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主上

關燈
主上

溪州的青壯,雖從未上過戰場殺過人。可他們早已對山匪深痛惡絕了!

眼下,所有青壯都記著陳厲將軍的安排,不能莽撞沖到最前送死,而是見縫插針,給敵人制造混亂,助官差們砍殺敵人。

有官差處於弱勢,他們就一股腦沖上去,用手中鋤頭長棍劈頭蓋臉一頓打,直打得對方抱頭奔逃。

以至於官差們人人都似有護衛,拼殺的勢氣更甚。

……

城門上的紅燈籠在冷風中搖曳。

程陸遙站在城墻側面的高臺上,目光不斷掃過人群。

“夫人,您在找什麽?”小蝶問道。

程陸遙:“擒賊先擒王,他們這群人訓練有素,他們聽從誰的指令,誰就是幕後黑手。”

“可他們好似並沒有指揮人。”

這一點,也是程陸遙奇怪的所在。

只是很快,程陸遙就註意到了一個規律。

他們這群人看似沒有交流,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是六人一組,五人在外,一人在中。而這一人又與每組中人成組。

是蜂窩矩形陣!

程陸遙在簡裴之看得兵書上看到過類似描述,可該死的,她並不記得如何破敵之法。

程陸遙轉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附近的一間客棧,那裏,受傷的簡裴之被安頓在這裏。

簡裴之中的是瓦剌奇毒,以十毒蟲十毒草研制而成,當時情況尤為危急。

好在嚴大夫對精通毒術,年輕的時候為了研習毒術,專門去過瓦剌,對簡裴之所中的毒頗為了解。

經過一天一夜的救治,簡裴之身上的毒素已清。

程陸遙跑回來時,簡裴之已經醒了。

程陸遙顧不得關心他的傷勢,連忙將蜂窩矩形陣的事情告知。

“陳將軍那我也派人告知了,只是他如今被城墻上的戰局拖住了,一時間恐怕無法離開。”

簡裴之看向菱湖:“恐怕這件事就有勞菱湖姑娘了。”

菱湖抱拳:“菱湖莫敢不從!”

“好,想要破這蜂窩矩形陣,只需要——”

菱湖聽了解釋,當即轉身離去,不過片刻,站在窗口的程陸遙就見到菱湖跳上高臺,盯著下方的矩形蜂窩陣不斷搜尋,很快就尋找到了一個帶小旗的男人。

菱湖高高舉起從簡裴之得的知府令牌。

“大人有令,先將那個穿藍衣,身帶小旗的男人拿下!”

聞言,那男人周圍的官差齊齊攻上。

周圍的敵人見狀,連忙抽身支援。

很快原本整齊的矩形出現了扭曲,所有六人組合的中人都發生了變化,矩形蜂窩陣瞬間瓦解。

沒了陣營的敵人就似沒了領隊的螞蟻,頓時陷入慌亂,很快敵我雙方形勢大轉。

“夫君,他們的陣型破了!”程陸遙由衷的高興道。

身後並無聲響,程陸遙轉頭看去,簡裴之不知何時已然睡去。

程陸遙走近,給他蓋好了被子,迅速去尋了大夫。

恰在此時,嚴大夫走了進來:“……夫人,大人身上尚有一些餘毒未清,老夫給他喝了些安神引,今日能有清醒的時候已是大人意志超群。”

程陸遙默然,他定是擔心他們的安危。

“還有這信,昨夜睡前,大人執意要寫下的。命老夫交給夫人。”

程陸遙接過快速瀏覽。

信上寫的是她三皇叔身邊的勢力。

三皇叔還是皇子時就是個閑散性子,只因他的母妃只是個身份低微的才人出身。

他自知沒有皇權之爭的優勢,於是早早做出了與世無爭的態度。

他所往來的大部分都是文人墨客,風流雅士。可自先帝病重,他卻頻頻與兵部侍郎王覺走在一起。

新帝登基,對他心生疑慮,卻無證據。

此番先帝有意派遣王覺下江南,便是刻意為之。意圖讓三皇叔放松警惕,露出馬腳。

信上還說此番除了王覺,他們口中的主上也在其中。

程陸遙看完信將其焚毀,心中已然有數。

他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要抓到這個‘主上’。

“小蝶,你去找陸卓過來。”

……

江州城知府府衙;

“報!”捕頭快速跑入府衙,將正在品茶的邵知府嚇了一跳。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邵知府怒罵一聲,揮開身側兩個捶肩的女婢,坐直了身子:“說吧,溪州現在什麽情況?”

“回大人,溪州城外那群人已然進攻,攻勢迅猛,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攻入溪州城。”

邵知府眉頭微蹙,起身來回踱步。

一旁的師爺道:“大人,他們原本只是借道,可如今竟要攻城。若是讓聖上知道了,來日大人恐怕不好交代。”

“是啊,今日他能攻了這溪州城,來日說不定便能回頭攻打我江州城。”邵知府有些頭疼:“可是,我一個江州知府,也得罪不起這人啊。”

師爺眼一轉:“大人,屬下有個好主意,大人無需出手,得罪不了那人,也可助溪州城一臂之力。”

“哦?你說來聽聽。”

“容安郡主的外祖可就在咱們江州,他若是聽到自己的外孫女有難,定會出手。”

提到‘容安郡主’這幾個字,邵知府只覺一陣後怕,他若是早些知道簡裴之的夫人便是容安郡主,也不會把這女婿的註意打到簡裴之身上。

難怪簡裴之說他想與鎮遠王爺平起平坐。鎮遠王爺是什麽身份,當年是何等的鐵血手段,如今便是被發配到了湘北,可難保不會有起覆的一日,屆時,他這個搶了他女婿的人,哪裏還有什麽好日子過?

邵知府道:“好好好,你這主意不錯。來人去把這消息傳給顧府。告訴他們,本知府可以借人給他,但要不要出手,全看他們顧家的意思!”

如此這般,若是能解了溪州之危,將來有他功勞的一份。若是得罪了人,那也是顧家得罪的。

邵知府頓時喜滋滋的摸了摸胡子:“來啊,給本府繼續捶腿!”

……

城墻之上;

陳厲砍殺了最後一個爬上來的‘山匪’,官差們順勢從敵人的長梯爬了下去。

經過一個時辰的拼殺,原本的八百‘山匪’,如今節節敗退,已不足百數。

溪州城內也是各有傷亡,不過他們沒有退卻,反而越挫越勇,逼得‘山匪’們選擇了快速撤退。

“窮寇莫追!”陳厲將軍高聲大喊,成功阻止了被興奮沖昏了頭腦的官差。

緊接著,城裏城外傳來了無數吶喊和歡呼。

與此同時,一隊年輕人騎著快馬從城裏沖了出來,眨眼間消失了官道上。

陳厲將軍大驚:“方才是誰過去了?”

刑師爺搖著扇子走過來:“是陸遠之子——陸卓。”

“這臭小子跑出去做什麽?還嫌形勢不夠亂?”陳厲將軍惱怒,這若是他軍中之人,定要置他個擅作主張之罪。

刑師爺:“莫氣莫氣,這陸卓啊,聽命與夫人,他這麽做,定是夫人有安排。”

提及自家郡主,陳厲頓時不說話了。

而陸卓一行,很快追上了一路逃竄的‘山匪’。

“陸哥,他們停下來了。”

“噓,我們跟著便是,莫要打草驚蛇。”陸卓一行將馬匹藏了起來,熟悉地摸著山道躲在那群人附近的林子裏。

百餘人不到的‘山匪們’,聚在一處溪流邊。

不少受傷的人就這溪水清理傷口,鮮紅的血水順著溪水不住流淌,很快小溪邊染上了一片紅。

小溪邊哀嚎聲不斷,其中一人突然大喝一聲:“都小聲些,莫要驚擾了主上。”

“主上來了?”有人問道。

“不錯。你們若是還想活命就閉嘴!”說話的男人狠狠的瞪了眾人一眼,迅速轉身離去。

不多時一個穿著錦衣的男子從林子裏走出,身後跟著一群護衛。

看到一行人的慘狀,錦衣男子臉色難看,“廢物!統統都是廢物。王啟何在?”

“回稟主上,王啟他被抓了!”

“該死的混賬東西,本官讓他去抓人,他反倒被人抓了?”錦衣男子來回踱步,等他停下來,目光落在之前說話的男人身上。

“你說,現在活著的還有多少人?”

“回稟主上,八十有三。”

“一千人!你們就給本官回來八十三人,他們呢!那姓簡的人頭可有帶來?”

男人搖頭:“溪州城人多,我們的人寡不敵眾。”

更重要的是,最後溪州城內上演了攻心計,那些投降的不計其數。這些卻是不能跟主上說的。

“好好好。”錦衣男子沈默著打量了眾人片刻,眼中泛出一抹狠色,事情敗落,留著這些人已是無用。

“將你們的刀統統放到這裏。”

眾人微微驚詫。

最前面的男子有些猶豫,卻聽錦衣男子道:“怎麽,本官的話你們是聽不到?”

為首男子只得解下佩刀丟在地上,眾人見此一個個上前繳械。

待眾人交完刀,錦衣男子冷笑一聲:“廢物,區區一個溪州城你們都破不了,那還活著做什麽?來啊,送他們一程!”

他說完轉身就走,身旁的護衛們當即拔刀朝一眾‘山匪’砍殺過去。沒有兵器的一眾‘山匪’頓時成了待宰的羔羊,手無寸鐵無力招架。

慘叫聲頓時在林中響起。

陸卓等人目瞪口呆。

“陸哥,這人也太狠了,竟連自己人也不放過。”

陸卓當即起身:“還楞著做什麽?人都殺光了,哪裏還有證人!”

陸卓一馬當先沖下山頭,對著那群‘山匪’喊道:“豈有此理,兄弟們,咱們為主上出生入死,他卻不留我們一條活路。

今日這條命,豁出去也不能讓他好過!”

陸卓一行與護衛拼殺在一處,眾‘山匪們’被救,當即反應過來去拿回地上的刀。

“沒錯,他不仁,休怪我等不義!”眾‘山匪’很快再次與護衛們拼殺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