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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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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姜幼宜枕在柔軟的臂膀上, 睡得很香,她沒告訴玉姐姐,方才對著娘親的舊物, 她不僅訴說了思念。

最後還貪心地許下三個願望。

一願萬事順遂, 二願家人康健, 三願玉姐姐心想事成,兩人永不離分。

她這一覺尤為得沈,直到馬車緩緩停下, 外頭的姜世顯喊了好幾聲五妹妹,她才幽幽轉醒。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側頭去找沈玨說話:“玉姐姐, 我方才做夢了, 又夢見娘親了。”

她覺得好神奇, 剛祭拜完, 娘親便入夢了,是娘親也想她了嗎?

這回的夢裏, 依舊是她伏在女子的膝上, 有雙溫熱的手掌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臉頰。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她仰頭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是張與她有七分相像的臉龐, 往昔的記憶瞬間就回到她的腦海中, 她記起了與娘親的點點滴滴, 包括她第一次學走路第一次開口喊娘親,她想在夢裏不要醒來。

而後娘親便笑盈盈地看著她,說了句似懂非懂的話, “我的幼幼長大了, 往後的路便要你自己走了。”

等她想問是什麽意思時, 娘親的模樣卻突然變成了陸舒然。

接著她就被四哥哥給吵醒了,如此奇幻的夢, 她自然要和玉姐姐最先分享啊。

可她興沖沖地擡眼看去,對上的卻是一旁禾月的目光:“姑娘,您醒了。”

姜幼宜的笑臉頓時就垮了下來,她秀氣的眉毛一擰,四下張望去找:“玉姐姐呢?”

她明明記得,睡著之前還在同他說話,怎麽一覺睡醒人就不見了。

“馬車剛入城,阿玉就先下去了,說是城門口離她外祖家近,她要回去照顧老人家。”

姜幼宜這才想起睡前兩人說的話,她記得沈玨說要離開一段時間,陪外祖回趟老家,送他最後一程。

可走之前也該與她說一聲啊,怎麽還不辭而別呢。

她立即掀開布簾,見天色還不算晚,忙道:“你們怎麽也不叫醒我啊。玉姐姐是在哪下的馬車,我們再回去找她。”

現在去肯定還能見著的。

禾月被她的神態給嚇著了,在她印象中姑娘是溫吞柔和的性子,很少有這麽急切又慌張的時候。

怕她再不小心摔著了,趕忙將人扶穩:“是阿玉見您睡得熟,讓我們不許擾著您。姑娘,姑娘小心些,城門離這有半個多時辰的路呢,咱們也不知道阿玉外祖家在何處,如何去找啊?”

姜幼宜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般,整個人瞬間就蔫了。

是啊,兩人日日相伴,明面上是主仆,實則如姊妹玩伴般長大,而她卻一點都不了解他。

她從沒問過他外祖家在何處,祖籍又在哪裏,他也不是簽了賣身契的奴仆,京城這麽大,她該去哪找他呢。

姜幼宜失落地垂下了腦袋,跟著禾月一步步下了馬車,傍晚的餘暉灑下,將她的影子拉得纖長又瘦弱,平添了些許寂寥與脆弱。

“姑娘別擔心,阿玉的家在侯府,有您在,他早晚都是要回來的。”

姜幼宜緩慢地回頭看了眼,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墻垣邊的一棵矮樹下,她還記得六年前第一次見到玉姐姐就是在這裏。

她追著爹爹的身影,卻看見了躺在了雪中的他,而現在,那裏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正如她的心,空缺了一塊。

不知為何,明明前些日子兩人才分開過,但這次,她卻有種莫名的不安。

玉姐姐,真的還會回來嗎?

-

春祭是春耕之中極為重要的環節,皇帝將代臣民祭天,祈求今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春祭本該在每年初三,但今年的雨水特別多,那幾日皆是綿綿細雨,滿朝文武誰敢讓皇帝去淋雨的,便由欽天監重新擇吉日。

三月十六日,晨起便是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

皇帝出行,城門全都封了各地靜街,禦林軍開道,百官相隨。

春祭的地點就在距京不遠處的靜山祭臺上,靜山附近百裏,從幾個月前就開始封山修葺,便是為了保證春祭的正常進行。

天光大亮,皇帝的金鑾車就在一眾侍衛官員的守護下,朝著靜山而去。

等到了山腳,九成的人都得留在下面,能有資格陪同皇帝祭天的不是王公貴戚,便是朝中重臣。

金簾晃動,便見一個身披明黃色吉服,頭戴冕冠的高大身影踩著小太監的背脊,率先下了鑾駕。

裴子野略微站定,雙臂向後一展,寬大的袖袍垂落在側,隨後便是山呼海嘯的萬歲聲,他也沒擡手說免禮,反而朝著鑾駕伸出手掌。

沈聲道:“愛妃。”

話音落下,就見金簾被內侍打開,一個衣著華貴面容艷麗的年輕女子從內站起。

她身材裊娜纖細,卻並未被寬大沈重的吉服所壓制,她孤身站立與鑾車之上,有股與生俱來的矜貴,令那一身的珠光寶氣也無法遮蓋她半分芳華,反而襯得她更加耀眼奪目。

裴子野看著她的眼神炙熱又虔誠,仿佛在看什麽無上珍貴之物。

她一露面,那些山呼萬歲之人,停頓了下,又再次高呼貴妃千歲。

這回裴子野倒是笑了,還讓眾人免禮,而後再次朝貴妃遞上手掌,溫聲道:“愛妃,朕扶你下來。”

貴妃面色不霽,直接越過他的手,反搭在了一旁的小太監手上。

毫不客氣地冷聲道:“還請陛下註意身份,這是在外頭。”

裴子野看著比貴妃要年長一輪,正是男子最成熟最有魅力之時,更不用提他有張周正的長相,以及皇位的加持,理應是天下女子趨之若鶩的夫婿,偏偏貴妃不願多看他一眼,自顧自地下馬車。

在旁看著的人,似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皇帝自己都不介意被人下了臉,他們有何大驚小怪的。

只是不等貴妃擡腳踩上太監的背脊,就感覺腰間一緊,一聲驚呼險些溢出。

裴子野竟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將她攔腰抱了下來。

他是武將出身,練就了一身結實緊致的臂膀,以及小麥色的肌膚,瑩白如雪的貴妃在他的懷中就顯得格外嬌小。

兩人的膚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有種最為原始的沖擊。

貴妃頓時花容失色,雙手握拳用力地在他胸口捶打:“你,你在發什麽瘋啊!這是外面,要祭拜天地的!”

“那愛妃便莫要惹朕生氣。”

貴妃見他雖是帶著笑意,神色卻無半點說笑之意,他是真的會將她抱著去祭臺的。

她這才偃旗息鼓,撇開眼不再掙紮。

裴子野知道她是服軟了,也不再逗弄她,動作輕緩地將人放了下來。

“這樣便好了。”

他寬大滿是厚繭的手掌緩緩垂下,包裹住她細軟的手掌,貴妃習慣性地掙紮了一下,但掙脫不開。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沒有再看他。

周圍的大臣侍從們,看了一眼就立即把頭低了下去,生怕低得晚了,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明兒腦袋就不在了。

祭臺就在山腰處,從山腳往上恰好是三百三十三節臺階,可以明顯看出臺階都是最近修補過的,兩邊是高大的草木,用木柵欄簡單地圍著。

前面有一眾禦林軍開道,身後則跟著一長串的官員們。

其中略靠後的人群中,有個尤為出眾的高挑青年,便是身著官袍腰細玉帶的姜世安。

這樣的場合本是輪不到他的,但禮部的祭文呈上後,皇帝怎麽都不滿意,改了十幾遍,最後竟欽點了他來寫。

他思來想去,將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三日,揣度皇帝的心思,寫了份與前朝祭文風格全然不同的,倒真合了皇帝的眼。

不僅大加讚賞,委以重用,今日還讓他來親自誦讀祭文,最近可謂是紅極一時,就連父親也很是欣喜,還讓t他多往皇帝身邊靠。

方才上官甚至讓出最前頭的位置給他,他連連推拒,又被誇不驕不躁性子穩重。

只有姜世安自己知道,他今晨起就眼皮直跳,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這幾日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最讓他在意的還是姚指揮使丟的東西,以及那個一面之緣的少年。

他凝神屏氣,緩慢地走在山徑之上,眼見已經瞧不見前面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正待大步追上,就在這時,石階兩側的樹叢間響起接二連三的轟鳴聲。

隨之而來的是翻滾的巨石,以及數不清的弩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不好,有刺客。”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上百個身著勁裝的蒙面人從天而降,揮刀朝人群劈去。

從上到下數百節臺階上幾乎都有人,一個人慌亂起來,整個人隊伍瞬間就炸開了鍋。

武將們是上過戰場的反應都很快,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可就糟了,這個被射中往下滾,那個推推搡搡只會往人群裏躲。

還是禦林軍與守衛們是最先反應過來,高聲道:“保護陛下!”

而被人群保護著的裴子野,神色卻很從容,他像是早就料到會有行刺,不僅毫無緊張之色,甚至還能握著身旁貴妃的手,猶如閑庭散步般,繼續朝上一步步走去。

還是身旁的貴妃突得站住不動,讓他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裴子野側過身,臉上仍帶著笑意:“愛妃怎麽不走。”

女子臉上的神色十分覆雜:“你不怕。”

“為何要怕,在朕起事的那日起,每走一步皆是刀山火海,但朕從不懼任何人。”

一支鋒利的箭羽破風而出,直直地朝著他的後背心射來,貴妃下意識地想提醒他,可話卡在喉間怎麽也吐不出。

就在箭頭即將刺入他的皮肉之時,他手臂驀地擡起,摸向了腰間,手掌翻轉,叮的一聲,鋒利的寬刀飛快地斬斷了那支羽箭。

他剛要與貴妃再說句什麽,一匹烏黑的烈駒從一旁的林間飛躍而出,馬上有個身著紅袍的挺拔身影。

來人單手握著韁繩,單手執長槍,長發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他猶如烈焰般撕裂整片天地。

周圍的侍衛立即擁了上來,想要擋住他的腳步。

而他一桿長槍,逢人開道血水四濺,烏黑的烈駒更是一躍而起穿過了眾人的頭頂,那鋒利的長槍,直直朝著那明黃色的胸膛刺去,眼見便要穿透他的胸口。

就此千鈞一發之際,裴子野提刀生生擋住了那宛若冒著火的槍頭。

他到底是多年征戰沙場的武人,很快就把主動權又握回了手中,一陣刀光槍影,竟分不出高下來。

可裴子野一邊要對敵,一邊還握著身旁貴妃的手,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便被那少年發現了破綻,長槍一擊刺入他的右手手腕。

貴妃立即掙脫了他的手掌,將手遞給了馬上的紅衣少年,雙手交疊,少年輕輕一拽,人已穩穩地坐在了馬後。

少年還想再陳勝追擊,提槍往裴子野的心口刺去。

但山下的禦林軍越來越多地湧上來,那些刺客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再不走他們便都走不了了。

貴妃摟著少年的腰,輕聲提醒他:“阿玨,走。”

裴子野的手腕在不停地淌血,他面色猙獰,豎著眼盯著馬上的少年:“朕記得你,你果真沒死。”

“沈玨。”

“朕當初就該將你們父子都殺了。”

沈玨扯了扯嘴角,勒緊韁繩啞聲吐出二字:“晚了。”

同時留下的還有一句:“你屠我族人,辱我阿姊。來日再見,我必取你項上人頭。”

隨後一夾馬腹,向來時那般,躍過眾人頭頂消失在了林間。

此番遇刺,裴子野雖性命無憂,但同行的大臣皆受重創。最重要的是,自此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並未滅族,有一紅衣少年已然涅槃重生。

-

距離皇帝春祭遇伏已過去了三個多月。

關於那少年,什麽樣的傳聞都有,有說他已經離京去了蜀地稱王。也有說他仍在京城,伺機而動準備再刺殺一次皇帝,好直接謀朝篡位。更有甚者說他已經被抓,與他父親一道被秘密處死。

搞得朝堂內外皆是人心惶惶,就連橋頭算卦的瞎眼先生,也開始算到底沈家與裴家誰的龍氣更旺,誰更能坐穩這江山。

外頭風雨飄搖,朝堂內外動蕩不安,日日都有疑是前朝餘孽的官員被殺被囚,聽說文武大臣亦是在殿前吵得不可開交,這波風浪自然也吹到了深閨內宅。

姜幼宜早早就被盧媽媽拖起來洗漱更衣,今日可是她的大日子。

及笄禮後,她便是個大姑娘了。

身為鳳陽侯府唯一的嫡女,這樣的事本該要大辦的,但如今人人自危,誰都不敢在這種時候冒頭,生怕被有心者盯上。

姜老太太是最為謹慎的,一個孫女的及笄禮,哪比得上姜家的前程重要。

唯有陸舒然從早上起就陪在她身邊,親自為她梳頭,點妝,陪她說話。

“我們幼幼真好看,皮膚白嫩,不用塗什麽脂粉,簡單上個唇脂就夠了,往後京城的少年郎,定是要排著隊的上門求娶我們幼幼。”

姜幼宜便對著鏡子裏的陸舒然,也彎眼笑起來。

陸舒然是上個月草草嫁進的姜家,時局越發要不好了,姜承年隨時都有可能領命出征,姜家必須得有個主事的人。姜幼宜沒有再反對,但仍是喊她姨母,陸舒然也不在意,兩人相處的尤為融洽。

很快頭發便梳好了,小姑娘的頭發烏黑順滑,只簡單挽起個環髻,方便一會為她插簪。

等盧媽媽取出早早就準備的發簪,她卻搖了搖頭,看著窗外:“玉姐姐答應過我的,她會來替我插簪的。”

陸舒然知道這個玉姐姐對她來說的意義不亞於娘親,也不覺得比不過個婢女而委屈,反而柔聲安慰她。

“幼幼別著急,如今京中戒嚴,九城封了七城,許多地方都是只出不進的。王玉許是已經回來了,只是被攔在了外頭,你再給她點時間。”

姜幼宜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說法,玉姐姐沒來,一定是有諸多不便與苦衷,他不會故意不來的。

這一日,小院中的所有人都看到自家姑娘,枕著雙臂趴在窗臺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院門的方向。

不管是誰來勸都沒有用,她們都知道,她在等一個人,等一個不知何時會出現的人。

赤烏西墜,夕陽將整片天空都燒得通紅,絢爛明媚,像是在賀她的生辰。

可姜幼宜卻沒什麽心思賞看,依舊眼巴巴地盯著那道院門,直到那兒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下意識睜圓了眼,看著那個身影走近,他被霞光籠罩面容逐漸清晰。

在看清來人後,她眼中的期待也瞬間黯了下去:“大哥哥,你來了。”

姜世安是在正院見父親時,碰上了陸舒然,才知道今日是妹妹的生辰,他雖是忙到幾日未合眼,也仍是願意分出時間去看看她。

他是個極為敏銳之人,自然沒有錯過妹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她在等人,等的人不是他。

在得到這個答案時,不知為何,姜世安的心底也湧出些許失落與空洞。他的妹妹,是從什麽時候起,不再滿心滿眼都是他,不再依賴著他纏著他喊哥哥。

她的眼中只有一個叫王玉的女子。

王玉合起來便是個玨字,姜世安在知道王玉離開後,就已經有九成的把握,確認這個在他家後院待了六年的婢女,便是那日一身紅袍一桿長槍橫空而出的沈氏餘孽。

他是曾經的蜀王世子,蜀地的少主,也將是攪亂天下的禍首。

陣營不同,他不去評判此人,只知道他將會打破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便是為了這個,他也將輔佐裴子野,與他鬥到底。

姜世安目光微閃,從袖中掏出一支紫檀木的錦盒,遞到了她的手邊。

“前年我就差人去做了,送你的生辰禮。幼幼,康泰喜樂。”

姜幼宜雖然提不起什麽勁兒,整個人像是蔫了的花,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接過打開。

裏面是支精致的玉簪子,雕了牡丹花,栩栩如生很是好看。

饒是她也為那渾然天成的玉牡丹而驚艷,低低地道:“多謝大哥哥,我很喜歡。”

他見過她真正喜歡是什麽樣子的,此刻的她絕不是歡喜,姜世安雖有心安慰她幾句,可他實在是不t擅長安慰人,更何況還有隨從在旁催促:“郎君,有好幾位大人還在書房等著您呢。”

姜幼宜立即很懂事地道:“大哥哥若忙,便快些去吧。”

這樣的懂事,應當是他最想看到的,可姜世安卻口中酸澀,末了沈沈地嗯了一聲。

“那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姜幼宜扯出個笑臉來,朝他用力揮揮手:“大哥哥不必擔心我,有陸姨母每日陪著我呢。”

姜世安想告訴她,王玉就是沈玨,可又覺得這樣的秘密,她若知道了只會惹來殺身之禍。況且她真的能接受相伴六年的人,竟是個男子的事實嗎。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用極輕的聲音道:“幼幼,不要等了。”

“他不會來了。”

姜幼宜捏著簪子的手指驀地收緊:“不會的,玉姐姐答應過我,他從來不食言,他會來的。”

“玉姐姐會來的。”

“他會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她的眼尾泛著淺淺的潮意,不知是說給別人聽還是在安慰自己。

夜幕落下,華燈初上,而那個嬌小的身影依舊趴在窗臺上,不論誰去也哄不走。

直到小姑娘枕著雙臂沈沈地睡去,一滴淚珠自她的眼角落下。

隔日再醒來,她才發現自己竟躺在了床上。

屋內空空蕩蕩並沒有她要尋的那個身影。

她下意識擡手去摸,卻發現不知是誰將那支玉簪戴在了她的發間。

-

燕朝七年,被囚於皇宮的蜀王沈攸,咬舌自盡。

同年九月,其子沈玨以極快之勢攻占下陜地、黔南州郡內的多處城池,這飄搖的江山即將迎來新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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