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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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州府衙偏殿；
披著鬥篷的女子被一個丫鬟扶著一步步上了府衙臺階。
等到了門前，女子停下腳步，擡頭望了一眼府衙上方莊嚴肅穆的匾額，眼底劃過一絲黯然。
鬥篷滑落，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哼，李姑娘，我看你和知府夫人的交情也不怎麽樣。
否則，她怎會如此提防你，連自家府邸都不敢讓你去，偏偏選在府衙，還是說你這人從前做了什麽討人嫌的事，讓人如此不待見？”
李嬌倩身旁的丫鬟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聞言，李嬌倩立時沈了臉，甩開她的手:“你給我閉嘴！”
卻不想那丫鬟根本不在意她的臉色，順勢又去扶住她的手臂。
“你也別給我使臉色，要不是我家老爺看你還有幾分姿色給你個容身的地方，你以為你還能人模人樣的站在這裏？”
“你……咳咳咳……”李嬌倩劇烈咳嗽起來，好半響才緩過來。
這時，林婉婉從偏殿裏走了出來。
“李姑娘，你來了啊！”
她來到李嬌倩身旁，代替了丫鬟的位置扶著李嬌倩。
“今日我與程姐姐來這處理一些事，想到這裏距離你那離得不遠，便決定幹脆在這裏見面。”
李嬌倩點點頭:“程，呃，知府夫人在裏面？”
“對，程姐姐怕冷，便讓我出來看看你來了嗎。”
二人入了偏殿。
一股暖意襲來。
李嬌倩瞥了一眼裏面燒得正旺的幾個炭爐，不由懷念起以前在李府的日子。
上首的程陸遙穿著厚厚的裘服，雪白的毛絨領子襯得她肌膚如雪，美不勝收。
程陸遙示意兩人坐下:“李姑娘，好久不見。”
李嬌嬌頷首，聲音沒有什麽起伏:“我的事想來你都知道了，不怕你笑話，原本想一死了之，可想到你最後說的那句話，才又堅持了下來。”
程陸遙略一思索，便是那句讓她遇事回到溪州的話。
“生命可貴，你能堅持是最好。”
“我以為你會勸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程陸遙看著她:“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裏，若是你要輕生，我們能阻你一次兩次，卻阻不了你三四次。
我自希望人人珍惜生命，好好生活。可你若是心中荒蕪一片，甘霖也難令枯木再逢春。”
李嬌倩眼眶微微泛紅:“我知道我輪到如今這田地，全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可我如今……”
她伸手輕撫微隆的肚子:“如今李家就我一人，還有這個未出世的孩子。雖然他爹是個畜生，我可以當他沒了爹。但這孩子是李家唯一的後人。
我想將他生下來。
今日來，就是來求求夫人，求您能庇佑我些許時日，直到他能平安出生。”
程陸遙與林婉婉對視一眼，又看了李嬌倩身後滿臉怒容的丫鬟。
“這話何意？”
李嬌倩:“我——”
“李姑娘！你出門的時候忘了喝安胎藥，大夫可是說了你這胎前段時間動了胎氣，可要好好養。
你出來的時間夠久了，我該帶你回府了！不然老爺知道了該怪罪我了。”那丫鬟不由分說地一把拉起李嬌倩往外走。
片刻，菱湖攔住了兩人。
程陸遙面色如常:“你是荊府的丫鬟？”
“是！奴婢奉命陪著李姑娘，還望知府夫人您能放行，李姑娘需要用藥了。”
“她是荊府的囚犯？”
丫鬟搖頭:“不，不是。”
“可有賣身為奴？”
“沒有。”
“你是派來伺候她的，還是監視？”
丫鬟臉色微微一變:“奴婢是來伺候李姑娘的。”
“好！那就沒事了。我還有些話要對李姑娘說，你先出去吧。”
“可是她還要喝——”丫鬟話話未說完，只覺眼前一閃，人就被菱湖丟出了房間。
‘砰！’
看著緊閉的房門，丫鬟咬牙跺腳，氣得轉身就跑出了府衙偏殿。
殿內，程陸遙喝了一口四神湯。
“李姑娘，你現在可以說了。”
李嬌倩有些哽咽:“我潛逃那日，恰巧遇上了荊府的車隊，便躲了上去。
荊府的老爺從前和我爹是世交，也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聽了我的遭遇很是同情我。
可他又說女子嫁出去了，便要以男人為天，我這樣奔逃的便是連他府上的姬妾也不如。
他要把我送回去，我拼命求他，他才說看在我爹的份上幫我一把。
他將我帶回了溪州，卻沒想到是想讓我當他的小妾。要不是我如今懷著孩子，他早就把我——”
偏殿裏很是安靜，只剩下李嬌倩難以抑制的哭聲。
程陸遙:“剛出虎穴，又進狼窩。所以你是想讓我護你一時，待你平安產子？”
李嬌倩突然起身下跪:“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可我如今能想到的人只有你們。
我爹從前交友廣闊，誰都能稱是李員外的朋友，可是他的朋友……我實在是一個都不敢信。”
林婉婉連忙將她扶了起來:“你還懷著孩子，不要動不動就下跪。”
程陸遙思索片刻:“我知道一個好去處，你若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安排你過去。”
李嬌倩沒在你想到程陸遙這麽快就答應了，大喜過望:“多謝夫人。”
林婉婉好奇:“程姐姐打算讓李姑娘去何處？”
“婦聯。前段時間她們那還缺個潤筆的，我想李姑娘如今懷著孕，旁的事情自然幹不了。但寫寫字應當不是什麽難事吧？”
說著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李嬌倩。
若是從前，李嬌倩定要覺得這是給她難堪，可如今經歷了家破人亡，顛沛流離，李嬌倩早已沒了從前的嬌氣。
“多謝程夫人，我願意的。”
“那好，一會我派人去婦聯，等有了準信再接你過去。哦，你應當也不想回荊府了吧？”
李嬌倩連連點頭:“我不要回去，我再也不要看到荊府的人了。”
程陸遙:“好，婉婉你先陪著李姑娘坐下，我還有這事去去就回。”
待程陸遙離去，林婉婉輕輕拍了拍李嬌倩的手:“程姐姐也是為了你以後能有個長久的活計。”
“我知道的。她沒有如荊老爺那樣把我當個金絲雀那般養著，她想讓我靠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讓我有尊嚴的活著。”
李嬌倩眼中續滿了淚水:“我以前還是李府的大小姐時，人人都恭維我。可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並非靠得是身份地位，因為沒了那些我便什麽都不是了。
而她卻不同，你們那時候說與她結識不是看她的身份，我才明白你們是什麽意思！
難怪她即便不是容安郡主了，也還能有你們這群朋友……”
林婉婉輕嘆一聲:“你能想明白就好。好在，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
片刻，程陸遙去府衙見了簡裴之一面，又督促他吃過了點心，才回到偏殿。
李嬌倩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見她進來，道:“林姑娘，我有些話想單獨跟程夫人說。”
林婉婉當即會意，轉身出了門。
李嬌倩沒有在意程陸遙身旁的菱湖，從懷裏取出一個用油紙包住的東西遞了過來。
“這是我在逃跑前，從我夫君，不，那男人書房裏偷出來的。”
程陸遙有些詫異，接過發現是一封信，等看了信上的內容，她猛然站起身來。
“李府上下滅門，與那男人有關？”
李嬌倩重重點頭，盯著程陸遙的眼神有些覆雜:“不錯，信上說要將此事嫁禍給鎮遠王爺之女。”
程陸遙只覺脊背發涼，這信上之人以一種命令口吻，讓潛藏在溪州的勢力隨意選幾家府邸滅門，制造證據嫁禍她。
然後再憑此將簡裴之這個溪州知府也一並拉入水。
到時候要讓他們夫妻二人‘意外’死在溪州，制造出畏罪自盡的局面。
看完信，程陸遙沈默了許久，良久才道:“這麽說來，你們李府便是他們選擇的第一個府邸。”
李嬌倩雙眸通紅，裏面的恨意一閃而逝:“你放心，我不會因此怨恨你，那只會讓幕後真兇稱心如意。
我只求你和簡大人能查清事情真相，讓真兇伏法，讓我爹他們泉下有知能夠明目。”
李府滅門一事一直懸而未決，簡裴之並未與她多說什麽，看來也是發現了這幕後並不簡單。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程陸遙雖不會那麽內耗，將李府滅門一事歸咎於她自己，但如今再看李嬌倩，她同情之餘還多了一絲關切。
“婦聯那已經派人送來了消息。主事的夫人想要先見一見你。
走吧，我送你過去。”
幾人出了府衙偏殿，就有一輛馬車急急停在她們面前。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之前的荊府丫鬟。
“嬌嬌，你怎麽能一聲不吭就跑到這裏來。”荊老爺急切地朝李嬌倩伸出手來。
李嬌倩看到荊老爺頓時驚慌失色，避到菱湖身後。
菱湖手一擡，就將荊老爺擋了開去。
“荊世叔，這些日子承蒙你照顧，如今我已有了去處，今日就向你告辭！”李嬌倩強忍著懼意，給荊老爺行了一禮。
“嬌嬌，你說的什麽胡話！在溪州，誰人還能照顧你！嬌嬌，我這幾日怎麽跟你說的，你都忘了？”
說著他轉頭抓過那個丫鬟的發髻，一把將人甩到地上。
“可是這賤婢對你不恭敬？世叔已經替你教訓過了，稍後就把她發賣了替你出氣。”
丫鬟擡起頭來，眾人這才看清她的右臉高高的腫起，她瘋狂的爬向李嬌倩:“李姑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李姑娘跟奴婢回府吧！”
李嬌倩似想到什麽，臉色發白不住顫抖:“不，不用了。我能照顧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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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門前，女子停下腳步，擡頭望了一眼府衙上方莊嚴肅穆的匾額，眼底劃過一絲黯然。
鬥篷滑落，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哼，李姑娘，我看你和知府夫人的交情也不怎麽樣。
否則，她怎會如此提防你，連自家府邸都不敢讓你去，偏偏選在府衙，還是說你這人從前做了什麽討人嫌的事，讓人如此不待見？”
李嬌倩身旁的丫鬟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聞言，李嬌倩立時沈了臉，甩開她的手:“你給我閉嘴！”
卻不想那丫鬟根本不在意她的臉色，順勢又去扶住她的手臂。
“你也別給我使臉色，要不是我家老爺看你還有幾分姿色給你個容身的地方，你以為你還能人模人樣的站在這裏？”
“你……咳咳咳……”李嬌倩劇烈咳嗽起來，好半響才緩過來。
這時，林婉婉從偏殿裏走了出來。
“李姑娘，你來了啊！”
她來到李嬌倩身旁，代替了丫鬟的位置扶著李嬌倩。
“今日我與程姐姐來這處理一些事，想到這裏距離你那離得不遠，便決定幹脆在這裏見面。”
李嬌倩點點頭:“程，呃，知府夫人在裏面？”
“對，程姐姐怕冷，便讓我出來看看你來了嗎。”
二人入了偏殿。
一股暖意襲來。
李嬌倩瞥了一眼裏面燒得正旺的幾個炭爐，不由懷念起以前在李府的日子。
上首的程陸遙穿著厚厚的裘服，雪白的毛絨領子襯得她肌膚如雪，美不勝收。
程陸遙示意兩人坐下:“李姑娘，好久不見。”
李嬌嬌頷首，聲音沒有什麽起伏:“我的事想來你都知道了，不怕你笑話，原本想一死了之，可想到你最後說的那句話，才又堅持了下來。”
程陸遙略一思索，便是那句讓她遇事回到溪州的話。
“生命可貴，你能堅持是最好。”
“我以為你會勸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程陸遙看著她:“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裏，若是你要輕生，我們能阻你一次兩次，卻阻不了你三四次。
我自希望人人珍惜生命，好好生活。可你若是心中荒蕪一片，甘霖也難令枯木再逢春。”
李嬌倩眼眶微微泛紅:“我知道我輪到如今這田地，全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可我如今……”
她伸手輕撫微隆的肚子:“如今李家就我一人，還有這個未出世的孩子。雖然他爹是個畜生，我可以當他沒了爹。但這孩子是李家唯一的後人。
我想將他生下來。
今日來，就是來求求夫人，求您能庇佑我些許時日，直到他能平安出生。”
程陸遙與林婉婉對視一眼，又看了李嬌倩身後滿臉怒容的丫鬟。
“這話何意？”
李嬌倩:“我——”
“李姑娘！你出門的時候忘了喝安胎藥，大夫可是說了你這胎前段時間動了胎氣，可要好好養。
你出來的時間夠久了，我該帶你回府了！不然老爺知道了該怪罪我了。”那丫鬟不由分說地一把拉起李嬌倩往外走。
片刻，菱湖攔住了兩人。
程陸遙面色如常:“你是荊府的丫鬟？”
“是！奴婢奉命陪著李姑娘，還望知府夫人您能放行，李姑娘需要用藥了。”
“她是荊府的囚犯？”
丫鬟搖頭:“不，不是。”
“可有賣身為奴？”
“沒有。”
“你是派來伺候她的，還是監視？”
丫鬟臉色微微一變:“奴婢是來伺候李姑娘的。”
“好！那就沒事了。我還有些話要對李姑娘說，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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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你現在可以說了。”
李嬌倩有些哽咽:“我潛逃那日，恰巧遇上了荊府的車隊，便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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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聯。前段時間她們那還缺個潤筆的，我想李姑娘如今懷著孕，旁的事情自然幹不了。但寫寫字應當不是什麽難事吧？”
說著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李嬌倩。
若是從前，李嬌倩定要覺得這是給她難堪，可如今經歷了家破人亡，顛沛流離，李嬌倩早已沒了從前的嬌氣。
“多謝程夫人，我願意的。”
“那好，一會我派人去婦聯，等有了準信再接你過去。哦，你應當也不想回荊府了吧？”
李嬌倩連連點頭:“我不要回去，我再也不要看到荊府的人了。”
程陸遙:“好，婉婉你先陪著李姑娘坐下，我還有這事去去就回。”
待程陸遙離去，林婉婉輕輕拍了拍李嬌倩的手:“程姐姐也是為了你以後能有個長久的活計。”
“我知道的。她沒有如荊老爺那樣把我當個金絲雀那般養著，她想讓我靠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讓我有尊嚴的活著。”
李嬌倩眼中續滿了淚水:“我以前還是李府的大小姐時，人人都恭維我。可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並非靠得是身份地位，因為沒了那些我便什麽都不是了。
而她卻不同，你們那時候說與她結識不是看她的身份，我才明白你們是什麽意思！
難怪她即便不是容安郡主了，也還能有你們這群朋友……”
林婉婉輕嘆一聲:“你能想明白就好。好在，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
片刻，程陸遙去府衙見了簡裴之一面，又督促他吃過了點心，才回到偏殿。
李嬌倩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見她進來，道:“林姑娘，我有些話想單獨跟程夫人說。”
林婉婉當即會意，轉身出了門。
李嬌倩沒有在意程陸遙身旁的菱湖，從懷裏取出一個用油紙包住的東西遞了過來。
“這是我在逃跑前，從我夫君，不，那男人書房裏偷出來的。”
程陸遙有些詫異，接過發現是一封信，等看了信上的內容，她猛然站起身來。
“李府上下滅門，與那男人有關？”
李嬌倩重重點頭，盯著程陸遙的眼神有些覆雜:“不錯，信上說要將此事嫁禍給鎮遠王爺之女。”
程陸遙只覺脊背發涼，這信上之人以一種命令口吻，讓潛藏在溪州的勢力隨意選幾家府邸滅門，制造證據嫁禍她。
然後再憑此將簡裴之這個溪州知府也一並拉入水。
到時候要讓他們夫妻二人‘意外’死在溪州，制造出畏罪自盡的局面。
看完信，程陸遙沈默了許久，良久才道:“這麽說來，你們李府便是他們選擇的第一個府邸。”
李嬌倩雙眸通紅，裏面的恨意一閃而逝:“你放心，我不會因此怨恨你，那只會讓幕後真兇稱心如意。
我只求你和簡大人能查清事情真相，讓真兇伏法，讓我爹他們泉下有知能夠明目。”
李府滅門一事一直懸而未決，簡裴之並未與她多說什麽，看來也是發現了這幕後並不簡單。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程陸遙雖不會那麽內耗，將李府滅門一事歸咎於她自己，但如今再看李嬌倩，她同情之餘還多了一絲關切。
“婦聯那已經派人送來了消息。主事的夫人想要先見一見你。
走吧，我送你過去。”
幾人出了府衙偏殿，就有一輛馬車急急停在她們面前。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之前的荊府丫鬟。
“嬌嬌，你怎麽能一聲不吭就跑到這裏來。”荊老爺急切地朝李嬌倩伸出手來。
李嬌倩看到荊老爺頓時驚慌失色，避到菱湖身後。
菱湖手一擡，就將荊老爺擋了開去。
“荊世叔，這些日子承蒙你照顧，如今我已有了去處，今日就向你告辭！”李嬌倩強忍著懼意，給荊老爺行了一禮。
“嬌嬌，你說的什麽胡話！在溪州，誰人還能照顧你！嬌嬌，我這幾日怎麽跟你說的，你都忘了？”
說著他轉頭抓過那個丫鬟的發髻，一把將人甩到地上。
“可是這賤婢對你不恭敬？世叔已經替你教訓過了，稍後就把她發賣了替你出氣。”
丫鬟擡起頭來，眾人這才看清她的右臉高高的腫起，她瘋狂的爬向李嬌倩:“李姑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李姑娘跟奴婢回府吧！”
李嬌倩似想到什麽，臉色發白不住顫抖:“不，不用了。我能照顧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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