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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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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沈玨不想那麽快生孩子, 他是有私心在的。

一來小姑娘還小,又是從娘胎帶出的病氣,這幾年國家動蕩她多少也受了波及,近半年才將養出一點好氣色。

他知道生孩子如同過鬼門關, 他們兩的母親皆是生育孩兒時落下的病根, 這天下沒一個女子能保證生孩子是百分百安全的。

他絕不會拿她去賭, 至少得等她再長大些,將身子養好再去考慮孩子的事。

二來是兩人才剛成親, 他好不容易能獨占她, 讓她眼中不許裝著別人, 新婚燕爾的多出個孩子來, 保不齊得分走他多少的愛與關註。

他是個自私的人, 即便是自己的骨肉, 他也不願意分出姜幼宜的愛。

而這三則是, 他是個親情緣十分寡淡之人,他是看著他的父親如何教導孩兒的。

不是一味嚴苛,便是一味縱容偏袒, 實在是失敗至極,不然堂堂親王最終也不會落得自縊的下場。

他無法想象自己如何做一個父親,怎麽教導他怎麽撫育他, 他更沒辦法多出愛來給孩兒。

與其生出來後,被他養成另一個小怪物, 還不如不生。

他沒有什麽皇位得有人繼承,或是沈氏血脈不能斷絕的迂腐想法。只是想到能與心愛之人, 有一個孩兒, 好似不是那麽難接受的事。

但也不能那麽快,必須得再過幾年, 有了萬全準備,再去考慮這個。

沈玨同樣也從小姑娘的神情中看出,她好似也有些擔憂。

既是睡不著,不如聊聊天,他沒耐心去認識了解別人,卻很願意花心思去了解她的想法,更多的與她心靈相通。

便低聲道:“幼幼喜歡小孩嗎?”

姜幼宜還沈浸在原來也有沈玨不懂的事中,聽見這話,來不及思索就道:“喜歡呀。”

他猶豫了下,若是她喜歡的話,那也不是不能提早一點點,最多可以讓步半年吧。

“為何喜歡?”

她也不是說多喜歡小孩,只是她從小到大都是家中最小的那個。

便時常幻想著,她能有個弟弟或妹妹,她可以當姐姐保護他們,也可以陪他們玩。

前院雖有個五弟弟,但他是庶出,又比前頭幾個兄長看著要聰慧,大伯母便管得很嚴,不怎麽讓他出來走動,兩人也沒什麽機會能相處的。

真的說起來,她對小孩也只是個幻想,並沒有真的接觸過,其實這種喜歡,有點像對貓貓狗狗的喜歡。

沈玨一聽,就將那個提早計劃又給取消了,看來還是不急啊。

而後就見小姑娘朝外翻了個身,臉上似乎直白地寫著,有心事幾個字。

他也沒步步緊逼,他了解她的脾性,最是藏不住心事的人。

果然,就見姜幼宜咬著下唇,糾結了好一會,才用很小聲的聲音道:“我有點害怕。”

邊說還邊像蠶蛹般,朝他挪動了下,毛絨絨的頭發在他手臂上輕輕撓過。

沈玨沒說什麽,只伸開手臂,將人擁進了懷裏:“我在,有何可怕的。”

她輕輕嘆了聲氣,這件事還真是誰也幫不了她。

“我怕,怕生出來的小娃娃,也會像我一樣。”

她從很早就知道了,她是不被家人喜歡的,她學東西慢,說話走路就連吃東西都很容易嗆著,這些在旁人看來最為簡單的東西,可對她來說就是很難。

包括父親與兄長,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蠢人,只有娘親愛她,不嫌棄她任何模樣。

因為有娘親,她即便知道自己不同,也仍是樂觀又積極,她熱愛這個世間,一點點美好的東西都能打動她。

且她也漸漸擁有了很多,她很滿足現在的生活。

可要是她也生一個同樣不太聰明的孩兒,豈不是害了孩子。

她不僅怕自己無法成為一個好的母親,又怕孩子會被人嫌棄,她明白那種不被人喜歡的感受,是多麽孤獨又絕望。

沈玨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她會擔心這個。

或許是小姑娘在人前表現得太好了,她無時無刻都是笑著的,似乎對什麽事都無知無覺,什麽都不在乎,便讓人忽略了她的感受。

可實際上她什麽都懂,她只是學東西慢,但她更敏感,也更聰慧。

他突然間覺得,若生個女孩也沒什麽不好的。

沈玨低頭,輕輕地在她額上親了下。

輕柔又珍視,不帶半點旖旎。

“像你更好,有我在,這天下誰人敢欺負她。”

“你呢?”

“不像你,我才會不喜歡。”

姜幼宜對他的話,從來都不懷疑,只要他說出口了,便是真的,她瞬間就不擔心了。

“玉哥哥,那我們生一個吧!我可以帶她玩呀。”

沈玨:……?

倒不是這個意思,這事可以再討論!

沈玨怕她多想,就隨口編了個理由,什麽江山還不穩定,他的政務繁忙,還是得緩一緩再生。

“若真是想玩,咱們可以去搶阿姊的孩兒……”

-

沈玨從未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就為了能哄著姜幼宜過幾年再生孩子。

好在她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只是覺得有趣好玩,並沒有真的想要立即就有孩子,兩人一拍即合,都打算再拖上幾年。

天已蒙蒙亮,他早就以天子大婚為由,放了朝野七日假,擁著嬌妻安心入眠。

再醒來時,姜幼宜仍在他懷中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她眼下有淺淺的青灰色,一看便是累狠了。

不免有些懊惱,還是不該如此不知節制的,他在她臉上親了下,才輕手輕腳地掀開被褥起身,交代了宮女絕不能擾著她歇息,便去了隔間的書房。

雖說這幾日不必早朝,但政務還是要處理的,他簡單批閱了折子,又招來太醫,問詢了關於昨夜兩人討論的事。

年太醫是專精小兒婦科的醫者,聽聞陛下想晚些孕育皇子,微微一楞,小心地解釋,一次有孕的機會很小,還要男女都天賦異稟才行。

這位太醫也是熟人,早早在姜幼宜的冊封詔書下了之前,就已經伺候過這位主子了,猜測陛下是顧忌娘娘的年幼,猶豫了下道:“有是有法子,只要每每房事之後讓娘娘飲下一盞避子湯即可。”

但這東西極其傷身子,喝得多了,極有可能導致不孕,這都是王公貴戚之家生怕主家荒唐,生下庶子所備之物。

沈玨一聽便冷著臉拒絕了,光是聽見傷身子,他就寧願自己用,也絕不會讓她喝。

“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他目光陰冷,滿臉寫著不耐,似乎下一刻就會把這無能的太醫拖出去砍頭。

年太醫脖頸一涼,渾身發顫地連連磕頭,還好法子總算給磕出來了。

“下官還記得有一物!”

“說。”

不過多時,沈玨的手中就多了一個木匣子,裏面齊整地堆放了幾十個薄若蟬翼的東西,那玩意他從未見過,又薄又透呈長條形。

光是看那形狀,他便立即猜到了作用,但這是不是有點小?

年太醫壓低聲音解釋道:“這東西是早早就有了的,只是鮮少有人會用。”

畢竟對女子來說夫為天,誰都想要誕下子嗣,更何況還是在皇宮中,誰敢讓皇帝克制自己的?

最早發現這玩意,也是那等公主用以約束駙馬的,年太醫才沒想到這個。

許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年太醫立即道:“您只要提前拿溫水泡上半日,就會松大了,用過之後再清洗即可,一個能用上個三五次的。”

沈玨捏著手中透明的東西,對此很是滿意,大手一揮,不僅給年太醫賞了千金,還給他指了條明路,讓他給沈明昭也送一匣子。

沒準阿姊那還能再得一份賞。

姜幼宜在家中規律得很,每日到點就會起床,極少會賴床。

且這小半年來,她都在跟著嬤嬤學規矩,學著怎麽做好一個皇後。

沒成想這輩子頭次賴床,是在當上皇後的頭一天。

索性她上頭無公婆要孝順,下面也沒妃嬪弟妹要管理,唯一管著她的沈玨,對她只有縱容和寵溺,闔宮上下也沒不長眼的跑過來說,皇後怎麽還不起床。

她便舒舒服服地睡到了用午膳的時候。

頭次睡到這麽晚,她還有些不適應,四下去找沈玨,才被告知陛下在偏殿面見大臣。

她只好束手束腳地去洗漱更衣,用了午膳後,就在殿內轉來轉去,企圖找點事情來做做。

今兒是婚後第一天,可她沒有公婆要侍奉,沈明昭的長公主府已經修建好了,如今不住在宮內,她連個要走動的人都沒有。

都說皇後要打理後宮,但也沒人來教教她要如何打理啊。

姜幼宜托著下巴,對著窗臺沈思,她要是現在和連翹她們下雙陸,玩投壺是不是有點太不稱職了?

目光一瞥,就看見了窗臺邊的矮幾上,擺著個沒見過的大肚子白瓷碗。

姜幼宜這會恰好無所事事,就好奇地走了過去。

連翹等人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那是陛下親自舀了溫水放那的,還交代旁人不能靠近更不能碰。

但皇後娘娘不是旁人啊!

她們正在糾結,要不要提醒皇後,那是陛下的東西,還是不要碰的好。

姜幼宜已經湊近看見了裏面的東西,第一眼她甚至沒看到裏面有東西,定睛看了好幾眼才發現那如同水中飄絮的不明物。

咦,她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的玩意,是什麽玩具嘛?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碰,那東西就隨著水流飄散開來,她好奇地用兩根手指撚起,才發現是個透明的小長兜。

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姜幼宜看著那長條的兜口覺得很有意思,就將手指插了進去,空空的,就又加了一根,直到三根才剛好沒有空隙,這是用來套手指的嘛?

以防手指受傷?

她正把玩著那東西,就聽身後腳步聲傳來,宮女們皆是避讓。

沈玨見她醒了,就揚起了嘴角,剛要喊她卻見他剛上任的小妻子也恰好轉過身來,手指上還套著他剛得來的寶貝。

他的笑容頓時就凝在了臉上,偏偏她還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無辜地道:“玉哥哥,這個是什麽呀?是這樣用的嘛。”

他剛泡上的好東西啊,就這麽給她拿去玩了。

沈玨的目光落在她細白的指尖上,腦海中回想起昨夜的種種,神色有些古怪,氣血也止不住翻湧。

他幾步過去,伸手握住了她並攏的三根手指,上下一攏,東西就不見了。

他的聲音低啞:“是個小玩具,這會還沒泡好。”

一聽說是玩具,姜幼宜就高興了,“那要什麽時候好啊?我想玩。”

“晚上,偷偷玩。”

姜幼宜立即期待了起來,等到了夜裏,不需要沈玨催促她去洗漱,她就自覺地準備好了一切。

眼巴巴地拉著他:“我們什麽時候玩啊?”

沈玨眼眸深幽,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中衣的扣子,從瓷碗裏取出東西。

不等她想通為什麽玩游戲要脫衣服,那東西已經交到她手中,被他牽引著戴上。

姜幼宜:?!!!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玩具是這麽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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