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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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季安衾就這樣深陷在一片金色夢境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理智上，她是不相信的，難道僅僅只是她在荒島上對雲溪月照顧多一些，生病時體貼一些，就足以讓她這樣對她嗎？
感性上，她不願意去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是她抗拒的，一個不安的念頭在心底升起，雲溪月難道喜歡她？
這個想法升騰起又急速下墜，自嘲般勾勾唇角，怎麽可能呢，她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率先移開眼神，側過身背對雲溪月，輕聲說一句：“睡吧。”
這個答案只存在於心裏，她不相信。
無論是那件黑色綢緞睡衣，還是恰巧帶著的藥，都是荒謬的存在，像虛無縹緲的夢，當真的人才愚蠢。
她終究還是沒有關掉這泛著渾濁的光源，她記得，雲溪月怕黑。
屋內的香薰帶著催眠作用，意識恍惚下即將陷入夢鄉，身旁傳來的細微動靜她不想去理睬，任憑瞌睡將她拉入深淵。
“不管你信不信，我信。”
“因為，你是我的……”
季安衾沒聽清說的什麽，耳邊傳來輕柔觸感，接著，世界陷入黑暗。
******
都說人在傷心的時候最喜歡看黃昏日落，那天邊一隅的金橘色連接著粉紫色，是治愈心情的特效藥。
季安衾偏偏不，她喜歡看日出，看太陽是如何從海平線上慢慢升起，在碧藍海面上鋪下一片金箔。
村莊離海很遠，她只能看著時間流過指縫，陽光透過指縫，最後卻什麽也抓不住。
心情格外糟糕，鋒利眉毛擰成一團，眼下泛著青色。幾乎連著兩天沒有好好睡覺了，她擡手捏了下眉心。
趁著天微亮，她便從安大爺家中離開，臨走時，雲溪月還在睡覺。
張導昨天臨傍晚前，說今天沒有安排任務，但要求五點半集合，她看著腕上的表，才五點鐘。
她就這麽迎著光，坐在湖邊一塊石頭上，紅色卷發張揚。
“大家都到齊了吧。”張導點了點人，繼續說：“讓大家起這麽早，是因為，今天早上鎮裏面有集會，勞動了兩天還是要獎勵一下的。”
季安衾撫著憐兒的腦袋，悄悄跟她說：“我們去買好吃的。”看見她笑，憐兒也跟著笑。
“昨天晚上在她那裏。”
季安衾一楞，輕輕“嗯”一聲。
“如果真的喜歡她，那就放手去喜歡，別總是這麽別扭的樣子。”肖文雅淡淡瞥她一眼，說這麽一句話。
過了好幾秒，季安衾才應一聲，轉眸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人身上，身板挺直，看起來她的胃應該不疼了的樣子，之後再問她吧。
“好了，集會大概上午十二點鐘結束，大家回來後收拾東西，第二期錄制就結束了。”
“上車吧。”
一群人坐著大巴車浩浩蕩蕩前往鎮上。
等坐上車，季安衾看著旁邊小姑娘抿著嘴，也不說話，但眼底能看出明顯的喜悅，止不住地往窗外瞟。
她眼底漫上笑意，指腹觸上憐兒掌心的繭子，劃過手背，眼底黯了黯，錄制結束他們就要走了，憐兒怎麽辦？
自從那件事過後，宋母和宋父連個正眼都不看憐兒一下，權當沒這個孩子，她看著怪心疼的，如果把她帶走的話……
想到這，壓了壓眼角，唇邊勾起一抹諷刺，p她竟然妄想把一個孩子從親生父母那裏帶走，有點狂妄自大了吧。
這個想法便被拋擲，丟到雲朵上，帶著這份聖母心隨風飄散。
另一邊，肖文雅旁邊坐的就是雲溪月。
兩人都直楞楞看著前座的靠背，空氣中暗潮湧動。
“你對她到底是什麽態度。”
肖文雅語氣很淡，不帶稱呼，也不說明“她”是誰，仿佛這個名字僅用第三人稱來稱呼便心知肚明。
“你管得太多了。”語氣冷冽，雲溪月從一開始就很討厭肖文雅，討厭她跟季安衾有些相似之處，討厭季安衾能脫口而出她的名字。而面對她就總是一口又一口的“雲總”。
占有欲在心底瘋狂翻滾，臉色愈加深沈。
“如果你接近她，只是為了資本家所謂的消遣，我勸你盡早收手。”
“怎麽，肖小姐是喜歡阿衾，要跟我爭？”雲溪月嘴邊噙著一抹冷笑，那雙眼睛直勾勾看進肖文雅心裏。
肖文雅蹙了蹙眉：“我們只是朋友。”
誰知旁邊人笑得更開了，笑靨如花，眼裏閃著光，開口：“既然只是朋友，那肖小姐何必來管我們之間的事。”
【臥槽，雲總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喜歡上季安衾了？？？】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
雲溪月說完將頭扭向窗外，神色又恢覆平靜。
兩人之間最終也沒得出個結果。
大巴車晃晃悠悠開著，倒也不急。
還沒進入集會，剛接近門口，路就被圍得水洩不通，只好把大巴停在對面街上。
“哎呀，這裏臟死了，不知道大早晨不睡覺來這裏幹嘛。”安策現在幹脆也不裝了，抱怨辱罵聲連連不斷。
偏偏那耳麥也不摘，全都傳到網友們耳中。罷了，他們都習慣了，也不想噴他了，費手。
【雲總怎麽站得這麽遠啊，啊啊啊！季安衾快過去啊。】
【誒，她倆是不是吵架了，怎麽都不互相看了呢，我想看她倆眉來眼去。】
節目組安排他們自由逛，但會有攝像師跟著，全程錄制。
季安衾拉著有些興奮的小姑娘，跟肖文雅一起走進集會，楞是沒註意到一臉冷漠的雲溪月。
“哇，這裏好大。”季安衾牽著憐兒往裏走，看來小姑娘沒怎麽來過，眼底滿是驚奇，嘴巴都不自覺微張驚呼。左右看了看，拉著她到最近的一家攤位上——是買糖葫蘆的。
琥珀色焦糖包裹著鮮紅山楂，上面還撒著芝麻粒，色澤誘人，甜味與酸味令人胃口大開。
實際上，吸引她目光的是，這裏竟然賣玫瑰花口味的，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直接用一層焦糖把完整的玫瑰花包裹住，而是一片花瓣一片花瓣用糖漿包裹，後拼成的玫瑰花，再用木簽串起來的一束。
“憐兒要吃嗎？”
小姑娘張了張嘴，眼底的欲望不掩，卻還是說：“不用了，我不想吃。”
“瞎說，衾姐姐看你可不像不想吃的樣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手掌揉了下臉蛋，跟老板說：“我要一串山楂的和橘子的，要糯米紙，裝起來吧。”
季安衾一手拿過糖葫蘆一手把錢遞了過去，正好，不用找零。
“拿著。”
憐兒仰頭看向她，眸子裏總是盛滿溫柔和耐心。她學識匱乏，說不出好聽的話來描述她那一雙淺灰色瞳孔，只覺得很好看。
憐兒吃著糖葫蘆，三人一同往裏走。
可以看出這回集會開展得很盛大，人潮湧動，估計好幾個村的人都來參加了，她們只能慢慢往前挪。
“誒，你看，他們是明星嗎，長得好好看。”
“後面還跟著相機呢，哎喲，我們也能上電視？”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很大騷動，村民們時不時側眼觀望。還好是偏遠村莊，科技不發達，沒有像城市裏的粉絲那樣沖過來興奮喊叫。
周圍有各種小玩意，各種首飾，各種衣服，正值盛夏，難得能從鎮上的集會看到小吊帶。
季安衾眼神一轉，落到一條黑色睡裙上，出現在農村這種地方，可以說有些大膽了。
怔了下，倏地就想到雲溪月，和她的那條睡裙。
眼前這件跟她那件不能比。從視覺上看，這件更單薄一些，面料廉價，估計連純棉都算不上，走線繚亂，針腳都零零散散。
而她那件呢？雲溪月那件她昨天晚上見過，甚至是摸過，像上好的桑蠶絲制作而成，在手上都掛不住，就兩條細細肩帶，在身體上也掛不住。
她收斂視線，帶著憐兒繼續往前走。
“餵餵餵，你把我這碰倒了……”
“你冷著臉幹什麽，你是不是故意的！”
“別以為你是城裏人就了不起……”
季安衾聽到不遠處傳來喊罵聲，好像是有人把商家東西碰倒了？但心裏有一股隱隱的擔憂，拉住一個正往這邊走的婦人：“您好，阿姨，我想問一下那邊發生什麽了？”
“有個挺好看的小閨女，把人家攤子給弄翻了，還冷著個臉，這不是人家攤子老板不願意啊。”
“好，謝謝您。”接著季安衾就往聲音傳來方向走，眉心閃了閃，她有些擔憂，不會是雲溪月吧。也不管憐兒和肖文雅，一個人就直直往那裏沖。
“借過，借過一下。”
好不容易擠過人群，來到聲源中心，擡眸一看，視線全在那纖秀身影身上，呼吸一滯，跑過去：“雲……”那一個“總”字被咽回肚子裏，周圍還有很多人。
來到她身邊，輕聲叫了句：“阿雲，你沒事吧？”
季安衾上上下下看一遍，拉著人轉著圈又看了一遍，沒有傷口，才松了口氣。
“我沒事。”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像冬日的寒風。
【啊啊啊！季安衾來救場了，快A起來！】
【嗚嗚嗚，我雲總被罵了怎麽也不知道回嘴，肯定是等著季安衾來救的！】
【快磕快磕！】
老板看見又來了一個人，貌似是認識的，又開始嚷嚷：“唉，你是她姐姐？她可是把我東西都打翻了啊。”
“打翻就算了，先道歉，再賠錢就是了，但是她就冷著臉，也不道歉，拿這麽多錢是什麽意思啊，我又不是要訛她，她拿錢羞辱我啊。”
季安衾瞧一眼她，仍是一副冷淡樣，轉頭笑著對攤主說：“對不起啊老板，我妹妹她沒怎麽來過，摔壞的東西我們會全數賠償，真的對不起，沒有想要侮辱您的意思。”
雲溪月看著她不停給老板賠罪，心裏有些不舒服，拽了拽她的胳膊。季安衾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回應一個安撫性的笑。轉過頭繼續跟攤主商談賠錢的事，但手牽上了她的手。
心臟一跳，垂眸定定地看著兩只手掌相握。嘴角忍不住翹起好看弧度，手指緊緊扣上她的手背，她想，如果能一直牽著，這樣好像也不錯。
我的適配者。
【啊啊啊！攝像機在哪，快來給她倆手部來一個特寫，我要看她倆牽手！】
【“衾衾我溪”一定是真的，誠不欺我！】
“好吧，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些大概就500塊錢，給錢了就走人吧。”
攤主揮了揮手，季安衾順勢遞給他五張一百面值紙幣，面上掛著笑。
“走了，阿雲。”叫回仍專註與相握手掌，游神的人，拉著她走出人群中央，來到角落裏，立馬就把手撒開了。
見她一臉不高興，“雲總，你還好吧？”她哪裏知道雲溪月是因為手被撒開了不高興，還認為她在生剛剛攤主的氣。
“不生氣了，好不好？”季安衾不自覺放輕聲音，輕哄著她。
她自己心情矛盾，看不得雲溪月哭，看不得她受委屈不高興，卻又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待在她身邊。她的心情早就不屬於她自己了。
“你手裏拿的什麽。”
季安衾註意到她的眼神落到自己手中的糖葫蘆上，眼眸閃了閃：“雲總吃糖葫蘆嗎？”
她沒想等雲溪月回答，便把紙袋子裏的冰糖橘子拿了出來，殷勤地獻給她。
誰知雲溪月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薄唇挑剔：“我不吃橘子的。”
下頜揚了揚，一副等著季安衾開口問她想吃什麽樣的。
“攤子上有賣山楂，草莓，山藥……”
“還有很稀奇的，玫瑰味的！”
季安衾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表情，聽到“玫瑰”時，一瞬間擴散的瞳孔悉數納入眼底。
“那，雲總想要什麽樣的？”說是問她，其實心底大概有了答案。
她說：“你看著買。”
“好。”
雲溪月站立在一角，脊背挺拔，就算穿著很簡單的長褲白T，也引得路人多看幾眼。
她也不在意別人看，她總是知道自己的美，所以毫不吝嗇。
下一刻她看到了季安衾，笑眼明媚的女人持著一串被糖衣包裹的玫瑰花，眼中好似只有她，身後熱鬧的集市模糊化，成為背景板。
她的步伐說不上急促，但也並不緩慢，而是帶點克制的匆忙，幾分想要把這個場景再拉長一些的意味。
她為什麽臉上總是帶著笑容呢，雲溪月借著陽光望向她，胸口處的瘋狂躥跳好似可以給她答案。
之後才知道，正因為她是雲溪月，而她是季安衾。她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那一刻，心動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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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衾就這樣深陷在一片金色夢境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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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上，她不願意去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是她抗拒的，一個不安的念頭在心底升起，雲溪月難道喜歡她？
這個想法升騰起又急速下墜，自嘲般勾勾唇角，怎麽可能呢，她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率先移開眼神，側過身背對雲溪月，輕聲說一句：“睡吧。”
這個答案只存在於心裏，她不相信。
無論是那件黑色綢緞睡衣，還是恰巧帶著的藥，都是荒謬的存在，像虛無縹緲的夢，當真的人才愚蠢。
她終究還是沒有關掉這泛著渾濁的光源，她記得，雲溪月怕黑。
屋內的香薰帶著催眠作用，意識恍惚下即將陷入夢鄉，身旁傳來的細微動靜她不想去理睬，任憑瞌睡將她拉入深淵。
“不管你信不信，我信。”
“因為，你是我的……”
季安衾沒聽清說的什麽，耳邊傳來輕柔觸感，接著，世界陷入黑暗。
******
都說人在傷心的時候最喜歡看黃昏日落，那天邊一隅的金橘色連接著粉紫色，是治愈心情的特效藥。
季安衾偏偏不，她喜歡看日出，看太陽是如何從海平線上慢慢升起，在碧藍海面上鋪下一片金箔。
村莊離海很遠，她只能看著時間流過指縫，陽光透過指縫，最後卻什麽也抓不住。
心情格外糟糕，鋒利眉毛擰成一團，眼下泛著青色。幾乎連著兩天沒有好好睡覺了，她擡手捏了下眉心。
趁著天微亮，她便從安大爺家中離開，臨走時，雲溪月還在睡覺。
張導昨天臨傍晚前，說今天沒有安排任務，但要求五點半集合，她看著腕上的表，才五點鐘。
她就這麽迎著光，坐在湖邊一塊石頭上，紅色卷發張揚。
“大家都到齊了吧。”張導點了點人，繼續說：“讓大家起這麽早，是因為，今天早上鎮裏面有集會，勞動了兩天還是要獎勵一下的。”
季安衾撫著憐兒的腦袋，悄悄跟她說：“我們去買好吃的。”看見她笑，憐兒也跟著笑。
“昨天晚上在她那裏。”
季安衾一楞，輕輕“嗯”一聲。
“如果真的喜歡她，那就放手去喜歡，別總是這麽別扭的樣子。”肖文雅淡淡瞥她一眼，說這麽一句話。
過了好幾秒，季安衾才應一聲，轉眸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人身上，身板挺直，看起來她的胃應該不疼了的樣子，之後再問她吧。
“好了，集會大概上午十二點鐘結束，大家回來後收拾東西，第二期錄制就結束了。”
“上車吧。”
一群人坐著大巴車浩浩蕩蕩前往鎮上。
等坐上車，季安衾看著旁邊小姑娘抿著嘴，也不說話，但眼底能看出明顯的喜悅，止不住地往窗外瞟。
她眼底漫上笑意，指腹觸上憐兒掌心的繭子，劃過手背，眼底黯了黯，錄制結束他們就要走了，憐兒怎麽辦？
自從那件事過後，宋母和宋父連個正眼都不看憐兒一下，權當沒這個孩子，她看著怪心疼的，如果把她帶走的話……
想到這，壓了壓眼角，唇邊勾起一抹諷刺，p她竟然妄想把一個孩子從親生父母那裏帶走，有點狂妄自大了吧。
這個想法便被拋擲，丟到雲朵上，帶著這份聖母心隨風飄散。
另一邊，肖文雅旁邊坐的就是雲溪月。
兩人都直楞楞看著前座的靠背，空氣中暗潮湧動。
“你對她到底是什麽態度。”
肖文雅語氣很淡，不帶稱呼，也不說明“她”是誰，仿佛這個名字僅用第三人稱來稱呼便心知肚明。
“你管得太多了。”語氣冷冽，雲溪月從一開始就很討厭肖文雅，討厭她跟季安衾有些相似之處，討厭季安衾能脫口而出她的名字。而面對她就總是一口又一口的“雲總”。
占有欲在心底瘋狂翻滾，臉色愈加深沈。
“如果你接近她，只是為了資本家所謂的消遣，我勸你盡早收手。”
“怎麽，肖小姐是喜歡阿衾，要跟我爭？”雲溪月嘴邊噙著一抹冷笑，那雙眼睛直勾勾看進肖文雅心裏。
肖文雅蹙了蹙眉：“我們只是朋友。”
誰知旁邊人笑得更開了，笑靨如花，眼裏閃著光，開口：“既然只是朋友，那肖小姐何必來管我們之間的事。”
【臥槽，雲總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喜歡上季安衾了？？？】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
雲溪月說完將頭扭向窗外，神色又恢覆平靜。
兩人之間最終也沒得出個結果。
大巴車晃晃悠悠開著，倒也不急。
還沒進入集會，剛接近門口，路就被圍得水洩不通，只好把大巴停在對面街上。
“哎呀，這裏臟死了，不知道大早晨不睡覺來這裏幹嘛。”安策現在幹脆也不裝了，抱怨辱罵聲連連不斷。
偏偏那耳麥也不摘，全都傳到網友們耳中。罷了，他們都習慣了，也不想噴他了，費手。
【雲總怎麽站得這麽遠啊，啊啊啊！季安衾快過去啊。】
【誒，她倆是不是吵架了，怎麽都不互相看了呢，我想看她倆眉來眼去。】
節目組安排他們自由逛，但會有攝像師跟著，全程錄制。
季安衾拉著有些興奮的小姑娘，跟肖文雅一起走進集會，楞是沒註意到一臉冷漠的雲溪月。
“哇，這裏好大。”季安衾牽著憐兒往裏走，看來小姑娘沒怎麽來過，眼底滿是驚奇，嘴巴都不自覺微張驚呼。左右看了看，拉著她到最近的一家攤位上——是買糖葫蘆的。
琥珀色焦糖包裹著鮮紅山楂，上面還撒著芝麻粒，色澤誘人，甜味與酸味令人胃口大開。
實際上，吸引她目光的是，這裏竟然賣玫瑰花口味的，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直接用一層焦糖把完整的玫瑰花包裹住，而是一片花瓣一片花瓣用糖漿包裹，後拼成的玫瑰花，再用木簽串起來的一束。
“憐兒要吃嗎？”
小姑娘張了張嘴，眼底的欲望不掩，卻還是說：“不用了，我不想吃。”
“瞎說，衾姐姐看你可不像不想吃的樣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手掌揉了下臉蛋，跟老板說：“我要一串山楂的和橘子的，要糯米紙，裝起來吧。”
季安衾一手拿過糖葫蘆一手把錢遞了過去，正好，不用找零。
“拿著。”
憐兒仰頭看向她，眸子裏總是盛滿溫柔和耐心。她學識匱乏，說不出好聽的話來描述她那一雙淺灰色瞳孔，只覺得很好看。
憐兒吃著糖葫蘆，三人一同往裏走。
可以看出這回集會開展得很盛大，人潮湧動，估計好幾個村的人都來參加了，她們只能慢慢往前挪。
“誒，你看，他們是明星嗎，長得好好看。”
“後面還跟著相機呢，哎喲，我們也能上電視？”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很大騷動，村民們時不時側眼觀望。還好是偏遠村莊，科技不發達，沒有像城市裏的粉絲那樣沖過來興奮喊叫。
周圍有各種小玩意，各種首飾，各種衣服，正值盛夏，難得能從鎮上的集會看到小吊帶。
季安衾眼神一轉，落到一條黑色睡裙上，出現在農村這種地方，可以說有些大膽了。
怔了下，倏地就想到雲溪月，和她的那條睡裙。
眼前這件跟她那件不能比。從視覺上看，這件更單薄一些，面料廉價，估計連純棉都算不上，走線繚亂，針腳都零零散散。
而她那件呢？雲溪月那件她昨天晚上見過，甚至是摸過，像上好的桑蠶絲制作而成，在手上都掛不住，就兩條細細肩帶，在身體上也掛不住。
她收斂視線，帶著憐兒繼續往前走。
“餵餵餵，你把我這碰倒了……”
“你冷著臉幹什麽，你是不是故意的！”
“別以為你是城裏人就了不起……”
季安衾聽到不遠處傳來喊罵聲，好像是有人把商家東西碰倒了？但心裏有一股隱隱的擔憂，拉住一個正往這邊走的婦人：“您好，阿姨，我想問一下那邊發生什麽了？”
“有個挺好看的小閨女，把人家攤子給弄翻了，還冷著個臉，這不是人家攤子老板不願意啊。”
“好，謝謝您。”接著季安衾就往聲音傳來方向走，眉心閃了閃，她有些擔憂，不會是雲溪月吧。也不管憐兒和肖文雅，一個人就直直往那裏沖。
“借過，借過一下。”
好不容易擠過人群，來到聲源中心，擡眸一看，視線全在那纖秀身影身上，呼吸一滯，跑過去：“雲……”那一個“總”字被咽回肚子裏，周圍還有很多人。
來到她身邊，輕聲叫了句：“阿雲，你沒事吧？”
季安衾上上下下看一遍，拉著人轉著圈又看了一遍，沒有傷口，才松了口氣。
“我沒事。”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像冬日的寒風。
【啊啊啊！季安衾來救場了，快A起來！】
【嗚嗚嗚，我雲總被罵了怎麽也不知道回嘴，肯定是等著季安衾來救的！】
【快磕快磕！】
老板看見又來了一個人，貌似是認識的，又開始嚷嚷：“唉，你是她姐姐？她可是把我東西都打翻了啊。”
“打翻就算了，先道歉，再賠錢就是了，但是她就冷著臉，也不道歉，拿這麽多錢是什麽意思啊，我又不是要訛她，她拿錢羞辱我啊。”
季安衾瞧一眼她，仍是一副冷淡樣，轉頭笑著對攤主說：“對不起啊老板，我妹妹她沒怎麽來過，摔壞的東西我們會全數賠償，真的對不起，沒有想要侮辱您的意思。”
雲溪月看著她不停給老板賠罪，心裏有些不舒服，拽了拽她的胳膊。季安衾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回應一個安撫性的笑。轉過頭繼續跟攤主商談賠錢的事，但手牽上了她的手。
心臟一跳，垂眸定定地看著兩只手掌相握。嘴角忍不住翹起好看弧度，手指緊緊扣上她的手背，她想，如果能一直牽著，這樣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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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攝像機在哪，快來給她倆手部來一個特寫，我要看她倆牽手！】
【“衾衾我溪”一定是真的，誠不欺我！】
“好吧，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些大概就500塊錢，給錢了就走人吧。”
攤主揮了揮手，季安衾順勢遞給他五張一百面值紙幣，面上掛著笑。
“走了，阿雲。”叫回仍專註與相握手掌，游神的人，拉著她走出人群中央，來到角落裏，立馬就把手撒開了。
見她一臉不高興，“雲總，你還好吧？”她哪裏知道雲溪月是因為手被撒開了不高興，還認為她在生剛剛攤主的氣。
“不生氣了，好不好？”季安衾不自覺放輕聲音，輕哄著她。
她自己心情矛盾，看不得雲溪月哭，看不得她受委屈不高興，卻又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待在她身邊。她的心情早就不屬於她自己了。
“你手裏拿的什麽。”
季安衾註意到她的眼神落到自己手中的糖葫蘆上，眼眸閃了閃：“雲總吃糖葫蘆嗎？”
她沒想等雲溪月回答，便把紙袋子裏的冰糖橘子拿了出來，殷勤地獻給她。
誰知雲溪月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薄唇挑剔：“我不吃橘子的。”
下頜揚了揚，一副等著季安衾開口問她想吃什麽樣的。
“攤子上有賣山楂，草莓，山藥……”
“還有很稀奇的，玫瑰味的！”
季安衾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表情，聽到“玫瑰”時，一瞬間擴散的瞳孔悉數納入眼底。
“那，雲總想要什麽樣的？”說是問她，其實心底大概有了答案。
她說：“你看著買。”
“好。”
雲溪月站立在一角，脊背挺拔，就算穿著很簡單的長褲白T，也引得路人多看幾眼。
她也不在意別人看，她總是知道自己的美，所以毫不吝嗇。
下一刻她看到了季安衾，笑眼明媚的女人持著一串被糖衣包裹的玫瑰花，眼中好似只有她，身後熱鬧的集市模糊化，成為背景板。
她的步伐說不上急促，但也並不緩慢，而是帶點克制的匆忙，幾分想要把這個場景再拉長一些的意味。
她為什麽臉上總是帶著笑容呢，雲溪月借著陽光望向她，胸口處的瘋狂躥跳好似可以給她答案。
之後才知道，正因為她是雲溪月，而她是季安衾。她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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