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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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淩故月坐在偌大的辦公室翻看報告,這裏太空曠也太安靜了,感覺翻頁的聲音都有回音。

從符月的資料來看,他自幼失去了家人,致死都從未有過伴侶,所以也沒有孩子,他這性格也不會有朋友,他上任後一個人在這棟大樓裏度過了漫長的三十年,看起來像是實在無聊才發起戰爭。

淩故月也不是覺得沒有天生的壞種,符月的言行舉止也很符合反社會人格,但他覺得作為一個有智商、有正常思考能力的壞人,絕對不會一時興起就挑起戰爭,畢竟戰爭不是兒戲,畢竟稍有不慎自己也會丟失性命。

總要有個緣由,總要有個爆發點,就比如這次的戰爭表面上是領地之爭,實際上是為了采集數據升級腦特晶體,七年前的戰爭是紅狼族的報覆,那十二年前的呢?

淩故月必須知道十二年前是因為什麽攻打紅狼族,才能更好的處理和紅狼族的關系,盲目道歉只會引起群眾不滿。

但以前的資料,都有被銷毀過的痕跡,數據組研究了大半個月也束手無策。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淩故月按了個按鈕,門向兩側緩緩拉開了。

一個穿著軍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是北七區的新首領,賀笛,也是淩故月曾經的戰友。

淩故月有權限能看見後臺數據後,很快就找到了曾經的戰友,還有三個活著,賀笛就是其中之一,不過也沒有因為是老熟人就直接讓他上任,對他進行了一系列考核才讓他幹這份活的。

賀笛七年前戰爭結束後就跑去犬族領地考了大學,還學的哲學,眼看著快要考上犬族的公務員了,就被符月召回來打仗了。

所以淩故月給他這個機會的時候他激動得都要給淩故月跪下,爺爺都差點喊出口。

“情況如何了?”淩故月問。

賀笛匯報道:“我們在深山裏找到了三個實驗犬研究基地,抓捕了二十七位紅狼族的研究員,經審問得知,紅狼族那邊沒有安排他們回領地,他們產生了報覆社會的想法。”

淩故月手一頓,感到意外:“沈戎撤退的時候沒帶他們走嗎?”

“他們說上級承諾會派車帶他們離開,但撤退當天等到天黑都沒等到接應車,也聯系不到上級了,他們才明白自己被拋棄了,在研究基地躲了那麽久,水和食物都沒有了,才出來行動的。”

“那怎麽會有實驗犬上街傷人呢?”

“他們自己都顧不上了,哪還有精力看管實驗犬。”

“意思是那麽多實驗犬都被放生了?”淩故月手都在抖,“那些實驗犬……不會還能繁衍吧?”

“這個要問研究院那邊了。”

“好吧,”淩故月感到疼痛,他揉了揉太陽穴,“加大兵力去找,正常外形的活抓回來治療,身體被改造過的就當場處死吧。”

“好,那那些研究員……”

“關著,關到死吧。”

“其實……可以以戰犯的理由處死他們的。”

“如果是在戰爭中順手殺了他們那還說得過去,現在戰爭都結束了,沈戎也帶兵撤回了,我們還對他們的研究員動手反而給他們落下話柄,關在我們監獄吃兩口飯也花不了幾個錢。”

“好,明白了。”

“還有,那個受傷的記者妥善安排,治好了盡快送回去,我不想跟人類那邊的領導人有太多的糾纏。”

“他醒了,而且還……”賀笛面露難色。

“還什麽?”

“還吵著要見你,他說他是你的老熟人。”

“什麽?”淩故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只在新聞上見過他。”

“可是他能很精準的描述你的特征,他還有你的照片,看起來不像假的。”

“事先調查過吧,他們這種記者不是有很多查消息的門路嗎。”

“可是他連你左腿有兩顆痣、後腰有紅色胎記都說得出來啊,”賀笛有點尷尬,“這種事查不到吧,我也是跟你泡過一年澡堂子才記得的。”

淩故月沈默了許久,除了曾經一起泡澡堂的戰友,他還真想不出還有誰能知道他這些特征。

他突然想起爸媽說的那個蕭總……還是個人類……不會……

要真是他,都發展到坦誠相待那一步了,居然還給忘了?

“淩隊?”

“哦,”淩故月這才回過神,“等他身子好些了讓他來見我吧。”

“好的,明白了。”

等賀笛離開後,淩故月看著蕭謹的資料陷入了沈思。

身邊的親朋好友認識這個蕭謹的無非就那幾個,父母、魏鳴秋、林霜,目前來看魏鳴秋對蕭謹的惡意最大,林霜也好不到哪去,父母也不太看好這個人,所以綜合來看——蕭謹不是好鳥。

從資料上看蕭謹是和自己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怎麽也想不到以前會跟他有什麽聯系。

淩故月只記得那個深夜朝自己伸出援手的男人,但是他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臉,他也不敢貿然肯定這個男人是蕭謹,只有見面了才能確認了。

現在已是深夜十二點,他回到了房間,那股臘梅花香從窗戶飄了進來,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顆臘梅樹,總能想象出符月澆灌這棵樹的樣子。

他莫名能理解符月一個人守著一株植物的心情,那種沒有人能推心置腹、言行舉止都要考慮三分,只能對著植物傾註情感的心情。

他總覺得他在某個時間段也陷入過這種孤獨。

他躺到了床上,蓋著面料極好的被子,看著這間比自己家一層樓還大的房間,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但這一切是靠殺生換來的,他無法用享受的心態在這裏居住,說心裏話,他想回家,想回到那個小鎮,想幫父母經營那個小面館,閑暇之餘叫上三五個好友喝酒或釣魚,再找一個情投意合的伴侶,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

算了,下輩子吧,這輩子就這樣了。

淩故月閉上雙眼,陷入了沈睡。

他久違的做了個夢,還是在那棟別墅的陽臺上,他正蹲下來給幾盆花修剪枝葉,然後他聽到了樓下開門的動靜,立馬放下剪刀跑了下去。

走進門的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但就是看不清他的臉,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淩故月走近能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

“今晚又喝了很多嗎?”淩故月擔憂地問。

男人把脫下來的外套扔到淩故月身上,沒說一句話,徑直走向沙發,倒下來就呼呼大睡。

淩故月端來一盆溫水,輕輕地給男人擦身體,誰知男人竟擡手推了他一下,他沒有防備,後背直接撞上了身後的茶幾。

“別煩我。”男人沒好氣地說。

淩故月楞了一下,隨後默默起身,把水盆端走,拿來一張毛毯給男人蓋上。

第二天男人好像不記得這件事了,吃完早飯,就如以往一樣走出了家門,直至深夜才回來。

這樣的日子貌似持續了三年,淩故月不知道夢裏的自己為什麽那麽能忍,也不知道為什麽每天都能提著笑臉去迎接那個冷漠的男人,但他知道男人每天早出晚歸是為了工作,並且對他的花費並不吝嗇,也許留在男人身邊是為了錢吧,不然說不過去。

畫面一轉,來到了紅色滿月這一天。

男人拽著淩故月的胳膊把他拉到一個陰暗的角落,然後一腳踹開地下室的門,揚起來的灰塵把淩故月嗆得咳嗽幾聲,他擡頭看向男人,這回能看清他的臉了。

蕭謹?

不,貌似這個蕭謹更年輕,氣質和神態也不一樣。

“是你自己走下去,還是我推你下去?”蕭謹冷冷地問。

“我是不會走下去的,你推我吧。”淩故月直勾勾地看著他,在賭他不會這麽對自己。

“在我還有耐心之前,自己走下去。”蕭謹態度很堅定。

“蕭謹,我不是怪物。”淩故月說這句話時覺得很委屈,也覺得很悲哀,他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轉身,走下去,”蕭謹命令道。

淩故月掙脫開蕭謹的束縛,想遠離這個地方。

卻不料蕭謹又抓住淩故月的胳膊,把他拉回原位,淩故月剛想說什麽,蕭謹就猛地推了一把他的胸口,他毫無防備,腳下一個踉蹌就往後跌去。

跌落樓梯的感覺很痛,也很暈,太真實了,像是親身經歷過,而不是在做夢。

淩故月趴在地上,看著蕭謹緩緩關上地下室的門,第一次知道死心是什麽感覺。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黑暗。

淩故月緩緩睜開眼睛,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緩,沒有因為夢裏的內容嚇到冒一身虛汗,只覺得荒謬。

如果夢裏的內容是真的,那也難怪魏鳴秋對蕭謹是那種態度了,但淩故月沒有蠢到因為一個夢就去冤枉一個人,更何況以前的夢裏也曾出現過蕭謹對他好的畫面。

也許他們一開始關系確實很好,但隨著時間流逝,大大小小的問題累積,最後漸行漸遠。

也有可能是因為種族問題分道揚鑣,畢竟人類和狼族關系算不上多好,平時還能維持表面的和平,但臨近五年一次的紅色滿月兩個種族的關系就會變得很緊張。

但紅色滿月這種情況確實是狼族的過錯,淩故月也不想和人類鬧太難看,如果能利用這個蕭謹緩和兩族之間的關系,那也不錯。

淩故月剛換好衣服,下屬就準時準點的給他送上了早餐,他翹著二郎腿,緩緩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奶,用平板點開了蕭謹的資料。

資料很詳細,連蕭謹在哪家醫院哪個時間段出生都寫的清清楚楚,他坐到這個位置後深刻的意識到了權利的重要性,作為最西北狼族頂端的權限管理者,只要他一句話,能把一個人扒到底朝天。

看到那份鉆了法律空子的認主協議,淩故月放下杯子,皺起了眉頭。

當初和魏鳴秋聯手偽造這個協議是為了什麽呢?

他怎麽也想不起來,具體情況如何只能跟蕭謹見面後再試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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