歡迎的話本，看看現在大家都喜歡什麽樣的故事？”
“這……似乎也可以。”沈德宗聞言，眼睛一亮，他朝著沈德福讚嘆的說道，“阿福，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聰明了，考慮事情已經很全面了。”
沈德福沒有驕傲，咧著嘴朝著沈德宗笑了起來。
“我覺得你們倆的主意都挺好的，都可以試試。”一旁的沈昊聽到這裏之後，便接話道，“不過其實我們家也可以養些豬崽子。”
“大伯，養豬確實可以賺錢，但是咱們家現在已經養了很多雞了，這再養豬的話，人手是不是不夠用啊？”沈德福聞言，有些擔心的問道。
其實這個問題，家裏人不是沒有考慮過，但奈何，因為沈德宗和自己讀書的緣故，再加上大伯的小兒子也是剛吃奶的年紀，所以家裏只有甜丫老雲氏宋氏，偶爾加上他娘楚秀秀忙活。
女人們除了養雞，還要洗衣做飯，宋氏織布，他娘繡花，不管怎麽算，在養幾頭豬，這活計也都是太重了。
男人們，他爹經常外出運貨，不在家，就不算他了。他爺爺沈大山，平日裏也要做竹編補貼家，不得閑，算來算去，就只有大伯沈昊得閑。
但是大伯是家裏幹農活的主力，爺爺沈大山歲數大了，他爹有時不在家，這種情況下，要是家裏再養幾頭豬，這著實太累人了些。
“嗐，這個問題，家裏已經考慮過了。”沈昊聞言，絲毫不擔心的樣子，顯然心裏早就已經考慮好了可行的計劃。
“說來說去，之前咱們家裏人手不夠，那主要問題就是人唄，其實我們可以這樣……”接下來他是這樣說的，“可以咱們家裏出錢買豬崽，托給村裏相好的人家照顧，這樣等到秋天殺豬的時候，咱們家分一半的肉，就可以了。”
沈德福沒想到大伯這主意還不錯，不過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家裏沒有多餘的人手，也可以養豬了。
沈德宗這邊問道，“爹，現在一豬崽多少錢？”
沈昊聞言，迅速的回道，“一頭幾百文吧。”
“村子裏有家裏沒錢抓豬，又能細心養豬的人家嗎？”沈德宗繼續追問。
“嗯，關於這個事情，我已經考慮了有一段時間了，村子裏王寡婦家裏正合適。”沈昊緊接著便回道。
“王寡婦，哦，對，她家公婆歲數大了，種地不太行，家裏孩子又小，也承擔不了田裏的勞作，再加上每年都要交人丁稅，日子一直都很窮。”
沈德福說完這話，恍然間眼前便浮現出了王寡婦家裏的具體情況。這兩年，他不傻了以後，在村子裏也不是白呆的，村子裏幾十戶人家，他熟不熟悉另說，但總是臉熟的。
“這主意還真挺合適的。”沈德福又說道，“她家老人孩子既然不能幹重活，但是在家裏養豬，肯定沒問題的。”
這邊沈德宗也微微頷首，以此表達自己的讚同。
“那等我回去的時候，就讓你們奶奶找王寡婦商量一下，今年有點兒晚了，不過也不著急，等明天春天開春之後就可以抓豬崽了。”沈昊樂呵呵的訴說著自己的計劃。
三個男人心情都很不錯，因為他們的計劃都可以給家裏帶來一些進項，讓沈家人的日子過得更加的紅火。
三人回家之後，沈德宗被家裏人包圍著詢問他考試怎麽樣，這邊沈德福則被楚秀秀摟在懷裏，不住的打量著他的全身上下。
過了一會兒，嘴巴裏還心疼的說道，“兒子啊，你這回出去都受了，肯定是路上吃苦了吧，哎，在外邊吃不好睡不好的，你說你為什麽非得那麽犟就要跟著去省城呢？”
“弟妹，這次還真是多虧了阿福，要是沒有他跟著我們一起去，阿宗就慘了。”一旁坐著喝茶的沈昊聽見這話，連忙為沈德福分辨道。
沈昊說完這話，沈家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楞在了那裏，稍後，老雲氏打破了沈默，她語氣裏帶著幾分焦急的問道，“這話怎麽說？老大，你們這次去省城，難道遇到什麽危險了嗎？”
之前家裏人看見他們全須全尾的回來，就沒有多嘴問路上發生什麽事情，此時大家夥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到了三人身上，期待著他們的回答。
“哎，事情是這樣的……”沈昊放下手裏的茶碗，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客棧裏發生的事情，言語之間，全都是沈德福的誇讚。
沈德福迎著眾人的視線，然後摸摸頭，樣子憨厚的回道，“哎呀，大伯，其實也是我運氣好，恰巧看到了那兇犯晚間的活動，您就不用再多誇我了，說實話，您誇我誇的都不好意思了。”
沈大山聞言，便揮揮手，沖著沈德福滿臉讚同的說道，“阿福，你用不著這麽謙虛，這次真是多虧有你在，否則阿宗確實是危險了。”
如果阿宗真的被抓緊了大牢，到時候肯定不能囫圇個出來，那牢裏可是吃人的地方啊，家裏又沒有什麽人脈關系，不能把阿宗撈出來，那麽家裏這個讀書人的苗子就徹底毀了。
想到這裏，沈大山這心裏不由得一陣後怕，後背冒起了涼風。
宋氏聞言，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手裏的勁兒非常大，好像只要她一松手，兒子就會出現危險一般。
沈德宗也知道家裏人突然聽見這個消息，一時之間受到了沖擊，於是便伸手回握宋氏的手，另一手拍拍對方的後背，以作安撫。
宋氏在兒子的安撫下，很快跳的飛快的心臟慢慢平覆下來，蒼白的臉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相較於大人們的憂心，甜丫倒是一個樂天的性子，因為已經見到家裏人平安歸來，所以不管路上發生了什麽驚心動魄的事情，那都已經結束了。
所以甜丫被嚇了一跳之後，很快就恢覆了往日裏的活潑，此時他拽著沈德福的衣袖，湊在他耳邊，小聲的詢問道，“阿福，你能和我說說省城是什麽樣的嘛？”
沈德福回望了一下甜丫的眼睛，此時對方眼底全都是對繁華大城市的好奇向往之情。
沈德福也覺得屋子裏的氣氛有些沈悶，於是便很樂意的開口描述道，“我們一路坐船來到了省城，第一步就到了碼頭，這裏不愧是省城，碼頭的人就是很多，一艘艘十多丈的大船停靠在碼頭，不時有著穿著綢緞的老爺夫人們上船下船。”
“他們身邊都帶著許多的仆人，拎著眾多的行李，仆人搬不過來的沈重箱子，就需要花錢雇傭碼頭上的壯丁。”
“還有大部分是運送貨物的商船，裏邊裝著糧食、布匹、各種貨物，總之碼頭上人來人往的，特別的熱鬧。”
“哇，那得有多少人啊！”甜丫聞言，不由得感慨的說了一句，神情中滿滿的都是好奇。
像她這樣出生在村裏的女孩子，最多不過是去縣裏走一圈罷了，何嘗到過繁華熱鬧的省城呢，所以此時甜丫心裏對省城充滿了向往。
這邊隨著沈德福的說話聲，屋子裏有些沈悶的氣氛便逐漸消散，大家夥都好奇的聽著沈德福的介紹，有些他說不全的地方，沈昊和沈德宗會在一旁作為補充。
總之兩刻鐘之後，才把他們這一路的所見所聞說完。當然重點是客棧裏發生的兇殺案，以及在衙門裏發生的事情。
這部分沈昊沒有親眼見到，所以主要的說話人就是沈德福和沈德宗。
甜丫聽完之後，便對著沈德福問道，“阿福，原來你跪了那麽長時間啊，你的膝蓋還疼不疼？”
這話一出，沈德福心裏頓時感覺脹脹的，這小丫頭，還真是貼心。
他不由得伸手摸摸甜丫的腦袋，然後咧著嘴笑著回道，“甜丫，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從衙門回來之後，二哥已經給我檢查過了。”
楚秀秀這才知道兒子竟然是跪在衙門裏的，現在她恨不得掀開對方的褲腿，親自查驗一番。
這邊沈炅倒是個急脾氣的行動派，他當即走到沈德福身邊，蹲下之後，把兒子的褲腿往上卷。
好在這是古代，大家夥穿的衣服都比較寬松，也正好方便了沈炅的動作。
沈德福也沒做躲閃的動作，因為他知道，要是不讓家裏人親眼看見，他們總是不會放心的。
“嗯，我檢查過了，沒什麽事兒。”沈炅親眼看了一下兒子的膝蓋之後，頓時松了一口氣，笑呵呵的說道。
“哎，這衙門真是太嚇人了，沒犯罪進去都得脫層皮。”楚秀秀隨著拉著沈德福感慨的說道，“兒子，好在你吉星高照，這回沒受丁點兒傷的回來了。”
老雲氏在一旁聞言，立即點頭附和著說道，“是啊，回頭我可給祖宗多上兩炷香，告謝他們保佑我的兩個大孫子平安無事。”
之後閑聊了一會兒之後，便各回各屋去了。
沈德福這邊既然回到了家裏，那麽就得繼續每天去北岸村讀書。
第二天一早，沈德福就被沈炅叫起，此時天剛蒙蒙亮，沈德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起來穿衣服。
因為正值農歷的八月份，所以天氣很熱，沈德福想著這大熱天的要徒步走到北岸村，心裏就有些不情不願的。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當初沈德宗是怎麽年覆一年、寒來暑往的堅持下來的。
就在沈德福唉聲嘆氣的時候，沈炅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爹，你說什麽？咱家要買牛了？”沈德福聞言，衣服也顧不得穿了，連忙跳起來，瞅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炅，語氣中帶著幾分高興和驚喜的問道。
“對，這兩年你養雞賣雞蛋賺了不少錢，再加上風調雨順，家裏頭糧食比較富餘，你爺爺去年就有買牛的打算了，今年等你堂哥參加完科舉考試之後，就下定決心買頭牛了。”沈炅聞言，這般解釋道。
沈德福聽到這裏，頓時明白了，為什麽爺爺不在之前買牛。
他心裏猜測著，由於爺爺心裏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大孫子考中秀才，那麽先決條件，他得為堂哥參加考試準備好充足的銀子，作保的費用、趕考住宿的花費等，所以才會等他們三人從省城回來之後，決定買牛。
“哇，這樣太好了，等牛買回來之後，我去北岸村就用不著走路去了。”沈德福高興的止不住咧嘴大笑。
“是啊，你這個臭小子，也是運氣好，享福的命。”沈炅聽見這話，頓時不由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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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德福想到這裏,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可是從後世那種信息大爆炸的年代穿過來，在他的心裏有著諸多狗血神奇的故事，如果寫出了幾個……
比如寒門書生被退婚, 發憤圖強考科舉, 打臉未婚妻一家。還有什麽才子佳人，被棒打鴛鴦, 最終才子考中狀元，回來迎娶佳人的故事, 爽不爽，肯定能戳中這些讀書人的癢癢肉。
再比如, 嫡出小姐被推下水，隱忍不發, 最後通過一系列的手段把害人的庶妹當眾揭發其真面目，這對於這些推崇嫡出的婦女們, 豈不是戳中了他們的心頭好。
沈德福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可行。
不過目前為止, 這事兒自己一個人是做不成, 最好把堂哥也拉上, 自己負責講故事, 對方負責潤色書寫, 同時也能規避掉自己想的不周全、犯忌諱的地方，如此一來，也會更加安全的賺銀子。
沈德福可是知道，以前四大名著很多都是禁書的，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想出來的故事, 到頭來不能賺錢不說, 還給自己的家人帶來麻煩。
不過，有了沈德宗的幫忙, 就能避免這樣情況。
畢竟對方是土生土長的古人，也沒有自己這般人人平等、自由反抗的思維。把這事兒交給他，一準兒不會出問題的。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下午，去碼頭搬貨打零工的沈昊就回來了，他擦了擦滿身是汗的身子，換了套幹凈的衣服，便和沈德福一起等著沈德宗出考場。
沒到天黑，考生們便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沈德宗也在其中，沈德福見堂哥臉上的表情還不錯的樣子，於是心裏松了一口氣，接著開口問道，“二哥，餓不餓，我這裏還有一個大肉包呢！”
沈德宗摸摸自己有些發癟的肚子，伸手接過那白胖白胖的肉包子，吃相很是斯文的咬了一口，“哦，不錯啊，是豬肉大蔥餡包子，我喜歡。”
“這是大伯特意給你留的，他就知道你肯定會喜歡的。”沈德福說完，還特意朝著沈昊笑了一下。
沈德宗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沖著沈昊說道，“多謝爹。”
沈昊一向是個沈默寡言的樣子，他這個當父親的也從來不會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感情，現如今被沈德福當眾揭破，面上頓時就發燙了起來。
他悄悄的白了一眼多嘴的侄子，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想著你累了一天，這才買了包子的。”
沈昊有些不習慣這額外的溫情，便迅速的轉移了話題，“好了好了，既然你都已經考完了，那咱們抓緊時間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回家。”
沈德福雖然不當家，但是也知道柴米貴，他聞言，連忙附和著點頭回道，“確實，省城的消費太貴了，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不少銀子，咱們早走是對的。”
回去之後，當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沈家三人背起自己的行李，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同樣的坐船，不過此時，卻不單單只有沈家三人，同船的還有背著兩個大木箱的賣貨郎。
“這位小哥，你為什麽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省城裏進貨呢！”沈德福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灰布麻衣的中年男人，語氣什麽好奇的問道，“安慶府不是距離更近嘛！”
“哦，我這是走街串巷的小買賣，貨物要想好賣的話，東西價錢實惠也要新鮮。安慶府流行的很多東西都是從省城穿過來，我想著既然都是進貨，不如直接跑到省城來，這樣可以挑選的東西也會多上不少。”那貨郎面相很是和善的樣子，他朝著沈德福笑呵呵的回道。
貨郎自稱姓黃，由於常年在外奔走，很是善於與人交談。
此時聽見沈德福主動和自己搭話，見對方沒有讀書人高高在上、看不起鄉下人的孤傲，於是便不在拘謹，主動開口問道，“公子你們一看就是讀書人，難不成這次來省城是參加院試的嗎？”
“我哥哥過來參加院試，我就是一個過來游玩的。”沈德福笑瞇瞇的回了一句。
沈德福說完這話，便開始找對方打探消息，“對了，黃大叔，我想問一下，你知不知省城有哪些茶樓有說書人啊？”
“哦，說起這個啊，那豐樂茶樓，XX茶樓，XX茶樓，每日裏都有專人說書。”黃貨郎緊接著用一種十分羨慕的語氣說道：
“我聽說，那些茶樓靠著說書人的故事，生意很火爆呢！每日裏打賞的銀子就有好幾兩，夠我辛辛苦苦幹上一個月了！”
從黃貨郎那裏知道了一些消息之後，沈德福便開始在心裏思考，如果自己寫出故事來，該怎麽賣給那些說書人和茶樓呢！
他們如果生意好的話，肯定不會用自己這一個小小新人的話本，那麽自己的計劃豈不是不能實行了。
所以，他得找一家經營困難、生意不好的茶樓，把對方作為自己的目標。
等那貨郎下了船之後，沈德宗瞅著自己陷入沈思的弟弟，不由得開口問道，“阿福，你怎麽突然間對茶樓和說書人感興趣了。”
“哦哦，二哥，是這樣的，我之前在客棧裏的時候，聽掌櫃的說要去茶樓聽書，那店裏的夥計也說，掌櫃的時常打賞。”沈德福望著沈德宗，眼睛裏是躍躍欲試。
“所以我想如果我也能寫故事的話，說不定可以賣給茶樓，賺點銀子。”
沈德宗聞言，並沒有第一時間斥責沈德福異想天開，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沈吟了片刻，反而說道，“其實我這裏也有一個能賺錢的法子。”
沈德福和沈昊心裏都很好奇，於是不約而同，目光落在了沈德宗身上。
兩人好奇的問道，“是什麽？”
沈德宗回道，“抄書。我之前也考慮過，因為自己讀書，家裏給我花了很大一筆銀子，所以我也想著能找個賺錢的營生。不過之前要科考，我想著得專心讀書，賺錢的事情，也能不急於一時。”
沈昊聽到這裏，連忙表態道，“阿宗，賺錢的事情你不用考慮，有我們這些大人呢！”
“爹，話不是這麽說的，其實我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沈德宗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現在我都已經參加院試了，以後讀書就不用天天去私塾了，可以回到家裏，平時偶爾請教一下孫夫子就行了。這樣一來，我就有了更多的時間。”
沈德福見他說來說去還是沒有說到正點上，於是便迫不及待的追問道，“二哥，你還沒說怎麽賺錢呢？”
“哎呀，你這小子，就是太心急。”沈德宗見狀，無奈的搖搖頭，然後也沒多說廢話，便直接開口回道，“我和文坊齋的老板打聽過，他哪裏缺抄書人，正好我寫的字十分工整，所以就想著，到時候給他抄書，賺些錢花。”
“抄書，這能賺幾個錢啊？”沈德福聞言，眨巴著眼睛，有些好奇的問道。
“哦，一般的蒙學書籍都是大眾貨，需要的人多，開始可以抄這個，因為字少的原因，一本能賺一二十文。等到這活計幹熟悉了之後，就開始開始抄四書五經了，那個賺的能多些，一百多文。”沈德宗很快回道。
沈昊聞言，飛快的問道，“這，抄一本書得多久？”
沈德宗想了一下自己寫字的速度，外加不能寫錯字，所以速度會更慢一些，便做了一個估量，“蒙學書狀態好，幾天就可以抄完，但是一整套的四書好幾萬字，那個沒個半月一月抄不完。”
沈德福計算了一下，一天也就十文錢左右，但是還會耽誤沈德宗的讀書時間，於是便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讚同的說道，“二哥，抄書這活，賺的不多，還很浪費時間，我覺得很不值得。”
沈德宗聞言，嘆了一口氣說道，“抄書確實只是個辛苦活而已。我不是不知道，但是對於我這樣光有一個童生名號的十多歲孩子，不能像陳夫子那樣去教書，也就只是找些抄書，寫信，代寫訴狀的活兒了。”
“但是寫信、代寫訴狀的活計不常有，還是抄書這活計比較穩妥，如果長期和文坊齋合作的話，每個月都會有穩定的收入。”
沈德宗這話說完，沈德福心裏也想著，要不然古人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呢！這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又不能拉下臉面幹些下賤的活兒，就只能賺些微薄的收入，勉強生活了。
就像範進中舉之前那般，要靠著媳婦養家，自己受著岳丈的白眼，日子過得別提有多心酸了。
沈德福想到這裏，便望著沈德宗，眼睛裏帶著幾分期望的說道，“二哥，我們不如合起夥來寫話本得了。”
“我們倆一起寫？”沈德宗心裏有些不明白，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的看著堂弟問道。
沈德福因為早就有打算，於是此時便飛快的回道，“嗯，就是我想故事的脈絡，然後你執筆寫具體的內容。”
“這事兒我以前根本沒想過。”沈德宗聞言，便有些猶豫的問道，“阿福，我寫倒是沒問題，可是你的故事能順利賣出去賺錢嗎？”
沈德福知道堂哥也有些心動了，便繼續回道，“嗯，二哥，咱們倆可以先試試，如果你怕我的故事不好，那麽咱們可以到文坊齋找些收歡迎的話本，看看現在大家都喜歡什麽樣的故事？”
“這……似乎也可以。”沈德宗聞言，眼睛一亮，他朝著沈德福讚嘆的說道，“阿福，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聰明了，考慮事情已經很全面了。”
沈德福沒有驕傲，咧著嘴朝著沈德宗笑了起來。
“我覺得你們倆的主意都挺好的，都可以試試。”一旁的沈昊聽到這裏之後，便接話道，“不過其實我們家也可以養些豬崽子。”
“大伯，養豬確實可以賺錢，但是咱們家現在已經養了很多雞了，這再養豬的話，人手是不是不夠用啊？”沈德福聞言，有些擔心的問道。
其實這個問題，家裏人不是沒有考慮過，但奈何，因為沈德宗和自己讀書的緣故，再加上大伯的小兒子也是剛吃奶的年紀，所以家裏只有甜丫老雲氏宋氏，偶爾加上他娘楚秀秀忙活。
女人們除了養雞，還要洗衣做飯，宋氏織布，他娘繡花，不管怎麽算，在養幾頭豬，這活計也都是太重了。
男人們，他爹經常外出運貨，不在家，就不算他了。他爺爺沈大山，平日裏也要做竹編補貼家，不得閑，算來算去，就只有大伯沈昊得閑。
但是大伯是家裏幹農活的主力，爺爺沈大山歲數大了，他爹有時不在家，這種情況下，要是家裏再養幾頭豬，這著實太累人了些。
“嗐，這個問題，家裏已經考慮過了。”沈昊聞言，絲毫不擔心的樣子，顯然心裏早就已經考慮好了可行的計劃。
“說來說去，之前咱們家裏人手不夠，那主要問題就是人唄，其實我們可以這樣……”接下來他是這樣說的，“可以咱們家裏出錢買豬崽，托給村裏相好的人家照顧，這樣等到秋天殺豬的時候，咱們家分一半的肉，就可以了。”
沈德福沒想到大伯這主意還不錯，不過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家裏沒有多餘的人手，也可以養豬了。
沈德宗這邊問道，“爹，現在一豬崽多少錢？”
沈昊聞言，迅速的回道，“一頭幾百文吧。”
“村子裏有家裏沒錢抓豬，又能細心養豬的人家嗎？”沈德宗繼續追問。
“嗯，關於這個事情，我已經考慮了有一段時間了，村子裏王寡婦家裏正合適。”沈昊緊接著便回道。
“王寡婦，哦，對，她家公婆歲數大了，種地不太行，家裏孩子又小，也承擔不了田裏的勞作，再加上每年都要交人丁稅，日子一直都很窮。”
沈德福說完這話，恍然間眼前便浮現出了王寡婦家裏的具體情況。這兩年，他不傻了以後，在村子裏也不是白呆的，村子裏幾十戶人家，他熟不熟悉另說，但總是臉熟的。
“這主意還真挺合適的。”沈德福又說道，“她家老人孩子既然不能幹重活，但是在家裏養豬，肯定沒問題的。”
這邊沈德宗也微微頷首，以此表達自己的讚同。
“那等我回去的時候，就讓你們奶奶找王寡婦商量一下，今年有點兒晚了，不過也不著急，等明天春天開春之後就可以抓豬崽了。”沈昊樂呵呵的訴說著自己的計劃。
三個男人心情都很不錯，因為他們的計劃都可以給家裏帶來一些進項，讓沈家人的日子過得更加的紅火。
三人回家之後，沈德宗被家裏人包圍著詢問他考試怎麽樣，這邊沈德福則被楚秀秀摟在懷裏，不住的打量著他的全身上下。
過了一會兒，嘴巴裏還心疼的說道，“兒子啊，你這回出去都受了，肯定是路上吃苦了吧，哎，在外邊吃不好睡不好的，你說你為什麽非得那麽犟就要跟著去省城呢？”
“弟妹，這次還真是多虧了阿福，要是沒有他跟著我們一起去，阿宗就慘了。”一旁坐著喝茶的沈昊聽見這話，連忙為沈德福分辨道。
沈昊說完這話，沈家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楞在了那裏，稍後，老雲氏打破了沈默，她語氣裏帶著幾分焦急的問道，“這話怎麽說？老大，你們這次去省城，難道遇到什麽危險了嗎？”
之前家裏人看見他們全須全尾的回來，就沒有多嘴問路上發生什麽事情，此時大家夥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到了三人身上，期待著他們的回答。
“哎，事情是這樣的……”沈昊放下手裏的茶碗，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客棧裏發生的事情，言語之間，全都是沈德福的誇讚。
沈德福迎著眾人的視線，然後摸摸頭，樣子憨厚的回道，“哎呀，大伯，其實也是我運氣好，恰巧看到了那兇犯晚間的活動，您就不用再多誇我了，說實話，您誇我誇的都不好意思了。”
沈大山聞言，便揮揮手，沖著沈德福滿臉讚同的說道，“阿福，你用不著這麽謙虛，這次真是多虧有你在，否則阿宗確實是危險了。”
如果阿宗真的被抓緊了大牢，到時候肯定不能囫圇個出來，那牢裏可是吃人的地方啊，家裏又沒有什麽人脈關系，不能把阿宗撈出來，那麽家裏這個讀書人的苗子就徹底毀了。
想到這裏，沈大山這心裏不由得一陣後怕，後背冒起了涼風。
宋氏聞言，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手裏的勁兒非常大，好像只要她一松手，兒子就會出現危險一般。
沈德宗也知道家裏人突然聽見這個消息，一時之間受到了沖擊，於是便伸手回握宋氏的手，另一手拍拍對方的後背，以作安撫。
宋氏在兒子的安撫下，很快跳的飛快的心臟慢慢平覆下來，蒼白的臉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相較於大人們的憂心，甜丫倒是一個樂天的性子，因為已經見到家裏人平安歸來，所以不管路上發生了什麽驚心動魄的事情，那都已經結束了。
所以甜丫被嚇了一跳之後，很快就恢覆了往日裏的活潑，此時他拽著沈德福的衣袖，湊在他耳邊，小聲的詢問道，“阿福，你能和我說說省城是什麽樣的嘛？”
沈德福回望了一下甜丫的眼睛，此時對方眼底全都是對繁華大城市的好奇向往之情。
沈德福也覺得屋子裏的氣氛有些沈悶，於是便很樂意的開口描述道，“我們一路坐船來到了省城，第一步就到了碼頭，這裏不愧是省城，碼頭的人就是很多，一艘艘十多丈的大船停靠在碼頭，不時有著穿著綢緞的老爺夫人們上船下船。”
“他們身邊都帶著許多的仆人，拎著眾多的行李，仆人搬不過來的沈重箱子，就需要花錢雇傭碼頭上的壯丁。”
“還有大部分是運送貨物的商船，裏邊裝著糧食、布匹、各種貨物，總之碼頭上人來人往的，特別的熱鬧。”
“哇，那得有多少人啊！”甜丫聞言，不由得感慨的說了一句，神情中滿滿的都是好奇。
像她這樣出生在村裏的女孩子，最多不過是去縣裏走一圈罷了，何嘗到過繁華熱鬧的省城呢，所以此時甜丫心裏對省城充滿了向往。
這邊隨著沈德福的說話聲，屋子裏有些沈悶的氣氛便逐漸消散，大家夥都好奇的聽著沈德福的介紹，有些他說不全的地方，沈昊和沈德宗會在一旁作為補充。
總之兩刻鐘之後，才把他們這一路的所見所聞說完。當然重點是客棧裏發生的兇殺案，以及在衙門裏發生的事情。
這部分沈昊沒有親眼見到，所以主要的說話人就是沈德福和沈德宗。
甜丫聽完之後，便對著沈德福問道，“阿福，原來你跪了那麽長時間啊，你的膝蓋還疼不疼？”
這話一出，沈德福心裏頓時感覺脹脹的，這小丫頭，還真是貼心。
他不由得伸手摸摸甜丫的腦袋，然後咧著嘴笑著回道，“甜丫，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從衙門回來之後，二哥已經給我檢查過了。”
楚秀秀這才知道兒子竟然是跪在衙門裏的，現在她恨不得掀開對方的褲腿，親自查驗一番。
這邊沈炅倒是個急脾氣的行動派，他當即走到沈德福身邊，蹲下之後，把兒子的褲腿往上卷。
好在這是古代，大家夥穿的衣服都比較寬松，也正好方便了沈炅的動作。
沈德福也沒做躲閃的動作，因為他知道，要是不讓家裏人親眼看見，他們總是不會放心的。
“嗯，我檢查過了，沒什麽事兒。”沈炅親眼看了一下兒子的膝蓋之後，頓時松了一口氣，笑呵呵的說道。
“哎，這衙門真是太嚇人了，沒犯罪進去都得脫層皮。”楚秀秀隨著拉著沈德福感慨的說道，“兒子，好在你吉星高照，這回沒受丁點兒傷的回來了。”
老雲氏在一旁聞言，立即點頭附和著說道，“是啊，回頭我可給祖宗多上兩炷香，告謝他們保佑我的兩個大孫子平安無事。”
之後閑聊了一會兒之後，便各回各屋去了。
沈德福這邊既然回到了家裏，那麽就得繼續每天去北岸村讀書。
第二天一早，沈德福就被沈炅叫起，此時天剛蒙蒙亮，沈德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起來穿衣服。
因為正值農歷的八月份，所以天氣很熱，沈德福想著這大熱天的要徒步走到北岸村，心裏就有些不情不願的。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當初沈德宗是怎麽年覆一年、寒來暑往的堅持下來的。
就在沈德福唉聲嘆氣的時候，沈炅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爹，你說什麽？咱家要買牛了？”沈德福聞言，衣服也顧不得穿了，連忙跳起來，瞅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炅，語氣中帶著幾分高興和驚喜的問道。
“對，這兩年你養雞賣雞蛋賺了不少錢，再加上風調雨順，家裏頭糧食比較富餘，你爺爺去年就有買牛的打算了，今年等你堂哥參加完科舉考試之後，就下定決心買頭牛了。”沈炅聞言，這般解釋道。
沈德福聽到這裏，頓時明白了，為什麽爺爺不在之前買牛。
他心裏猜測著，由於爺爺心裏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大孫子考中秀才，那麽先決條件，他得為堂哥參加考試準備好充足的銀子，作保的費用、趕考住宿的花費等，所以才會等他們三人從省城回來之後，決定買牛。
“哇，這樣太好了，等牛買回來之後，我去北岸村就用不著走路去了。”沈德福高興的止不住咧嘴大笑。
“是啊，你這個臭小子，也是運氣好，享福的命。”沈炅聽見這話，頓時不由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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