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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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姜幼宜尚且察覺不到危險, 只覺這人有毛病,不管他是不是玉姐姐,他都不會講故事啊, 瞎搗什麽亂啊。

她不滿地努了努嘴, 伸長脖子往後頭探:“小夏子, 小夏子,後頭那小姐怎麽樣了。”

回應她的自然是一片寂靜,即便這姜姑娘再和善好說話, 他們也得效忠陛下,除非有一日, 陛下也得聽這姜姑娘的……

沈玨見她戀戀不舍, 還在滿口喊小夏子, 臉色就愈發陰沈了。

曾幾何時, 她還是一口一個玉姐姐,滿心滿眼都是他。如今他就站在這, 她竟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玨只覺郁結t難舒, 恨不得拎起這沒良心的白眼狼,讓她好好擦擦眼, 看清楚他是誰。

但看到她那張白嫩的小臉蛋, 想起自己那點不能言明的心思, 又不得不收起氣焰。

過往他是照顧她的婢女,是她信賴的姐姐,如今他監守自盜, 哪裏還有立場去教訓她。

沈玨驀地想開了, 扯了扯嘴角, 當初他只是個落魄的逃犯,都能令她離不得他, 如今坐擁這江山,還怕她逃得掉?

他盯著她看了小半刻,突得直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扯了扯衣領,而後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龍袍的盤扣。

姜幼宜在喊了幾句小夏子沒得到回應後,就跌坐回了榻上,天色晚了,她就穿了身單薄的襖子,準備聽會故事就睡覺了。

沒成想這故事好聽的很,越聽越起勁反而沒了困意。

被沈玨打斷,自然是不高興的,便想將人轟出去,這大晚上的,誰家男子會隨意進出女子的閨房啊。

可一擡頭卻發現,兩人靠得特別近,近到她再往前半寸,兩人的腦袋就有一個要開花。

湊得這麽近,她才發覺,他雖是個男子,眼睫卻特別濃密卷翹,他是丹鳳眼可眼睛並不比她的小,一雙劍眉濃密鋒利,眉型好看還沒什麽雜毛,而且他居然還有美人尖。

他可真好看啊,比她還要好看。

姜幼宜從小對事物的感知很遲鈍,認東西學說話都比旁人要慢,她只有對顏色艷麗特別好看的事物會記得很牢。

所以她才會不自覺被美的人或物吸引。

而從小到大很少會有人誇她好看,小的時候她是沒長開,渾身上下都肉乎乎的,見著她的人都誇可愛。長大些離了娘親的庇護,府上的姐姐哥哥們都欺負她,沒人帶她玩,自然也不會有人誇她。再長大些,要交際應酬客人了,父親祖母又怕她會說錯話丟人,她只需安安靜靜坐著吃東西就好,鮮少與人打交道的。

久而久之,她也從沒覺得自己有多好看。

這會看到沈玨,她就止不住被他吸引。他的雙眸深邃如星海,讓被他直勾勾盯著的她,臉頰漸漸燒起來。

心也跟著狂跳著。

到這會,她才有一點點承認,他有可能是玉姐姐。

他和玉姐姐一樣好看呢。

湊得近了,她也看見了他臉頰上的劃痕,那是今日替她擋花瓶碎屑時劃傷的,他沒上藥,過了半日傷口已經有些結痂了。

那疤痕非但不醜,反而讓他那張有些偏陰柔的臉,多了幾分陽剛與肅殺之氣,還……還怪霸氣的。

姜幼宜覺得這人肯定會什麽巫術,她定是被他給蠱惑了,不然怎麽可能臉上發燙手心冒汗,連心也砰砰直跳。

甚至有些不敢看他了。

她不知這是羞,只覺有些惱然,真是氣人,一個男子睫毛這麽長,鼻子這麽挺,生得這般好看做什麽!

她正要發發小脾氣,就見沈玨突然直起身來,當著她的面開始脫衣服了。

姜幼宜:!!!

“你,你做什麽呀!羞不羞啊!”

“快點,快點出去啊。”

姜幼宜立即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渾身都燙得厲害,她該不會又發熱了吧。

沈玨卻揚著嘴角心情很好,他向來不喜歡下人伺候,即便如今貴為天子也仍保留著以前的習慣,自己寬衣解帶。

他不急不緩地將扣子一顆顆解下,而後手臂一揚,就將那件蛟龍盤覆的明黃色龍袍,隨手丟到了地上。

他的動作仍沒有停下,解開外袍又去解中衣的系帶,直到剩下件敞開的單衣,以及黑綢的長褲,身姿挺拔地站在燭光下。

低眸看向她,道:“這是我的寢殿,你讓我去哪?”

姜幼宜微微一楞,對哦,這是他的地盤,她這幾日生病都是昏昏沈沈的,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現下才發覺,她是霸占了他的床。

那她還說什麽讓人家出去的話,分明該走的人是她才對啊。

她一時忘了要捂眼睛,手掌一拿下來,就對上了那袒/露的胸膛。

沈玨常年習武,即便從京城回了蜀地稱王,也依舊沒有懈怠,分別兩三年竟還長高了些,體魄也比普通的男子要健碩結實。

他的肩膀寬厚,腰身窄韌,小腹平坦,黑綢下的大腿筆直而強壯,渾身透著陽剛之氣。

似乎時刻證明著,他是個男子,是與她全然不同的。

姜幼宜呆滯了足有小半刻,才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什麽,驚呼了聲,立即又捂住了眼睛:“你,你,你,你這又是做什麽啊!”

她一急就容易磕巴,連舌頭都差點要找不著了。

沈玨見她像只蒸熟的紅蝦,忍不住又想要笑,可又怕真將她惹惱了,只揚了揚唇角,語調難得慵懶地道:“沐浴。”

“睡前不都要沐浴?”

姜幼宜一聽,又覺得是自己誤會了,是了是了,誰睡覺之前都是要沐浴的,可隱隱又覺得不對,至於哪裏不對,她腦子一團漿糊實在是想不出來。

而後就聽那低啞的嗓音,一字一頓道:“不然,幼幼以為要做什麽?”

姜幼宜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制一般,瞬間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她想什麽了?

她不過是白日裏聽小夏子講了個情愛的話本,裏面的小娘子險些糟鎮上的惡霸給欺負了,還好大將軍趕到將她救下。

兩人互生情愫,後面自然是要洞房花燭的,她也是頭次知道男女睡在一塊,就會生小娃娃。

她方才看沈玨靠得那麽近,還去脫衣服,腦海中就不自覺地浮現出話本中的內容,脫衣服才能睡覺,才會有小娃娃啊,這便誤會了。

她本就為誤會了他而感到尷尬,就被他給點破了,這真是叫她無地自容。

他白日裏才說了,她身上幹癟癟的只有二兩肉,怎麽可能會惦記她。

她尷尬的十根腳趾扣緊,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腦袋垂得低低的,聲音也像蚊蟲般輕。

沈玨揚了揚眉:“你是沒吃飽,還是學蟲子叫。”

“我說沒有以為什麽!”

小姑娘惱羞成怒,氣鼓鼓地朝他吼了一聲,就抱著被褥背過身去,不肯搭理他了。

沈玨深知小姑娘的面皮有多薄,也不願將人給逼得太緊,美味要一口口吃才是享受。

便也沒再多說什麽,讓人提了熱水到屏風後,就大步跨進了過去。

夜深人靜,更何況還是乾清宮,更是寂靜無聲。

那嘩啦啦的水聲就顯得尤為清晰,像是有回音般,在這寬敞的殿宇內放大了好多倍。

姜幼宜原是捂著臉扭過頭去的,可那水聲仿若在她耳旁回蕩,她忍不住好奇,側過半邊身子,分開指縫偷偷瞄了一眼。

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有這麽遲鈍嘛,連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是男是女鬥分不清了?

玉姐姐身上是硬邦邦的,但她每日習武啊,不像她這般軟綿綿也是正常的。

她就看一眼,絕對不多看。

她歪著腦袋探長脖子朝屏風看去,就見明亮的燭光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被投在了屏風上。

方才沈玨還披了件裏衣,並沒能那麽仔細,此刻那身影完全地袒/露出來。

那與女子完全不同的胸膛,結實有力的臂膀,以及線條流暢的腰線,每一處都清楚的告訴她,那是個男子。

他沐浴很快,並不像她每回都要泡半個多時辰,拿著水瓢從頭往下澆,水花四濺。

姜幼宜是只想看一眼的,可那舉手投足間散發的陽剛之美,令她覺得這就像是一幅動起來的畫,是值得欣賞的東西。

不免就多看了五六七八眼。

很快,沈玨就擡著長腿跨出了浴桶,動作間拉開一道柔韌的弧線。

真好看,她這細胳膊細腿的,什麽時候能有他一半結實啊。

姜幼宜還在感慨,恍惚間就見那屏風上一晃而過,隨著那健碩的大腿似乎顫動了下。

她眨了眨清澈的雙眼,低頭朝自己的腿看了眼,沒有啊。

這個人洗澡也要帶兵器的嗎?

不等姜幼宜想通那是什麽,就見那氤氳的水氣朝她蔓延而來,她立即動作飛快地縮進了被窩裏,背過身去裝作睡著的樣子。

沈玨是領兵打仗的人,又自幼就遭過無數的刺殺,自是五感敏銳,從姜幼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起,他就察覺到了。

更何況小姑娘毫不避諱,這麽炙熱又直勾勾的眼神,如何能察覺不到。

他舀水的動作頓了下,故意偏過身,正面對著她的那個方向,無知無覺地洗了他這輩子姿勢最僵硬也最做作的一個澡。

出浴桶時,他猶豫了下,但想到她已經長大,兩人早晚也是會到這一步,才大刺刺地跨了出去。

幾t乎是在感受到她目光的那一瞬間,某處立即就有了反應。

方才的澡又白洗了。

他暗道了聲粗口,停頓了下,還是扯過一旁幹凈的裏衣披上,大步走了出來。

恰好看見那個小姑娘,慌手慌腳地蒙住了腦袋,嘴角的笑就止不住地擴大。他像是吃了仙丹妙藥,這些日子坐上皇位的煩躁與陰郁,似乎瞬間都消散了。

只要看到她就夠了。

沈玨大步過去,身上鞋上都還沾了水氣,他也沒刻意壓著聲響,那腳步聲就有些大,一步步踩在了姜幼宜的心口。

腳步越來越近,姜幼宜揪著被褥的手指都緊張得發白了,她還從來沒幹過那麽大膽的事呢。

若是被人知道的話,肯定要笑話她不知檢點了,她怎麽會昏了頭,偷看他洗澡啊!

直到那腳步聲在床榻前停下,姜幼宜的心險些要跳出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他不會發現了……

這人要丟大了。

好在他只是停頓了會,就又轉頭去了別處。

聽著那腳步聲遠去,姜幼宜的心也跟著落了下去,真是嚇死她了。

可不等她安心太久,那人又去而覆返,同時還有擦拭頭發的聲音響起。

這人到底要幹嘛,洗了澡還要在床前絞頭發,他是存心不讓她睡個好覺是吧!

姜幼宜還記得這是在別人的屋檐下,這個時辰天都黑了,她哪也去不了,即便要回家也得等天亮。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的內心是篤定沈玨不會傷害她的。

她聽著堂內的水風車呼呼地轉動著,交雜著偶爾水滴砸下的聲音,焦躁的心緒竟然意外的被撫平了,她的風寒本就沒完全痊愈,今日又不曾午休。

漸漸地眼皮就有些沈了,一下一下就在即將合上之時,她聽見布巾被丟下的輕響。

而後,她身側的被褥就被掀開了,挨著她腦袋的枕頭往下陷了陷。

姜幼宜的腦子轉得慢了半下,等反應過來時,猛地轉過身來,看著堂而皇之躺在她旁邊的沈玨,雙眼驀地瞪圓,騰得一下坐了起來。

“你怎麽可以睡在這兒啊。”

“不然呢。”

沈玨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幽深,他雖然沒多說半句,但姜幼宜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這是他的床,他不睡這睡哪。

她抱著半張衾被,緊緊地將自己包裹起來:“那,那我睡別的地方去。”

“沒有別處。”

這好像不是騙人的,她今日從那群宮女太監口中知道了些關於她昏睡後發生的事。沈玨登基稱帝,皇宮各處不是在修葺就是重新布置,致力於不出現裴姓賊人的半點痕跡。

宮裏各處都很亂,故而她不能出這乾清宮,在這裏頭倒是想玩什麽都行。

同時,她也關心了她的家裏人,可惜關於這個就半點都問不出了。

姜幼宜輕輕地切了一聲,還說是皇宮呢,連個多餘的屋子都沒有,還不如她的小院,都有專門給玉姐姐的房間。

“那我睡炕上,實在不行,我打地鋪也可以。”

她又不是沒睡過,以前玉姐姐睡地上,她也跟著睡過幾次呢。

床榻上的光亮有些昏暗,小姑娘穿著單薄的寢衣,長發披散在肩上,讓她看上去尤為乖順纖弱,讓人有種想要將她撕碎揉進身體裏的沖動。

這還真是諷刺,當初是姜幼宜夜夜想要擠到他的被窩裏,與他一塊睡覺。如今竟是反過來了,他巴巴地湊上來,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怎麽不算是種報應呢。

沈玨艱難地移開目光,閉上眼,不敢讓她看出他眼中的骯臟心思,他啞著嗓音道:“聽聞,前朝有個妃子在此處上吊自縊的。”

姜幼宜:……?!!!

“你若不怕,自去睡。”

姜幼宜擡眼朝床幔外掃了眼,恰好這時燭光閃了閃,似有一道黑影在梁柱上晃了晃。

她猛地躺下,將整個人都罩了進去,甚至渾身都在發抖。

她只是不怕玉姐姐扮的鬼,別的鬼還是怕的啊,尤其是這深宮之中,誰知道死過多少人,想想都覺得後背發寒。

“我在這,邪祟不侵。”

是了,他是皇帝啊,真龍天子呢,便是真有鬼怪也不敢來的。

姜幼宜想著稍微心安了些,索性就算害怕,她也沒忘記男女有別,扯出另外一床衾被蓋上,一人一床衾被也不算睡在一塊了。

沈玨好不容易讓那顫動的小東西,乖乖伏下去,身旁的小姑娘卻折騰個沒完沒了,一下扯被子,一下翻個身。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就縈繞在他的鼻息,怎麽都揮散不去。

感覺到她還要翻身,沈玨側過身長臂一攬,將她與衾被一塊固定在了懷裏。

“別動,睡覺。”

“不然把你丟去同女鬼一塊睡。”

姜幼宜:……!!!

她嘴裏說著不睡不睡,可實在是太困了,到底還是睡著了。但睡得模模糊糊間,她總感覺有只發燙的手鉆進了她的衣衫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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