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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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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沈玨不是食言的人, 既是答應了姜幼宜,就絕不會反悔。

但他當初穿女裝才十三歲,就算後來在姜家的幾年時間不得不穿扮,那也是形勢所逼。況且他都蒙著面紗, 衣裳顏色與款式都盡量選貼近男的裝束。

如今他都二十八了, 貴為天子, 再去穿女裝被人知道,豈不是要被成為全大雍的笑柄。

沈玨兩相為難, 就想選件男女都能穿的玄色寬袍, 讓他更好接受點。

可姜幼宜不同意, 說得她來選衣裳才行, 問她是什麽樣的, 還要保密, 他只能沈著臉去上朝了。

那一日的早朝, 幾乎是無人幸免,見誰懟誰。但凡吭聲了的,輕則挨訓斥, 重得免不得頓板子,還有莫名多了不少苦差事的。

朝野上下哀嚎陣陣,散朝時, 就有人朝那個輪椅上的身影擁過去。

“小姜大人要不要一道喝杯茶,您之前提的那個法案, 我覺得很有可行性。”

“小姜大人,我新得了一塊好玉, 聽聞您喜玉, 不妨去我府上賞玉。”

眾人滿是殷切地擁著姜世安,直到他客氣地扯出個笑來:“諸位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他們這才壓低聲音道:“陛下近來可是有什麽不順心之事, 還是說皇後娘娘有什麽好主意。您若是知道什麽內情,可千萬要與我們說說啊。”

姜世安:……

別說他也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把自家妹妹的事透露出去。

他看了眼金鑾殿上空蕩蕩的龍椅,意味深長地道:“或許陛下只是嫌大家太閑了吧。”

說完轉動著輪椅,慢悠悠地從眾人面前離去。留下一群人,將他那句話掰碎了研究,各個都在回想,該不會是自己近來做了什麽事,被陛下給知道了吧?

總之,從那日之後,朝堂上下文武百官人人都勤勉異常。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散朝後是一貫的禦書房議事,包括魏欽言等人在列,在商議淩汛之事。

黃河決堤傾覆了兩岸的良田村舍,好在歷時一月,災情已經穩定下來了。

魏欽言見天色暗下來,正事說的差不多,那邊皇後身邊的小太監又來送參湯了,便打了個哈欠,知道今日議事差不多該結束了。

為了淩汛的事,他被關在宮中大半個月了,有家不能回,有妻子不能抱,天天還要看帝後親親熱熱的,怎麽沒有怨氣。

他撣了撣身上坐皺了的朝服,想著一會要不要帶妻子去新開的酒樓嘗嘗味。可還沒站起,就見上首的那位,身子坐得筆直,半分要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手指輕點著禦案:“接著說。”

眾人面面相覷,眼底都是慌張,說什麽說?!不都說完了?!

從賑災款到堤壩修建,這連後續的官員任命全都商議好了啊,難道是還有什麽遺漏的?

有人艱難地憋出個事來:“對了,臣方才忘了說,由皇後娘娘領著朝中官眷所捐衣裳與銀兩,全都用到了救助災民身上。”

沈玨淡淡地嗯了聲:“繼續。”

眾大臣:……

繼續個啥啊!您倒是給透露一下,到底還有哪裏疏忽遺漏的啊。

硬生生又拖了半個多時辰,將禦書房內的大臣們一個個問得大汗淋漓。眼見夕陽灑下金黃的餘光,沈玨才不得不起身,踏出了殿門。

坤寧宮內,姜幼宜這一天都在時不時朝殿外張望著,她光是為此準備東西,都挑選了整整一日。

去打探的小太監都差了四五趟,總算在日落之前看見那個身影出現在了殿門中央。

她歡歡喜喜地起身,提著裙擺迎了上去。

“你回來啦。”

沈玨頭次看見他的妻子,神色有些覆雜地嗯了下,被她牽著進了殿內。

周圍的宮人各個都識趣地低下了頭,其中新來的小宮女更是艷羨,都說她們的陛下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癡情種,與皇後成親五年不曾納妃,日夜相伴如膠似漆。

如今一見果然傳聞不虛,她們出去時很是貼心地將殿門給帶上了。

“衣裳就放在裏面,快去換吧,保管不會有人進來的。”

沈玨的腳步有些沈重,略一沈吟道:“不妨先用膳?”

“換了衣裳再用不是更好。”

“那也得先沐浴。”

“熱水早就備著了。”

姜幼宜說著笑盈盈地將他朝屏風後推了推,沈玨見已經沒理由可以拖延了,轉念又覺得自己好似太過忸怩,實在不像他的性子。

言出無悔。更何況昨日的事想來他便一陣後怕,她更是一宿沒睡著,哪怕只是為了讓她安心,他也不該猶豫。

沈玨沈著臉,毅然繞過了屏風,褪去冕服衣冠赤身進了浴桶,他今日也沒怎麽出汗便簡單擦拭了下就站了起來。

醞釀好的心情,在看見擺在木架子上的衣裙以及發簪等飾品時,他的眉頭擰了又擰,終究是沒忍住。

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道:“姜、幼、宜,你準備的這是什麽東西。”

沈玨用兩根手指,拎起那單薄的幾片不料,英氣的眉毛幾乎擰成了繩結,這就是她所謂的衣裳?

姜幼宜也有些心虛,那她也是沒辦法啊,誰讓他生得這般高大。別說是她的衣裙了,就是闔宮上下也找不出這麽高大的宮女,上哪兒去找合身的衣裳啊。

若又是那等瞧著像男子的袍子,豈不是失去了女裝的意義。

她還要為他瞞著,不能大張旗鼓去找,就連這,都是她好不容易從樂坊找來的。因這是舞姬們平日練舞所穿,顏色與材質上就顯得有些過於艷麗,發簪則都是她的,從玉的到金的應有盡有。

“你都答應我了的,難道想反悔不成。”

一句話,就將沈玨所有的拒絕都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冷哼了聲:“我不反悔,只要你莫要後悔。”

姜幼宜美滋滋地坐在炕上,一雙腳勾不到地,就翹著晃悠,滿眼期待地等著他出來。

奇怪,她有什麽好後悔的啊。

沒過多久,她就聽見了水滴砸在地上的聲音,而後是沈穩的腳步聲,一步步猶如踩在她的心上。

為了不被人瞧見,門窗都是緊閉的,殿內點滿了燭火,突得,火苗同時朝一個方向晃動了下。她看見明亮的火光中,有個高大身影走了出來。

他一頭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水滴順著額角往下滴,他的五官本就立體深邃,還有種介於男女之間的陰柔之美。

只是平日神色太過硬朗英氣,隨著年歲增長他的積威漸重,再沒人敢把他與女子聯系在一起。

可此刻,他穿著身輕薄的桃紅色衣裙,給他平添了幾分明艷,竟不會覺得違和,反而有種異域的瑰麗之色。

姜幼宜曾聽說過,西面的外邦之國,那兒的人男女都尤為高大挺拔,五官立體、眼窩深邃迷人,想來沈玨便有些像那外邦的女子。

他剛從浴桶中出來,不施粉黛,而那往下滴的水珠,折射出了五彩的光亮,似乎給他戴上了最為名貴的珠玉。

令姜幼宜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本就喜歡欣賞美好的人或事,不然當初也不會一眼看見沈玨,就把來歷不明的人給救回去,不得不說這張臉就占了很大部分原因。

沈玨本是哪哪都別扭的,這種衣不蔽體的東西,實在是傷風敗俗,他自己平日也不喜歡看人穿,就更不會說要自己試試了。

可在看見姜幼宜直白的目光後,那種不適感就隨之消散了。

兩人成親已近五載,他的小妻子仍是害羞的很,尤其是床笫間放不開,便是讓她當他的面換衣裳都會嬌羞。

或許,這是個令兩人的感情更深一步的法子。

他大步朝她走去,而她的目光就這麽追隨著他,黏在他身上,半寸未移。

沈玨的嘴角輕輕扯了扯,露出個帶了一絲惑人的笑來:“好看?”

姜幼宜咽了咽口水,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誠實地點了點頭:“好看…好看極了。”

她這簡單的兩個字就是對他最大的鼓舞,沈玨突然覺得自在了起來,布料簡單又怎麽了,只要她喜歡。

他上前伸出手,姜幼宜就很自覺地搭了上去,被他牽著一路去了隔間。

桌上果然已經擺好了晚膳,春日是吃卷餅的好季節,烤鴨片皮,再配上黃瓜條、韭菜雞蛋以及春日才能吃著的涼拌香椿芽,又嫩又爽口,光是想著都好吃。

沈玨見她總是盯著自己看,連卷餅都包不好,幹脆伸手去替她包。

甚至到最後,直接餵到她的嘴邊。

“好不好吃?”

姜幼宜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雙頰緋紅,連耳朵尖都是紅紅的,她用力點點了頭:“好,好吃的。”

沈玨見她吃得嘴角都還粘著醬汁,便用指尖輕輕擦拭,直擦得她的唇瓣發紅,才緩慢收回手放入自己口中含了含。

他的小妻子,肉眼可見地坐得更腰肢筆挺了,他有時候真是不知道她的小腦瓜子裏都裝的是什麽。

平日她害羞得緊,如今他不過穿個裙衫竟如此興奮?

沈玨見她吃了兩卷,差不多夠了,也放下了筷子,慢條斯理地站起,將過長的衣袖略微折了折。

姜幼宜則一直眼巴巴地看著他:“你不吃嘛?”

“吃,但不吃這個。”

她腦子一下沒轉過來,就被他很順手地牽著站起,一路牽進了內室。

等身上的衣裳一件件少去,她才驚覺不對勁:“你,你現在是玉姐姐,不能這樣的。”

“誰說不能的。”

沈玨長臂攬著她的腰,動作輕緩地放下,貼著她的唇用力含住:“再喊一聲。”

姜幼宜睫毛輕顫,聲音又甜又嬌:“玉,玉姐姐。”

“乖。”

然後她就被玉姐姐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宿。

臨到天明,沈玨摟著眼角懸淚的小妻子睡下,才猛地想起好似忘了什麽事。

他今早是不是忘了泡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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