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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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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

正值秋高氣爽,天氣晴朗。

溪州府衙一行輕車簡行,不急不緩地前行。

行至兩地交界的涼亭處,一行人下了馬車休息。

程陸遙再次坐在這處涼亭,有別於上次的行路疲憊,此次可謂是身心舒暢,心情極好。

“大人,上回就是在這,那個村子裏的山民沖了出來。”程陸遙指了指涼亭後方的山道。

簡裴之看了那處荒草重生的山道:“那群山民所言非虛,此地縣令所行惡事的確罄竹難書。”

“那幾日你頻繁來此,可是為了處置那縣令?”

簡裴之:“那縣令與江州知府有親,江州知府得知他所為,大義滅親,親自審理此案,如今那縣令已被收押在監,等候朝廷發落。”

“那就好。只不過大人曾說這位江州知府是個精於算計之人,他怎會這般輕易處置這位縣令?”

不是程陸遙多想,而是管轄之地的縣令有此等惡行,這位江州知府的政績也會添上一抹黑。他若想要升官,恐怕會大受影響。

“若不能庇護親故,便需亂刀斬亂麻,割除毒瘤。江州知府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麽做對他更有利。”簡裴之說話間擡頭朝不遠處望去。

程陸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行官差疾行而至。

為首的衙役來到涼亭外,對著簡裴之拱手:“小的江州府衙劉捕頭,特奉我們邵大人之命,前來迎接簡大人入江州。”

簡裴之好似早有準備,點頭:“有勞劉捕頭。我們稍後就啟程。”

劉捕頭恭敬行禮,站到一旁。

程陸遙吃過點心喝過茶,才同簡裴之一起回了馬車。

劉捕頭等人當即在前面引路,原本一行人的隊伍壯大了許多,隊伍迅速前行。

……

江州沿途的風景和溪州略有不同。

溪州山脈綿延,山清水秀。江州以平原居多,一派江南秀麗風光。

臨近城池,目之所及的田地人頭攢頭。

“這個時候早已過了秋收,可他們似乎沒趕上時候。”程陸遙透過馬車窗外,看到的都是身形傴僂的老者在農田中幹活的景象。

簡裴之沈默著打量著外頭的一切,他雖沒有說話,可程陸遙卻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絲悲憫。

不多時,一行人入了江州城池。

江州這個地方,比之從前的溪州要富饒許多,來往的百姓衣不見補,面不帶苦,行走間比溪州百姓多了份松弛之態。

來到江州府衙之時,江州知府已然帶著一眾衙役夾道歡迎。

江州知府邵田有如傳聞中已近甲子年歲,頭發花白,身材削瘦,可一雙眸子精亮無比。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看到簡裴之從馬車上下來,邵田有幾步迎來:“簡大人啊,日盼夜盼,可總算把你盼來了。”

簡裴之與之見禮,順帶介紹了身後的程陸遙。

邵田有略一打量程陸遙,連連讚道:“簡大人好福氣啊,夫人生得貌美,兩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邵大人謬讚。”簡裴之神色淡淡。

程陸遙註意到那美人看到簡裴之早已怔然,等他走近,當即羞得用帕子掩了面頰。

邵田有註意到程陸遙遙視線,連移步將美人遮擋在身後:“二位遠道而來,還請先過府下榻,今夜府中備了宴席,特為簡大人夫妻二人接風洗塵。”

卻不想簡裴之婉拒道:“內子外祖也在江州,簡某正要向邵大人告罪,我夫妻二人這便要先行一步,待明日簡某再來府衙拜訪邵大人。”

邵田有蹙眉,眼裏劃過一絲不悅:“怎可過本官府門而不入?簡大人這如何使得?”

“邵大人,莫要怪我夫君,是我思念外祖之極,外祖信上早有言在先,今日若等不到我夫妻二人,恐要難以入眠。”

程陸遙對著邵知府略一失禮,而後拉著簡裴之嬌喚道:“大人,你說好了陪我去見外祖的,你可不能失信與我啊!”

簡裴之一副被晃得無法的模樣,對邵田有無奈道:“邵大人,你看,實在是……”

邵田有這才斂去不快,笑著道:“好好好,百善孝為先。既然如此,本官便不挽留了。不知二位明日可賞臉赴宴?”

“邵大人盛情相邀,簡某和夫人定如約而至。”簡裴之道。

邵田有臉上的笑意更甚,目送二人的馬車駛離,才回了府衙。

馬車上,程陸遙收了笑臉:“這位邵知府倒是熱情。”

“夫人卻不喜他這份熱情。”簡裴之放下車簾,轉過身來與之對視。

程陸遙低頭看了下新做的蔻丹,回想方才一幕,道:“方才站在他身後的女子是他女兒吧?”

簡裴之失笑:“不清楚。”

“方才她可是一直盯著大人瞧。”程陸遙伸手捏了捏簡裴之的臉,不客氣道:“大人這張臉啊,真是到哪裏都能給我招蜂引蝶。”

“夫人冤枉!”簡裴之笑著攬過程陸遙:“裴之心意如何,夫人應當知曉。夫人這是吃醋了?”

“呵呵,我素來不愛吃醋。”

程陸遙窩在簡裴之懷裏,把玩著他的修長如玉的手指:“我是在想,那邵大人此番恐怕不單單只是為了與大人商議剿匪大計。”

簡裴之目光微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夫人莫怕。”

“大人心中有數就成,對了,我外祖家有兩個舅舅……你到時候可得小心應對。”

印象中,這兩位舅舅可都不是善茬。

簡裴之頷首,“那夫人可得護我。”

程陸遙輕笑:“好好好,你是我的郡馬爺,有什麽事我都護著你。”

……

江州顧府。

程陸遙一行到了的時候,顧府的老管家早已帶人在門外候著了。

“郡主,郡馬爺,你們可算來了。”老管家滿面歡喜。

程陸遙見到這位老管家也是激動:“顧伯,許久不見,您看著又年輕了。”

“哈哈,郡主才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像小姐了。”提及此,顧管家微頓,見程陸遙神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簡裴之:“想必這位就是郡馬爺了。老奴顧庸,見過郡馬爺。”

“顧伯不必多禮。”簡裴之虛扶了老管家一把。

顧管家迎著兩人入內:“老爺近來腿腳不便,這才沒能親自相迎。這會子正在前廳等著兩位呢!”

說話間,他們已穿過游廊入得前廳,便見一位頭發花白,面容蒼白的長者坐在上首翹首以盼。

程陸遙快步走近:“外祖父!我來看你了!”

“遙兒!”顧老爺一臉動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欣慰道:“好好好,見你安然無恙,外祖父就放心了。”

“裴之見過外祖父。”一旁的簡裴之上前行禮。

顧老爺盯著他看了許久,點了點頭:“好,多虧了你啊,遙兒才能度過此劫。”

簡裴之:“這是裴之應該做的。”

“好好!來,你們一路舟車勞頓,一定都餓了吧。來人啊,擺飯吧!”顧老爺讓兩人一左一右坐下。

廚房早有準備,一應菜色如魚而入,等顧老爺宣布用飯時,門外傳來了兩道笑聲。

“父親,聽聞是小遙兒回來了,怎麽不派人通知兒子!”

“是啊,難不成如今過得不如意,不敢讓人瞧見了?”

說話間,兩個長得極為相似的中年男子快速入內。

顧老爺的臉色有瞬間的不悅,放下筷子沒有說話。

二人一左一右坐到了程陸遙和簡裴之身旁。

“小遙兒,可是惱恨舅父這些日子不曾去溪州看望你?”

程陸遙:“怎會?”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那怎得舅父來了這麽久,你不曾見禮?”

說話的是坐在程陸遙身側的大舅顧四海。

“見過兩位舅父。”程陸遙道。

小舅顧五湖哈哈大笑起來:“遙兒從小脾氣就不好,你這麽久不去見她,她自然心中有怨。”

“哎,舅父倒是想去,可那地方山匪遍布,舅父實在過不去啊。”顧四海說著招呼道:“都吃菜,吃菜。”

顧五湖招呼下人給他滿上了一杯酒,又取過簡裴之桌前的酒杯倒上。

“郡馬爺吧,來,你先自罰三杯!”

簡裴之:“罰?不知裴之何錯之有?”

顧五湖‘咦’了一聲:“你看到我二人也不見禮,是自詡清高還是要做那鋸嘴葫蘆?”

顧四海哈哈一笑:“對,罰酒罰酒!給他滿上!”

程陸遙緊了緊手,正要開口,就聽簡裴之道:“兩位舅父,裴之不會喝罰酒。”

二人的臉當即一沈。

程陸遙看向顧老爺:“外祖父,你看舅舅他們,一來就欺負裴之。我可不依!”

顧老爺臉色有些難看,橫了兩人一眼:“不叫你們來,你們就安生待著!既然來了,就好好吃飯,少說話!”

“父親,從前你就慣著這丫頭,她自幼目無尊長,對我二人毫無禮數。我二人諒她是王爺之女,對她一再忍讓。如今,她成了逆臣之女,連累我顧家成了江州的笑柄,你還護著她作甚?”顧四海冷然道。

“無論她是何身份,她都是姍兒的女兒,都是我的外孫女!再如何都容不得你們兩個在這大呼小叫!”顧老爺說著劇烈咳嗽起來。

顧老管家連忙上前拍扶,下人當即端上了一碗參湯。

顧老爺喝過之後,臉色才漸漸好轉。

“外祖父,您沒事吧?”

“無礙,老毛病了。”顧老爺示意程陸遙寬心。

“臭丫頭,你看看你,一來就鬧得府裏不安生!”顧五湖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

“還是這樣的大舅二舅讓我覺得熟悉啊。”

程陸遙接著他的話,直言道:“兩位舅父莫要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你們素來看不慣我,只因我父王母妃從不曾應允你們無禮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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