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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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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各位無需多禮!今日能在江州見到各位,我很高興。我給各位帶了些見面禮,鵬管事勞煩你派人去馬車上取一下。”

鵬管事和眾夥計當即道謝。

鵬管事領著程陸遙在整個快運分部裏轉了一圈。

“不知東家可還滿意?”

程陸遙點頭:“江州城內共有十天線路,鄉鎮八條。如此一十八條線路各司其職,人手可還夠?”

“人手尚有不足,不過倒不是沒有,而是那些人按規矩正在規訓,過些時日才可上手一試!”

“很好。”

鵬來:“陸總院尋我來管理此處時,再三言明寧缺毋濫,在下從前也是鏢局中人,明白其中關鍵。”

“江州快運運行也有月餘,不知可有遇到什麽困難?”

這是程陸遙此行最關心的事,江州比溪州更大,一個陌生行業想要站穩腳跟,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實難前行。

鵬來擰了擰眉頭:“當初陸總運與我仔細討論過江州處境。

江州商貿比之溪州是繁華得多,百姓手有餘錢,也樂意用快運送貨交物。

可強龍不壓地頭蛇,江州有不下十餘家鏢局,好在有許多是在下從前故交,開業之初也都打過招呼。

只南邊的幾家鏢局背靠江州知府,他們的地盤快運還不曾涉足。”

“是哪幾家鏢局。”

鵬來想了想,找出了一張列著江州所有鏢局的單子。

“顧家鏢局?”程陸遙又問:“顧家可是朱雀尾巷那戶人家?”

“不錯。”

“這個我來解決。”程陸遙是沒有想到事情會有這麽多巧合,他們碰上的地頭蛇竟是外祖家的產業。

聞言,鵬來道:“不知夫人如何處理?若是要上門,可千萬一定要帶上快運的人。”

“放心吧,他們傷害不了我。”程陸遙又指了指略顯雜亂的後院。

“分部裏可有請來清掃打雜的夥計?”

鵬來:“這處後院是夥計們的住處,都是一群漢子,平時沒那麽講究。”

“那也不行。”程陸遙道:“既是住處,也該整潔幹凈。他們懶得清掃也得清掃。

即日起,就輪流安排上清掃,必要讓這院子內外幹凈整潔。

除此之外,在附近尋幾位有空閑的大嬸,負責每日的漿洗衣物,這部分銀錢需夥計們自行出。

總之,我們免費提供住處,他們就算不能將這當成家,也不能把這弄得跟…跟…”

菱湖接話道:“跟豬圈一樣。”

“對,沒錯。沒得讓人無法下腳。”

鵬來身後的幾個夥計面面相覷,略有尷尬地撓了撓頭。

鵬來笑道:“夫人說的對。這江州快運處處都好,可不能只好個面,這裏子也得要幹凈敞亮!”

他轉身對在場的夥計道:“東家都發話了,你們可都聽到了!下回若是再看到你們亂丟東西,把這整得烏煙瘴氣,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是!”夥計們齊齊應喝。

午飯時,程陸遙留下來體驗了下夥計們的餐食,提出了些整改意見,並在江州最大的酒樓定了晚宴。

程陸遙道:“鵬管事,晚上我和夫君還有事便不去了。勞煩鵬管事代我好好犒勞弟兄們。”

“東家破費了!在下代弟兄們多謝東家了!”

眾夥計聽聞晚上在江州最大酒樓吃席,各個歡呼雀躍,直到目送程陸遙的馬車遠去,一行人才呼呼喝喝地回了分部。

……

傍晚時分,邵府;

簡裴之和程陸遙如約而至,邵田有帶著他們在諾大的院子裏逛了片刻,見識過院子裏的各處風景,才將二人引至膳廳。

邵田有坐了上首,道:“本應在江州最大的酒樓宴請二位,可本官聽說簡大人為人低調,不喜鋪張,這才在府中設宴。若有招待不周之處,二位定要海涵啊。”

簡裴之:“邵大人不必客氣。聽聞邵大人為人清廉,家中擺設質樸大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簡裴之加重了‘名不虛傳’四個字。

“哈哈,簡大人謬讚。”邵田有說著拍了拍手,府中婢女如魚而入,不多時,圓桌上便擺滿了各色佳肴,香氣撲鼻而來。

程陸遙掃了一眼,頓覺這位邵大人還真當是美食饕餮一般的人物。隨便叫的出來的美食便有八寶珍、佛跳墻、海膽刺身……

簡裴之眼神清冷:“邵大人府上的廚子手藝驚人,比得上京城酒樓名廚。”

邵田有目光流轉,嘴角溢出一抹自得:“謬讚,謬讚。實不相瞞,本官年輕時曾有幸跟隨丞相大人去到過皇宮,吃到過皇家禦宴,那等山珍海味才是令人拍案叫絕。

本官平素自然沒這般鋪張,眼下這些,全然是因著簡大人親臨府邸,使本官這蓬蓽生輝,這才傾其所有,為了不怠慢了簡大人和尊夫人啊!”

程陸遙心中冷哼,倒是將這奢靡之風全賴給了他們。

“邵大人此言差矣,你既聽聞我夫君低調清廉,自該打聽得到他平素吃的也不過是家常小菜,怎得到了江州您的府上,便用這些山珍海味來款待?

莫不是在邵大人心中,我夫君是那等沽名釣譽之輩?”程陸遙說完目不斜視的看著他。

邵田有聞言臉色微僵,不過他只是看了程陸遙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簡夫人誤會,誤會啊。”

正當邵田有不知如何解釋時,一道清悅的聲音從後方屏風後傳來。

“簡夫人,我父親對簡大人珍而視之,聽聞簡大人要來江州拜訪,這才滿江州的尋找美食,全了今日這接風洗塵宴。”隨著說話,踱步而出的便是昨日立於邵田有身後的年輕女子。

她今日一襲粉衣娉婷而至,妝容淡雅,襯得人清麗脫俗,粉嫩可人。

“簡夫人怎可如此枉顧我父親一片苦心,真真讓人心寒呀。”

不等程陸遙說話,她便施施然向簡裴之的方向行了一禮:“小女子邵嫣然,見過簡大人,見過簡夫人。”

“哎呀,嫣然,你怎麽出來了?”邵田有略有詫異的模樣。

邵嫣然歉然道:“爹,女兒本不想拋頭露面,可方才途徑此地聽聞簡夫人這番話,實在替父親覺得委屈,這才忍不住——還望父親、簡大人、簡夫人勿怪。”

程陸遙面色如常:“邵姑娘年紀輕輕便是口才了得。”

邵嫣然來到她身旁坐下:“嫣兒年紀還小,是萬萬不敢當夫人這一聲誇的。”

程陸遙睨了她一眼:“還好今日邵姑娘解釋了,否則我便真的要以為邵大人日常用食堪比皇親貴胄,倒反襯得我與夫君孤陋寡聞了。”

邵嫣然倒吸一口涼氣,將手掩在口上。

“簡夫人可莫要這樣說,我爹雖曾在禦前當過差,吃過幾年皇家禦宴,也有幸被前丞相大人引為知己,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如今,在江州無人不知我爹爹兩袖清風,清廉自持,他是萬萬不能跟皇親貴胄相提並論的。”

“原來邵大人還曾在禦前當過差啊!”程陸遙轉而一臉‘敬佩’地看著邵田有。

邵田有頓時神采飛揚,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都是早年的事了,那時候先帝還在世,本官有幸得了宇尚丞相大人親眼,在京城待過些時日。

那時,先帝英明神武,鎮遠王爺威震四方,宇尚丞相文韜武略,朝堂是何等清明,我等是何其有幸能與那等人物共赴朝堂……”

“哦?邵大人還見過鎮遠王爺?”

邵田有連連點頭:“正是,那時鎮遠王爺成婚,本官還去喝過喜酒。他敬佩本官的為人,當著眾賓客的面敬了本官一杯酒,還道改日有暇定要與本官把酒言歡。”

程陸遙:確定不是她父王向在場所有人都敬了一杯酒?說了些場面話?

“只可惜啊,當年鎮遠王爺何等威名,卻不想竟是如此陰險狡詐之輩,竟然謀害先帝。

本官若是早知他是這等小人,當初那杯水酒是怎樣都不會去喝的!”

“呵呵,鎮遠王爺若是知道你會這麽想,倒是寧肯那杯水酒餵了狗。”程陸遙小聲道。

邵田有仍沈浸在過往中,壓根不曾聽到她說什麽。

簡裴之忽然道:“簡某記得鎮遠王爺成婚該是天楚三十八年,那時候邵大人應在蜀地任縣令一職。”

“是嗎?”邵田有突然一楞,面有囧意:“那,那怎麽可能?簡大人一定是記錯了,記錯了。”

簡裴之聞言不再說話。

程陸遙輕輕湊到簡裴之耳邊,輕聲道:“好嘛,他說得這麽恰有其事,卻原來都是信口胡謅,虧得我還想問他些關於我父王成親之時的事。”

“邵大人在京為官三載,曾官至六品,你父王成婚的規制,無論如何他是去不了的。”簡裴之回覆道。

程陸遙‘哦’了一聲,坐直身體,“邵大人,尊夫人呢?我聽聞您與夫人伉儷情深,怎得不見她來用飯?”

“她在——”

邵嫣然打斷邵田有的話:“我娘身體微恙,方才剛喝了藥睡下了。她甚覺失禮,這才讓嫣然出來作陪,望簡大人、簡夫人莫怪。”

“來來,不說她了,這菜都上齊了,二位快請趁熱嘗嘗。”邵田有當即招呼兩人用飯。

席間,邵田有一再給簡裴之倒酒,被簡裴之以不勝酒力拒之。

邵田有似有不滿,最終卻什麽話沒說,只一個勁倒酒。

“父親,你們慢吃,女兒給兩位助助興。”說著邵嫣然起身,來到一旁不知何時擺上的古箏旁坐下。

程陸遙正吃著肥美的河蟹,見此頓時來了興致。

喲,美人獻藝,果然不愧是出席場合必備環節。

邵嫣然擡手之間,一曲悠揚動聽的古箏名曲便在指尖游走,聽得程陸遙連連讚嘆。

古代美人,當真是琴色雙絕。

這頓飯,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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