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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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南崧跪在地上,而泣血教的老祖坐在上方,自上而下的視線投到韓南崧身上。

“吾並未讓你前去南逍門,迫不及待地趕回去,是想和南逍門來個裏應外合?”

“屬下萬萬不敢。”

“是嗎?那便是專程去看你的好師尊了”泣血教老祖饒有興趣地將目光投過來,一股氣勁將韓南崧的頭托起,讓他直視自己。

韓南崧沒料到泣血教老祖這突然的動作,眼神瑟縮一瞬,下一秒卻像突然清醒,堅定道:“我早已與南逍門沒有半分瓜葛,那些人的死活,又於我何幹?”

“真的嗎?”

“千真萬確。”

泣血教老祖倒不是真的在意韓南崧是否還對南逍門有感情,有感情又如何?那點感情與良知並不能讓他放棄自己的生命與野心,這種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自私懦弱,從小受盡稱讚接受不了打擊的人,有勇氣背叛他麽?

退一步來說,就算是裝出來的,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做下了這麽多不容於世的事情、又幾次為害南逍門,難道還有回頭路可走?

“我早與過去一刀兩斷,要想登臨高峰,為人上人,又怎能心慈手軟?除了修為,還有什麽東西是值得我在意的?若不是泣血教,我又怎能有今天的神功蓋世?”

“哦,那你前去卻是為何?”

韓南崧伏在地上恨道:“我本欲將南逍門的萬劍陣中的陣石取回,那陣石鎮壓魔劍千年,或許能憑借它找到魔劍的蹤跡。”

“原想將它交與尊上,沒想到卻被蕭溱那廝壞了好事。”他眼神陰毒似厲鬼,猙獰而扭曲,毫無風度,“還不慎被他刺了一劍,害我重傷至此。”

“不知道這個陰險小人,究竟是用了什麽邪法,才從一個天資駑鈍愚笨不堪的人爬到了那個位置,終有一天,我要將他······”

“行了。”泣血教老祖沒什麽興趣地制止了韓南崧未完的話語,擡手便是一道紅光,瞬息間紅光便沒入韓南崧胸口,上面附著的靈力漸漸消失,傷口不再繼續擴大,“煉化它,你的功力便會更上一層樓。”

“多謝尊上!”

“下去吧。”

“是。”

泣血教老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一陣可惜。

若不是高霓當時辦事不力,讓韓南崧逃脫並且落得個金丹碎裂,道基損毀的下場,也應是一個令他滿意的容器,如今這容器做不成,當作藥引也能用。

其他的藥引,可沒有那麽好的效果。

離開大廳後的韓南崧回到洞府,開始慢慢煉化泣血教老祖傳送到他體內的靈力。

隨著靈力的煉化,韓南崧的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覆了血色,然而不過一會,行進的靈力走岔,還來不及拭去嘴角的鮮血,門口的禁制便被觸動。

韓南崧猛然擡首,緊盯著緩緩浮現的虛影。

虛影在空中凝實,劉亦宣一襲紫衣,神態恣意:“這是此次的丹藥。”他話音落下,便將手中的丹藥擲向韓南崧。

待韓南崧接過丹藥,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又道:“嘖,居然行岔了,這樣心浮氣躁,我可不會給你調氣的丹藥。”

“與你何幹?多嘴!”

“當然與我無關,湊樂而已,多嘴又如何?”劉亦宣在韓南崧的怒目下又不緊不慢地道,“看來南逍門的蕭溱倒真是修為不凡,竟然讓你吃了這麽大的虧。”

“你!不過是我一時不察而已,才讓蕭溱那廝得了手,要不然就他那種徒有虛名的人能耐我何?!”

“呵,自欺欺人,你現在的修為,還真不如他。”劉亦宣似笑非笑,身影漸漸在韓南崧面前消失。

在這道身影消失之後,韓南崧方才留意到有血從貫穿胸口的劍痕上一滴滴落下來,落到地面上,砸進土裏。

他沈默地註視了地上的血跡一會,只覺那令人作嘔的難聞氣味,像是沼澤裏腐朽的爛泥,又惡心又骯臟,於是惡狠狠地揮袖,那些令他不順眼的東西便消弭無蹤。

片刻之後,這道消失的身影出現在韓南崧之前伏跪的大殿門前,緩步而入。

泣血教老祖依舊坐在大殿上首,劉亦宣稍微收了一點神態,行過一禮後道:“煉制丹藥的材料已經沒有了。”

泣血教老祖聞言道:“丹藥已經給了他?”

“給了。”雖已收斂神態,慣常的恣意卻仍舊能從骨子裏透露出來,劉亦宣接過空中出現的儲物袋,隨意道,“還真是不領情呢,我只不過是關心關心他,怎麽還能對我橫眉冷眼的,打傷他的人又不是我,怎能將我一並恨上了?”

韓南崧對他這般態度,劉亦宣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本來他給韓南崧那丹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那丹藥明面上說是助韓南崧修煉更上一層樓寶貝,實際上卻是控制他讓他能夠長久為泣血教老祖提供精血的東西,韓南崧自己心中也明白,要讓韓南崧對他感激涕零,想也不可能。

想到這丹藥的效果,又加上種種線索,劉亦宣不難明白為什麽泣血教老祖明面上已經渡劫,卻幾乎時時都鎮守在泣血教,從不輕易出動,又對仙器如此勢在必得了。

他將儲物袋收好,繼續道:“嘖,聽說之前他便與蕭溱不對付,想來如今正是氣不過的時候。南逍門這屆弟子不行啊,好歹韓南崧曾經也是南逍門的掌門大弟子,怎麽能這樣小肚雞腸,不辨真兇呢?沒本事打贏自己的仇人,便要對可憐的我冷嘲熱諷。”

泣血教老祖看他一眼,沒理他,劉亦宣一貫嘴毒,教裏的弟子不少都被他嘲諷過,許多弟子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心裏卻對他恨得咬牙切齒,泣血教老祖不是不知道,然而劉亦宣有分寸,對泣血教老祖不說畢恭畢敬,卻也是禮數周全,沒有大不敬的時候,泣血教老祖便也沒把他的嘴毒當回事。

“看來我下次說話得要小心些才是,免得遭了他的記恨。”劉亦宣話雖這麽說,卻語氣輕慢,不見惶恐,只見譏笑。

“記恨你又有什麽用?”劉亦宣與韓南崧不一樣,與泣血教並不是受制於人的關系,一個分神期的修士雖不足已讓泣血教老祖忌憚,卻也沒必要壓制太過,劉亦宣這種人,骨子裏便放肆,只強壓,適得其反,適當的自由是有必要給予的,而劉亦宣也一向看得清形勢,在泣血教老祖面前雖也隨意,卻不至於放肆太過,是以有些時候,泣血教老祖還會與他交談兩句。

劉亦宣聞言挑眉一笑,道:“是沒什麽用。”看起來完全沒有把韓南崧放在眼裏。

泣血教老祖見他這好像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氣勢,不由好奇道:“那你認為蕭溱如何?”

“蕭溱?”劉亦宣雖然仍然神色懶散,卻較之先前正色了些,“那倒是個有些麻煩的。”

······

南逍門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隨後又有接踵而至的連番打擊,頹勢漸顯,雖有眾人的勉力支撐,卻也不覆往日第一仙門的輝煌。

讓南逍門重新以驚天動地之勢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青源之頂出世的仙器。

南逍門蕭溱獲得了仙器傳承,舉世嘩然。

在仙器出世的同時,潛伏於人群中的魔劍感受到這股令它忌憚的氣息,欲要斬殺蕭溱未果,這時,眾人才知自脫離南逍門便不見蹤影的魔劍竟是被韓南崧所得。

······

局勢紛亂,歲月如流,蕭溱斬魔頭,解危局,紛亂漸止,彼時天下初定,魔劍劍靈已毀,劍身卻不知所蹤。

蕭溱跋山涉水,遍尋修真界,終於找到了劍身藏匿之處。

在毀去劍身的最後一刻,魔劍爆發出最後的哀鳴與掙紮,劍身碎裂的同時,歲月殘光湧現。

最初,眼前是一片熊熊烈火,而這把魔劍,便自這焚天滅地的火焰中孕育而出。

火焰中不斷熔斷的不止是魔劍,似乎還有被拉入其中的蕭溱。

這洶湧的火浪,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恐懼進而神識被焚燒。

蕭溱冷淡地看著面前的火焰,分毫不為所動。

於是火焰褪去,天地出現在眼前。

這魔劍度過的千般歲月,也一一在眼前流過,像是要把人關在這歲月鑄成的籠牢之中,最後歸化於虛無之中。

山峰河流演替,日升月落,慢慢有持劍的人被魔劍引誘,於是眼前便只有滿目的鮮血,除了哀嚎,便是絕望,最後魔劍被鎮壓,天長日久的黑暗,千萬年的沈默無聲,足以令人瘋狂。

但蕭溱仍然毫無所動。

直到魔劍沖破桎梏,那些他沒來得及看見的景象再次重演,蕭溱的神色終於有幾分波動。

雖知此景不過是往事重現,卻難再無動於衷。

那些景象不用重現,他已記得足夠清晰。

魔劍記錄的影像仍舊在上演,一點一點,直至劍斷身碎。

待魔劍的歲月殘光散盡,蕭溱便轉身踏雲離去。

只是腦海中仍有些許畫面殘留,明滅閃爍。

作者有話要說:

胡漢三又回來了!

斷了一段時間接起來的時候簡直要瘋了,又越看越覺得硬傷挺多,寫寫刪刪好幾次,終於改得差不多,想了下還是先放上來,大不了完結了我再慢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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