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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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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沈玨的話一出, 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住了。

方才說姜幼宜蠢笨的便是施三姑娘,她雖總跟在魏言心的身後當小跟班,卻是頭次得見天顏。

她一直聽說陛下長得好看, 乃是天人之姿, 可更多的是他殘暴兇戾的傳聞, 就對陛下天然帶了些畏懼。

誰能想到,傳言竟也有一次是真的,甚至陛下比傳言中還要俊美無雙。

之前還覺得清雋儒雅的陸書衍, 站在他的身邊,竟矮了半個頭, 不論是身形氣場還是那立挺的五官, 瞬間就黯然失色了, 甚至像是陛下的書童一般。

施三姑娘原先在心中質疑過魏言心, 她這樣的家世長相,何愁嫁不出去, 為何非要吊死在陛下這棵樹上, 定是她太過虛榮,貪戀皇後的寶座。

這會見到了沈玨, 她才明白何為郎艷獨絕, 世無其二。

有過這樣驚艷之人, 可能成為自己的夫君,眼中哪裏還放得下別人。

她以前也覺得自己長得好看,甚至比魏言心要好看, 只是家世學識不如她, 如今看見沈玨偏寵個摔壞腦子的癡兒, 竟生出幾分她也行的想法來。

“陛下,您莫要被此女的外表給蒙騙了, 她的胞姐親口與我說的,說此女自幼蠢笨,在家中就慣是以嫡女的身份欺負兄長姊妹,這樣品行不端的草包女子,如何配得上陛下您啊!”

沈玨的雙目微黯,眼底殺意閃過,他扯了扯嘴角,朝那女子冷覷一眼,正要說什麽,卻感覺身邊的小姑娘動了下。

她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用與平常無二的嗓音軟軟地道:“陛下,不要生氣。”

而後從他和陸書衍中間穿過,大刺刺地站在了那群女子的面前,她不擅長與人交涉更不善於和人爭辯,但不代表她沒有脾氣。

她也不是以前那個弱弱小小永遠要人保護的小姑娘,面對陳二,她尚能站出來保護姨母,只不過是些逞口舌之快的弱女子,她有什麽可怕的呢。

姜幼宜腳步輕緩地走到了施三的面前,她既沒有憤怒的歇斯底裏,也沒有想象中癡傻之人該有的愚笨。

離得近了,眾人才發覺她有多好看,她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美人,從五官長相到肌膚都完美無缺,甚至連頭發絲都是美的。

施三像是頭次知道美不止是個形容詞,還是可以具象的。

眼見姜幼宜一步步走近,她竟下意識地踉蹌了幾步,在這樣好看的美人面前,她方才的那些言語就像是玷汙與褻瀆。

甚至連剛剛閃過的她也可以的念頭,都有幾分荒誕與可笑。

但那麽多人看著呢,她不能認輸,更不能輸給個傻子,她強裝鎮定地揚了揚下巴:“你,你想怎麽樣。”

姜幼宜眨了眨眼,輕輕地笑了一下:“你認得我嗎?”

“久聞大名,今日頭次得見。”

她在久聞大名幾個字上加了重音,一聽就知道是些不好的傳言。

姜幼宜卻只是恍然地哦了一聲,好奇地又道:“那你又如何得知我是什麽樣的人。”

施三被她的態度弄得有些不上不下的,感覺自己像是貓兒手中的老鼠,被她戲耍著,不禁露出幾分惱怒來:“你是沒長耳朵嗎?我方才說了,是你親姐所說……”

“原來是聽說啊。”

“子曰:道聽而途說,德之棄也。”

她語調婉轉聲音輕柔,卻將那暴跳如雷的聲音徹底打斷。

即便她依舊臉上帶著盈盈笑意,可不知為何,施三就是感覺到了一股嘲弄與原來如此的味道,她是在嘲笑她人雲亦雲,只是道聽途說就信以為真。

不等施三的臉憋得通紅,就聽她又道:“那你見著了,覺得怎麽樣呢。”

小姑娘俏生生地站著,未施粉黛,身形纖弱,可她的目光堅定又溫和,即便不聰慧,但也絕不是傳言那般癡癡傻傻,連話都說不全的樣子。

施三知道自己可能是被姜文琴給騙了,可輸人不輸陣,她都被架在火上銬了,總不能跪下道歉承認說自己錯了吧。

她梗著脖子,身形慌亂還仍嘴硬道:“我見到了,你確是腦袋空空一個草包罷了。”

面對這樣直白的侮辱與嘲諷,姜幼宜仍是在笑,仿佛說的不是她似的。

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我確是不聰慧,學東西都比旁人要慢,但我從不會搬弄是非。”

“我原以為你只是被二姐姐哄騙了,現在看來,你不僅笨還壞,連眼睛也該治一治。”

“那我與你沒什麽可說的啦。”

她輕輕巧巧地說著話,可看向施三的眼神多了些失望與憐憫,不知為何,她明明還是那個姜幼宜,眉宇間卻有幾分沈玨的凝視感。

高高在上,把在場所有人的所想所思都輕松地看透,仿佛她們才是愚笨的那個。

而後她就像來時那般,又腳步輕快地走了回去,很自然地拉起了沈玨的手:“陛下,我餓了。”

眾人便見方才還冷著眼,渾身散發著戾氣的帝王,目光竟陡然柔和了下來。

“好,回去吧,有你喜歡的荷花酥。”

姜幼宜那雙漂亮的眼睛便亮了起來,當然,她也沒有忘記幫她說話了的陸書衍,這也是她的自己人:“書衍哥哥,我們快走吧,荷花酥要趁熱才好吃呢。”

就見他們三人徑直從這群貴女面前走過,離得遠了,還能聽見小姑娘軟軟的聲音傳來。

“玉姐姐教過我的,不與閑人論是非,不與愚人爭長短。”

“與她們說話可太費勁了,我一會要多吃點。”

而年輕的帝王,依舊眉眼柔和地說好,只是走動間將身旁呆若木雞不會言語了的陸書衍,扯到了旁邊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到看不見,眾人似乎才回過神來,方才好似是被人羞辱了?

以魏言心為首的貴女們,立即朝她擁過去,言語神情都有些怯怯的:“言心,我們現在如何是好。”

她們錯估了姜幼宜在沈玨心中的分量,也沒有料到她根本就不傻,反而有種大智若愚的聰慧,將她們一個個說的啞口無言。

“是啊是啊,你可一定要想想辦法,我們都是聽了你的才來的,這惹惱姜姑娘與陛下,我們往後可怎麽辦啊。”

魏言心也腦子亂糟糟,她一是沒想到沈玨會當眾說要娶姜幼宜為妻,二是沒想到姜幼宜會反擊,不僅將她們都堵得啞口無言,還堂而皇之地握著沈玨的手。

陛下若真要娶她,往後她還怎麽活啊,還如何出去見人。

“我要去找爹爹去找表姐,不行,陛下怎麽能娶她,絕不能娶她。”

她說t著便匆匆要走,可還沒邁出幾步,就見連翹領著一幫宮女嬤嬤們將她們給攔住了。

“你們這是做什麽?”

“陛下方才說了,諸位姑娘不通禮數,頂撞了貴人。婢女奉陛下口諭,來教導諸位姑娘宮內的規矩與禮數。”

“什麽貴人?你在胡說些什麽……”

魏言心還要掙紮,就被一旁膀大腰圓的嬤嬤一巴掌揮在了臉上:“魏姑娘膽敢質疑陛下的諭旨,掌嘴二十。”

“我可是護國公家的嫡女,你們怎麽敢……”

又是一巴掌響亮地落了下來:“奴婢們可不管什麽國公府不國公府,只聽陛下的諭令,陛下讓奴婢們教到會為止,還請諸位姑娘用心學。”

不遠處的姜幼宜,腳步頓了頓,回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看了眼。

就被沈玨輕輕握了下:“看什麽?”

“陛下,我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沈玨捏了捏她的掌心,目不斜視地繼續朝前走:“你聽錯了。”

見旁邊的人都沒什麽反應,姜幼宜只好收回了目光,難道真的是她聽錯了?

太和殿前,陸舒然緊張地四處張望,都這麽久了,姜幼宜怎麽還沒回來。

不禁有些後悔,就不該讓幼幼自己亂跑的,最重要的是,這都快到用膳的時辰了,連沈玨也沒出現。

該不會這兩人又碰巧遇上了吧,她其他都不怕,就怕自家小姑娘會吃虧。

與她同樣在等待的是席上其他幾位夫人,她們家的姑娘也是說出去透透氣,都這麽久了也沒回來,再透下去這人都是要透沒了。

正當各家夫人伸長脖子等待時,一個掐著嗓子的尖細聲音響起:“陛下到。”

百官及家眷們,齊齊離席叩首高呼萬歲。

“免禮。”

“開席。”

若換做前頭兩個皇帝,光是說些假大空的話,都得一盞茶的功夫,而沈玨是個不喜歡繁文瑣節的人,長臂一揮只管落座開席。

諸位大人紛紛起身,這才看向玉階之上的皇帝。

他今日頭戴旒冕,身著蛟龍盤覆、華貴非常的玄色冕服,威嚴肅穆地站在玉龍浮雕前。

這倒沒什麽新鮮的,他們都見過陛下的天顏,可讓他們訝異的是,皇帝玉立的身姿旁邊還站著個裊裊婷婷的身影。

離得遠他們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能隱約知道是個纖弱的女子。

正當底下的人在猜皇帝身邊的人是誰時,姜承年輕輕地打了個噴嚏,他最近為了幾個孩子的事,夜夜睡不好覺,就有些著了風寒。

他與陸舒然是分席而坐的,也不知道女兒不見了,恰好旁邊坐著的是戶部施侍郎。

施侍郎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上頭的人,見姜承年打了個噴嚏,就湊趣地過去問他:“姜賢弟,你看得清上頭陛下身邊的女子是誰嗎?”

“我怎麽瞧著有些像我家閨女啊,她今日好似也穿了這樣顏色的襖子。”

姜承年摸了摸鼻子,在心底冷笑一聲,這施侍郎前陣子還往他家送玉觀音,一口一個承年兄喊得恭敬。結果轉頭聽到傳言,就變成姜賢弟了。

他才沒有這般市儈的兄弟。

但他仍是好奇地擡頭朝那玉龍浮雕看去,恰好陛下牽著身旁的女子從玉階緩緩走下。

他看著那個嬌弱的身影,驀地升起些許熟悉之感來,等等,這女子怎麽有些像他的女兒啊?!

姜承年的席位離玉階不遠,他趕緊揉了揉眼,伸長脖子墊腳去看。

等到二人走近了,他才瞪圓了眼睛,這不是他女兒還能是誰!

施侍郎還在一旁不停地道:“看錯了看錯了,不是我閨女,姜賢弟啊,你見多識廣,瞅瞅這是誰家的姑娘,竟生了張禍國殃民的臉……”

他邊說邊側過頭,就見姜承年面色鐵青,抿著唇一副被人挖走了後院大白菜的模樣回他道:“我女兒。”

施侍郎:……

“我就說呢,原來是姜大人家的千金,果真是美若天仙雍容華貴!”

姜承年拎著拳頭狠狠地朝著那張欠扁的臉,掄了過去。

他們這邊的動靜不算大,畢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怎麽都蓋不過那邊皇帝拉著個小姑娘的手走過更令人瞠目結舌的。

沈玨倒想將人留在殿上與他同席,可姜幼宜執意要坐回來,不然姨母會擔心的。

他犟不過小姑娘,但也不放她自己走,當著眾人的面牽著手,親自將人送到了位置上。

沈玨什麽都沒有說,卻又像是什麽都說了。

陸舒然是早早就發覺那上面的人影是姜幼宜了,可以她的身份地位什麽都做不了,這會見人回來了,趕緊上前躬身行禮:“多謝陛下將我家姑娘送回來,給陛下添麻煩了。”

沈玨對她的印象還算不錯,這是姜家唯一聰明又真心待姜幼宜的人,對著她也就和氣了許多。

他聲音低啞,猶如喉間滾過,道:“夫人客氣。”

“不麻煩,是朕想見她。”

周圍的一眾夫人姑娘們,皆是屏息凝神,懷疑自己幻聽了,這個一貫冷著臉陰晴不定的陛下,居然會如此平和的說話。

還說想見她!天哪,到底是皇帝不正常還是她們不正常。

倒是小姑娘淡定的很,先一步松開了緊握的手,還很自然地朝他擺了擺手:“陛下也快去用膳吧。”

她是怎麽敢的啊!她們這些人連和皇帝說句話,都心驚膽戰的,大氣不敢出,她竟然讓皇帝去用膳,還擺手,一副趕他走的樣子。

偏偏皇帝還真的點了頭,甚至沖著陸舒然道:“一會宴席結束,夫人暫且留一留,朕有事相商。”

若說方才只是讓她們驚訝,那現在簡直就是震驚了。

甚至有種皇帝被什麽鬼怪附身了的錯覺,這真的是她們眼中那個高高在上的陛下嗎?

沈玨說完也沒多留,轉身回了殿前。

剩下的人皆是各懷心思,根本沒吃東西的心情了,幾乎目光都在這對母女身上打著轉。有的是想上前套近乎的,可又怕大庭廣眾之下太過直白露骨。有的則是在回憶,最近有沒有得罪過姜家的,生怕禍及全家。

與她們忐忑緊張不同,姜幼宜吃得很是開心。

肥而不膩的東坡肉,清爽可口的龍井蝦仁球,軟糯入味的荷葉粉蒸肉……幾乎上來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歡的。

也就是滿桌賓客沒有一個人的心思在桌上,不然早該發現不對勁了,這宮宴上怎麽全都是江南的菜色口味。

同樣味同嚼蠟的還有陸舒然,這皇帝的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啊?

-

沈玨一向口腹欲弱,更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用膳,簡單挾了幾筷子就放下了。

恰好長林在他耳畔說了幾句什麽,他便起身往禦書房去了。

一到禦書房,裏面早已圍滿了沈氏宗親們。

之前裴子野對沈氏一族趕盡殺絕,留下的幾乎都是散落在京城之外的宗親,與沈玨生父同屬嫡系。

他們大多都是上了年紀之輩,最年長的是個頭發花白了的老者,按輩分沈玨都得稱他一聲皇叔公。

此番登基,這些人也都受了封賞,基本都是國公郡王起步,這位皇叔公就被封了安親王,他年事已高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見沈玨進來,他們才扶著安親王起身,恭敬地叩首行禮。

按理來說,他們都是皇帝的長輩,一般都是還沒跪下去,就會讓他們免禮的。

可今日,沈玨不發一言,結結實實受了他們的大禮。連年事已高的安親王,都艱難地跪下把禮給全了。

等所有都磕頭行禮,他才大刺刺地坐在了那把金黃的龍椅上,他年紀雖輕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小瞧了他。

沈玨沒開口,其他人也都垂首頓足,沒人敢先吱聲。

還是安親王有些站不住了,重重咳了幾聲,聲音虛弱地道:“陛下,臣家中逆子不知所犯何事,昨兒被宗人府請去,至今未歸,臣膝下子女皆已殉國,唯剩這麽一個兒子,若有什麽過錯也請陛下看在臣一家忠烈的份上,饒過他一回吧。”

有了安親王的領頭,其他人也都紛紛開口,他們的兒子或是女婿,也同樣是這幾日失蹤了,一打聽才知道全被抓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那可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各個都急得嘴角冒泡,趕忙進宮面聖。

沈玨坐在上首,單手撐著金龍扶手,抵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幫大雍最為尊貴的宗親們。

他們坐擁富貴名望,無數的人捧著他們,可他們仍t是不滿足。

直到有人開始急起來,吵嚷聲足以令他頭疼。

沈玨沈著臉,朝魏欽言擡了擡手,他便從禦案上捧出本冊子翻開了內頁,一行行地往下讀:“安國公次子沈維閔,破城之時侵占他人屋舍十一處,強搶民女十五人。成郡王長子沈硫,貪墨軍餉三十萬兩,玩忽職守錯過軍情……”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每一個字都仿佛砸在那群宗親的身上,他們的臉色越來越差,甚至好幾個已經癱軟下去。

不等魏欽言念完,沈玨長臂一攬,將那冊子奪過,驀地朝底下之人砸去。

他的聲音冰冷:“你的子女殉國,便能燒殺擄掠殘害無辜之人?”

“若我沈氏各個都是此等品性,待裴子野打來,再殉一回國也無妨。”

他擲地有聲,令所有人不寒而栗,再不敢說出半個求情的話來,紛紛磕頭求饒。

“臣等不敢,臣等教子無方,還請陛下恕罪啊。”

“還有你們不敢之事?”

沈玨目光微凝,冷冷地在他們身上掃過:“連兒孫都管不了,竟還妄想管朕娶誰。”

他們之中也並非全是蠢材,聽前面的以為這次是死定了,他們這位陛下殺伐果決,喜怒無常,聽到這句就懂了。

這是他們將手伸的太長,妄圖以親事來制衡沈玨,被他給知道,讓他不高興了。

先前是他們太蠢笨,覺得沈玨雖擅長領兵打仗,但如此年輕如何懂得制衡之道,或許可以利用立後之事,培養自己的勢力。

可他卻比所有人都聰慧,先是按兵不動,而後雷厲風行地抓走所有府上能主事之人,便是將他們的命脈都握在了手中。

也不知道他是從何時開始謀劃,此人實在是太過陰詭,他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想通這個,成郡王立即重重地磕了個頭:“臣唯陛下是從,絕不敢有半點異心,臣願領兵北上!擊退賊人。”

其他人也都跟著磕頭表忠心:“臣等唯陛下是從,絕無二心!陛下想娶誰便娶誰,我們只願擊退賊寇,以賀陛下大婚!”

沈玨滿意了,魏欽言看得是一楞一楞的。

他先前居然會擔心沈玨被這些老東西所約束,要擔心的分明是他們自己啊。

屋內一派和氣,眾人都清醒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開始商討何人迎戰,正當此時,外頭內侍來報。

“姜侍郎攜夫人在殿外侯見。”

沈玨眼神一瞥,那些宗親們立即心領神會,如鳥獸般散去。

隨後就有內侍恭敬地領著姜氏夫婦入內,兩人剛要伏地叩首,沈玨便擡了擡手:“免禮,賜座。”

“吾今日尋二位前來,是有一事相告。”

“吾欲娶您之愛女,姜幼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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