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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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耳近在遲尺的電梯轎廂發出滯留的聲響, 喬憶爾單薄的後背冷汗涔涔，驚懼憂慮猶如沖天火苗般，一路直竄，攀升上了頂峰。
她耳道嗡鳴, 沒有絲毫猶豫, 使出了二十幾年以來的極限速度, 強勁扯住白白凈凈的男人，飛也似地逃離。
他們鬼影一樣一晃而過的剎那, 電梯轎廂徹底打開, 旋即邁出四五位西裝修挺，有條不紊的商務人士。
身高體態明顯占盡優勢，一眼奪目的林煦走在最前方，被下屬團團簇擁。
他原本目不斜視, 專心致志地聽同行的尹秘書匯報千藝設計的近況, 方才跨出電梯兩步, 不自覺外散的餘光框住一抹亮麗的粉色。
林煦驀地停住腳步，偏頭望去，瞧見的嬌艷淡粉只剩一片難以分辨的衣角，所穿這個顏色衣服的女人被同路的高瘦男人擋了七七八八。
兩人舉止親密，似乎手牽著手，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轉角。
林煦狹長勾人的雙眸不禁瞇了瞇。
後面一眾下屬的眼珠沒他轉得快, 對他的陡然駐足不明所以，卻不得不跟著停下來。
落後半步的尹秘書走上前，低聲提醒：“林總, 千藝設計的客戶服務部到了。”
林煦充耳不聞, 意味雋永的雙眼依舊註視那個方向，即使那處早已空空蕩蕩, 不見半個人影。
為了節省通勤時間，喬憶爾工作日一般住學校寢室，早晨林煦也去接了她，隱約晃到過她藏在外套裏的內搭是毛茸松軟的樹莓粉。
那件毛衣應該還是他前幾天去商場，親自給她挑的。
林煦低眉凝思，越想越忐忑不安，不管身後的下屬如何百思不得其解，自顧自拿起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喬憶爾和清秀幹凈的男人逃進消防通道，關嚴厚實的金屬門，渾身好似脫了力，雙雙疲軟地靠上墻壁。
她拍著胸脯，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顆高高懸空的心臟尚且沒能落回原處，喬憶爾荷包裏的手機嗚嗚震動。
她找出來一瞧，雙手止不住發顫，險些沒把手機摔了。
男同事被她一連串古怪操作搞得懵逼至極，此刻又見她捧高不斷震動的手機，半晌不去點接聽鍵，狐疑翻倍式飆升。
他氣喘籲籲地說：“你，你接啊。”
喬憶爾不確定先前搭乘電梯下樓的人是不是林煦，他有沒有註意到自己，這通電話是趕巧還是暗藏陷阱。
她怕貿然接通引起懷疑，更怕不接鬧出新的不可控制的事端。
喬憶爾咬咬牙，迅速調整呼吸，指尖落向綠色接聽鍵的力道和氣勢，堪比破釜沈舟般的視死如歸：“餵，哥哥。”
林煦低緩的嗓音裹挾電流，經過聽筒過濾，更有一種蠱動心神的磁性：“在做什麽？”
“上班搬磚啊。”喬憶爾有意壓輕音量，佯裝背著領導同事，偷偷摸摸接電話的小心翼翼。
林煦不急不緩地問：“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忙嘛。”喬憶爾心如擂鼓，睜著眼睛說瞎話，“那個，哥哥，你這個時間打給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林煦慢悠悠道來：“去下面的公司逛一圈，看見了一個和你穿差不多顏色衣服的。”
“是嗎？我今天穿的衣服顏色還挺大眾的哈。”
喬憶爾硬著頭皮瞎講，心裏全是果然被他捕捉到了端倪的心虛與惶恐，只得憑借插科打諢轉移註意力：“所以你就，你就……想我了啊？”
“嗯，想你了。”林煦上揚的尾音卷了兩三分笑意，比此時窗外洇染層林的爛漫春光還要柔軟。
喬憶爾耳膜輕輕在顫，緊繃的全身像是過了電，霎時間酥酥麻麻。
她所處的逼仄消防通道都似正在無限向外延展，變得遼闊又曠遠，沈浸其中的一呼一吸清新而舒暢。
喬憶爾感覺這通電話徹底打不下去了，否則她擔心自己會得意忘形，不計後果地拉開金屬門，沖出去見他。
“哥哥，我還有好多好多工作，先掛了哈。”喬憶爾匆匆地說。
得虧那邊的林煦沒再多話，他估摸也要忙於視察工作：“行，下班後見。”
結束通話，喬憶爾湧出一腔莫大的險象環生的慶幸感，舉高手機的手臂軟趴趴垂下，大吐了一口氣。
適才的幾分鐘，男同事同樣平穩了呼吸。
他完全不著急回樓上的創意部，驚奇又安靜地瞧著她，這會兒才憋不住問出口：“你在躲誰嗎？”
喬憶爾有苦難言，更不敢亂言，只表示：“謝謝你啊，剛剛不好意思。”
她這時才顧得上他，仔細地擡眸瞧去，出奇地發現他分外白皙的臉蛋浮出了零星紅意。
估計是先前被她一把拽住，跑得太快了吧。
男同事赧然地避開她的眸光，撓頭笑笑：“沒關系，你幫了我那麽大的忙。”
“你叫什麽名字啊？我改天請你吃飯。”喬憶爾還是覺得太失禮了，欠他一個人情。
男同事忙不疊把掛在脖子上，跑到反扣的工牌翻出來，拿給她看：“請我吃飯就不必了，我們可以食堂見。”
“賀昭。”喬憶爾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也遞去了自己的工牌。
賀昭手上有好幾個廣告設計在跟，沒過多久就有同事打電話問他的下落，催促他趕快回去分任務。
他便和喬憶爾揮了揮手，先一步離開。
喬憶爾獨自在消防通道裏面待了好一陣，直到通過微信詢問陸海靜，確定林煦一行人走了十來分鐘，不可能再殺個回馬槍，她才放心地回去。
部門同事們之於此次林煦不打招呼的猝然造訪激動不已，喬憶爾心有餘悸地坐回工位，他們還在湊頭討論：
“集團大群都在聊這事兒，聽說林總這次屈尊降貴地下來轉子公司，一是為了突擊檢查，二是想瞧瞧改革效果。”
“可不是嗎，林總眼裏容不得沙子，見不得來公司混日子的關系戶，你們沒發現秦盼盼這陣子低調很多嗎。”
“得虧她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實習生，不然早被開了，我聽說其他部門開了好幾個管理層。”
“有一說一，林總好帥！那個頭身比，那個寬肩窄腰，那個逆天的大長腿，我這輩子有機會睡到嗎！”
“你下輩子都睡不到。”
“可惜他一來就直奔了老大辦公室，都沒來我們這邊瞅一眼，我還指望更近距離地欣賞呢。”
喬憶爾看著被自己用大大小小的手辦、玩偶，精心裝扮得花裏胡哨的工位，惴惴難安的心臟又落回去兩分。
好在林煦沒來普通員工這邊晃悠，否則她這般另類的工位也太引人註目了。
可惜不等她完完全全地放松，從部門老大辦公室出來的張高志急步邁近，停在數米遠的地方，沒好脾氣地喊：“喬憶爾，你給我過來。”
明了他如此急迫與惱火是為了先前擅自逃離客戶服務部的事情，喬憶爾不敢磨蹭，快速和他進了辦公室，率先認錯：“張總監，剛才是事出緊急。”
“能有多緊急？不會比集團老總下來視察工作還緊急吧？”張高志哐當一聲坐回老板椅，火冒三丈，拍響桌子質問。
喬憶爾在心裏狂點腦袋，被林煦親自抓包的緊急程度可不是輕輕松松蓋過所有嗎。
但她不可能這麽說，只得弱弱地嘀咕：“林總來的時候，應該不止我一個人不在工位。”
他們作為卡在客戶和創意部的中間部門，每時每刻都有工位空出，或是外出洽淡、維系客戶，或是跑上創意部，傳達客戶的想法。
好像風韻獨一份的明姿有幾天沒出現在公司，大家私底下都在猜，她是不是拉到了一個肥美又難啃的客戶，亦或是因為張高志搶走了空靈實業，她把自己氣出了好歹，又告了假。
“你這張小嘴可真能叭叭，厲害啊。”張高志肥厚的手掌又拍了一下桌子，氣急敗壞。
喬憶爾心疼了一秒無辜的桌子：“我實話實說。”
張高志還沒遇到過這麽會頂嘴的小妮子，她嬌柔的身軀纏繞了一股誰人也不放進眼裏的沖勁與鋒芒。
似是無法承擔外力的一絲雕琢。
又似能被執刀人酣暢淋漓，盡情發揮。
張高志高高揚起，第三次想要去問候桌面的大手忽然止住，強硬道：“既然你這麽能說，這個星期五晚上，跟我出去陪客戶吃飯。”
他第二次提及飯局，喬憶爾下意識想要拒絕，可轉念一想自己才犯了錯，況且這是工作需要。
她清楚既然進了客戶服務部，吃飯應酬在所難免。
“哦，好。”喬憶爾只得應下。
這天，無所事事的林奶奶又想一雙孫兒孫女，聯合林爺爺在“好大一個家”的群裏刷屏。
林奶奶：【今天天氣真好呀，可惜我只能面對一個糟老頭子，要是能看見我們可愛的喬喬就好啦。】
林爺爺：【喬喬你快回來，不然你奶奶受不了了，出去找小年輕練瑜伽，再一不當心看對了眼，回來和我鬧離婚，我就……我就……】
林奶奶：【你就怎麽樣啊？】
林爺爺：【我就只能再追你一次啊。】
林奶奶發了個貓貓害羞的表情包，立馬又艾特林煦：【還有阿煦，你必須送喬喬回來，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等到喬憶爾和林煦陸續回了“好”，兩位越活越小的老人才暫停了群消息，樂樂呵呵讓阿姨準備他們喜愛的吃食。
賀昭送來的謝禮奶茶，喬憶爾後面口渴，三兩口解決完了，但國王餅沒吃。
下班後，她裹緊外套，盡量不露出裏面的樹莓粉毛衣，去勾林煦的記憶。
她提著國王餅坐上林煦的車，一路上都很忐忑，憂心他會再提起下午來千藝設計的事兒。
好在林煦今天格外忙碌，全程抱有一臺筆記本電腦，不間斷地審閱、處理工作要事，和她的交流少之又少。
回到林家老宅，保姆阿姨們還在忙活最後一道重量級別的大菜，等會兒才能開飯。
於是，喬憶爾取出帶回來的國王餅，拿來刀具和幾個瓷盤，歡喜地給大家分食。
這個國王餅表面的純手工花紋精細流暢，開酥清晰，喬憶爾將不大的餅子一分為四，遞給爺爺奶奶後，再拿一份給旁邊的林煦：“哥哥，你的。”
林煦和幾人保持一定距離，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腿上依舊放有筆記本電腦，雙手不斷敲打：“給你了。”
喬憶爾知道他不愛甜食，正好自己又特別喜歡吃，不客氣地把他這份倒進了自己的盤子。
林奶奶嘗了兩口，覺著口感尤為不錯，關心道：“喬喬，這個餅子是在哪家店買的啊？我改天讓阿姨再去買幾塊。”
“我不知道唉，是一個同事送的。”喬憶爾回到她身側，咬了一口餅，確實口感豐富，極致美味，“我明天去公司問問他。”
下午來去匆忙，她都沒想起來加賀昭微信。
林煦在鍵盤上輕盈跳躍的修長指節驀地重重一按，打出一串亂碼。
“又是同事送的？”他淺淺掀起眼皮，略顯冷淡地問，“還是男的？”
喬憶爾端起瓷盤，又吃了口，一五一十地回：“對啊，其他部門的。”
林奶奶眼眸一亮，再好吃的餅子都丟去了一邊，滿懷好奇：“哎呦，其他部門的男同事為什麽要來給我們喬喬送甜品啊？”
喬憶爾：“我幫了他……”
她一句話還沒講完，林煦把電腦放去茶幾，大步流星走到她另一邊，落座的同時，不由分說端走她手裏的盤子，撿起一塊國王餅就咬了下去。
喬憶爾一怔，黑亮的雙眸瞪得渾圓。
林爺爺和林奶奶也被驚動，詫異地側頭瞅來。
林煦不以為意，再吃了一口，給出的理由相當敷衍，隱約還有煩躁：“餓了。”
喬憶爾艱難地抿抿唇瓣，悄聲告知：“這塊，我吃過了。”
林煦像是和馥郁杏仁濃香的甜點有仇，粗蠻咀嚼的動作一滯，死死捏緊僅僅剩下一個尖角的餅子。
他整個人一瞬不動，石化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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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鬼影一樣一晃而過的剎那, 電梯轎廂徹底打開, 旋即邁出四五位西裝修挺，有條不紊的商務人士。
身高體態明顯占盡優勢，一眼奪目的林煦走在最前方，被下屬團團簇擁。
他原本目不斜視, 專心致志地聽同行的尹秘書匯報千藝設計的近況, 方才跨出電梯兩步, 不自覺外散的餘光框住一抹亮麗的粉色。
林煦驀地停住腳步，偏頭望去，瞧見的嬌艷淡粉只剩一片難以分辨的衣角，所穿這個顏色衣服的女人被同路的高瘦男人擋了七七八八。
兩人舉止親密，似乎手牽著手，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轉角。
林煦狹長勾人的雙眸不禁瞇了瞇。
後面一眾下屬的眼珠沒他轉得快, 對他的陡然駐足不明所以，卻不得不跟著停下來。
落後半步的尹秘書走上前，低聲提醒：“林總, 千藝設計的客戶服務部到了。”
林煦充耳不聞, 意味雋永的雙眼依舊註視那個方向，即使那處早已空空蕩蕩, 不見半個人影。
為了節省通勤時間，喬憶爾工作日一般住學校寢室，早晨林煦也去接了她，隱約晃到過她藏在外套裏的內搭是毛茸松軟的樹莓粉。
那件毛衣應該還是他前幾天去商場，親自給她挑的。
林煦低眉凝思，越想越忐忑不安，不管身後的下屬如何百思不得其解，自顧自拿起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喬憶爾和清秀幹凈的男人逃進消防通道，關嚴厚實的金屬門，渾身好似脫了力，雙雙疲軟地靠上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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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出來一瞧，雙手止不住發顫，險些沒把手機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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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煦低緩的嗓音裹挾電流，經過聽筒過濾，更有一種蠱動心神的磁性：“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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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煦不急不緩地問：“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忙嘛。”喬憶爾心如擂鼓，睜著眼睛說瞎話，“那個，哥哥，你這個時間打給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林煦慢悠悠道來：“去下面的公司逛一圈，看見了一個和你穿差不多顏色衣服的。”
“是嗎？我今天穿的衣服顏色還挺大眾的哈。”
喬憶爾硬著頭皮瞎講，心裏全是果然被他捕捉到了端倪的心虛與惶恐，只得憑借插科打諢轉移註意力：“所以你就，你就……想我了啊？”
“嗯，想你了。”林煦上揚的尾音卷了兩三分笑意，比此時窗外洇染層林的爛漫春光還要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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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憶爾感覺這通電話徹底打不下去了，否則她擔心自己會得意忘形，不計後果地拉開金屬門，沖出去見他。
“哥哥，我還有好多好多工作，先掛了哈。”喬憶爾匆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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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時才顧得上他，仔細地擡眸瞧去，出奇地發現他分外白皙的臉蛋浮出了零星紅意。
估計是先前被她一把拽住，跑得太快了吧。
男同事赧然地避開她的眸光，撓頭笑笑：“沒關系，你幫了我那麽大的忙。”
“你叫什麽名字啊？我改天請你吃飯。”喬憶爾還是覺得太失禮了，欠他一個人情。
男同事忙不疊把掛在脖子上，跑到反扣的工牌翻出來，拿給她看：“請我吃飯就不必了，我們可以食堂見。”
“賀昭。”喬憶爾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也遞去了自己的工牌。
賀昭手上有好幾個廣告設計在跟，沒過多久就有同事打電話問他的下落，催促他趕快回去分任務。
他便和喬憶爾揮了揮手，先一步離開。
喬憶爾獨自在消防通道裏面待了好一陣，直到通過微信詢問陸海靜，確定林煦一行人走了十來分鐘，不可能再殺個回馬槍，她才放心地回去。
部門同事們之於此次林煦不打招呼的猝然造訪激動不已，喬憶爾心有餘悸地坐回工位，他們還在湊頭討論：
“集團大群都在聊這事兒，聽說林總這次屈尊降貴地下來轉子公司，一是為了突擊檢查，二是想瞧瞧改革效果。”
“可不是嗎，林總眼裏容不得沙子，見不得來公司混日子的關系戶，你們沒發現秦盼盼這陣子低調很多嗎。”
“得虧她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實習生，不然早被開了，我聽說其他部門開了好幾個管理層。”
“有一說一，林總好帥！那個頭身比，那個寬肩窄腰，那個逆天的大長腿，我這輩子有機會睡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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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憶爾看著被自己用大大小小的手辦、玩偶，精心裝扮得花裏胡哨的工位，惴惴難安的心臟又落回去兩分。
好在林煦沒來普通員工這邊晃悠，否則她這般另類的工位也太引人註目了。
可惜不等她完完全全地放松，從部門老大辦公室出來的張高志急步邁近，停在數米遠的地方，沒好脾氣地喊：“喬憶爾，你給我過來。”
明了他如此急迫與惱火是為了先前擅自逃離客戶服務部的事情，喬憶爾不敢磨蹭，快速和他進了辦公室，率先認錯：“張總監，剛才是事出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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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無法承擔外力的一絲雕琢。
又似能被執刀人酣暢淋漓，盡情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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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二次提及飯局，喬憶爾下意識想要拒絕，可轉念一想自己才犯了錯，況且這是工作需要。
她清楚既然進了客戶服務部，吃飯應酬在所難免。
“哦，好。”喬憶爾只得應下。
這天，無所事事的林奶奶又想一雙孫兒孫女，聯合林爺爺在“好大一個家”的群裏刷屏。
林奶奶：【今天天氣真好呀，可惜我只能面對一個糟老頭子，要是能看見我們可愛的喬喬就好啦。】
林爺爺：【喬喬你快回來，不然你奶奶受不了了，出去找小年輕練瑜伽，再一不當心看對了眼，回來和我鬧離婚，我就……我就……】
林奶奶：【你就怎麽樣啊？】
林爺爺：【我就只能再追你一次啊。】
林奶奶發了個貓貓害羞的表情包，立馬又艾特林煦：【還有阿煦，你必須送喬喬回來，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等到喬憶爾和林煦陸續回了“好”，兩位越活越小的老人才暫停了群消息，樂樂呵呵讓阿姨準備他們喜愛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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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她裹緊外套，盡量不露出裏面的樹莓粉毛衣，去勾林煦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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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林煦今天格外忙碌，全程抱有一臺筆記本電腦，不間斷地審閱、處理工作要事，和她的交流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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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喬憶爾取出帶回來的國王餅，拿來刀具和幾個瓷盤，歡喜地給大家分食。
這個國王餅表面的純手工花紋精細流暢，開酥清晰，喬憶爾將不大的餅子一分為四，遞給爺爺奶奶後，再拿一份給旁邊的林煦：“哥哥，你的。”
林煦和幾人保持一定距離，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腿上依舊放有筆記本電腦，雙手不斷敲打：“給你了。”
喬憶爾知道他不愛甜食，正好自己又特別喜歡吃，不客氣地把他這份倒進了自己的盤子。
林奶奶嘗了兩口，覺著口感尤為不錯，關心道：“喬喬，這個餅子是在哪家店買的啊？我改天讓阿姨再去買幾塊。”
“我不知道唉，是一個同事送的。”喬憶爾回到她身側，咬了一口餅，確實口感豐富，極致美味，“我明天去公司問問他。”
下午來去匆忙，她都沒想起來加賀昭微信。
林煦在鍵盤上輕盈跳躍的修長指節驀地重重一按，打出一串亂碼。
“又是同事送的？”他淺淺掀起眼皮，略顯冷淡地問，“還是男的？”
喬憶爾端起瓷盤，又吃了口，一五一十地回：“對啊，其他部門的。”
林奶奶眼眸一亮，再好吃的餅子都丟去了一邊，滿懷好奇：“哎呦，其他部門的男同事為什麽要來給我們喬喬送甜品啊？”
喬憶爾：“我幫了他……”
她一句話還沒講完，林煦把電腦放去茶幾，大步流星走到她另一邊，落座的同時，不由分說端走她手裏的盤子，撿起一塊國王餅就咬了下去。
喬憶爾一怔，黑亮的雙眸瞪得渾圓。
林爺爺和林奶奶也被驚動，詫異地側頭瞅來。
林煦不以為意，再吃了一口，給出的理由相當敷衍，隱約還有煩躁：“餓了。”
喬憶爾艱難地抿抿唇瓣，悄聲告知：“這塊，我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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