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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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蕭溱臉上的熱度漸漸冷下來一點,他便擡手按住韓南崧,道:“師兄,你坐下,我為你療傷。”

然後開始在腦中思索哪種天材地寶和丹藥是最好最合適的。

韓南崧心中一跳,拉過蕭溱的手,道:“師弟,我感覺我現在身體中的魔氣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先打坐調息一下,你能為我護法嗎?”

“好。”蕭溱一口應下。

韓南崧松了一口氣,又道:“待回了南逍門,師弟可要好好想想該怎麽為我療傷。”

蕭溱望著韓南崧眼中笑意,沒有絲毫猶豫道:“好。”

蕭溱既然沒提到那事,那就說明他現在還沒有發現,若這個時候發現······

韓南崧拒絕思考這個問題。

還是先護法吧。

既然要護法,那自然就不會有精神去想著在儲物戒中找東西了,韓南崧稍稍放下了心,恰好他體內的魔氣也一直都靠他強壓著,便真的開始打坐起來。

在打坐調息之後,韓南崧體內的魔氣稍稍平靜了下來,他本想收了功起來,但先前抹除泣血教老祖分魂與後來的一系列事情消耗過度,身旁又是蕭溱,心中肺腑皆是暖意,熏得他無時不在作痛的丹田都暖烘烘的,提不起分毫警惕的他很快就又閉上了眼。

蕭溱很快就發現了他睡了過去,便開始毫不掩飾地望著他。

光幽幽,風寂寂。

這裏沒有任何照明的器具,蕭溱也舍不得讓任何東西打擾了這人的睡眠,他只支著下巴,入迷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人。

四下皆寂,蕭溱的目中也只有一個沈睡的人影,好似永恒時光都定格在了此刻。

就這樣一直靜靜地看著這個人,整顆心都被填滿了。

蕭溱的唇角揚起,垂著眼瞼,眸光悠遠,似望盡無邊歲月。

終於能夠,再好好地看著這個人了。

真好。

他想。

隱約間他的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了一點久遠的記憶。

·

南逍門老祖大殿夜晚裏常年都燃著一盞燈。

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一盞油燈。

明明照亮的寶物法器那麽多,老祖為何要用既不明亮,又不穩定的油燈?

任何踏入道途的修士,都不會用這麽原始的照明方式。

許多人都不太明白老祖這樣做的意義。

就連蕭溱自己,也未必知道自己這樣做的意義

只是每每在寂寂的黑夜,一個人立在殿上的時候,看著忽明忽亮、不斷跳躍閃動的火光,才感覺到一點時光存在的意義。

看得久了,有時甚至還會恍惚覺得,那一點火光是有溫度的。

但將手覆上去的時候,手心卻沒有絲毫溫度,冷得就像千萬年也不化的雪。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在他的記憶裏,火還是一件很溫暖的東西。

溫暖又明亮,炙熱又喜悅,就像一個人,只看一眼,就暖和得渾身發燙,要是靠近一點,就熱得要將整個人蒸熟了。

怎麽現在卻找不回當時的溫暖了?

火苗在掌心跳躍,卻沒有絲毫溫度。

燈火如豆,卻帶不來一豆大的暖意。

蕭溱皺起了眉,沈睡的意識掙紮著想要回憶起什麽,這閃現的靈光卻依舊像被風吹滅的火苗,噗地一下就熄滅了。

······

十天後。

一直平靜的仙器密境發生了變化,在密境的上空緩緩浮現了一朵花的虛影,無數花瓣緩緩綻放又破碎成光點,化成銀芒墜入星河。

漫天璀璨星河開始旋轉,倏爾紛紛下墜,天與地的界限也在瞬間消失,腳下似踩著星河,頭上也是一場紛紛的星雨。密境,便在這場紛紛星雨中消失。

萬千星辰漂浮在周圍,虛空中無數星辰閃爍演變,而蕭溱的意識也落入無盡虛空,流淌進這環繞的群星中。

意識靜靜地在星空中游走,有許許多多的聲音無聲無息地從遠處來,又自遠處去,與蕭溱的意識交融片刻後,又如潮水般褪去。

那些嘈嘈切切的聲音在耳邊,在心上留下一點波痕後散去,餘下的漣漪圈圈蕩開,直到最終平靜。

蕭溱的意識在這片亙古的天地中游走了許久,一些模糊的片段也在他的腦海中升起又沈沒。

密境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他的意識也重新回到了身體裏。

與此同時,青源之頂的三個人也齊齊向著密境的方式看去。

仙器密境消失了。

柳芷瑜負手立在萬裏雲端之上,旋風在他的周圍掀起氣浪,將流雲吹得散卷如白浪,卻吹不散他眉間的泰然自若。

他面貌俊美,墨描刀裁的眉目帶著從容,風將他白衣袖擺吹得獵獵作響,若影若線的銀絲繡紋隨著衣袖舒卷而翻滾,如蛟龍探海,江湧大潮。

初略一看,他的腳下空無一物,細看卻會發現,無數黯淡的線條在延伸糾纏,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的耳邊泣血教老祖的聲音清晰可聞:“在這裏困住我,讓仙器收入他人囊中,你真的甘心?”

柳芷瑜雲淡風輕道:“甘心。”

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仙器這此時被人所取走,那仙器密境的開啟和消失,都透露著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就算沒了仙器,滅了你,也是一筆還算劃算的買賣。

成功渡劫的泣血教老祖出現在青源之頂這個消息將常年閉關不出的南逍門和靈遙門的老祖都驚動了,在急速趕來之後,泣血教的老祖成功被兩人攔下。

閉關多年,都沒有打破這天地間的桎梏與壁壘,將他們從洞府中驚動出來的,竟然是泣血教老祖已經渡劫的消息。

原本兩人這次阻攔渡劫期的修士會付出巨大的代價,沒想到······

如今這代價雖不小,卻比之前預料的好上太多。

柳芷瑜玩味一笑,這渡劫期,恐怕水分不少。

他們現在兩人打是打不贏這個“渡劫期”的修士了,可困卻是困得住的,他倒不介意在這裏困他個千八百年的,這點時間,他們都耗得起,不過這強行渡劫的人到底耗不耗得起就難說了。

耳邊的聲音安靜了一瞬,下一秒便道:“你們兩人倒真是好默契,答案都一模一樣。”

那聲音笑了一下,道:“這麽默契,不死在一塊,可惜了。”

柳芷瑜道:“承你吉言。”

“不如我們就在這裏比比誰活得更久?”他提議道。

那聲音沒話了,柳芷瑜便擡臂向虛空中伸手一拈,光影凝滯片刻後,一顆光潔如玉的棋子就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手一松,棋子便自發落入一點,霎時無數光線紛紛點亮匯聚,流轉在這片天地之中,密密麻麻的暗線密布在四周的空氣裏,匯成一張巨大的網。

這些線劇烈顫動,五色氣團與翻湧黑氣糾纏在一起,許久之後才平息下來。

星河破碎,密境消失,眾人先前見到的瑰麗神幻景色就像一個夢一樣,一轉眼所有人又回到了青源之頂。

“仙器被誰得了?”

無數人都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然而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若是仙器認主,那散發出來的天地異象必然能被有心人捕捉到,可這次什麽都沒有,好像仙器就只是單純連著仙器密境一起消失了,從來也沒有出現過。

“我出來了?”劉岳環顧四周,發覺自己又回到了南逍門的駐地,不遠處焦枯的土地昭示著這裏先前發生過的一場大戰。

他身旁一些弟子也還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麽仙器密境這是鬧的哪出,一會開一會沒的。

犯完了嘀咕,劉岳的眼神又黏在顧盼秋身上了。

這時的顧盼秋正與楚雲立在一旁有說有笑,楚雲是眉飛色舞侃侃而談,顧盼秋就一邊笑著聽她講話,一邊時不時也說上幾句。

過了一會,顧盼秋更楚雲說了些什麽,楚雲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悄悄湊過去說了幾句話,顧盼秋一聽,臉上居然也露出了神神秘秘的笑容。

這笑容把劉岳迷得昏頭轉向,等他回過神來,顧盼秋楚雲兩人已經和蕭溱他們站到了一處。

——她也該回靈遙門去了。

顧盼秋一一與蕭溱幾人道別,最後走到韓南崧面前時卻彎彎眼,悄悄道:“韓師兄,若有朝一日時機到了,讓我見見那人可好?”

韓南崧一楞,等他好不容易大致明白了顧盼秋的意思之後,顧盼秋便已經駕著劍走了,臨走前還沖他心照不宣地眨眨眼。

白朗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韓南崧面上隱隱帶了幾分窘迫,卻一本正經地開口道:“師叔,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白朗聞言也無心去探究他們兩人到底交流了些什麽了,唉聲嘆氣道:“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該修的修,該建的建,我剛剛才聯系上了南逍門的人,一時半會我是走不開還要留在這裏收拾爛攤子了,但你和蕭溱得回去。”說到這裏,他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掌門他們要見你。”

·

南逍門的飛舟很快,到南逍門的時候,韓南崧站在山門前,眼前的巍峨群峰,大片綿延的青山映入他眼底,他微微楞了楞,居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此生竟還能名正言順地回到這裏,竟讓他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沖動。

當然不可能真的熱淚盈眶。

只是胸中沸騰的血液上行,在眼周升溫,給了人這種錯覺罷了。

心底如何波濤洶湧,韓南崧面上卻是分毫未顯。

這時蕭溱的手卻覆了上來。

韓南崧回望過去,他便也望進他的眼,一切便已無需言語。

接下來則是早已經預料到的事情了。

在聽到韓南崧親口承認他自廢道統修行魔功後,脾氣火爆的青焱長老當即震怒,在其他人都還沒來得及開口時就大發雷霆,捱過了青焱長老的怒火之後,便是一輪輪的問詢與自證了。

之後那南逍門的動蕩門中的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高層幾乎個個都冷面肅目,一時間人人自危,南逍門中的弟子們肉眼可見的勤勉奮進乖巧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要期末了,會有點忙,因為要結課、肝實驗之類的,所以有些時候可能會出現隔日更的情況,但我盡量日更,爭取考試周之前寫得差不多吧。

在這裏給所有的小可愛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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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阿裏巴巴商人節搶暖寶寶,要不然人都冷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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