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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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姜幼宜渾身都在燒, 頭暈目眩，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從水中剛上岸的魚兒，失去了水源即將要幹渴而亡。
這時有一抹甘泉淋到了她的臉頰, 身上, 帶走了她渾身的熱氣, 讓她為之一顫。
是玉姐姐嗎？
她方才迷迷糊糊睜開眼，天旋地轉的什麽都看不清，只隱約看到對方的模樣, 聞著那氣息是她。
被他雙臂穩穩抱著的感覺也沒有錯。
以前她每次不在床上乖乖睡覺，夜裏都會有個溫熱結實的懷抱, 將她抱上床去, 就與此刻的感覺一模一樣。
感覺是不會錯的。
那這會在照顧她的, 肯定也是玉姐姐, 她放下了戒備，全身心地依賴著身旁的人。
可惜那抹涼爽很快就又消失了, 她急不可耐地伸手想去抓, 而後抓到了一整條冰冰涼的手臂。
便怎麽都不肯撒手了。
好舒服啊。
與她不同，沈玨此刻渾身僵硬, 齒貝緊鎖, 動彈不得。
這都是那六年養出來的習慣, 還多虧了雲水日日在他耳邊念叨，什麽伺候姑娘要先凈手更衣，什麽要動作輕緩不能驚擾姑娘。
他方才去打水時就鬼使神差地脫去了滿身是血的盔甲, 隨意套了件幹凈的裏衣, 不曾想竟是便宜了她。
乾清宮的火墻自然燒得旺, 溫暖如春日，他穿著薄薄一層的衣衫, 仍覺得熱。
更何況還有個火源，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不松手。
他不免有些慶幸，還好將那盔甲脫了，不然就她那細皮嫩肉的，指定要刮層皮下來，這會她就該抹眼淚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小姑娘似乎是嘗到了甜頭，不僅雙臂緊緊纏了上來，臉頰也貼在他的手臂上，那如蘭的氣息一點搔在他的胳膊上，帶來層層戰栗。
沈玨並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少年，也無法再將她看做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
兩人以前還可以說是救命之恩兄妹之誼，他照拂著她長大，照顧她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如今，少女已經十七，正如綻放的牡丹，是最艷麗的年歲。
她的身體心靈都已經成長，他若還如此不避諱，不僅是不尊重她，也是打破了他自身的底線。
沈玨的目光在那瑩白處掃過，喉結上下一滾，猛地閉上了眼。
“姜幼宜，松開。”
小姑娘在外人面前是最乖順的，但只有他知道，她私底下有多難纏，睡前要聽故事要有人陪她說話，尤其是生病難耐的時候更為磨人。
就像是現在，哼哼唧唧的，抱著他不撒手，嘴裏不停地喊著玉姐姐。
“玉姐姐，我難受，幼幼難受。”
難受抱著他就有用了？他又不是藥。
沈玨閉著眼，心無旁騖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細長帶著薄繭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將她的手一點點掰開。
起先還是順利的，他不聞不問也能硬起心腸，直到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疼。玉姐姐，疼。”
那滾燙的淚珠砸在他的手背上，似乎要將他灼燒。
這世上便是有再硬如磐石的心腸，也該被她哭成繞指柔。
沈玨不自覺便睜開了眼，看到被他手指掰過的地方已然紅了一片，眼底閃過抹懊惱。
罷了，看都看過這麽多回了，也不差這麽一次。
他的聲音沙啞：“幼幼，是我。”
“我在這。”
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也不會再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你，你只需要做姜幼宜，做你喜歡的事。
他的手掌輕輕地在她背上落下，起先還有些輕重不一，動作也很僵持，逐漸他才尋著力道，像是哄小孩兒般，將她所有的不安都拍散了。
“玉姐姐，不走。”
“好，不走。”
輕哄了足有一刻鐘，小姑娘才傳來了平和的呼吸聲，她雖是睡過去了，但手臂仍是纏著他的，臉頰更是枕在他的腿上，一副生怕松手他就會離開的架勢。
沈玨眉頭緊鎖，嘗試著將自己的手臂抽出，但他一動，睡夢中的小姑娘便嘟著嘴嚶嚀出聲。
他真是要被氣笑了，偏偏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任由她抱著，用空出的那只手去給她擦身子。
從修長細白的脖頸往下，輕輕地撫過，拭去上面的汗珠，半點力道都不敢用。
他也是頭次發現，小姑娘看著瘦不拉幾的，抱起來跟小孩兒似的，可該長的地方都沒少。
她應是睡著時突然被人驚醒，只來得及在小衣外罩上襖子，便急匆匆起來了，這會脫去小襖裏面就只有一件薄薄的心衣。
沈玨當初被留下做她的貼身婢女，第一件要學的事，就是給姑娘準備衣裳。
姜幼宜那會才八歲，又被府上的下人怠慢，攏共的衣裳加一塊都沒裝滿箱籠，小孩兒的衣服沒什麽稀奇的，他被迫學著理衣服。
等她再大些，什麽中衣寢衣亂七八糟偶爾也都是他在收拾，直到她開始穿心衣。
小小的一件不過他掌心大小，他頭回看見還以為是帕子被人放錯了地方，等反應過來後，只覺燙手的很，就再也沒收拾過她的衣裳。
如今看到那沒比帕子大多少的一片布頭，就罩在她身上，完全遮蔽不住那鼓鼓的胸口。
沈玨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一處湧動，他的目光黯了黯，幽深的嚇人。
捏著布巾的手更是僵在了她胸口處，屋內點著明亮的燭火，似乎給她籠上了層蜜色的光。
她此刻正半倚在他身上，褪去外袍只著小衣，嬌弱蜜色的肩膀，光滑柔軟袒露的手臂，每一處都散發著獨屬於小姑娘的蜜香。
沈玨感覺發熱的人分明是他，他像被點燃的蠟燭，渾身都在冒汗。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好女色的，在全是男人的軍營裏，那些成家又或是有了通房的將士們，閑暇之餘都會湊在一塊說說家中的妻妾。
他不喜聽這些男歡女愛之事，但在大戰之後也不會約束他們的口舌，偶爾也會坐在篝火前喝一壇子酒。
那會就免不得要聽他們吹吹牛，說說那些私密之事，還有喝多了膽子大的來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他丟下酒壇子，冷冷地回了句沒有。
世間之女子，他不討厭的只有三人，母親、阿姊、與她。
前者是血脈至親，後者則是他親手養大的小姑娘，等同於幼妹一般。
其他女子別說是親昵了，便是靠近都會令他感到惡心，他從沒想過他也會有欲，他也會有控制不住的時候。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的這個欲，是對姜幼宜。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t自制力，竟只看了她一眼，便支離破碎。
他的呼吸愈發粗重，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燙的，他的手指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微微下滑，輕輕地挑開了那淺紫色心衣的一角。
櫻紅的果實傲立雪間。
不待他的手指再撫弄，一聲低低的嚶嚀溢出。
“疼。”
沈玨額頭滾下豆大的汗珠，雙眸也陡然間清醒，這才看清那淺紫色的心衣被掀開了一半，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赤色的指痕。
他都幹了些什麽。
沈玨這會也顧不上她會不會叫喚了，將被她摟住的手臂抽出，匆匆把人塞進繡滿龍紋的錦被內，半步不敢多留地徑直出了內殿。
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頭次有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敢說他這輩子都沒如此狼狽過，即便當初落難不得不穿宮女的衣袍，被姜幼宜救回去，也沒此刻狼狽之萬一。
殿外守著的侍衛看見他出來，皆是朗聲行禮：“主上。”
沈玨劍眉微立，冷覷一眼：“輕點。”
那侍衛立即禁了聲，可擡頭見他只穿著單薄的裏衣，忍了忍到底是壓低嗓音道：“天寒地凍的，主上千萬要保重身子。”
沈玨這會渾身燥熱難耐，被風吹著才稍微舒緩一些，讓他此刻再回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沒說話徑直走下了玉階，腳步驀地一頓：“浴房何處。”
“在側殿，主上可是要沐浴，屬下這便命人備湯池。”
“不必，冷水即可。”
侍衛：……
這麽冷的天，饒是他們這些身強體壯之輩，也被凍得牙關直打哆嗦，主上居然還要沖冷水澡！
主上不愧為主上，行事非同常人！
沈玨澆了兩桶冷水，才讓體內那股洶湧的熱潮散去。他自小就不分寒暑，冬日裏也要習武，父親還逼著他用冷水洗漱，說這樣才能鍛煉他的意志，意志不意志他不知道，倒是比旁人不畏嚴寒些。
澆完冷水，他又回了乾清宮，把姜幼宜一個人丟在那，他如何能放心。
他面部表情地進內看了眼，見她將被褥踢了大半，毫不客氣地又壓了兩床上去，還不忘將被角掖一掖。
見她老老實實地睡著，才尋了張羅漢床簡單鋪了層被褥睡在了外間。
計劃攻城之事，他已不眠不休四五日，如今心頭的大石也落下了，倒是極為困乏，雙眼一合便入了夢鄉。
可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他夢見那雙白玉般的小手，緊緊地環著他的腰，鼓鼓的胸脯貼著他的胸口，耳畔是小姑娘吐氣如蘭的低吟聲。
他還夢見，那小手極為靈巧地往下。
而後他便猛地睜開了眼，身側空空如也，唯有鼻息間彌漫的淡淡幽香。
他楞了片刻，面無表情地將身下的被褥卷成一團，想帶出去燒了，就聽殿外響起長林的聲音。
“主上，諸位大人已在太和殿候著了，只待您主持大局。”
沈玨側目，看了眼還昏睡著的小姑娘，方道：“走。”
-
這一夜同樣沒睡好的就是姜幼宜了，她像是在炎炎夏日裏被晾曬的小魚，又渴又熱，渾身酸軟無力嗓子都要冒煙了。
偏偏身上跟壓了五指山一般，連翻個身都不行，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總感覺有人在她耳邊喚她，可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怎麽也睜不開。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等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一睜眼，目之所及全是明黃色的，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這是睡太多眼花了？
可閉眼再睜開，仍都是金光閃閃的，她這是在哪？
難道還是被那陳二給抓了？
她努力地回憶著昏睡前發生的事，隱隱約約記起好似有人出現救了她。
姜幼宜的雙眼驀地亮起，是玉姐姐！她還模糊地記得有人給她換衣服擦身子。
她記得那個聲音，肯定不會錯的，是玉姐姐救了她。
只是這會屋內空蕩蕩的，連個人影也沒有，玉姐姐是照顧了她一宿又累著了嘛？
不行，她要去找他。
姜幼宜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掀開壓在身上的好幾床被褥下地，而後發現了放在錦凳上的衣裳。
咦，幹凈的新衣，這肯定也是給她準備的。
她不用人幫忙，自顧自地將衣裳展開往身上套。只是衣裳有些覆雜，裏裏外外好幾層，用的布料與上頭繁覆的花紋也都是她沒見過的。
但她不想再給別人添麻煩了，即便動作慢一點，也還是自食其力地穿上了其中兩件，剩下的她實在是不會了。
穿好衣裳就該去找人了，她環顧四周，才發覺這個屋子有多大，竟比她平日的閨房要大出兩倍不止，處處雕梁畫棟，說不出的氣派豪邁。
尤其是柱子的頂端還雕刻著五爪金龍，那龍頭栩栩如生，很是威嚴肅穆。
讓她又生出幾分不確信來，這到底是哪裏？
她從未離開過家，被那金龍一嚇，剛提起的膽子瞬間又癟了下去。
她，她還是在這等玉姐姐醒來吧。
可不等她糾結出個結果，就聽陣腳步聲傳來，她期待地回頭去看，卻見幾個打扮地一模一樣的宮女，手中或端著銅盆，或提著熱水。
一見她醒來，還已經穿著衣裳下地了，立即放下東西快步進來。
“娘娘……不是，妃主子，您醒了，您可有哪兒不舒服的，或是渴了餓了的？”
“妃主子，您快些回榻上歇著，可不敢再受累了，奴婢這就去喚太醫。”
姜幼宜本就不擅長應對陌生人，尤其還是這麽一群，話都不帶停的問了一堆，她根本聽不過來。
見她們一擁而上，扶她坐回床榻上，瞬間就慌了。
“不是，你們，你們認錯了，我不是什麽娘娘，也不是什麽妃主子……”
她只是姜家的姜幼宜啊。
可那些宮女根本不聽她說的，只當她是在對稱謂的不滿，七手八腳地給她穿襪子，梳頭發，甚至還有人端著漱口水與銅盆，請她漱口喝茶。
“妃主子您別誤會，陛下這是剛登基，還來不及給您冊封，待登基大典一過，定是立即下封妃的詔書。”
姜幼宜滿腦子都是問號了，什麽陛下什麽登基，還有封妃和詔書又是什麽啊？
“我，我真的不是，我是要找人的。”
宮女們面面相覷，都露出個她們懂的表情：“您定是要尋陛下吧，您安心在這等著，陛下一下朝就來了。”
她都要急哭了，難得有了些脾氣，把她們的手都給推開：“不是不是，我不認得什麽陛下，我要找我的玉姐姐。”
這時，殿外傳來個腳步聲，一個低啞的聲音幽幽傳來：“是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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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宜渾身都在燒, 頭暈目眩，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從水中剛上岸的魚兒，失去了水源即將要幹渴而亡。
這時有一抹甘泉淋到了她的臉頰, 身上, 帶走了她渾身的熱氣, 讓她為之一顫。
是玉姐姐嗎？
她方才迷迷糊糊睜開眼，天旋地轉的什麽都看不清，只隱約看到對方的模樣, 聞著那氣息是她。
被他雙臂穩穩抱著的感覺也沒有錯。
以前她每次不在床上乖乖睡覺，夜裏都會有個溫熱結實的懷抱, 將她抱上床去, 就與此刻的感覺一模一樣。
感覺是不會錯的。
那這會在照顧她的, 肯定也是玉姐姐, 她放下了戒備，全身心地依賴著身旁的人。
可惜那抹涼爽很快就又消失了, 她急不可耐地伸手想去抓, 而後抓到了一整條冰冰涼的手臂。
便怎麽都不肯撒手了。
好舒服啊。
與她不同，沈玨此刻渾身僵硬, 齒貝緊鎖, 動彈不得。
這都是那六年養出來的習慣, 還多虧了雲水日日在他耳邊念叨，什麽伺候姑娘要先凈手更衣，什麽要動作輕緩不能驚擾姑娘。
他方才去打水時就鬼使神差地脫去了滿身是血的盔甲, 隨意套了件幹凈的裏衣, 不曾想竟是便宜了她。
乾清宮的火墻自然燒得旺, 溫暖如春日，他穿著薄薄一層的衣衫, 仍覺得熱。
更何況還有個火源，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不松手。
他不免有些慶幸，還好將那盔甲脫了，不然就她那細皮嫩肉的，指定要刮層皮下來，這會她就該抹眼淚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小姑娘似乎是嘗到了甜頭，不僅雙臂緊緊纏了上來，臉頰也貼在他的手臂上，那如蘭的氣息一點搔在他的胳膊上，帶來層層戰栗。
沈玨並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少年，也無法再將她看做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
兩人以前還可以說是救命之恩兄妹之誼，他照拂著她長大，照顧她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如今，少女已經十七，正如綻放的牡丹，是最艷麗的年歲。
她的身體心靈都已經成長，他若還如此不避諱，不僅是不尊重她，也是打破了他自身的底線。
沈玨的目光在那瑩白處掃過，喉結上下一滾，猛地閉上了眼。
“姜幼宜，松開。”
小姑娘在外人面前是最乖順的，但只有他知道，她私底下有多難纏，睡前要聽故事要有人陪她說話，尤其是生病難耐的時候更為磨人。
就像是現在，哼哼唧唧的，抱著他不撒手，嘴裏不停地喊著玉姐姐。
“玉姐姐，我難受，幼幼難受。”
難受抱著他就有用了？他又不是藥。
沈玨閉著眼，心無旁騖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細長帶著薄繭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將她的手一點點掰開。
起先還是順利的，他不聞不問也能硬起心腸，直到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疼。玉姐姐，疼。”
那滾燙的淚珠砸在他的手背上，似乎要將他灼燒。
這世上便是有再硬如磐石的心腸，也該被她哭成繞指柔。
沈玨不自覺便睜開了眼，看到被他手指掰過的地方已然紅了一片，眼底閃過抹懊惱。
罷了，看都看過這麽多回了，也不差這麽一次。
他的聲音沙啞：“幼幼，是我。”
“我在這。”
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也不會再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你，你只需要做姜幼宜，做你喜歡的事。
他的手掌輕輕地在她背上落下，起先還有些輕重不一，動作也很僵持，逐漸他才尋著力道，像是哄小孩兒般，將她所有的不安都拍散了。
“玉姐姐，不走。”
“好，不走。”
輕哄了足有一刻鐘，小姑娘才傳來了平和的呼吸聲，她雖是睡過去了，但手臂仍是纏著他的，臉頰更是枕在他的腿上，一副生怕松手他就會離開的架勢。
沈玨眉頭緊鎖，嘗試著將自己的手臂抽出，但他一動，睡夢中的小姑娘便嘟著嘴嚶嚀出聲。
他真是要被氣笑了，偏偏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任由她抱著，用空出的那只手去給她擦身子。
從修長細白的脖頸往下，輕輕地撫過，拭去上面的汗珠，半點力道都不敢用。
他也是頭次發現，小姑娘看著瘦不拉幾的，抱起來跟小孩兒似的，可該長的地方都沒少。
她應是睡著時突然被人驚醒，只來得及在小衣外罩上襖子，便急匆匆起來了，這會脫去小襖裏面就只有一件薄薄的心衣。
沈玨當初被留下做她的貼身婢女，第一件要學的事，就是給姑娘準備衣裳。
姜幼宜那會才八歲，又被府上的下人怠慢，攏共的衣裳加一塊都沒裝滿箱籠，小孩兒的衣服沒什麽稀奇的，他被迫學著理衣服。
等她再大些，什麽中衣寢衣亂七八糟偶爾也都是他在收拾，直到她開始穿心衣。
小小的一件不過他掌心大小，他頭回看見還以為是帕子被人放錯了地方，等反應過來後，只覺燙手的很，就再也沒收拾過她的衣裳。
如今看到那沒比帕子大多少的一片布頭，就罩在她身上，完全遮蔽不住那鼓鼓的胸口。
沈玨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一處湧動，他的目光黯了黯，幽深的嚇人。
捏著布巾的手更是僵在了她胸口處，屋內點著明亮的燭火，似乎給她籠上了層蜜色的光。
她此刻正半倚在他身上，褪去外袍只著小衣，嬌弱蜜色的肩膀，光滑柔軟袒露的手臂，每一處都散發著獨屬於小姑娘的蜜香。
沈玨感覺發熱的人分明是他，他像被點燃的蠟燭，渾身都在冒汗。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好女色的，在全是男人的軍營裏，那些成家又或是有了通房的將士們，閑暇之餘都會湊在一塊說說家中的妻妾。
他不喜聽這些男歡女愛之事，但在大戰之後也不會約束他們的口舌，偶爾也會坐在篝火前喝一壇子酒。
那會就免不得要聽他們吹吹牛，說說那些私密之事，還有喝多了膽子大的來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他丟下酒壇子，冷冷地回了句沒有。
世間之女子，他不討厭的只有三人，母親、阿姊、與她。
前者是血脈至親，後者則是他親手養大的小姑娘，等同於幼妹一般。
其他女子別說是親昵了，便是靠近都會令他感到惡心，他從沒想過他也會有欲，他也會有控制不住的時候。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的這個欲，是對姜幼宜。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t自制力，竟只看了她一眼，便支離破碎。
他的呼吸愈發粗重，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燙的，他的手指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微微下滑，輕輕地挑開了那淺紫色心衣的一角。
櫻紅的果實傲立雪間。
不待他的手指再撫弄，一聲低低的嚶嚀溢出。
“疼。”
沈玨額頭滾下豆大的汗珠，雙眸也陡然間清醒，這才看清那淺紫色的心衣被掀開了一半，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赤色的指痕。
他都幹了些什麽。
沈玨這會也顧不上她會不會叫喚了，將被她摟住的手臂抽出，匆匆把人塞進繡滿龍紋的錦被內，半步不敢多留地徑直出了內殿。
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頭次有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敢說他這輩子都沒如此狼狽過，即便當初落難不得不穿宮女的衣袍，被姜幼宜救回去，也沒此刻狼狽之萬一。
殿外守著的侍衛看見他出來，皆是朗聲行禮：“主上。”
沈玨劍眉微立，冷覷一眼：“輕點。”
那侍衛立即禁了聲，可擡頭見他只穿著單薄的裏衣，忍了忍到底是壓低嗓音道：“天寒地凍的，主上千萬要保重身子。”
沈玨這會渾身燥熱難耐，被風吹著才稍微舒緩一些，讓他此刻再回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沒說話徑直走下了玉階，腳步驀地一頓：“浴房何處。”
“在側殿，主上可是要沐浴，屬下這便命人備湯池。”
“不必，冷水即可。”
侍衛：……
這麽冷的天，饒是他們這些身強體壯之輩，也被凍得牙關直打哆嗦，主上居然還要沖冷水澡！
主上不愧為主上，行事非同常人！
沈玨澆了兩桶冷水，才讓體內那股洶湧的熱潮散去。他自小就不分寒暑，冬日裏也要習武，父親還逼著他用冷水洗漱，說這樣才能鍛煉他的意志，意志不意志他不知道，倒是比旁人不畏嚴寒些。
澆完冷水，他又回了乾清宮，把姜幼宜一個人丟在那，他如何能放心。
他面部表情地進內看了眼，見她將被褥踢了大半，毫不客氣地又壓了兩床上去，還不忘將被角掖一掖。
見她老老實實地睡著，才尋了張羅漢床簡單鋪了層被褥睡在了外間。
計劃攻城之事，他已不眠不休四五日，如今心頭的大石也落下了，倒是極為困乏，雙眼一合便入了夢鄉。
可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他夢見那雙白玉般的小手，緊緊地環著他的腰，鼓鼓的胸脯貼著他的胸口，耳畔是小姑娘吐氣如蘭的低吟聲。
他還夢見，那小手極為靈巧地往下。
而後他便猛地睜開了眼，身側空空如也，唯有鼻息間彌漫的淡淡幽香。
他楞了片刻，面無表情地將身下的被褥卷成一團，想帶出去燒了，就聽殿外響起長林的聲音。
“主上，諸位大人已在太和殿候著了，只待您主持大局。”
沈玨側目，看了眼還昏睡著的小姑娘，方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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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同樣沒睡好的就是姜幼宜了，她像是在炎炎夏日裏被晾曬的小魚，又渴又熱，渾身酸軟無力嗓子都要冒煙了。
偏偏身上跟壓了五指山一般，連翻個身都不行，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總感覺有人在她耳邊喚她，可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怎麽也睜不開。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等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一睜眼，目之所及全是明黃色的，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這是睡太多眼花了？
可閉眼再睜開，仍都是金光閃閃的，她這是在哪？
難道還是被那陳二給抓了？
她努力地回憶著昏睡前發生的事，隱隱約約記起好似有人出現救了她。
姜幼宜的雙眼驀地亮起，是玉姐姐！她還模糊地記得有人給她換衣服擦身子。
她記得那個聲音，肯定不會錯的，是玉姐姐救了她。
只是這會屋內空蕩蕩的，連個人影也沒有，玉姐姐是照顧了她一宿又累著了嘛？
不行，她要去找他。
姜幼宜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掀開壓在身上的好幾床被褥下地，而後發現了放在錦凳上的衣裳。
咦，幹凈的新衣，這肯定也是給她準備的。
她不用人幫忙，自顧自地將衣裳展開往身上套。只是衣裳有些覆雜，裏裏外外好幾層，用的布料與上頭繁覆的花紋也都是她沒見過的。
但她不想再給別人添麻煩了，即便動作慢一點，也還是自食其力地穿上了其中兩件，剩下的她實在是不會了。
穿好衣裳就該去找人了，她環顧四周，才發覺這個屋子有多大，竟比她平日的閨房要大出兩倍不止，處處雕梁畫棟，說不出的氣派豪邁。
尤其是柱子的頂端還雕刻著五爪金龍，那龍頭栩栩如生，很是威嚴肅穆。
讓她又生出幾分不確信來，這到底是哪裏？
她從未離開過家，被那金龍一嚇，剛提起的膽子瞬間又癟了下去。
她，她還是在這等玉姐姐醒來吧。
可不等她糾結出個結果，就聽陣腳步聲傳來，她期待地回頭去看，卻見幾個打扮地一模一樣的宮女，手中或端著銅盆，或提著熱水。
一見她醒來，還已經穿著衣裳下地了，立即放下東西快步進來。
“娘娘……不是，妃主子，您醒了，您可有哪兒不舒服的，或是渴了餓了的？”
“妃主子，您快些回榻上歇著，可不敢再受累了，奴婢這就去喚太醫。”
姜幼宜本就不擅長應對陌生人，尤其還是這麽一群，話都不帶停的問了一堆，她根本聽不過來。
見她們一擁而上，扶她坐回床榻上，瞬間就慌了。
“不是，你們，你們認錯了，我不是什麽娘娘，也不是什麽妃主子……”
她只是姜家的姜幼宜啊。
可那些宮女根本不聽她說的，只當她是在對稱謂的不滿，七手八腳地給她穿襪子，梳頭發，甚至還有人端著漱口水與銅盆，請她漱口喝茶。
“妃主子您別誤會，陛下這是剛登基，還來不及給您冊封，待登基大典一過，定是立即下封妃的詔書。”
姜幼宜滿腦子都是問號了，什麽陛下什麽登基，還有封妃和詔書又是什麽啊？
“我，我真的不是，我是要找人的。”
宮女們面面相覷，都露出個她們懂的表情：“您定是要尋陛下吧，您安心在這等著，陛下一下朝就來了。”
她都要急哭了，難得有了些脾氣，把她們的手都給推開：“不是不是，我不認得什麽陛下，我要找我的玉姐姐。”
這時，殿外傳來個腳步聲，一個低啞的聲音幽幽傳來：“是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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