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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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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

程陸遙神情愉悅:“知我者莫若陸叔也!”

程陸遙與陸遠一同入了辦公房間,她取出一份詳細地規劃圖,攤平在桌上。

“陸叔,你來看看。”

陸遠走近,打量著規劃圖上繪制著整個江南的所有州府所在。

“江南共有七個大州,如今快運只開拓了兩個州,剩下的便是未來三年內的目標。”

陸遠看著地圖上七大州,心有熱血沸騰:“三年!”

“不錯。我們一步步來,三年時間要在七個大州都有快運點,若是可以,州府之下的縣鎮也需發展。”程陸遙說著又拿出一份契約書。

“如果光靠我們,我想未必能在三年之內徹底鋪開。”

陸遠接過契約書看了一眼,驚詫道:“夫人打算與人合作?”

程陸遙:“不錯,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快運能在溪州、江州迅速發展,皆因兩地府衙的配合。

可其餘地方,我們鞭長莫及,與其處處受打壓狼狽前行,不如與當地世族強權合作,互惠互利。”

陸遠沈吟片刻,道:“溪州、江州運行順利,二者皆與是簡大人鼎力支持。

夫人,州府強權鄉紳皆有私心,短期可互惠互利,可當利益達到一定程度,難免有人利欲熏心做出與快運不利之事。”

聞言,程陸遙猶如當頭棒喝。

“陸叔,是我心急了。”

“此事急不來,便是要合作,我等也需親自前往查看。若是夫人信得過,便由我前往。”

程陸遙躬身一禮:“陸叔,您說的哪的話!我若不信你,便不會來此與您商討。”

說著她嘴角露出一抹笑:“陸叔,您倒是提醒我了。與其要在各州苦心考察,不如直接與當地府衙合作。我相信,若由官府推行快運,定會事半功倍!”

“府衙推行!”陸遠震驚:“夫人,你當如何與官府合作?”

程陸遙認真思考片刻,道:“此事我還需回府去簡大人商量對策。依我所見,商賈可發展成皇商,快運又如何不能?”

“與府衙合作,興許是與虎謀皮,夫人還需三思啊!”

陸遠長久以來對朝廷官府並沒有什麽好印象,便是如今簡裴之上任,他一時間也難以改觀。

程陸遙頷首:“陸叔你放心,我必認真對待。快運是我的心血,我不會讓它付之東流。”

……

馬車離開了快運總部,一路沿著南大街前行,街邊非常熱鬧,到處都是小攤小販的吆喝聲。

程陸遙掀開車簾,打量著外頭,經過糖葫蘆攤位時讓馬車停了下來。

“夫人,您要吃糖葫蘆?”小蝶舔了舔嘴巴道。

程陸遙:“饞貓,一會少不了你的。”

她來到攤位前,給菱湖、小蝶一人拿了一只糖葫蘆,問道:“大哥,現下已入冬,這糖葫蘆的生意還能做多久?”

攤主不好意思地笑笑:“入秋後,我就將山裏的山楂全摘了,存在地窖裏,如今天氣冷了,糖葫蘆還能再賣幾個月嘞。”

“那挺好。”程陸遙指了指串上的糖葫蘆:“這些我都要了,麻煩大哥再做些出來,送去西郊學堂,給孩子們一人一串。”

“好嘞!”攤主接過小蝶遞來的銀子,笑得燦爛。

程陸遙拿了兩串糖葫蘆回馬車,咬了其中一串。

嗯,就是這個味道。

她自幼就喜歡吃糖葫蘆,以前的世界糖葫蘆經過改良,有各種各樣水果糖葫蘆,可她最愛吃的還是這種山楂糖葫蘆,是童年裏最原始,最美味的記憶。

“夫人,你看那裏跪著一個人!”小蝶掀開車簾,朝路邊指去。

那是一間茶樓門口的空地,有一個年輕的少女穿著一身素縞跪得筆直,她的身前躺著一個被遮蓋了面容的人,除此之外地上還有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賣身救親】。

茶樓裏人來人往,大多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匆匆離開。有的還會道一聲晦氣,咒罵兩聲。

少女眼神麻木,仿若未聞。

程陸遙素來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可如今她身為溪州知府夫人,遇到這樣的事便不能視而不見了。

“小蝶,你去問問……”

小蝶下了馬車前去打探,不多時便回來稟報。

“夫人,她是奎山村的姑娘,名叫二妞,地上躺著的是她的大姐,名叫大妞。”

這名字怎麽聽著怎麽耳熟,程陸遙很快想起當初途徑奎山村,便遇到一個帶著小狗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叫三妞。

有兩個姐姐叫大妞,二妞,想來就是這兩位了。

“那姑娘她怎麽了?”程陸遙尚能看到那副身軀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二妞說她姐姐生了重病,她沒錢給姐姐治病,便想著自賣自身。”小蝶說著眼眶微微泛紅。

程陸遙明白小蝶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安慰道:“你莫難過,既然今天遇上了,便幫她們一把。”

“真的?”小蝶立即轉悲為喜。

程陸遙:“沒見過比你還會變臉的。”

菱湖跟小蝶下了馬車,讓二妞帶著她姐姐去到了最近的醫館之中。

程陸遙在附近的攤位上逛了逛,不過片刻,小蝶便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夫人,夫人,大夫不給治。”

“為何?”程陸遙說著朝醫館走去。

醫館裏傳來了二妞的哭求聲。

“哎呀!去去去,你們別在這裏吵鬧,這病啊,我們不治。”醫館大夫招呼小二地將人推了出來。

“住手!”程陸遙走入醫館。

裏面的醫館大夫看了程陸遙一眼,當即認出了她,連忙躬身行禮:“知府夫人,您,您怎麽來了?”

程陸遙看向跪在地上磕頭的二妞,示意小蝶將人扶了起來。

“救死扶傷乃是行醫者的本分,你們為何將病患拒之門外?”

大夫看了程陸遙一眼,欲言又止。

“大夫,有話盡管直言。”

那大夫見醫館裏沒有旁人,才坦言道:“這姑娘得了臟病,我們這不擅此病。夫人您若是想要救她,不妨把她送去東大街花街後巷,那裏有個大夫,專門治這種病!”

聞言,程陸遙只說了一句:“菱湖,帶人走。”

一行人出了門,那大夫出於好心又追了出來,輕聲道:“夫人,那地方您可不好出面,沒得讓人敗壞了名聲。”

花街後巷也叫煙花巷,通常去那地都是附近幾家風月場所的女子。

程陸遙在那地方出沒,的確會引來不少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夫人,您別去了,我送她們去就行。”菱湖道。

一旁的二妞聞言跪下身來:“夫人,你們都不要去,她是我姐姐,讓我送去就好。 ”

程陸遙:“你也是個姑娘家,你不怕去了便沒了名聲?”

“與姐姐的命比起來,這些名聲算的了什麽?只要姐姐能活下來,我願去剃頭做了姑子。”二妞珍重地朝她磕了一個響頭:“求夫人能讓我給姐姐看病!”

程陸遙想了想,回頭對車夫說了幾句,車夫當即架著馬車離去。

“誰說一定要將人送去花街後巷?我們把那位大夫請出來也是一樣。”說著菱湖道:“在對面客棧租個房間,先把大妞擡進去,等那位大夫過來。”

二妞頓時大喜過望,又對程陸遙磕了個頭,才同菱湖一起扶著人進了客棧。

小蝶有些難過:“夫人,世間女子為何這般艱難?”

程陸遙頗為讚同,世間女子歷來多受苛責,哪怕她是知府夫人,也得顧及這些所謂的名聲。

她可以恣意妄為,卻不能不考慮這麽做的後果,若讓有心人以此為借口,攻擊她,攻擊簡裴之,乃至王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罷了,忍一時風平浪靜。

……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車夫才趕著馬車過來。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年約四旬的婦人,背著一個發了黑的木箱,入了客棧。

不多時,程陸遙見到了這個婦人。

她面無表情地對程陸遙行了一禮,聲音毫無起伏:“敢問是哪位得了病?”

“在裏面。”程陸遙側身避過,婦人徑直入內,簡單的湊近看了下躺在床上的大妞。

“備些熱水來,你們都出去吧。”婦人道。

程陸遙讓人照做,同時出了房間。

裏面很快傳來大妞虛弱的叫喊聲。

二妞有些擔憂地湊上房門,上上下下地找縫隙往裏瞧。

裏面的叫喊聲只維持了片刻,便傳來婦人的冷喝聲。

“別動!要想治好這病,你這點苦痛算什麽!”

大妞小聲的啜泣聲傳來。

“哭什麽哭,自己不懂得保護自己,得了這病有什麽好哭的?”

“讓我死了吧。”大妞嘶啞的聲音傳來,二妞聞言眼淚奪眶而出,嗚咽哭道:“大姐姐,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我和弟弟妹妹們還等著你回家!”

那婦人的冷喝再次傳來:“那些該死的男人都沒死,你死個什麽勁?沒用的東西!咬住牙,這痛忍一忍就過去了!”

裏面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來。

程陸遙聽了幾句便讓二妞跟著她去了隔壁房間。

“若我記得沒錯,大妞是去大戶人家做了姨太太?”

二妞難過的點頭:“大姐姐都是為了我們活命,才願意嫁去李家,給那個李老員外做了九姨太。”

“李家?他們不是都被滅門了?你大姐她是如何逃脫的?”

二妞哽咽道:“李員外死後,大姐姐就被李老爺發賣了。是北大街的啟盛鏢局的王鏢頭買了她。

王鏢頭是個畜生,總是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折磨大姐姐。

大姐姐實在是受不了,便逃了。可很快就被抓了回去。

她這般惹惱了王鏢局,就被他賞給了鏢局的夥計們。

他們,他們……”

二妞哭得不能自己。

不用她說,眾人都能想到大妞的悲慘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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