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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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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高霓聖女嗎?”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高霓黑著臉轉過身:“你到底想說什麽,這麽不陰不陽地給誰看呢?”

那個被她諷刺不陰不陽的人臉一黑,一張雌雄莫辨的妖異臉龐上露出一絲明顯的怒氣,他本就生得女氣,常常被人嘲笑不男不女,因此他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拿著他的樣子說事,或者像這種與陰陽有關的譏諷,也是他的死穴。

若是其他人,柳易生早就把那人大卸八塊拿去餵教裏的妖獸了。可說這話的是高霓,是泣血教的聖女,他的頂頭上司,他再怎樣生氣,也萬萬不敢造次,最多也只能像之前那樣口頭上逞點威風。

高霓這次的行動失敗可是被教中的長老好生懲戒了一番的。若不是因為她是聖女,肯定不能像現在這樣好好站在這裏,其他教眾要是犯下這麽嚴重的失誤,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

不知從何時開始,柳易生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高霓身邊亂晃,有事沒事就給她添堵,這次好不容易抓到了她這麽大的失誤,怎麽可能不想要借此機會大做文章?

韓南崧是泣血教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對泣血教有著舉足輕重的重要作用,可是如今這顆棋子下落不明,等於泣血教布好的局生生有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高霓這次本來就是自行請命,現在任務失敗,真是令柳易生痛快非常。

可是顯然,高霓並不會給他這個逞威風的機會,一句話就刺中了他的死穴。

柳易生黑著臉,怒道:“高霓你不要以為仗著你聖女的身份就可以在教中為所欲為。你如今犯下這麽大的失誤,已經惹怒了教主和長老,你現在已經不是護法了,與我是平起平坐的身份,你說話給我註意點!”

高霓不屑地撇嘴道:“平起平坐?你想的倒是挺美。你不要忘了,我聖女的身份可還沒被剝奪呢,就憑你,也配與我平起平坐?何況你別忘了,我是‘暫時’被剝奪了護法的身份,可不是永久。”

“我看有些人還真是討厭的跳蚤——蹦得歡。”

柳易生氣到雙目充血:“高霓!你!”

“你什麽你?憑你也配這般對我呼來喝去?”高霓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不要以為有冥通長老給你撐腰,我就不能奈何你,要是你把我惹毛了,你看看我要是一不小心‘失手’殺了你會不會有人要廢去我的聖女之位?”

柳易生大驚:“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真的以為冥通長老會因為你而大動幹戈?”

柳易生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還是不敢以身犯險,他白著臉怨恨地看了高霓一眼,不甘心地離開了。

雖然冥通長老現在看上去還挺喜歡他,但那也是因為他乖巧聽話的緣故,他還真不敢自信到相信冥通長老會為他大動幹戈。

冥通長老的心思,他向來猜不透,每次到了他面前自己都是戰戰兢兢的,好在冥通長老對身邊人一向非常大方,他跟在他的身邊可是得了不少好處的。冥通長老最近也對自己的識趣很滿意,高霓要是殺了他,肯定沒有她說得那樣輕描淡寫,真的那樣做了,高霓自己也討不了好。

可他害怕高霓這個瘋婆子說不定真的能夠不管不顧地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柳易生離開了,高霓的心情卻沒有平靜下來,她生氣地抽了一鞭子,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道痕跡才慢慢覆原,地上重新變得平整。

高霓的怒氣卻沒有隨著石板的恢覆而回覆,她的胸口仍然堵著一口郁氣——她久尋韓南崧不到,在她好不容易趕到傳送鑰原定的傳送地點時,那個沒用的覆制品竟然感受不到周圍有半分韓南崧的氣息。

她走遍了方圓百裏,也沒有發現韓南崧的半分蹤跡,就在她氣急敗壞的時候,卻來到了鏡湖密境。

鏡湖密境之所以叫鏡湖密境,就是因為它的入口處總是像一片澄靜的湖,進入密境的方式就是跳到湖水中去。

這個密境與其他的密境不同,它沒有特定的入口,沒有出現時間的規律,也沒有宗門勢力維護,因為這個原因,進入這個密境不需要通行證,只要發現的早,修為在元嬰及以下,你就能進去,但是如果密境的人數到達了一千人,那麽密境便會關閉入口。

鏡湖密境特產各種天材地寶,有許多修士在密境中一夜暴富,因此鏡湖密境也是無數修士趨之若鶩的夢想。

但妖獸同樣也是鏡湖密境的特產,充沛的靈氣催生了各種天材地寶,也催生了無數強大的妖獸,在這裏,一不小心,就會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高霓在發現密境入口的時候就果斷地進入了密境。

她將方圓百裏都找過了,卻不見韓南崧的影子,想來是密境隔絕了韓南崧的氣息,讓她苦尋無果。

可是等她欣喜地在密境中發現了韓南崧的蹤跡並一路追蹤的時候,氣息忽然又斷了。

她氣了個倒仰,在密境中又呆了幾日,試圖等到氣息重新出來,可是幾日過去之後,還是沒有半分動靜,她一路在密境中找來找去,途中還要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蹤跡,生怕引來什麽不得了的大妖獸,真真是提心吊膽,然而最後還是沒有尋到人。

等她出了密境,更是半分氣息都沒有尋到。

這件事情讓長老知道了,高霓在收到長老的傳訊後趕到泣血教稟明情況領了罰,還沒安生半日又被柳易生嘲笑,真是郁悶非常。

高霓察覺到韓南崧的氣息忽然斷了是有原因的。

這日,韓南崧仍然在養傷,他閉著眼睛,陷入了沈睡,纖長的睫毛在他白玉一樣的眼睛下方打下一片陰影,像是一把小小的扇子。

重傷的人總是需要睡眠的,這些天,他有許多時候都在沈睡。

而蕭溱也在像前幾天打坐,可沒過多久,蕭溱再一次陷入了夢鄉。

——他的面前仍然是一片平靜清澈的湖,湖水似乎能夠滌蕩神魂,似乎和往常的任何一次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可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手腕上那顆紅痣卻發生了變化,它變得十分滾燙,這令人難耐的滾燙只是一瞬,下一秒,蕭溱就站在了一片湖泊的面前。

這湖泊和夢中看上去一樣,又不一樣——它比夢中還令人神魂震撼,湖水浩瀚無邊,似與天地相接。水汽撲上蕭溱的臉,化作一團令人神清氣爽的靈氣沖進蕭溱身體裏。

片刻之後,湖水蒙上一層白霧,漸漸在蕭溱面前遠去,四周景象飛速劃過,他後退到了一片混沌的空間之中,倏忽白霧散開,露出一個汩汩噴湧的泉眼,泉眼水流清澈透亮,周圍芳草葳蕤,這沒有白霧遮擋的土地約有半畝大小,再遠一點,就被一層模糊的白霧覆蓋了。

蕭溱試著掬了一捧泉水,泉水清而涼,他隱隱覺得,這泉水似乎很好,可怎麽好,他卻沒有半分線索,於是他裝了一點泉水,收進了一個小瓶子裏。收好了泉水,他又在這片區域裏走了幾步,暢通無阻,等走到了再遠一點的被那片白霧遮擋的地方,就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探索完了這片區域,他心神一動,就又回到了洞穴中,很明顯,這次他是真身進入的空間,而不是神魂進入。

蕭溱出了空間,摩挲了一下手腕,看了眼還在沈睡的韓南崧,沒有試著再次進入空間,他能知道,只要自己想,就可以再次進入那片神奇的空間。

就在這個時候,他手上的紅痣再度發出一陣光芒,鋪天蓋地的靈氣向此處湧來,周圍的空間似乎都被壓縮了。

靈氣幾乎湧入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才停止,等到靈氣平靜下來的時候,面前又出現了一道光幕。

韓南崧早在靈氣突然湧入的時候就清醒了,這時也和蕭溱一樣,全神貫註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光幕。

蕭溱看了這光幕一會,回過頭來看韓南崧。

韓南崧在蕭溱看他的同時就起身了。

下一秒,蕭溱率先邁步走入了那片藍色的光幕,韓南崧也緊隨其後。

在兩人消失在光幕中之後不久,這藍色的光幕也在兩人不見蹤影後漸漸消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韓南崧在從光幕中出來,看見不遠處蓊郁的青山的時候,尚且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這麽輕易,就出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可這個念頭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好像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這麽輕易地,沒有任何阻攔地就出來了。

那又該是怎樣的?

他也不知道。

但是似乎有一個極其模糊的、黯淡的灰白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可那畫面太快,他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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