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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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聽說任務有變，許焉站起身跟薛玉珂去了裏間，江周看著兩人身後的門關上，問楚璟說：“你們既然知道委托人是誰，為什麽還要查IP地址啊？”
“嗯？”楚璟頭也不擡地說：“查的又不是我們的委托人。”
江周楞了楞：“那是……？”
“你的委托人的IP地址。”
“餵！”江周把剛才擦頭發的毛巾丟過去，說：“你們過分了吧。”
“怎麽了，”楚璟擡手抓住毛巾，說：“你又沒說不能查。”
“你們也沒問過我啊，”江周說：“那可是我的客戶，萬一你把人嚇跑了怎麽辦？難道你出傭金啊？”
“他都能找到你了，膽子不至於這麽小吧，”楚璟摸摸鼻子：“放心，我電腦技術很好的，一般不會被發現。”
“多管閑事。”江周嘀咕著坐在他旁邊，電腦屏幕上一串串代碼閃得他頭疼。
“嗯哼，”楚璟沒反駁他的話，問：“難道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麽？”
“委托你做這個任務的是誰？”
好奇那個幹什麽，江周還沒來得及說話，裏屋的門就開了，江周聞聲擡起頭，看見許焉徑直打開冰箱取了一罐蘇打水。
“出什麽問題了嗎？”楚璟抽空擡頭看了一眼。
“寶石沒什麽問題，”薛玉珂隨後走出來，說：“但是……”
“但是？”
“調查顯示胡氏當時買下了海洋之心是為了洗錢，好把境外的資產轉移回國，沒想到被對方發現了，要求胡氏要麽交出’海洋之心’，要麽……”
薛玉珂用手比劃了一下。
許焉喝了一口蘇打水，清涼的口感使他的大腦更加清醒。他看著茶幾上的盒子，倘若胡氏買下海洋之心的目的是洗錢，現在裏面躺著的可就不單純是一塊寶石了，而是上億元的家族資產，原本價值連城的水晶，眼下卻變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反正林氏肯定是不要這塊寶石了，”薛玉珂扯扯嘴角：“他們想要的是收藏，不是黑錢，況且跟‘海洋之心’比，他們肯定更惜命。”
合著自己這半晚上是半忙活了，不止半晚上，還有任務前為期三個月的魔鬼特訓，他消失的肌肉，錯過的火鍋烤肉……想到這兒，許焉忍不住攥緊了易拉罐。
“對了，”薛玉珂又補充了一句：“林氏說他們酬金照付，只要別把寶石給他們就行。”
“哦。” 許焉頓時感覺心裏平衡多了。
“既然都沒人要，那就給我唄，”聽完他們的對話，江周說：“寶石也不用分了，剛好我後天去交貨。”
“哼，”薛玉珂冷哼一聲：“那八成是胡氏招惹的境外勢力，盯上的也不過是這塊水晶背後的資產而已，你最好小心點。”
眼看到嘴的鴨子要飛了，江周不死心地說：“說不定是個國外的收藏家呢，拍賣當天睡過頭了之類的。”
“睡過頭……我還開車撞護欄上了呢。”楚璟一邊敲代碼一邊嘀咕：“好了，查出來了。”
“查到了？”江周一個箭步湊到電腦屏幕前：“哪兒的人啊？”
“你不是說你不好奇嗎，”楚璟嘀咕著往旁邊挪了挪，說：“美國的，阿美莉卡——”
“你這發音，嘖……，”江周說著直起腰：“一個有錢的美國佬罷了，看你們提心吊膽的。”
不料薛玉珂聽了臉色更加凝重，說：“胡氏之前一直在美國活動，他們小兒子也一直待在美國最近才回來，恐怕和那邊的勢力脫不了幹系。”
“哈？”江周看看在場的三個人：“你們仨可別嚇我啊，我後天可要去當面交貨的。”
薛玉珂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轉向許焉說：“你後天和他一起去吧。”
江周：“餵餵，有沒有人問一下我的……”
“嗯，”出乎江周的意料，許焉只是簡單點了一下頭，說：“我知道了。”
“……”江周揚了揚眉毛：“你是在擔心的我的安全嗎？”
“別想多，”許焉沒看他，說：“以防萬一而已，免得引火上身。”
“引火上身……”
江周還在琢磨這個詞，許焉拿起桌上裝水晶的盒子遞給他，註視著他的眼睛說：“後天見。”
後天見，江周。
行走於夜幕下的樓宇之間，江周將外套兜帽重新戴在頭上，路燈點點灑下沒有溫度的光，他的眼前浮現出許焉的臉。
“後天見，江周。”
後兩個字他沒發音，而是用只有他能看見的動作比口型，口袋裏的盒子棱角分明，提醒著江周今夜的一切並非夢境，踏碎信號燈下的光影，江周快步穿過人行橫道，接到對面的街景明暗相間，最終卻幻化為許焉的面孔。
他有些後悔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了。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許焉準時抵達兩人約定好的地點，江周緊接著趕到，交易地點是一家高檔私人會所，門口的守衛攔住兩人說只允許江周一人進入，江周吸吸鼻子，說許焉是自己雇的翻譯。
守衛顯然對江周的英語水平早有領教，聞言乖乖地讓開了。
“翻譯？”走在空曠的走廊裏，許焉壓低聲音：“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現在不是知道了嗎，”江周吸吸鼻子，說；“我剛試了，這裏面沒信號，翻譯器用不了，待會兒真得靠你。”
三言兩語之間，兩人已經走到包廂門口。江周的委托人是個洋老頭，一頭鉑金色的鬈發梳得鋥亮，看見江周來了，問：“Where is the gem”
許焉瞥江周一眼，說：“他問寶石呢？”
江周拍了拍手提箱：“這兒呢。”
洋老頭雙眼放光正想驗貨，江周卻把箱子一把按住，說：“但是這兒只有一半。”
見洋老頭楞住了，江周接著往下說：“給你一半寶石，我也只要一半錢，公平公正嘛。”
許焉剛翻譯完，洋老頭就急了，用一口蹩腳的中文說給江周兩倍價錢，他要完整寶石。
“我不，”另一半水晶的持有者許焉說道：“他雇的是你又不是我，咱們當時說好一人一半的。”
洋老頭聽不懂，看看許焉又看看江周，江周倒是很誠實，說：“你給我兩倍價錢，我也只能給你半顆寶石。”
洋老頭氣得吱哇亂叫。
本來說好是一顆寶石，到手卻只剩半顆了，江周也有點過意不去，他和許焉商量了一下，說：“這樣吧，我也不坑你，你出四倍價錢，我給你完整寶石。”
這回不用許焉翻譯，江周也能聽懂了。
洋老頭說：“Fuck。”
五月的最後一天，枝頭的嫩芽已經由淺綠轉深，白色與青成為季節的底色，面前的馬路川流不息。他們最終還是拿到了那筆傭金，許焉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江周，後者正雙手插兜站在一邊，問：“一起去喝一杯？”
許焉搖搖頭，說：“下次吧。”
“好吧，”江周把空蕩蕩的盒子揣進兜裏，說：“你怎麽走？”
“直走，你呢？”
江周擡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說：“那……再見？”
“嗯，”許焉平靜地看著他，說：“再見。”
綠燈亮了，車流暫時停止流動，在黑白相間的斑馬線上顯現一道供人通過的空隙，許焉夾在行人間快步穿過馬路，回頭時江周已經不見了。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兩聲，是薛玉珂來的電話。
“餵？”許焉剛接起來，就發現對方的語速又快又急，一反往常，她說：“你還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車輛重新開始穿行，徹底隱去了江周離去的軌跡，許焉緩緩轉過身說：“沒有，我們剛剛分開。”
電話那頭薛玉珂出了一口氣，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一聲嘆息，或是介於兩者之間。
許焉拿穩電話：“怎麽了？”
“我們剛查到他的身份，他叫江周……”
薛玉珂最後說：“就是那個代號‘Z’，三年前被「組織」追殺的叛逃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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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任務有變，許焉站起身跟薛玉珂去了裏間，江周看著兩人身後的門關上，問楚璟說：“你們既然知道委托人是誰，為什麽還要查IP地址啊？”
“嗯？”楚璟頭也不擡地說：“查的又不是我們的委托人。”
江周楞了楞：“那是……？”
“你的委托人的IP地址。”
“餵！”江周把剛才擦頭發的毛巾丟過去，說：“你們過分了吧。”
“怎麽了，”楚璟擡手抓住毛巾，說：“你又沒說不能查。”
“你們也沒問過我啊，”江周說：“那可是我的客戶，萬一你把人嚇跑了怎麽辦？難道你出傭金啊？”
“他都能找到你了，膽子不至於這麽小吧，”楚璟摸摸鼻子：“放心，我電腦技術很好的，一般不會被發現。”
“多管閑事。”江周嘀咕著坐在他旁邊，電腦屏幕上一串串代碼閃得他頭疼。
“嗯哼，”楚璟沒反駁他的話，問：“難道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麽？”
“委托你做這個任務的是誰？”
好奇那個幹什麽，江周還沒來得及說話，裏屋的門就開了，江周聞聲擡起頭，看見許焉徑直打開冰箱取了一罐蘇打水。
“出什麽問題了嗎？”楚璟抽空擡頭看了一眼。
“寶石沒什麽問題，”薛玉珂隨後走出來，說：“但是……”
“但是？”
“調查顯示胡氏當時買下了海洋之心是為了洗錢，好把境外的資產轉移回國，沒想到被對方發現了，要求胡氏要麽交出’海洋之心’，要麽……”
薛玉珂用手比劃了一下。
許焉喝了一口蘇打水，清涼的口感使他的大腦更加清醒。他看著茶幾上的盒子，倘若胡氏買下海洋之心的目的是洗錢，現在裏面躺著的可就不單純是一塊寶石了，而是上億元的家族資產，原本價值連城的水晶，眼下卻變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反正林氏肯定是不要這塊寶石了，”薛玉珂扯扯嘴角：“他們想要的是收藏，不是黑錢，況且跟‘海洋之心’比，他們肯定更惜命。”
合著自己這半晚上是半忙活了，不止半晚上，還有任務前為期三個月的魔鬼特訓，他消失的肌肉，錯過的火鍋烤肉……想到這兒，許焉忍不住攥緊了易拉罐。
“對了，”薛玉珂又補充了一句：“林氏說他們酬金照付，只要別把寶石給他們就行。”
“哦。” 許焉頓時感覺心裏平衡多了。
“既然都沒人要，那就給我唄，”聽完他們的對話，江周說：“寶石也不用分了，剛好我後天去交貨。”
“哼，”薛玉珂冷哼一聲：“那八成是胡氏招惹的境外勢力，盯上的也不過是這塊水晶背後的資產而已，你最好小心點。”
眼看到嘴的鴨子要飛了，江周不死心地說：“說不定是個國外的收藏家呢，拍賣當天睡過頭了之類的。”
“睡過頭……我還開車撞護欄上了呢。”楚璟一邊敲代碼一邊嘀咕：“好了，查出來了。”
“查到了？”江周一個箭步湊到電腦屏幕前：“哪兒的人啊？”
“你不是說你不好奇嗎，”楚璟嘀咕著往旁邊挪了挪，說：“美國的，阿美莉卡——”
“你這發音，嘖……，”江周說著直起腰：“一個有錢的美國佬罷了，看你們提心吊膽的。”
不料薛玉珂聽了臉色更加凝重，說：“胡氏之前一直在美國活動，他們小兒子也一直待在美國最近才回來，恐怕和那邊的勢力脫不了幹系。”
“哈？”江周看看在場的三個人：“你們仨可別嚇我啊，我後天可要去當面交貨的。”
薛玉珂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轉向許焉說：“你後天和他一起去吧。”
江周：“餵餵，有沒有人問一下我的……”
“嗯，”出乎江周的意料，許焉只是簡單點了一下頭，說：“我知道了。”
“……”江周揚了揚眉毛：“你是在擔心的我的安全嗎？”
“別想多，”許焉沒看他，說：“以防萬一而已，免得引火上身。”
“引火上身……”
江周還在琢磨這個詞，許焉拿起桌上裝水晶的盒子遞給他，註視著他的眼睛說：“後天見。”
後天見，江周。
行走於夜幕下的樓宇之間，江周將外套兜帽重新戴在頭上，路燈點點灑下沒有溫度的光，他的眼前浮現出許焉的臉。
“後天見，江周。”
後兩個字他沒發音，而是用只有他能看見的動作比口型，口袋裏的盒子棱角分明，提醒著江周今夜的一切並非夢境，踏碎信號燈下的光影，江周快步穿過人行橫道，接到對面的街景明暗相間，最終卻幻化為許焉的面孔。
他有些後悔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了。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許焉準時抵達兩人約定好的地點，江周緊接著趕到，交易地點是一家高檔私人會所，門口的守衛攔住兩人說只允許江周一人進入，江周吸吸鼻子，說許焉是自己雇的翻譯。
守衛顯然對江周的英語水平早有領教，聞言乖乖地讓開了。
“翻譯？”走在空曠的走廊裏，許焉壓低聲音：“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現在不是知道了嗎，”江周吸吸鼻子，說；“我剛試了，這裏面沒信號，翻譯器用不了，待會兒真得靠你。”
三言兩語之間，兩人已經走到包廂門口。江周的委托人是個洋老頭，一頭鉑金色的鬈發梳得鋥亮，看見江周來了，問：“Where is the gem”
許焉瞥江周一眼，說：“他問寶石呢？”
江周拍了拍手提箱：“這兒呢。”
洋老頭雙眼放光正想驗貨，江周卻把箱子一把按住，說：“但是這兒只有一半。”
見洋老頭楞住了，江周接著往下說：“給你一半寶石，我也只要一半錢，公平公正嘛。”
許焉剛翻譯完，洋老頭就急了，用一口蹩腳的中文說給江周兩倍價錢，他要完整寶石。
“我不，”另一半水晶的持有者許焉說道：“他雇的是你又不是我，咱們當時說好一人一半的。”
洋老頭聽不懂，看看許焉又看看江周，江周倒是很誠實，說：“你給我兩倍價錢，我也只能給你半顆寶石。”
洋老頭氣得吱哇亂叫。
本來說好是一顆寶石，到手卻只剩半顆了，江周也有點過意不去，他和許焉商量了一下，說：“這樣吧，我也不坑你，你出四倍價錢，我給你完整寶石。”
這回不用許焉翻譯，江周也能聽懂了。
洋老頭說：“Fuck。”
五月的最後一天，枝頭的嫩芽已經由淺綠轉深，白色與青成為季節的底色，面前的馬路川流不息。他們最終還是拿到了那筆傭金，許焉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江周，後者正雙手插兜站在一邊，問：“一起去喝一杯？”
許焉搖搖頭，說：“下次吧。”
“好吧，”江周把空蕩蕩的盒子揣進兜裏，說：“你怎麽走？”
“直走，你呢？”
江周擡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說：“那……再見？”
“嗯，”許焉平靜地看著他，說：“再見。”
綠燈亮了，車流暫時停止流動，在黑白相間的斑馬線上顯現一道供人通過的空隙，許焉夾在行人間快步穿過馬路，回頭時江周已經不見了。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兩聲，是薛玉珂來的電話。
“餵？”許焉剛接起來，就發現對方的語速又快又急，一反往常，她說：“你還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車輛重新開始穿行，徹底隱去了江周離去的軌跡，許焉緩緩轉過身說：“沒有，我們剛剛分開。”
電話那頭薛玉珂出了一口氣，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一聲嘆息，或是介於兩者之間。
許焉拿穩電話：“怎麽了？”
“我們剛查到他的身份，他叫江周……”
薛玉珂最後說：“就是那個代號‘Z’，三年前被「組織」追殺的叛逃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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