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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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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姜幼宜覺得自己這一整晚像是在學鳧水, 她仿若置身一片汪洋中,時而被浪花拍打,時而又溺於水中。時而狂風暴雨,時而又綿綿細雨。

她就像是一葉小舟, 沒有自己的方向, 全由著浪濤的指引, 在溫熱的溪水中浮浮沈沈。

等她再醒來時,紅燭已燒至一半, 入目是一片昏紅。她渾身酸軟, 像爬了一宿的山, 連手腳都擡不起, 想要喊人卻發覺嗓子也完全啞了。

姜幼宜看著紅艷艷的喜床, 似乎有了些許模糊的記憶。

她記得她喝了合巹酒後, 渾身在發燙, 看什麽都在晃,連眼前的沈玨都變成了好幾個,她以為自己是病了, 但她還知道今夜是什麽日子,所以不敢被人知道。

她乖乖地跟著宮女去沐浴,任由她們折騰, 她覺得自己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可偏生有個壞人不給她睡覺,哄著她玩游戲。

姜幼宜的腦海中就閃過了幾個畫面, 有她抱著他的脖子纏著要騎大馬的,還有被他掐著腰學騎馬的……

她簡直不敢相信, 自己有那麽蠢!連這種鬼話都會信!

她看著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以及吹在耳後根的熱氣,便是再遲鈍也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但許是醉意的緣故, 使得她的痛感也延緩了許多,昨夜也不覺得疼,整個人都處於興奮歡喜的狀態,這會是又疼又羞。

見枕邊那人睡得正香,就覺氣不打一處來。

憑何他得了便宜,還能如此逍遙。

沈玨向來覺淺,可昨夜卻睡得尤為安穩,他從不知這種事會令人如此沈溺,近乎瘋狂。

若不是他念及小姑娘身體嬌弱,定是要纏著她到天明,但擁著她,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仍是最好的催眠香。

平時他便是睡得再沈,也會有警覺,半點風吹草動都會醒來。

可今日,他是被人給踹醒的。

姜幼宜的本意是將他給踹下床,沒有道理他舒舒服服睡得這麽香,她卻要在這受苦。

但可惜,他就像一堵墻,她本就沒什麽力氣,昨夜又折騰過,一腳踹過去她的腳掌生疼,他卻紋絲未動。

這讓她找誰說理去啊。

沈玨悠悠睜開眼,就看見了妻子那張如玉般的小臉,殿內門窗緊閉,也不知這會是幾時,他只知道看見她那一瞬間,他的眼前瞬間明亮了起來。

他嘴角輕揚,忽略掉妻子鼓鼓的臉蛋,長臂一攬,就將人摟進了懷中。

姜幼宜還在為自己踹疼了的腳傷感,冷不防就被拖進了個硬邦邦的懷抱。

這人真是奇怪了,冬天渾身都冷,一到夏天就跟個火爐似的。

本就是入了夏,屋內的水風車滾動著,才有一絲涼意,如今門窗緊閉,兩人擠在一塊熱都要熱死了。

她立即就掙紮了起來,可他跟銅墻鐵壁似的,推也推不動,她恨不得咬上幾口,又怕傷著牙齒。

突得,她發覺往他腿上踩竟然管用。

軟綿綿的,踩著腳也不疼,當然她也沒什麽力氣就是了,說是踩卻跟撓癢癢似的。

可踩著踩著他的眼神就黯了下來,深幽得嚇人。

姜幼宜只覺好玩,半點都沒察覺到危險,咦怎麽不軟綿綿了,他的腿好奇怪的……

不等她想明白,什麽東西這麽神奇,那個身影便翻了翻身覆了上來。

姜幼宜?!!!

他想要饒她的,是她非要撞上來,那便不可怪他了。

紅燭垂淚,天光破曉。

姜幼宜攀著他的肩,實在是忍不住,張嘴狠狠地咬了下去,這人真是太會騙人了,先說很快就好,後面又說不疼。

昨夜沒感受到的疼這會全都還回來了。

她捂著臉,聽著沈玨搖響了床畔的鈴鐺,宮女很快就輕手輕腳地進來換掉了床褥,他則將她用被褥卷起,抱進了屏風後的浴桶內。

她算是知道之前在客棧,誤以為是挨打的搖床是什麽動靜了。

不管是為之前自己的犯蠢,還是此刻被宮女收拾床褥,都讓她覺得羞恥到不願見人。

她即便手軟腿軟,也不用他扶,自己鉆進了浴桶裏,見他沒有要出去的意思,立即往下蹲了蹲,道:“你,你出去呀。”

她渾身都是橫七豎八的紅痕,這人簡直是屬狗的,像是把她當狗骨頭啃了。

即便已經是夫妻,又剛通了房,她延遲而來的羞澀以及懊惱,讓她不願意給他多占便宜。

沈玨這些日子被姜家人防賊似的防著,連她的面都見不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名分,怎麽肯這就被打發了。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身上只披了件敞開的單衣,那狹長的鳳眼微挑,竟有種說不出的勾人味:“我怕你淹死。”

畢竟有個南方人不會鳧水的。

姜幼宜幾乎是同時,也想起了那個糟糕的記憶,她在只到她腰間的浴池裏拼命說要淹死的。

不免更加羞惱,剛想說不會就沒蹲穩,險些腳下一軟腦袋紮進去,還好手腕被人抓住,才沒有鬧出笑話來,但還是被迫喝了好幾口洗澡水。

沈玨扯了扯嘴角,嗯了一聲:“看來沒我不行。”

姜幼宜浮出水面,連連咳了好幾聲,企圖掙開他的手。

可他的手掌堪比鐵鎖扣,根本就扯不開。

她的動作幅度有些大,掙紮間,水花四濺,那白皙的波浪又顫動起來,惹得那火熱的目光,牢牢地黏在了上頭。

“我不介意,進來幫你。”

他的幫,代價可太大了,姜幼宜連連擺手拒絕,只想趕緊擦洗一下就回去。

“我可以自己來……”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人已經動作嫻熟地取來了布巾,擰到半幹,動作輕柔地貼在了她的後頸肩背處。

“這就厭倦了?以前不是只要我。”

姜幼宜那會是還小,才八九歲,又把她當女子,自然沐浴擦身子的時候需要人幫忙。雖說沈玨知道避嫌,但也架不住她的糾纏,每次嘴裏都喊著只要玉姐姐。

他被軟磨硬泡地沒法子,且那會他也年少,把她當做了親生妹妹,況且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跟個男孩似的,他也不可能生出外心。

誰能想到,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小女孩,如今會這般亭亭玉立,還成了他的妻子。

沈玨的聲音低低的,還微垂著眼眸,似乎很是低落。

在姜幼宜的記憶裏,沈玨一直都是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姿態,即便是頭次見他,病到不省人事,落魄到只能穿女子的衣裙,他也仍是驕傲的。

可這會,他卻垂頭喪氣,好似被傷透心了模樣。

若說她還有懷疑,在見他睫毛顫動,連她的手都松開了,低低地嘆了聲氣。

她的拒絕,會讓他這麽難受啊。

她真是不應該,兩人都成親了,就該坦誠相見,她還有什麽好害羞的。

姜幼宜趕忙從水中站起,雪峰微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你幫忙的,我怎麽會厭倦呢,最最最喜歡你了。”

沈玨低垂的眼中閃過抹狡黠,耷拉的嘴角輕輕一揚。

故作不信任地又確認了遍:“真的?不是騙我?”

姜幼宜都被他問出一副自己是負心漢的錯覺,但也沒察覺入了套,還在連聲道:“真的真的,討厭誰都不會討厭玉姐姐。”

足以見得她是真的急了,這個許久沒用過的稱呼又被逼出來了。

沈玨初聽玉姐姐時,是抗拒又厭惡的,他是捏著鼻子穿得裙衫,還要被人喊姐姐,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每每都會在小姑娘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後面逐漸習慣了。

這會聽見久違的稱呼,竟有種渾身機靈,更加興奮之感。

他喉間發緊:“那,要我幫嗎?”

順利踩進陷阱,還親自把自己送到嘴邊的姜幼宜幹脆道:“要。”

那雙手帶著薄繭的手掌,便從後摟到了前面,替她將身上都擦拭了一遍,直把人幫的渾身更軟,最後是被抱著回的榻上。

姜幼宜躺在床上,才後知後覺,她是不是中計了?

她下次,一定一定不會再上當了!

宮女收拾時,順便將暖閣的窗給打開了,初夏的清晨還帶著絲絲涼意,將屋內那旖旎的氣息給吹淡了些。

一個澡,把姜幼宜的困意也泡散了,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抓著他的手指把玩著。

沈玨渾身上下都硬,她的手指就能交叉還能向後彎曲,可他手指也硬邦邦的,連搭在旁邊都有些困難。

她覺得有趣,就與自己的手掌貼著比較。

他也沒說話,就任由她把玩,只覺此刻這樣的安寧與溫情,便是他此生最期待的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姜幼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仰頭無措地道:“玉哥哥,那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要生娃娃了。”

沈玨:……

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少年天子,聽到這話,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眉頭緊鎖,似乎才想到會有這個可能,眼底閃過抹懊惱。

他不確信地遲疑道:“沒那麽快吧。”

可他記得父親之前那幫妾室們,懷孩子個頂個的厲害,像是比著生似的,他的便宜弟弟妹妹有一院子。

該不會他也一次就……

姜幼宜像是發現了新鮮事般,支著雙臂睜大眼睛看他:“玉哥哥,原來也有你不懂的事呀?”

她只是一直聽祖母說成親了就要生孩子,那她們方才搖床了,又沐浴了,總該要生孩子了吧?

雖然她是不太想那麽快生的,她的心底還有些擔憂。

但見沈玨也不確信,就覺得很有意思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好奇一個懊悔。

此時無聲勝有聲。

還是沈玨咬著牙道:“明日我便去問太醫,絕不會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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