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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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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

欽差大臣趙邕並未在溪州久留,只待了三日就一路向南而去。

程陸遙隨簡裴之一同將其送出了城門,待欽差一行遠去,程陸遙才開口問道:“大人,趙大人給了我一封從江州來的信。”

簡裴之:“是你外祖父的信?”

“不錯。外祖信上說他想我了,想讓我去江州看看他。”程陸遙將信取出,遞給簡裴之。

簡裴之快速瀏覽了書信,“你外祖還托人給你送了一筐石榴正在路上。”

“是啊,外祖的院子裏有一棵種了幾十年的石榴樹,幼時我很愛吃,從那之後無論我在哪,他每年都會給我送。你想不到吧,這一回,是溪州快運替他送的石榴。”

程陸遙有些自豪,如今溪州上下快運便捷,而溪州到江州的快運也從最初的一周一趟到如今的兩天一趟。江州和溪州的往來變得越發緊密。

“夫人,這一趟我陪你去。”簡裴之拉過程陸遙的手緊緊握著。

程陸遙想到了上次的事,察覺到簡裴之的神色有些不對勁,道:“我不會總那麽倒黴,每次出門都遇上山匪。大人公務繁忙,哪裏有空能陪我去江州?”

簡裴之微微一笑:“恰好接到江州知府的宴請函,他見溪州剿匪頗有成效,特邀我前去討教。”

“真的?”

簡裴之:“這回我陪著夫人,定不會讓夫人受半點傷害。”

程陸遙莞爾:“那好。等我收到了那筐石榴,我們一起出發。”

晨光裏,二人散步回城一同上了馬車。

程陸遙先是將簡裴之送回了府衙,而後讓車夫駕車去了農貨商行。

遠遠地,就看到農貨商行出口排了長隊,每個人手中或多或少都捧著幾尺錦布。

“夫人,您那些可都是禦賜的錦布,項掌櫃這是把它們當棉布賣嗎?怎麽買的人這麽多?”小蝶有些吃驚。

程陸遙也未收到消息:“我們下去看看。”

二人才到農貨商行,就有夥計眼尖看到她們,不過片刻,項掌櫃就迎了出來。

“夫人,裏面人多,您還是莫要進去,免得沖撞。”項掌櫃引著程陸遙入了側門,一路拐到了後院專門供給掌櫃辦公的房間。

程陸遙:“項叔,我方才在門外看到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京城皇家錦,五十文一尺,限購十尺。”

“限購一詞還是從夫人那學來的,不想倒是好用。”項掌櫃道:“那日收到夫人這些錦布,項某就讓夥計將錦布在專門騰出來的地方擺著。

還按著夫人所說,在每塊錦布上裁下了樣料,專門制成了樣冊,讓幾個府的下人帶回去給各府夫人過了目。

夫人雖不曾說這布匹來處,可那日有那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了這些是京城欽差大臣一行帶來的。

這錦布將在農貨商行售賣的消息一出,各府早就托人來定了。”

“可我看著方才那些不僅是各府的下人。”程陸遙道。

項掌櫃道:“不說這是朝廷賞賜之物,就說夫人只定價五十文一尺,如此低廉的價格,便是尋常百姓家咬一咬牙也就買了。”

“我記得尋常錦布也就差不多這個價。”

“夫人,那是溪州當地錦布的價格,您這些可都是蜀地來的貢品,再由京城運往溪州。若您是做生意,這可是賠本的買賣。”

程陸遙微笑:“還好我這也是空手套白狼,既是賞賜之物,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還好項叔你做了限購,否則都被有心之人囤去轉賣,那我才要嘔血呢。”

“就是為了防這個。”項掌櫃笑道:“一開始還有人想從百姓們手中加價買這錦布,後來百姓們聽聞這是禦賜之物,那是什麽價都不肯賣。好些都要當傳家之寶一般的供著。”

“這倒是有些過了。”程陸遙道:“不過讓他們高興高興也是好的。等過些年,我的溪州快運定也開去了蜀地,屆時蜀錦的價格也會下來,百姓們往後也不必將這些當成寶貝了。”

“意義不同。這可是禦賜之物。”項掌櫃笑著道:“要不是夫人也送了我幾匹,我這把年紀了都想跟著去搶些來。”

程陸遙只是笑,古代皇權至上,禦賜之物意義不同,但對於她來說,這麽多布匹屯著,穿又穿不完,過些時候再好的布匹也都發黴了,不如這般處理了。

“掌櫃的!”外頭突然傳來夥計急促的喊聲。

項掌櫃開門,就見那夥計朝房間裏瞥了一眼,看到程陸遙欣喜不已:“夫人,您果真在這啊!溪州快運的陸總運正四處尋您呢!”

程陸遙:“可知出了何事?”

夥計搖頭:“陸總運派來的人不曾說。”

程陸遙去到了溪州快運,就見大門口放了‘今日打烊’的木牌。

剛跨過大門,就聽到裏面傳來的哀嚎聲。

入眼的是滿地的傷者,幾名大夫正穿梭其中,幫著受傷的夥計包紮傷口。

“這怎麽回事?”程陸遙疾步入內,就見陸遠滿面悲憤地坐在那裏。

見到程陸遙,陸遠道:“夫人,我們的人在江州遭了埋伏,那趟貨盡數被劫。”

程陸遙蹙眉:“夥計們可有傷亡?”

“都在外頭了,嚴重的幾個折了腿腳已經送去了醫館,其餘大多是皮肉傷,修養些時日就能好。”

“可是遇到了江州山匪?”

陸遠搖頭:“還是讓蘇階來說吧。”

說著他喚了蘇階進來。

蘇階的手上還包著繃帶,看到程陸遙行了一禮。

陸遠:“阿階,你把以前說的再說一遍。”

蘇階忙上前道:“夫人,我們運送了一批從江州運回的貨物,途徑兩地接壤的那邊竹林,一群賊人沖了出來,他們伸手極好,我們的人根本不是對手。”

“身手極好?”

蘇階點頭:“江州的山匪我們也遇到過幾回,都是附近的山民,舉著鋤頭鐮刀,出手毫無章法,被我們打了幾回就沒敢再尋我們的麻煩。

這次的人,訓練有素,比府衙裏的官差還要厲害。”

程陸遙有些疑惑,江州何時有了這樣一群能人?

“此行押送的都是些什麽貨?”

蘇階從懷裏掏出一張清單遞過來。

程陸遙迅速打量了一眼,大多都是溪州商人托運的貨物,並不值什麽錢。

其中最貴重的要算一位江州貴婦送的一盒南珠,其價值不下萬兩。

蘇階苦著臉:“夫人,那盒南珠價值不菲,若是尋不回,我們快運需按規定雙倍賠償!”

程陸遙神色如常:“若無法尋回,那是我們的失誤,該多少就多少,我們賠償就是。”

凡事押送貴重物品時,貨主就會與溪州快運簽訂契約,他們出了比尋常貨物更貴的價格,自然要有更多保障。

蘇階跪下身來:“夫人,是我們失職!”

“你快起來。做快運這行的,有貨損都是在所難免的,只要能用銀錢解決的都無需擔心。”

程陸遙安撫地拍了拍蘇階的肩膀:“沒事的,先去報官。”

陸遠:“阿階,你多跟夫人學學,往後遇事要沈穩。”

蘇階起身,目光崇拜地看著程陸遙,不愧是溪州快運的東家啊,萬兩南珠丟了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下一刻他突然拍了下腦袋:“哦,對了,除了清單上所列之外,還有一筐您外祖托我們帶給您的石榴!”

“什麽!”

程陸遙咬牙:“你說他們搶了外祖送我的石榴?”

“是。”蘇階道:“還好近來是石榴豐收的季節,那一筐石榴要不了幾兩銀子。”

一旁的陸遠拉了拉蘇階,對他使了個眼色。

蘇階納悶:“難道價格漲了!”

下一刻就見程陸遙豁然起身,怒氣沖沖道:“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搶我外祖送的石榴!

菱湖,你去告訴陳將軍,讓他召集一批人,越多越好,這就出發去江州,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那夥人找出來!”

“是,夫人!”菱湖當即就出了門。

程陸遙氣勢洶洶的離開了快運總部。

蘇階瞪大眼:“義父,夫人她這是要派人去抓山匪?為了一筐石榴?”

說好的遇事沈穩呢?

陸遠失笑:“那不是一筐石榴,是她外祖送的石榴。”

……

陳厲,陳將軍,曾跟著鎮遠王爺上過戰場,出生入死過的屬下。

此番帶著鎮遠王爺從前的部下隨著項掌櫃一同來了溪州。

在這期間,程陸遙讓他們之中的小部分做了府裏的護衛,剩下的全部由陳將軍統管。

陳將軍為了掩人耳目,在溪州開了一間武館,平素日常操練手下。

正是待得極盡無聊時,得知程陸遙要派遣他們去江州地界剿匪,各個興奮地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等簡裴之回府得知了消息,陳將軍一行人早已帶隊出發了。

簡裴之沒有責備她行事魯莽,從衣袖裏摸出一顆大石榴遞給她:“江州地界不歸我管轄,事情若是鬧大了,你的人可能是全身而退?”

程陸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榴,道:“那些人冒充山匪劫掠貨物,陳將軍此行目的也並非只是搶回東西,而是要探查那夥賊人的身份。”

簡裴之聞言輕笑,又重新從她手裏拿過石榴開剝:“我聽說夫人為了外祖那筐石榴急了眼,如今看來夫人心有成算,並非魯莽行事。”

“你我明日就要出發去江州,府衙的人在明,陳將軍他們在暗,此行不光是我,就是你也不能出事。”

程陸遙讓陳將軍他們先行一步,一是為了探查山匪,二是趁機先行潛入江州。

她對江州這地界,對江州知府的管轄早已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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