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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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早餐
夜裏十一點，莊卿將電腦裏的數據存檔後關機。
掃了眼桌上一大摞漏洞百出的文件，莊卿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重洋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下方城市熙攘的霓虹流光，映襯著遠處海上昏茫茫的幽暗，什麽都看不清楚。
去年秋天，莊重洋在電話裏老淚縱橫，說自己年齡大了，身體也不好了，前幾年放權給他哥莊深以後，公司利潤逐年下滑，到去年年底負債率已經高達687%。
而莊卿在瑞士持股的海運公司卻發展的如火如荼，成為近幾年全球海運圈矚目的一匹黑馬。
老父親不指望莊卿能力挽狂瀾，只求在自己有生之年，不要看到重洋海運破產的窘境……
然而，安頓好自己的攤子回國後，莊卿最初還認真的從內到外仔細分析公司的各項數據和運營模式，結果越研究越是一頭霧水，最後琢磨過味兒來了——
有人給他放煙霧彈。
所有報上來的數據都是做過手腳的，公司管理層個個對他藏著掖著，莊深面上與他兄友弟恭，背地裏小動作層出不窮。
於是莊卿只好把白天的精力放在自己公司的事上，偶爾裝模作樣來看看。等人都下班了，再從瀚如煙海的檔案裏搜集材料進行提取分析。
不是莊卿這人聖母，願意管這攤子破事，而是他在國內的貿易公司和重洋有合作，重洋破產對自己沒有好處。
再者，對從小對他寵愛有加的莊重洋，莊卿是有感情的，當初父母離婚，他和莊深抓鬮決定誰跟父親的時候，他希望留下的是自己。
莊卿拎起衣架上的外套，關了辦公室的燈，下樓。
微信有一條九點鐘收到的未讀消息，來自XY：今晚回來嗎？
莊卿楞了一秒，這才想起今晚不回酒店，司機老徐也沒有等在車庫。
他看著這幾個字，覺得有點好笑。
之前小男友幾乎每晚都會問，一度讓莊卿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杯弓蛇影，如今知道對方這麽問的真相，不免感到滑稽。
他給薛餘回道：不好意思，剛看到消息，這就回。
山海築城深夜寂寂無聲，沒有城市中心的流光溢彩，只樓下大片的綠化帶裏亮著一些冰藍色草坪燈，像銀河遺落在塵世的星星。
莊卿推著兩個碩大的箱子和一大提包的床上用品打開屋門的時候，薛餘正穿著背心短褲，坐在沙發扶手上打電話，語氣煩躁的像要噴火：
“現在的情況很被動，我他媽就不著急嗎？咱能不能講點道理……”
聽到門口的響動，他回過頭來，見到莊卿立刻咧嘴一笑：“回來了？”
莊卿沖他點點頭。
“行了，我現在有事，有消息我第一時間給你回覆好吧？先這樣吧。”薛餘把手機隨手丟在一邊，放下踩在沙發上的一只腳，趿上拖鞋走過來，“這麽多東西？怎麽不喊我去幫你拿。”
“太晚了。”莊卿掃了眼茶幾上嗡嗡個不停的手機，“你忙，我自己來就好。”
“不忙。”薛餘笑著幫他把箱子搬進來，“我正好喘口氣兒……哎，你平時都回來這麽晚嗎？”
“多數時候吧。”莊卿說，“會打擾你休息嗎？”
薛餘聞言一楞，接著樂了：“怎麽會？我一個二十啷當歲的小夥子，夜生活才剛開始呢！”
莊卿笑笑，薛餘大概是剛洗完澡不久，頭發半幹，燙出來的紋理更明顯了一些，淩亂又有點彈性，他把提包拎進房間，打開包裝就要鋪床。
“薛先生，我自己來就好。”
“客氣什麽？”薛餘笑著抖開被褥，唇角的梨渦和肩臂繃起的飽滿肌肉有些違和。
“我剛離家那幾年一直跟人合租的，室友就是兄弟，互相幫助應該的。”
“那麻煩你了。”莊卿道了聲謝，開始把箱子裏的用品一樣一樣拿出來，他沒跟人合租過，但他希望這位室友別和他那位兄弟一樣……
薛餘這人處事圓滑，很容易與人熟絡，兩個大男人一邊收拾，一邊聊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薛餘下午去了超市，冰箱裏的吃的莊卿可以隨便拿，比如莊卿飲食健康五不良嗜好，上班時間自由但很忙，比如薛餘抽煙喝酒吃宵夜，但每天傍晚都要去跑步等等……
當然，基本都是薛餘在說，莊卿只是問什麽答什麽。
布置好後，莊卿去洗漱，薛餘回到自己屋裏，挑著有必要回覆的幾個電話回撥了過去……
莊卿慢條斯理的刷牙，耳朵裏是薛餘打電話的聲音，有的是耐心安撫，有的是暴躁訓斥：
“名單被卡在那裏，你催我也沒有用啊！重洋兩百多艘船，有的是空缺，假洋鬼子不了解國情，等他招不到人的時候自然還得我們的人上，對嘛，再等等……”
“你他媽現在告訴我你不會？符合條件的本來就沒幾個！面試你要是給我掉鏈子，以後人家還敢要我的人嗎？……操！ 三天，必須學會！”
“餵，張哥，你那現在能辦焊工證嗎？哎，我需要5個……”
莊卿：“……”
第二天早上，莊卿打開臥室門，一陣濃郁的鮮香味道撲面而來。
楞怔間，薛餘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起來了少卿？嘗嘗我做的魚片粥。”
“……”莊卿遲疑一秒，拿起手機取消了外賣訂單。
他走到餐廳，看了眼廚房裏正在盛粥的男人：“起這麽早？”
“昨晚沒關窗戶，早上被鳥叫聲吵醒了。”
薛餘穿著和昨晚一樣的工字背心，流暢緊實的肩胛隨著動作微微隆起，熱氣氤氳著他俊朗的身形，是一幀有點性感的畫面。
莊卿收回視線，看向桌上的食物。
蔬菜蛋餅，香菇炒芹菜，雖都是平常的早餐，卻賣相極佳，看著很有食欲。
薛餘端著剛剛盛好的粥從廚房出來，“你昨晚睡的怎麽樣？”
“很好。”莊卿有種來人家做客的錯覺，於是也問，“你呢？”
“不錯，這邊夜裏倒是清靜。”他把碗筷遞給莊卿，在他對面坐下，“我隨便弄了點，嘗嘗合不合口味。”
“謝謝，辛苦了。”莊卿拉開椅子坐下，盛了小半碗粥。
他穿著輕薄的睡衣，柔軟的布料與身體貼合，肩頸平直，竟然和穿著西裝時差不多的挺括。
餘光裏感覺對面的男人似乎在打量自己，莊卿也不甚在意，主動打破這微妙的氣氛，“你平時都自己做飯嗎？”
薛餘及時回神：“也不是每天都做，這種事得有人陪著才有興致，一個人懶得折騰。”
“是嗎？”莊卿淺笑著擡起眼皮，修長的手指捏著湯勺攪拌碗裏的粥，“明天早飯我來做吧。”
薛餘眼睛亮了亮：“你也會做飯？”，
“很難嗎？”莊卿反問。
薛餘笑起來：“也是，不過你那麽忙，做飯太耽誤時間了吧？”
“不會。”莊卿低頭喝了一小口粥，誇讚道，“好喝，我可能沒有你做的好。”
“嘿，我不挑。”薛餘顯得很開心，兩人之前接觸不多，但是莊卿身上有種不接地氣的疏離感，看著不是很好接近，沒想到一頓早飯就讓兩人關系親近了不少。
某個縹緲的念頭又隱隱作祟，薛餘在心裏鄙視自己一秒。
其實他對莊卿最初也只是出於驚艷，幻想過那麽幾天，算不上什麽一見鐘情。畢竟好看的人多的是，總不至於個個鐘情。
提合租也不是處心積慮，頂多算心血來潮。
況且對方是個1，還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即便那方面不行也沒有做0的1……
薛餘雖然自認陽光帥氣有味道，但也沒自信到篤定人人都願意為他張開腿的地步。
“昨天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是不是工作遇到什麽問題了？”莊卿忽然開口，似是關心的詢問了一句。
薛餘咽下嘴裏的蛋餅，舔了舔嘴唇；“是有點，不過都是小問題。 ”
莊卿笑笑：“你說的重洋，是綠洲路上的那個重洋大廈嗎？”
“對。”薛餘喝了一口粥，“我做勞務派遣，他們招海員，算是合作關系吧。”
“哦。”莊卿面露恍然，加了一筷子小菜似是隨口道：“我以為這種大公司，官網會有直招通道。”
“有的。”薛餘說的坦蕩，“不光有網站投簡歷的通道，他們也會去沿海各地的海事學院招聘。”
莊卿動作一頓，有些不解。
薛餘勾唇：“沒用，社招海員都是些窮苦老百姓，有幾個懂得上官網看看？院校招聘本身就是一灘渾水，不過是某些人收禮的好機會而已，黑著呢！”
莊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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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莊重洋在電話裏老淚縱橫，說自己年齡大了，身體也不好了，前幾年放權給他哥莊深以後，公司利潤逐年下滑，到去年年底負債率已經高達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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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莊卿這人聖母，願意管這攤子破事，而是他在國內的貿易公司和重洋有合作，重洋破產對自己沒有好處。
再者，對從小對他寵愛有加的莊重洋，莊卿是有感情的，當初父母離婚，他和莊深抓鬮決定誰跟父親的時候，他希望留下的是自己。
莊卿拎起衣架上的外套，關了辦公室的燈，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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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卿楞了一秒，這才想起今晚不回酒店，司機老徐也沒有等在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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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小男友幾乎每晚都會問，一度讓莊卿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杯弓蛇影，如今知道對方這麽問的真相，不免感到滑稽。
他給薛餘回道：不好意思，剛看到消息，這就回。
山海築城深夜寂寂無聲，沒有城市中心的流光溢彩，只樓下大片的綠化帶裏亮著一些冰藍色草坪燈，像銀河遺落在塵世的星星。
莊卿推著兩個碩大的箱子和一大提包的床上用品打開屋門的時候，薛餘正穿著背心短褲，坐在沙發扶手上打電話，語氣煩躁的像要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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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莊卿掃了眼茶幾上嗡嗡個不停的手機，“你忙，我自己來就好。”
“不忙。”薛餘笑著幫他把箱子搬進來，“我正好喘口氣兒……哎，你平時都回來這麽晚嗎？”
“多數時候吧。”莊卿說，“會打擾你休息嗎？”
薛餘聞言一楞，接著樂了：“怎麽會？我一個二十啷當歲的小夥子，夜生活才剛開始呢！”
莊卿笑笑，薛餘大概是剛洗完澡不久，頭發半幹，燙出來的紋理更明顯了一些，淩亂又有點彈性，他把提包拎進房間，打開包裝就要鋪床。
“薛先生，我自己來就好。”
“客氣什麽？”薛餘笑著抖開被褥，唇角的梨渦和肩臂繃起的飽滿肌肉有些違和。
“我剛離家那幾年一直跟人合租的，室友就是兄弟，互相幫助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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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餘這人處事圓滑，很容易與人熟絡，兩個大男人一邊收拾，一邊聊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薛餘下午去了超市，冰箱裏的吃的莊卿可以隨便拿，比如莊卿飲食健康五不良嗜好，上班時間自由但很忙，比如薛餘抽煙喝酒吃宵夜，但每天傍晚都要去跑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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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餘穿著和昨晚一樣的工字背心，流暢緊實的肩胛隨著動作微微隆起，熱氣氤氳著他俊朗的身形，是一幀有點性感的畫面。
莊卿收回視線，看向桌上的食物。
蔬菜蛋餅，香菇炒芹菜，雖都是平常的早餐，卻賣相極佳，看著很有食欲。
薛餘端著剛剛盛好的粥從廚房出來，“你昨晚睡的怎麽樣？”
“很好。”莊卿有種來人家做客的錯覺，於是也問，“你呢？”
“不錯，這邊夜裏倒是清靜。”他把碗筷遞給莊卿，在他對面坐下，“我隨便弄了點，嘗嘗合不合口味。”
“謝謝，辛苦了。”莊卿拉開椅子坐下，盛了小半碗粥。
他穿著輕薄的睡衣，柔軟的布料與身體貼合，肩頸平直，竟然和穿著西裝時差不多的挺括。
餘光裏感覺對面的男人似乎在打量自己，莊卿也不甚在意，主動打破這微妙的氣氛，“你平時都自己做飯嗎？”
薛餘及時回神：“也不是每天都做，這種事得有人陪著才有興致，一個人懶得折騰。”
“是嗎？”莊卿淺笑著擡起眼皮，修長的手指捏著湯勺攪拌碗裏的粥，“明天早飯我來做吧。”
薛餘眼睛亮了亮：“你也會做飯？”，
“很難嗎？”莊卿反問。
薛餘笑起來：“也是，不過你那麽忙，做飯太耽誤時間了吧？”
“不會。”莊卿低頭喝了一小口粥，誇讚道，“好喝，我可能沒有你做的好。”
“嘿，我不挑。”薛餘顯得很開心，兩人之前接觸不多，但是莊卿身上有種不接地氣的疏離感，看著不是很好接近，沒想到一頓早飯就讓兩人關系親近了不少。
某個縹緲的念頭又隱隱作祟，薛餘在心裏鄙視自己一秒。
其實他對莊卿最初也只是出於驚艷，幻想過那麽幾天，算不上什麽一見鐘情。畢竟好看的人多的是，總不至於個個鐘情。
提合租也不是處心積慮，頂多算心血來潮。
況且對方是個1，還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即便那方面不行也沒有做0的1……
薛餘雖然自認陽光帥氣有味道，但也沒自信到篤定人人都願意為他張開腿的地步。
“昨天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是不是工作遇到什麽問題了？”莊卿忽然開口，似是關心的詢問了一句。
薛餘咽下嘴裏的蛋餅，舔了舔嘴唇；“是有點，不過都是小問題。 ”
莊卿笑笑：“你說的重洋，是綠洲路上的那個重洋大廈嗎？”
“對。”薛餘喝了一口粥，“我做勞務派遣，他們招海員，算是合作關系吧。”
“哦。”莊卿面露恍然，加了一筷子小菜似是隨口道：“我以為這種大公司，官網會有直招通道。”
“有的。”薛餘說的坦蕩，“不光有網站投簡歷的通道，他們也會去沿海各地的海事學院招聘。”
莊卿動作一頓，有些不解。
薛餘勾唇：“沒用，社招海員都是些窮苦老百姓，有幾個懂得上官網看看？院校招聘本身就是一灘渾水，不過是某些人收禮的好機會而已，黑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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