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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尋常不過的字眼錯位排列, 陡然冒頭，也能掀起一場顛覆天地的地動山搖。
林煦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出現了這種念頭，心下一陣兵荒馬亂，繼而用更大更重的一詞“荒謬”, 嚴嚴實實地蓋過。
喬憶爾那雙他看了十年之久, 人畜無害的剔透眼眸, 他一時無法對視，惶惶難安地錯開視線, 隨便端起一杯烈酒, 猛灌一口。
“吃你的。”林煦重聲提醒她。
喬憶爾入目他猝然轉圜的怪異反應，不明所以，抱著漢堡沒動。
林煦微微在晃的視線向前方投去，捏握酒杯的指尖一而再再而三地收緊。
他餘光瞟見喬憶爾紋絲不動, 再度出聲, 有些幹巴巴的不自然：“認真點吃。”
“哦。”喬憶爾才轉回腦袋, 小口小口地咬，墨色眼珠遲緩滑動一圈，沒來由地感覺哪裏怪怪的。
沒過太久，另一邊的商鶴羽起身走來，同林煦等人打招呼：“我走了。”
“這麽早？”葉寬頭一個跳出來嚷嚷，戲謔道：“長夜漫漫, 你不會是約了哪個妹子吧？”
商鶴羽線條淩厲的面龐上瞧不出一絲半毫的情緒波動，靜若一潭死水。
他對於任何打趣都能置之不理，精密儀器似地回身掉頭, 踩著分外沈穩的步伐離開。
“靠, 我得找個人跟著，要是真被我猜中就好玩了”葉寬說做就做, 立馬掏出手機聯系人。
喬憶爾沒太在意，倉促瞟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專心致志地解決掉漢堡和牛奶。
約莫過去半個小時，葉寬抱住手機叫起來：“我擦，商鶴羽那只老狗真的去見妹子了。”
他飛也似地跑近，坐去林煦另外一側，使勁兒撞了下他肩膀：“林哥，這妹子還是你家公司的。”
林煦骨節修長的手上仍然端有一只酒杯，但心緒漸漸平和，沒再急不可耐地灌，偶爾抿上一口，隨意接話：“哪家公司？”
“千藝設計。”商鶴羽才回國不久，已經是他們這個圈子聞名遐邇的唐僧，眾人皆知的不近女色，葉寬第一次抓到他和妹子單獨來往，興奮溢於言表。
林煦舉高一些，輕微搖晃酒杯的右手一頓，眼尾上撩，眸光穿透玻璃和晶瑩酒液，不動聲色瞟向喬憶爾。
她果然被葉寬報出的公司名字驚擾到，腦袋下意識向他們這邊轉來。
又心虛得不敢多瞧，下一秒就轉了回去。
林煦被她的小動作惹得發樂，故意大聲問：“千藝設計的誰？”
“姓明。”葉寬低頭翻看手機，儼然是動作迅捷，安排了人詳查對方的底細，“客戶服務部的。”
喬憶爾訝然，千藝設計的客戶服務部只有一個人姓明，那就是最為曼妙艷麗的明姿。
林煦長臂一伸，放下酒杯，漫不經心看向她：“你認識？”
猝不及防被點名，心頭揣了一只小鬼的喬憶爾正襟危坐，拼命搖晃腦袋：“不認識。”
“我怎麽會認識你公司的員工。”
“那你剛才偷聽得那麽起勁兒？”林煦拖腔帶調，饒有興味地問。
“我哪裏偷聽了？”喬憶爾張口就是狡辯，抵死不認。
林煦一見到她慌裏慌張的模樣就抑制不住地生出惡劣心思，繼續挑逗：“你沒偷聽你知道那是我公司的員工？”
“我，我……”喬憶爾支吾半晌也難以給出一個完善解釋，幹脆左其道而行之，岔遠話題：“我還想問你盯著我看做什麽呢？就是先前，你不讓我看商鶴羽那會兒。”
此話一出，林煦又記起了當時在腦袋裏面一閃而過的兩字回應。
那一刻漫天蓋地的惶恐與燥意一並席卷。
林煦臉色微變，沒再逗弄她，不自在地挺了挺腰板，習慣性地想要扯掉領帶。
然而他指尖觸上系結的剎那，想起這條領帶來源於誰，即刻移開手，去找冰涼的酒杯。
礙於喬憶爾，林煦沒有和葉寬他們瘋玩到很晚，他將她送到寢室樓下，從車上取出一個紙袋，遞上去說：“給。”
“這是什麽？”喬憶爾懵懵地接過。
林煦眸光閃去其他地方，似乎藏了朦朦朧朧的赧然：“你上樓再看。”
喬憶爾聽話地點點頭，回到寢室才拉開紙袋仔細查看，居然是兩套睡衣。
舒適的純棉面料印有她一貫喜歡的卡通圖案，領口飄下兩根長系帶，可以系成蝴蝶結。
不過是她很少穿的套頭樣式，可愛又不失規矩。
喬憶爾捏住睡衣一角，疑惑地盯了好一會兒。
室友走過來：“喬喬，你又買睡衣了？”
“不是。”喬憶爾如實道，“別人送的。”
室友嗅到了八卦氣息，眼瞳晶亮地問：“誰？男的還是女的？”
喬憶爾更為迷惑：“如果是男的，怎麽了？”
“是男的那得多暧昧啊！這可是睡衣，晚上貼身穿的，能隨隨便便送異性嗎。”室友激動地解釋。
喬憶爾想想也是，她要是給普通的異性朋友準備禮物，絕對不會考慮睡衣。
室友鼻子尖，湊近聞了聞，“這上面還有洗衣液的味道，已經洗過了吧？都不會你動手洗了唉。”
在喬憶爾看來，睡衣這種私人物品，隱私程度僅次於內衣內褲，通常情況下，她不願意將清洗這道工序假手於人。
喬憶爾握著嶄新的，卻明顯洗過一次的睡衣，軟嫩的雙頰燃起了熱度，咕噥一句“我不知道”，羞赧地邁動腳步，坐回書桌前。
她馬上掏出手機，斟酌好幾分鐘，編輯一條消息。
小喬愛吃肉：【哥哥，你為什麽要送我睡衣啊？】
等了兩分鐘，對面毫無動靜，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這個問題堪比世界級別的未解之謎，他糾結到難以切齒。
喬憶爾等不及，又發出一條：【你洗過了？】
這回林煦倒是應得快：【嗯。】
喬憶爾心臟重重一跳，又有諸多不確定，故意發：【阿姨洗的嗎？我不穿別人洗的。】
哥哥：【我洗的。】
似是擔心她還有顧慮，林煦補了一句：【手洗的。】
兩句回應皆是簡潔明了，喬憶爾卻反反覆覆瞅了好幾遍。
她不禁咧開嘴角，不多時去洗澡，抱的是嶄新睡衣。
雖然她搞不懂林煦為什麽要給她睡衣，只要一想到這是他送的，並且還親手替她洗過了，就樂得露出了一雙虎牙。
後面去千藝設計上班，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反應丟了物品，大家便漸漸淡忘了小偷那件事，不過公司卻有其他改革。
食堂花費重金，換了五星餐廳級別的大廚，最是擅長甜口菜。
對此，喬憶爾喜不自勝，每日去公司最盼望的便是一頓午餐。
她總會要新推出的幾道甜滋滋的肉菜，不過每次都會被打菜的阿姨告知：“這個要搭配素菜打哦。”
說著，阿姨給她的餐盤裏面盛了一大勺清炒時蔬，順便提醒：“不能剩哦。”
不愛吃蔬菜的喬憶爾：“……”
她在半生不熟的公司食堂，真不好意思把蔬菜挑出來，全部餵垃圾桶，不得已吃兩口肉就配一口青菜，盡量往肚子塞。
這天，已經不知道吃過多少頓葷素搭配，營養豐富的午餐的喬憶爾又滿足地吃完一餐，同陸海靜慢慢悠悠走回五樓。
即將跨入部門入口，一個男人忽然從後面跑來，旋風似地從她們身邊沖過去。
喬憶爾和陸海靜微有一怔，認真望去，是張高志。
他圓乎乎的身形急不可待地滾動，一路狂奔進了明姿辦公室。
喬憶爾和陸海靜對視一眼，直覺不妙。
果不其然，隔音效果欠佳的辦公室內部立馬爆發了張高志的高聲斥罵：“明姿，你竟然敢耍我，你根本沒想過要簽空靈實業吧？”
“你自己蠢貨一個，還有臉跑來狗吠，怪人太聰明？”明姿不輸勢地回擊。
喬憶爾和陸海靜聽得一知半解，面面相覷。
打扮得花裏胡哨的秦盼盼款步走來，仗著自己和部門老大的親戚關系，更快掌握了部分內部情況，洋洋自得地給她倆科普：“你們肯定不知道吧？明妖精拿下了商總的長約。”
“妖精”是大家私底下給明姿取的外號，一是根據她魅若狐貍的外貌，二是她變幻莫測，時常恃美行兇的職場手腕。
喬憶爾訝然地扇了兩下黑睫，記起前陣子在酒吧，耳聞商鶴羽去見了明姿。
“之前明妖精故意放出風聲，要搶張禿子看中的空靈實業，其實就是幌子，她鬼著呢，想讓張禿子全身心地和空靈實業周旋，那樣就沒人和她搶商總，她可以不緊不慢地去爭取。”
秦盼盼嘖嘖幾聲，“難怪那個妖精上個月好幾天沒來公司，八成都去堵商總了。
“她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之前是玩過地.下.黨嗎？和商總正式簽約了才被張禿子發現，他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喬憶爾和陸海靜都不是喜歡摻和上級爭鬥的性格，聽完就快速回到工位，各自忙碌。
明姿成功簽下大單，部門老大狂喜，專門在例會上大肆表揚了她。
被她耍得團團轉的張高志臉色更臭，大小動作不斷，隨後很長一段時間，部門氣壓都不在正常範圍。
喬憶爾在這方面的神經特別粗，完全沒多在意，每天按時按量完成分來手上的任務，計算實習倒計時。
最為費腦的一點便是她還能做些什麽，為爭取到唯一一個實習轉正名額拉大可能性。
為此，下班之後，坐上林煦的車，趕回林家老宅的路上，喬憶爾仍舊琢磨不斷，一臉愁悶。
林煦瞧了她幾次，緩慢問出：“在想工作？”
“嗯。”喬憶爾輕點下巴，“我感覺我還是很菜，兩個多月什麽也沒有學到。”
她小有成就感的兩回經歷，還是多虧了在林家借住多年和林煦的人脈。
林煦默了默：“你都跟誰學的？”
“一個總監吧。”喬憶爾想到了張高志，“他帶我比較多，但我覺得他能教給我的幾乎沒有。”
“那就換個人學。”林煦不假思索地提議，“除了這個總監，你們部門沒有其他厲害的人物了？”
喬憶爾腦中轉過部門幾位上級，逐一排查，最終定向了才贏得大單不久的明姿，“有是有，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會教人，她在公司都是獨來獨往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林煦直擊要害，“你是實習生，你不主動求教，難不成指望別人主動來教你嗎？”
自學生時代起，他的出言指教就往往不算順耳，不過總能給予喬憶爾會心一擊。
她眼瞳直直盯向前方，攥緊雙手，重重頷首道：“我知道怎麽做了。”
兩人抵達老宅，並肩走進別墅客廳，林爺爺和林奶奶雙雙坐在沙發上，一個人手上拿一張A4紙。
上面密密麻麻，有圖有字。
“爺爺奶奶，你們在看什麽啊？”喬憶爾隔老遠就在問，語調歡快。
“給你哥物色的女孩兒的資料。”林奶奶樂呵呵地說，“阿煦，快來瞧瞧。”
喬憶爾腳步一頓。
林煦一對美眸流轉無奈，一面掉頭朝樓上走，一面搪塞：“我回房換身衣服。”
林奶奶清楚他不樂意相親，罵了一句“臭小子”，揮手招呼喬憶爾：“喬喬，你來替你哥看看，這裏面可能就有你將來的嫂子哦。”
喬憶爾雙腿像是綁滿了鉛塊，使勁兒也邁不出去。
林奶奶含笑催促：“快過來啊，發什麽楞呢？”
喬憶爾唇瓣抿起，眼睫不自覺輕顫，看那些資料卡如同在看洪水猛獸，只想避而遠之。
但她唯恐再僵持下去會引起懷疑，逼不得已擡動腳步。
走出去幾步的林煦突然折返，不由分說拉住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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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憶爾那雙他看了十年之久, 人畜無害的剔透眼眸, 他一時無法對視，惶惶難安地錯開視線, 隨便端起一杯烈酒, 猛灌一口。
“吃你的。”林煦重聲提醒她。
喬憶爾入目他猝然轉圜的怪異反應，不明所以，抱著漢堡沒動。
林煦微微在晃的視線向前方投去，捏握酒杯的指尖一而再再而三地收緊。
他餘光瞟見喬憶爾紋絲不動, 再度出聲, 有些幹巴巴的不自然：“認真點吃。”
“哦。”喬憶爾才轉回腦袋, 小口小口地咬，墨色眼珠遲緩滑動一圈，沒來由地感覺哪裏怪怪的。
沒過太久，另一邊的商鶴羽起身走來，同林煦等人打招呼：“我走了。”
“這麽早？”葉寬頭一個跳出來嚷嚷，戲謔道：“長夜漫漫, 你不會是約了哪個妹子吧？”
商鶴羽線條淩厲的面龐上瞧不出一絲半毫的情緒波動，靜若一潭死水。
他對於任何打趣都能置之不理，精密儀器似地回身掉頭, 踩著分外沈穩的步伐離開。
“靠, 我得找個人跟著，要是真被我猜中就好玩了”葉寬說做就做, 立馬掏出手機聯系人。
喬憶爾沒太在意，倉促瞟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專心致志地解決掉漢堡和牛奶。
約莫過去半個小時，葉寬抱住手機叫起來：“我擦，商鶴羽那只老狗真的去見妹子了。”
他飛也似地跑近，坐去林煦另外一側，使勁兒撞了下他肩膀：“林哥，這妹子還是你家公司的。”
林煦骨節修長的手上仍然端有一只酒杯，但心緒漸漸平和，沒再急不可耐地灌，偶爾抿上一口，隨意接話：“哪家公司？”
“千藝設計。”商鶴羽才回國不久，已經是他們這個圈子聞名遐邇的唐僧，眾人皆知的不近女色，葉寬第一次抓到他和妹子單獨來往，興奮溢於言表。
林煦舉高一些，輕微搖晃酒杯的右手一頓，眼尾上撩，眸光穿透玻璃和晶瑩酒液，不動聲色瞟向喬憶爾。
她果然被葉寬報出的公司名字驚擾到，腦袋下意識向他們這邊轉來。
又心虛得不敢多瞧，下一秒就轉了回去。
林煦被她的小動作惹得發樂，故意大聲問：“千藝設計的誰？”
“姓明。”葉寬低頭翻看手機，儼然是動作迅捷，安排了人詳查對方的底細，“客戶服務部的。”
喬憶爾訝然，千藝設計的客戶服務部只有一個人姓明，那就是最為曼妙艷麗的明姿。
林煦長臂一伸，放下酒杯，漫不經心看向她：“你認識？”
猝不及防被點名，心頭揣了一只小鬼的喬憶爾正襟危坐，拼命搖晃腦袋：“不認識。”
“我怎麽會認識你公司的員工。”
“那你剛才偷聽得那麽起勁兒？”林煦拖腔帶調，饒有興味地問。
“我哪裏偷聽了？”喬憶爾張口就是狡辯，抵死不認。
林煦一見到她慌裏慌張的模樣就抑制不住地生出惡劣心思，繼續挑逗：“你沒偷聽你知道那是我公司的員工？”
“我，我……”喬憶爾支吾半晌也難以給出一個完善解釋，幹脆左其道而行之，岔遠話題：“我還想問你盯著我看做什麽呢？就是先前，你不讓我看商鶴羽那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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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於喬憶爾，林煦沒有和葉寬他們瘋玩到很晚，他將她送到寢室樓下，從車上取出一個紙袋，遞上去說：“給。”
“這是什麽？”喬憶爾懵懵地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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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走過來：“喬喬，你又買睡衣了？”
“不是。”喬憶爾如實道，“別人送的。”
室友嗅到了八卦氣息，眼瞳晶亮地問：“誰？男的還是女的？”
喬憶爾更為迷惑：“如果是男的，怎麽了？”
“是男的那得多暧昧啊！這可是睡衣，晚上貼身穿的，能隨隨便便送異性嗎。”室友激動地解釋。
喬憶爾想想也是，她要是給普通的異性朋友準備禮物，絕對不會考慮睡衣。
室友鼻子尖，湊近聞了聞，“這上面還有洗衣液的味道，已經洗過了吧？都不會你動手洗了唉。”
在喬憶爾看來，睡衣這種私人物品，隱私程度僅次於內衣內褲，通常情況下，她不願意將清洗這道工序假手於人。
喬憶爾握著嶄新的，卻明顯洗過一次的睡衣，軟嫩的雙頰燃起了熱度，咕噥一句“我不知道”，羞赧地邁動腳步，坐回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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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兩分鐘，對面毫無動靜，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這個問題堪比世界級別的未解之謎，他糾結到難以切齒。
喬憶爾等不及，又發出一條：【你洗過了？】
這回林煦倒是應得快：【嗯。】
喬憶爾心臟重重一跳，又有諸多不確定，故意發：【阿姨洗的嗎？我不穿別人洗的。】
哥哥：【我洗的。】
似是擔心她還有顧慮，林煦補了一句：【手洗的。】
兩句回應皆是簡潔明了，喬憶爾卻反反覆覆瞅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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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搞不懂林煦為什麽要給她睡衣，只要一想到這是他送的，並且還親手替她洗過了，就樂得露出了一雙虎牙。
後面去千藝設計上班，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反應丟了物品，大家便漸漸淡忘了小偷那件事，不過公司卻有其他改革。
食堂花費重金，換了五星餐廳級別的大廚，最是擅長甜口菜。
對此，喬憶爾喜不自勝，每日去公司最盼望的便是一頓午餐。
她總會要新推出的幾道甜滋滋的肉菜，不過每次都會被打菜的阿姨告知：“這個要搭配素菜打哦。”
說著，阿姨給她的餐盤裏面盛了一大勺清炒時蔬，順便提醒：“不能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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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半生不熟的公司食堂，真不好意思把蔬菜挑出來，全部餵垃圾桶，不得已吃兩口肉就配一口青菜，盡量往肚子塞。
這天，已經不知道吃過多少頓葷素搭配，營養豐富的午餐的喬憶爾又滿足地吃完一餐，同陸海靜慢慢悠悠走回五樓。
即將跨入部門入口，一個男人忽然從後面跑來，旋風似地從她們身邊沖過去。
喬憶爾和陸海靜微有一怔，認真望去，是張高志。
他圓乎乎的身形急不可待地滾動，一路狂奔進了明姿辦公室。
喬憶爾和陸海靜對視一眼，直覺不妙。
果不其然，隔音效果欠佳的辦公室內部立馬爆發了張高志的高聲斥罵：“明姿，你竟然敢耍我，你根本沒想過要簽空靈實業吧？”
“你自己蠢貨一個，還有臉跑來狗吠，怪人太聰明？”明姿不輸勢地回擊。
喬憶爾和陸海靜聽得一知半解，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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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是大家私底下給明姿取的外號，一是根據她魅若狐貍的外貌，二是她變幻莫測，時常恃美行兇的職場手腕。
喬憶爾訝然地扇了兩下黑睫，記起前陣子在酒吧，耳聞商鶴羽去見了明姿。
“之前明妖精故意放出風聲，要搶張禿子看中的空靈實業，其實就是幌子，她鬼著呢，想讓張禿子全身心地和空靈實業周旋，那樣就沒人和她搶商總，她可以不緊不慢地去爭取。”
秦盼盼嘖嘖幾聲，“難怪那個妖精上個月好幾天沒來公司，八成都去堵商總了。
“她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之前是玩過地.下.黨嗎？和商總正式簽約了才被張禿子發現，他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喬憶爾和陸海靜都不是喜歡摻和上級爭鬥的性格，聽完就快速回到工位，各自忙碌。
明姿成功簽下大單，部門老大狂喜，專門在例會上大肆表揚了她。
被她耍得團團轉的張高志臉色更臭，大小動作不斷，隨後很長一段時間，部門氣壓都不在正常範圍。
喬憶爾在這方面的神經特別粗，完全沒多在意，每天按時按量完成分來手上的任務，計算實習倒計時。
最為費腦的一點便是她還能做些什麽，為爭取到唯一一個實習轉正名額拉大可能性。
為此，下班之後，坐上林煦的車，趕回林家老宅的路上，喬憶爾仍舊琢磨不斷，一臉愁悶。
林煦瞧了她幾次，緩慢問出：“在想工作？”
“嗯。”喬憶爾輕點下巴，“我感覺我還是很菜，兩個多月什麽也沒有學到。”
她小有成就感的兩回經歷，還是多虧了在林家借住多年和林煦的人脈。
林煦默了默：“你都跟誰學的？”
“一個總監吧。”喬憶爾想到了張高志，“他帶我比較多，但我覺得他能教給我的幾乎沒有。”
“那就換個人學。”林煦不假思索地提議，“除了這個總監，你們部門沒有其他厲害的人物了？”
喬憶爾腦中轉過部門幾位上級，逐一排查，最終定向了才贏得大單不久的明姿，“有是有，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會教人，她在公司都是獨來獨往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林煦直擊要害，“你是實習生，你不主動求教，難不成指望別人主動來教你嗎？”
自學生時代起，他的出言指教就往往不算順耳，不過總能給予喬憶爾會心一擊。
她眼瞳直直盯向前方，攥緊雙手，重重頷首道：“我知道怎麽做了。”
兩人抵達老宅，並肩走進別墅客廳，林爺爺和林奶奶雙雙坐在沙發上，一個人手上拿一張A4紙。
上面密密麻麻，有圖有字。
“爺爺奶奶，你們在看什麽啊？”喬憶爾隔老遠就在問，語調歡快。
“給你哥物色的女孩兒的資料。”林奶奶樂呵呵地說，“阿煦，快來瞧瞧。”
喬憶爾腳步一頓。
林煦一對美眸流轉無奈，一面掉頭朝樓上走，一面搪塞：“我回房換身衣服。”
林奶奶清楚他不樂意相親，罵了一句“臭小子”，揮手招呼喬憶爾：“喬喬，你來替你哥看看，這裏面可能就有你將來的嫂子哦。”
喬憶爾雙腿像是綁滿了鉛塊，使勁兒也邁不出去。
林奶奶含笑催促：“快過來啊，發什麽楞呢？”
喬憶爾唇瓣抿起，眼睫不自覺輕顫，看那些資料卡如同在看洪水猛獸，只想避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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