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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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砰砰砰……”

雲溪月擡手撫了下胸口,那裏有一顆瘋狂跳動的心臟,半拎著眼尾,怔怔看著不斷靠近的人。那紅唇勾起弧度,那把輕柔嗓音道出:“雲總,送你一束玫瑰花。”

眼底笑意盈盈,風兒吹過,玫瑰帶著蜜糖的甜膩就這樣進入到雲溪月鼻腔中,通過嗅上皮被感知到。

【季安衾這個樣子好溫柔好溫柔!】

【雲總看起來好像很滿意這冰糖玫瑰花,眉眼都泛著笑,看得我也想吃。】

【不過季安衾是怎麽知道雲總想要玫瑰花的?】

【哎呀,人家小情侶肯定知道對方喜歡吃什麽啊,對不對?】

…………

纖白手指接過,季安衾垂眸看她,看她貝齒是如何咬下一片花瓣,下頜拉出流暢弧線,看她那粉嫩唇色如何染上玫瑰的紅,唇角沾上焦糖渣,兩頰是如何輕輕鼓動咬碎花瓣,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音。

忽然覺得夏天的風帶來一股躁動,心裏癢得慌,周圍的吆喝聲如潮水般褪去,越來越遠,所有的感官都留給視覺。眼睛不受自己控制,止不住地落到面前輕咬玫瑰花的人身上。

喉間滾動一下,猩紅舌尖探出來舔舐嘴唇。

不是玫瑰花好吃,而是吃玫瑰花的人看起來更好吃。雲溪月的眼皮透白到能透出淡淡青色血管,倏然撩一下單薄眼皮,瞅她一眼,側過身去。

臉頰有些泛紅,不知是曬的還是因為什麽原因。

所有感官隨著她的身影微動而回到體內,季安衾有些心虛地蹭下鼻尖,她怕不是魔怔了吧,看雲溪月就像一道美味甜點。

雲溪月轉過去,倒是方便了她正眼瞧她,就這麽直勾勾看著那人吃冰糖玫瑰花。鬢角發絲時不時被她隨手勾起,別到耳後,整個光潔側臉就這麽映在眼裏。

被陽光一晃眼,楞一下,揣在兜裏的手心中滑進一個堅硬物塊——是她的耳釘。

掌心有些發燙出汗,卻不肯拿出來,因為那上面留下花紋烙印,仿佛一拿出來,所有的一切都要公開處刑。

耳釘在手心裏握著,視線自然落到瑩白耳垂上,透白到陽光能穿過,耳廓透著紅血絲。她眼神好,能看到耳垂下的一個小孔,舌尖上還留著昨晚的柔軟觸感。

想到這,季安衾臉上一熱,錯開實現。暗聲罵自己,大白天的想什麽鬼東西。

你說雲溪月這個人冷吧,偏偏在她面前嬌得不行。身子骨明明冰涼似玉,卻又不像玉,軟得令人發顫,想揉進懷裏。

不知怎的,季安衾想到那晚,與她發生關系的Omega,身子骨也似她這樣,軟成一攤水,撈都撈不起來。

窗外燈光幻影,驀然闖入的白光也僅僅只是見證兩人羈絆的產生,或是見證更激烈的下一場開始。

身下的臉隱藏在黑暗處,也僅有聽覺和觸覺殘留,以及那一場濃郁的雪松盛宴。

“阿……”

“阿衾。”

“季安衾!”

“嗯?”

雲溪月一臉木然看著她,視線落到不知為何染紅的耳尖,眉間輕挑,問道:“你在想什麽。”

她總是喜歡用肯定句問別人問題,讓人覺得她早就知道答案。

季安衾移開視線,擡手摸了下鼻子,咧起一抹笑:“沒,沒想什麽。”

哪能讓雲溪月知道她腦子裏想的都是在覬覦她的身體,還拿她跟那個Omega相比,這簡直是渣女行為啊!

目光落到只剩吃幹凈的一根棍上,“吃完了咱們就去那邊逛逛吧。”不想讓她繼續問,季安衾拉著冰涼指尖就走。

觸感直接從指尖傳到心臟,酥酥麻麻的,再一次才真切體會到。

看著走在前面的身影,兩人都沒有發現,雲溪月臉紅了。只有藍天白雲目睹,邀清風共享。

忽然季安衾的手掌被握著反向拽了一下,來不及回頭,肩上攀上來一只手,耳邊悠悠傳來:“我才是姐姐。”

這一幕恰好被趕來的攝影師拍到。

【哇哦,她們倆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卿卿我我,要閃瞎我這雙狗眼。手動捂眼.jpg】

【貼貼!嘿嘿嘿,愛看多做。】

【雲總說她是姐姐,她想幹嘛!!!】

雲溪月想起剛剛她在攤主面前說是妹妹,才有了這一出。

不知戳中季安衾哪一點了,手臂都僵硬一下,掌心被攥得有些疼。

陡然,掌心被松開,雲溪月勾著的唇角凝滯下,追隨著離去方向,又把那只手握住,緊緊握住。

“阿衾要好好牽著我,不許松開。”還拿指尖點了點她的指骨,拽著人走,瞥了眼身後跟著的人,眼底閃爍,好乖。

雖然,昨晚像個小狼狗,不過……

雲溪月面上一紅,揉了下耳朵,她的手掌很溫暖。像冬日的一縷陽光,隔著玻璃窗外冰天雪地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或是每晚睡前的一杯熱牛奶。

她最喜歡在睡前喝一杯熱牛奶,會把季安衾比作牛奶,後來才意識到,標記和占有欲早已不能成為靠近她的借口。

季安衾餘光瞄著一旁的人,雖然面上很淡,但是眼底閃著光,對什麽也好奇,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她就暗自笑笑。

路過賣首飾的,雲溪月忽地就站住不動了。隨著她視線看過去,是唯一一個展示在架子上的耳釘。

該怎麽形容呢?

單看,其實款式很簡單,僅僅是一個銀色底座加上碎鉆。

但雲溪月看上的是那個碎鉆,準確地來說不是碎鉆。

她這才願意放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雙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包便攜紙巾,抽出一張給季安衾,抽一張給自己用。

卻也只是攥在手裏,指縫中的汗水隨風蒸發。

另一只手捏起那一副耳釘,從遠處不顯,舉到眼前才能看出,這是灰色尖晶石。

灰色尖晶石,屬於鎂-鋅鋁氧化物礦物,貼合尖晶石原始的形狀和尖銳鋒利的光澤感,具有強烈金屬質感,像是剛出鞘的寶劍反射出的銀色光輝。

雲溪月闔下眼眸,任憑陽光穿透睫毛,留下一片陰影,打在那副耳釘上,熠熠生輝。指腹擦過棱角,留下的也僅有刺痛。

像她的眼睛一樣,很好看。

“什麽?”季安衾沒聽清她在小聲嘟囔什麽,卻看見她放下東西,再度牽起她的手,擡眸便是冷淡。

她說:“走吧。”

“不買嗎?”

“不買。”說著搖了搖頭:“我有很多,不需要這個。”

她不是說不需要,而是不需要“這個”。

為什麽呢?她不知道,她喜歡季安衾那雙眼睛,瞳色帶著一股野性,一股狠勁。一開始總覺得少些什麽,配上那副溫順面具怎麽看怎麽怪異。

她該像狼一樣才對,帶著點桀驁不馴,瞳孔中的淺灰色不能與鉆石相比。

或許她該買下來。僅僅因為,很像她的眼睛。又或許,她自己也不懂這種心情從何而來,矛盾荒誕。

最終,她把這個問題歸因於“占有欲”。但也僅僅只是占有欲而已。

臨近中午,幾乎所有人都在大巴前集合。

每個人額頭上都積了一層薄汗,手動扇著風扇。季安衾和雲溪月到了後,還差韓琳琳那一組,就可以開車出發了。

幾人坐在車上,開了空調涼快些。雲溪月自動坐到來時的座位,跟季安衾的位置就隔一個過道。

信息素隨著汗液揮發,她皺了皺眉,瞧一眼季安衾,好似在說:這人怎麽也不收一收信息素啊。

那人卻仰著頭看向窗外。

等到韓琳琳跟林雅琦回到車上,兩人大包小包拿一堆東西,臉上曬得通紅,嘴角勾著大大的笑容。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我們……”

張導的話語被急促一聲打斷:“等一下,我有東西忘買了!”

話音落下時,那人正好踏出大巴車。

透過窗戶,只能看見緋紅發絲隨著奔跑身影在陽光下閃動。

“呼……呼呼”

“老,老板,我要買這個。”

是了,季安衾跑到剛剛看耳釘的攤主那裏,指著那副灰色尖晶石耳釘說要買。

“一千。”攤主輕飄飄瞟她一眼,眼底劃過一絲狡詐。

這麽貴!

季安衾看著手中的表,要馬上趕回去了,咬咬牙:“買。”

她想送給雲溪月,沒由來地認為她會喜歡。即使她說不需要,但還是多看了一眼。

付了錢,將那兩顆耳釘裝握到手心裏,又把手揣進兜裏,立馬撒腿往回跑。

雲溪月看著那人瘋跑出去,又看著那人瘋跑回來,由於出汗,發絲黏在額頭上,倒也有種淩亂美。

利索地跨步踏上車,帶起空氣流動,雲溪月只覺得耳邊一陣風,她就坐到旁邊的座位上。

“真是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雲溪月看她也不喘氣,聲線平穩,歉意地跟大家道歉。又掃過她的兩只手,不像買東西的樣子。

“你買什麽了。”她微微往過探身,轉動纖頸,眼眸仍然垂著,盯著地上一個腳印看。

“啊,賣完了,沒買到。”季安衾笑呵呵跟她說,實際上連正眼都不敢看她一下——因為她說謊了。

她不僅買了,還是給雲溪月買的,但她要以什麽身份送出呢?

隊友?

還是朋友?

無論哪種身份,這種親密的東西都不該是由她手中送出。

她該是天上令人仰望的月神,一切妝點都源於她自己,與她是雲泥之別。

耳釘價值千元,而她是連一百塊錢都要省下來給院長看病的普通人。

雲溪月呢?掌管家族企業,可能就連一件襯衫都要上萬,首飾耳釘成盒收納。

若是她送出這耳釘,最終會淪落到哪個角落呢,估計會落上灰,或是丟棄也不在意,因為她說過,不需要這個。

她膽怯了,她不敢送出。

回答完雲溪月的問題,回過頭跟憐兒說話,忽略背後灼灼視線。

一路上很安靜,逛集會消耗體力,大部分都在闔眼休息,包括季安衾。

大巴在土路上搖搖晃晃,倒像是搖籃,哄睡著一車人。

不到中午,一群人回到村莊,季安衾跟肖文雅帶著憐兒下車往宋家走。

進門就遇到宋母:“回來了,集會好玩吧。”宋母臉上笑呵呵。

“挺好玩的,有機會下次再來玩。”

兩人寒暄幾句,季安衾二人就以要收拾東西為由,回到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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