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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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姜幼宜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不知是不是睡前聽沈玨講了有人自縊的傳聞,夢裏就真的出現了個無頭女鬼,追著她要找腦袋。

她不停地跑, 而後跌進了個滾燙的懷抱。

這個感覺這個體香, 都令她無比熟悉, 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那雙潑墨般漆黑深邃的眼眸,是玉姐姐,但又不是。

他的目光更多幾分侵略性與霸道, 似乎黯中帶了簇火,會將她吞噬燃燒殆盡。

白日裏她剛聽了書生小姐的情愛故事, 對兩人顛鸞倒鳳之事似懂非懂, 這會看到張放大的俊美臉龐, 不自覺地口幹舌燥心跳加速。

她是不是還在生病?

不然怎麽會心慌得厲害, 她不敢盯著他那張臉看,撐著他的胸口想要分開兩人間的距離。

可他就像是一堵墻根本就推不動, 更重要的是, 她的手掌一觸碰到那結實細滑的胸膛,就被這迷人的觸感給征服了, 和她那軟不拉幾的二兩肉完全不同。

她在盯著她看, 男人的眼也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火熱,所過之處猶如被火給點燃。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掌,挑開了她的衣擺, 動作嫻熟地鉆了進去。

姜幼宜從來不知道, 自己腰際如此敏感, 只是指腹輕輕在上面打著圈,都能讓她腳趾扣緊弓著背, 渾身癢意難耐。

“別,別動。”

可那人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寬大的手掌契合地掐著她的腰肢,將她往懷中帶。

她直直撞在了那堵墻上,還來不及感覺到疼,就有股熱氣不停地在她耳根吹拂著,而後她看著那張臉不停地放大放大,直到他冰冷的唇貼在了她幹巴巴的唇瓣上。

她還從來沒有和人親過嘴兒呢,最多就是親過玉姐姐的臉頰。

姜幼宜連眨眼都忘了,這種感覺怎麽形容呢,有點奇妙,又有點像在吃夏日裏的冰飲子。

她記得當初撞見二哥哥與人當街親嘴,就像是要吃人似的,她那會怕極了,有段時間連見著陌生男子都會害怕,對這親嘴之類的親密事都排斥的很。

但他的唇是冰冰涼涼的,還帶點軟軟的彈性,她居然不討厭。

姜幼宜緩慢地閉上了眼,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塊,氣息逐漸有些燥熱不穩。

貼著貼著,有只手就在她胸口處捏了捏,姜幼宜這才感覺不對,男女有別啊!怎麽可以貼貼呢。

她和玉姐姐都沒親過小嘴呢。

姜幼宜一把抓住那只做怪的手,猛地睜開了眼。

清晨的光透過琉璃瓦落下,使得殿內格外亮堂,清透的床幔隨風晃動著,她看見了那張離她不足半尺的俊臉。

以及板著臉,目光陰沈嚴肅的……沈玨?

是他在偷偷親她還亂摸欸!他的眼神這麽惡狠狠的是做什麽啊。

姜幼宜雙頰微微鼓起,頭次兇巴巴地道:“你怎麽趁人之危啊!虧我還這麽信任你,昨兒沒有把你趕去打地鋪。”

沈玨聽著額角的青筋直跳,他咬著牙沈著臉,一字一頓道:“我?趁、人、之、危?”

姜幼宜也學著他板起臉,將他的手舉得高高的:“你看,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啊?你偷偷伸到我的被窩裏來,還那個那個我,證據確鑿,你還要怎麽抵賴。”

她的臉皮薄,親嘴兒幾個字實在是說不出口,就用那個那個含糊了過去。

但語氣是從未有的強硬,還越說越激動,一副控訴他累累罪行的架勢。

沈玨則是被氣笑了,他這一夜才是真叫沒睡好,抱著喜歡的小姑娘什麽也做不得,已經是一種煎熬了。

偏生這人睡相實在是太差了,不是翻身t就是踢被子。

他後來反省了下,可能是他抱著她睡,讓她覺得悶得慌難受,才會一直翻來覆去的,便一人一床被褥裏外分開睡。

結果他剛合眼沒多久,就有只滾燙的小腳伸到了他的衾被中,不停地踩在他的大腿上,邊踩邊嘴裏呢喃著:“別抓我別抓我,啊!”

生生將他才安靜下去的某處瞬間給踩醒了。

行吧,就算是他自作孽,非要睡前和這芝麻大膽子的人說什麽女鬼,她做了噩夢報應到他身上了。

他忍著要爆發的□□,克制地將那只白生生的小腳又塞回了被窩裏。

這回他側過身,默念著清心訣,好不容易平息下去要睡著了,一個柔軟的身軀就摟了上來,她燙得跟個小火爐似的,緊緊貼著他的後背。

更要命的是,不僅她的手到處亂摸,她那柔軟的唇瓣還貼在了他的背脊處。

他身上的衣衫本就單薄,那唇瓣幾乎是貼著他的背。

毫不誇張的說,他瞬間就一個機靈清醒過來,不止是被親了的地方,就連渾身都燒了起來。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這小姑娘不止磨人,睡相還這麽差,他就該將她的手腳都鎖起來,看她還如何折騰人。

眼見天色漸漸亮起,他又是一夜未眠,身上還狼狽的很,他正要起身去沖個澡,生怕自己忍受不住做出什麽令兩人都後悔的事來。

沒想到他剛側身,要將她抱回她的被褥,小姑娘就幽幽轉醒。

不僅醒了,還一醒來就惡人先告狀。

他扯著嘴角冷笑了聲,目光陰郁地反握住她的手腕:“我到你的被窩?姜幼宜,你看看清楚,到底誰在趁人之危。”

姜幼宜從沒見過他這樣的一面,那聲音惡狠狠的,神情就像是要將她拆骨入腹般,反倒神奇地讓她冷靜了下來。

咦?

什麽意思。

姜幼宜低頭去看,就見兩人躺在一個被窩裏,但並不是記憶中的,他鉆了她的被窩。

而是……

她在他的被子裏面。

姜幼宜閉了閉眼再睜開,結果並沒有發生改變,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中閃過抹慌亂,捏成拳頭的手不著痕跡地掙脫出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她楞了許久,驀地扭過頭去,捂住了額頭拔高聲音道:“哎呀,我的頭好暈哦,肯定是昨夜沒有睡好,只怕是又生病了。”

“不過沒關系的,玉姐姐說睡一覺就會好啦。”

她自說自話,像尾小鯉魚扭來扭去,一點點挪回了自己的被窩裏,還不忘記將被褥蓋住腦袋,好似這樣就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沈玨本是氣悶難耐,很想抓著這磨人的小家夥,好好摁著教訓一番。

可見她雙頰緋紅,連耳朵尖都染紅了,便知道她是羞上了。

她若仍是無知無覺,什麽都不懂,他還要拿她束手無策,如今這是在一點點開竅了,反而是好事。

沈玨瞧了眼時辰,也快要上早朝了,生怕再與她糾纏下去,他會失控。

便穿好裏衣,喊了內侍進來為他更換朝服佩戴旒冕,帝王的穿戴自然與尋常不同,他嫌麻煩,這才懶得自己動手。

姜幼宜用衾被蒙著腦袋聽不清外面的動靜,估摸了下有一刻鐘了,就想看看沈玨走了沒有。

她悄悄掀開一條縫隙往外看,恰好看見那個年輕的帝王伸開雙臂,正由內侍替他撫平冕服上的褶皺。

一縷天光落在他的身上,籠著一層柔和的光,讓他看著有種不真實感,仿若天神一般。

姜幼宜再一次意識到,他是真的很好看啊。

不管是玉姐姐,還是眼前的他,都比她過往見過的所有人加起來要好看。

她不免看得失神,直到那個聲音幽幽地響起:“想要什麽就拉鈴鐺,等我下朝回來。”

說完也不等她回應,就帶著一長串人大步離開了。

姜幼宜楞了下才回過神,這是在和她說。等等,這話什麽意思啊,聽著怎麽像她在眼巴巴地等他回來似的。

分明是他不許她走啊,她氣鼓鼓地朝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但他早已走得不見了蹤影。

姜幼宜昨夜做了一宿的夢,先是噩夢,再是她說也說不清的糊塗夢,總之沒有睡好,見天色還早便鉆回了被窩裏。

腦中不斷地提醒著自己,等睡醒了一定得想辦法回家了。

她再醒來時,已是太陽曬屁股了。

這個回籠覺睡得很是舒服,期間她還做了個美夢,夢裏玉姐姐就陪在她身邊,她像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一覺醒來,就總覺得是在家裏,揉著眼睛坐起,伸手拉了拉床架旁的細繩,一陣熟悉的鈴鐺聲響起。

“玉姐姐,我想吃奶黃包……”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那群宮女又動作整齊劃一地走了進來。

“姑娘您醒了,太醫已經在外頭候著了,奴婢們伺候您梳洗更衣,便可以讓太醫為您請脈了。”

姜幼宜揉眼的動作一僵,這才想起自己並不在家,玉姐姐也不在她身邊。

頓時因夢生出的好心情就少了大半,但她還記得今日要回家的事,只得先乖乖得梳洗穿衣,等用過早膳再徐徐圖之。

-

與此同時的寶華宮內,沈明昭也剛用過早膳,她近來食欲不濟,覺多夢少,總是提不起什麽精神。

伺候她的貼身宮女,說了好幾回要給她請太醫來看,這會見她剛提起筷子沒動幾下就又放下了,立即關心地道:“殿下,要不要讓年太醫來給您瞧瞧。”

沈明昭神色有些不自然,擡手擺了擺:“我只是有些水土不服,沒什麽大礙,對了,千萬別拿這點小事去擾了陛下安寧。”

宮女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再勸。

沈玨並無妻妾連個伺候的通房都沒有,後宮便閑置著,他上頭也無母親之類的長輩,沈明昭便是如今大雍最尊貴的女子。

她的長公主府剛選了址,尚在修建,她就暫居在慈寧宮旁邊的寶華宮,此處華貴又不失雅致。既不在皇帝的內廷範圍,又能偶爾與弟弟見面,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只是,她當初被困裴子野的後宮多年,對這個地方實在沒什麽好感,幾乎夜夜都要被夢魘所侵。

她知道沈玨初登大位,江山不穩,他有很多事要忙,不願意拿這點小事去煩擾他,就一直忍耐著。

宮女見她仍是沒什麽胃口,就想尋點事逗她高興。

想起昨兒見著的那位姜姑娘,便輕聲道:“殿下若閑著無事,正好可以去與那姜姑娘做個伴,想來她是頭次進宮,處處都不習慣呢。”

沈明昭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最重要的是她也喜歡那個純澈又單純的小姑娘,可她了解沈玨的脾氣,昨日她才去逗弄了人家,若今日再去,她這好弟弟可要惱怒的。

“罷了,等過幾日再去,反正她一時半會也不會出宮。”

她剛這般說著,外頭就有人來通稟,說是護國公家的三姑娘求見。

這是她外祖家的表妹魏言心,比她要小上七八歲,早些年還在蜀地時,她還抱過呢。去年及笄,如今也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魏言心很快就跟著宮女進來了,她穿著身桃色的衣裙,明麗又可人。

一進殿就快步過來挽著她的手撒嬌。

“表姐,我早就想來看你了,偏偏母親不讓,說我會吵著你休息。”

沈明昭也喜歡和小姑娘們打交道,顯得殿內有生氣些,就拉著她坐下說話:“你我是姐妹,不必在意這些虛禮,你能來陪我說說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人就從魏家上下說到了如今京中的一些人家。

魏言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還提起了姜家:“表姐可知道前朝的鳳陽侯姜家。”

沈明昭咬了口桃酥,意味不明地點了點頭:“好似聽到過。”

“我聽說他們家當初險些被抄家,罪名是通敵叛國,前兒大理寺給平了冤,陛下給那姜大人下了恩旨,封了禮部侍郎呢。”

她這話裏話外的說是恩旨,實則人家從鳳陽侯降成了個禮部侍郎,分明是貶謫不受重用的意思。

沈明昭有點懂她今日的來意了,沈玨後宮空空,自是滿朝上下都盯著的。

其中皇後人選最為熱門的就有魏家,畢竟是外祖家,表哥表妹本就是一樁佳話,而魏家適齡的就是她魏言心了。

呵,她說這個小表妹怎麽突然眼巴巴跑過來,這是明裏暗裏地到她這打聽消息呢。

沈明昭被困後宮這六七年,見慣了後宮爭寵的戲碼,最煩這些事了,即便是自家表妹也懶得搭理,就不接她的t話茬,淡淡地嗯了聲。

魏言心見她不接話,寬袖下的手指緊緊摳著,大著膽子繼續道:“我還聽說,陛下前些日子好似帶回來個姑娘,就是這姜家的女兒。”

“我初到京城,往日的玩伴都還未入京,在家中悶得無聊,就想結識幾個同齡能說得上話的閨友,也不知這姜姑娘是不是個好說話的,表姐可曾見過?”

沈明昭抿了口茶,扯出個笑來:“見過啊,小姑娘長得如花似玉水靈靈的,性子好人也乖巧。”

聽她對姜幼宜的評價這麽高,魏言心的掌心都要扣爛了,她擠出個不那麽好看的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就是不知何處能見到這個姜姑娘。”

呵,這就是識大體的高門貴女?私下窺探皇帝的心意,還把主意打到了他房內去。

沈明昭將茶盞放下,彎著眼笑盈盈地道:“那恐怕是不行了。”

“為何?”

“因為啊,她住在陛下的乾清宮,別的地方等閑見不著她。”

魏言心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乾清宮歷來都是皇帝的寢宮,即便是皇後妃嬪也沒有一直住乾清宮的道理,若她說要找過去,豈不是明晃晃地說她覬覦皇帝了。

也不知是姑娘家的嬌羞,還是嫉妒與怨恨作祟:“這,這我倒是沒聽說……”

“沒聽說就對了,陛下對這姑娘寶貝著呢,等時機成熟了,自會讓大家見的,你也別心急。”

魏言心就連笑意都沒了,又坐了會借口說府上有事,匆匆離開了。

-

姜幼宜這一上午依舊過得很充實,這些宮女似乎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就沒讓她閑著過,變著法的給她找東西吃找東西玩。

只是可惜,昨兒講話本的小夏子說鬧肚子了,這幾日都不當值,她只能換了個小宮女講話本,總覺得不是那個味兒了。

轉眼就到了用午膳的時辰,她抱著小獅子犬,自己吃一口肉,小狗分一口肉,一人一狗要好極了。

她還給小狗取了個名兒叫球球,是說它渾身圓滾滾的像個小藤球般可愛。

等用過午膳,她才記得要回家的事,從宮女們口中是問不出如何能出宮了。

她們一個個嘴巴都很嚴,就連乾清宮都不許她踏出半步。

可她想回家啊,這裏好玩的好吃的再多,也不是她的家,沒有她的家人。

她都離家這麽多日了,別人她不敢說,但陸姨母肯定很擔心她,也不知道家裏是不是都好,大哥哥和爹爹有沒有被救出來,祖母的病如何了。

而且,她要是繼續留下,不僅還要和沈玨大眼瞪小眼,連晚上睡哪兒都沒個定論。

一想到沈玨那張臉,以及從昨夜到今早她鬧出的種種笑話,就臉上發燙。

她也不知怎麽了,之前明明還好好的,今日才過去半日不到,她就想到那人好多回了,每每都會不自在。

不行,她得想辦法回家才好。

姜幼宜最近覺得自己變聰明了,她抱著球球思考了一盞茶的時間,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法子。

她沒理由不能出去,那隨便找個理由不就好了。

“宮女姐姐,我想去給他……我是說給陛下送點心。”

這是姜幼宜頭次撒謊,她特別特別的緊張,短短一句話她磕磕絆絆了好幾回,險些要說不下去了。

原以為這樣拙劣的借口,肯定不會有人相信的,她都打算放棄了。

沒成想,那個大宮女特別機敏地露出個我都懂的眼神:“陛下近來都在禦書房議事呢,旁人不得去,但姑娘去送東西,陛下肯定歡喜不已。”

她都伺候了兩朝皇帝了,這後宮妃嬪們爭寵的手段,她什麽樣的沒見過?送點心可是最常見的。

她是親眼見到陛下如何寵愛這位姜姑娘,也打定主意要抱上這條大腿,做姜姑娘跟前最得寵的宮女。

先前見姜姑娘對陛下不聞不問,也不關心,還覺得她太過不上心了,如今聽說要去送點心,自然是半點懷疑都沒有。

磕磕絆絆怎麽了,那是小姑娘的矜持與害羞!

“姑娘別擔心,奴婢一定會全心全意幫您呢。”

姜幼宜在她熾熱的目光下,猶豫地點了下頭,那?行吧。

一個時辰後。

沈玨看著送來的點心,以及人不見了的消息,臉徹底陰沈了下來:“她人呢?”

盍宮上下的宮女太監們,皆是垂著腦袋,沒一個敢吱聲的。

“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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