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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極泰來·縣衙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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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極泰來·縣衙奸細

縣衙鳴琴外綿綿細雨不斷,二堂內老主簿微微駝著背面色黯淡站在一側,潘樾大吃一驚註視著他:“你要告老還鄉?”

“這,老朽年邁了眼花耳聾。”潘樾一身白色素衣手持卷宗一頓側眸瞧去,“幹不了什麽事了。”

老主簿垂眸若有所思,擡手比劃一番,睇眸迎上投來的眸光:“我這現在就想啊,葉落歸根。”

身側燭火搖曳,聽此言他抿唇一笑,將手中卷宗放置桌面上:“也好,這些年你也算是盡心盡力,我會讓人結清你的月俸,厚賞路資,保證你晚年,衣食無虞。”

“多謝大人。”聽此言,老主簿咳了咳嗽彎曲著身子拱手言謝,話鋒一轉:“對了,那劉捕快怎麽樣了?”

“畢竟是衙裏共事多年。”他面色含著幾分擔憂,言語惓惓之意:“誒,老夫這心裏啊,真是不太好受。”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潘樾睇眸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長淺笑著:“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大人教訓的是啊。”老主簿拱手鞠躬。

禾陽縣署外,老主簿提著包袱背在左肩上,步履蹣跚已然走了有一段路途,忽地停在拐角處故作咳嗽彎杵著腰微微側身咳紅臉頰,睇眸註視著縣衙門口,咳嗽聲漸漸不覆存在。

他緩緩直起身子眼眸頓然露出犀利之色,竟是耳聰目明,仿佛寶刀未老並未有一絲老朽的模樣,擡手一拂袖直起身板,邁矯健如飛經拐角處離去。

原來他才是真正的縣衙奸細。

銀雨樓後山鳥鳴嚶嚶,樹葉茂盛於風中搖曳,老主簿持著包袱來此向著墳墓走近,頓步凝視一番,警惕地回眸掃視,確認無礙才朝裏走了幾步,伸手按著第三排最右側第一個格子。

即刻,寫著‘先考卓山巨之墓’的墓碑迅速移動,露出黝黑暗道,他眸色犀利拂袖警惕步入,待其走入後,墓碑緩緩歸位。

山間別墅內,上方囪窗依舊投進冷光,傾斜撒在地板上,他緩緩邁步順著臺階而上來到卓山巨的房間裏四處張望。

周圍燭火如星光閃閃,觀摩一番起步朝右側櫃架而去其中擺放著些許陶瓷,籍冊,他翻箱倒櫃均無發現,撇眸註意到左側櫃架,立即上前將最上方瓷器舉起,無果。

忽地註意到眼前擺放一個棕褐色木匣子,迅速打開一睹,空無一物。

這屢找屢無果令他望而卻步,眸光一沈註意到一個金色花瓶,側眸若有所思,將其轉動一刻果不其然,墻面上出現特殊暗格。

聞聲他迅速走入,伸手一仰,其中便裝著折疊起來裏面寫著黑色字跡的一封信,沈眸拾起眼眸露出一絲狠厲似虎:“老東西,果然藏了一手。”

老主簿站在燭火架前,眼眸不眨定身欲將手中信件揣入衣襟中,立即將暗格歸位擡步順著臺階而下,正要起步離開時,兩把利劍正朝他刺來,他反應迅速立即躲過。

然而,兩位衙役皆不是老主簿的對手,他武功高強將二位踹下臺階,他凝肅回神於二人之間空位緩步而下,不屑一顧。

頓,他擡眸直視一把刀劍揮來,他再次轉身欲躲避時,阿澤擡腿一踹正中胸口,他摔在地面上欲起身,反被踩在腳下。

“在此等候你多時了。”阿澤垂眸將他制止冷言冷語。

老主簿再也不藏著掖著,面容猙獰嘴裏含著鮮血,恍然大悟:“看來,那麽早就知道是我了。”

阿澤話裏有話:“你的確謹小慎微,只可惜,終究逃不過潘大人的雙眼。”

*

那日三更半夜之時,老主簿悄然將門微微推開,本以為萬無一失,未曾想,門頂上早已放置好香灰,經門一推,一縷香灰便垂直飄落在他頭發上,幾許掉落在他後領口上。

阿澤攜帶幾個親信擡腳將舍門踹開堂而皇之步入:“都給我起來!”

“今天晚上有重要證物失竊。”潘樾步入其中,眸光迅速掃視一番,言語間,註視著每位衙役的頭發是否有香灰痕跡,忽地眸光一凜。

註意到不遠處老主簿彎下身子拾起靴子時,頭發上所留下的香灰痕跡,一目了然。

聽言至此,老主簿自嘲一笑,回眸盯視著他:“看來你們的潘大人,也算無遺策呀,我是棋輸一籌啊。”

“交出所有東西,說出幕後主使,可以饒你一命。”阿澤斜著刀劍臨近他咽喉脖頸處,神色凝重。

“好吧。”老主簿警惕擡眸瞥去觀摩著他的臉色,右手扶著外側,伸出左手緩緩探入衣襟中,他拿出方才那封信件折疊的信件拉開距離,阿澤一邊警惕他一邊彎腰欲拾起。

然而,虛晃一招,他欲將信封含入口中被阿澤反應過來及時制止:“你想幹什麽?最好別動。”

手中信封落入阿澤手中,他睇眸望去見大勢已去,前有狼後有虎,橫豎都是死,索性將藏在口中的毒藥咬破,毒入骨髓繼而導致渾身抽搐。

阿澤心思落在信件上,餘光註意到他渾身抽搐立即將刀劍放置一旁,蹲下身火急火燎地掰扯這嘴巴,心中一顫大聲疾呼:“老主簿!老主簿!老主簿!”

一番垂死掙紮後徹底斃命,阿澤踹息急促註視著眼前憋的紅了臉頰的老主簿,伸手至他脖頸一探顫顫巍巍一刻,無奈收回手。

縣衙二堂內,潘樾同楊采薇坐於桌旁,二人皆目不轉睛註視著信封內乃告密人所寫內容。

楊大人,見字如晤,朝中有一位高權重之人,是敵國奸細,暗中經營勢力,斂收財富。

她手裏的信封褶皺不已,其中畫有水波紋符號。

暗通敵國,他們以禾陽為據點,以此符為號進行聯絡,小女子在京城,素知廷尉府楊大人之名,大公無私,從不結黨,故寫信求救望楊大人拔冗徹查。

小女子會在禾陽城東望月橋,恭候楊大人,其餘內情,見面細說。

暗讀完內容,她不禁心緒飄忽不定,蹙眉不展:“這位楊大人,可是楊采薇的爹?”

“正是。”潘樾接茬兒點了點頭:“能肯定的是,楊采薇的爹當年收到這封舉報信,想來卓山巨派顧雍截殺了她爹娘之後,才查到的這封信。”

“我猜,他定時想給自己留下些後路。”他一手抵在桌面上,身旁香爐煙霧繚繞:“所以才沒有將這封信,交給那幕後之人。”

上官芷攥著信紙看著那觸目驚心的血漬隱隱有些同情:“楊采薇一家命運的轉變,或多或少是從這封信開始的吧。”

“這封信跌跌撞撞又回到了我們手裏。”她收斂心緒側眸望去,“看來是冥冥之中,她希望我們能完成她未竟的心願。”

上官芷也覺此言甚是有理點了點頭附和,神色依舊緊扭,潘樾察覺到她臉色異樣,知她心中所想:“我們在這裏等白小笙的消息就好,她一有消息一定會來通知我們的,查清一切,我就帶你去找他,如何?”

“好,可我還是略有擔憂,已然過去好些日子了。”她垂眸斂回視線:“還是杳無音訊。”

一間書房內,燭火搖曳透出一人身影若隱若現,不斷徘徊,氣場強大令人聞風喪膽,此人便是水波紋組織幕後主使。

而後,左驚飛緩緩而入:“主人,陳掌院到了。”

點頭會意一刻轉身離去,陳掌院立即上前雙膝跪地於珠簾前,恭敬磕頭,手持賬冊遞出:“大哥!這是青鹽往來的賬目。”

珠簾內伸出一雙粗糙之手接過賬冊,幕後主使背身將其翻閱一番,隨即合上閉眸不屑:“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竟然讓一個毛頭小子查到頭上。”聞此言他臉上不由自主緊熱一刻,時不時有汗滴冒出,註視著眼前通過珠簾遮擋而若隱若現的黑影瑟瑟發抖,“搞的物毀人亡。”

“禾陽的基業,是毀於一旦哪。”幕後主使右手持賬冊,左手摩挲著佛珠,話裏有話。

話音剛落,陳掌院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不安之色,驚恐失色跪地鞠躬:“是我們辦事不力,請大哥責罰!”

“我們結拜的時候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珠簾內黑色身影透出一股狠厲氣息,他大氣都不敢喘息,幕後主使滔滔不絕道來:“卓山巨死了也就罷了,你追回賬本,算是將功補過,就在我別院住下吧。”

“大業將成。”他隨手將賬冊仍在書案上:“我們共享榮華富貴。”

陳掌院一聽有所歡喜,拱手言謝:“謝大哥!”

禾陽縣署,墻壁一盞燭火徐徐搖曳,囪窗投進冷光,潘樾將劉捕快釋放,親自為他將手撩解開:“為了抓住奸細,讓你受苦了。”

劉捕快註視著他的臉龐慈眉善目、憨狀可掬:“我知道大人是有意的。”

話音剛落,潘樾有些意想不到,睇眸瞧了眼,好奇詢問道:“我是露出了什麽破綻嗎?”

“那倒沒有,燈會案的時候,縣衙剛介入調查,便有人暗地裏散布假惡蛟——”牢房內囪窗那縷冷光斜照進,二人面面一睹,“蠱惑人心,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覺得縣衙裏有奸細。”

他聽著條分理析若有所思,“抓到了顧雍之後,我怕奸細從中作梗,我便暗地裏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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