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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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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視野內漆黑一片,明暗不定的手機屏幕成了房間裏唯一的光源,江周背靠墻壁坐在地上,每間隔十秒就將手機按亮一次,但結果依舊沒變,陸信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陸信是他的聯系人,平日裏負責替他認領任務、聯系委托人和善後,一般而言日常假死的都是他,而任務結束後對方了無音信還是頭一次。

造成陸信失聯的原因有很多,但最有可能是他們暴露了。

江周煩躁地抓抓頭發,摸黑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箱子,行李箱嚴嚴實實外裹著一層防塵布,江周無數次希望不要用到他,卻又不得不定期對它進行檢查,為的就是對付今天這種情形。

摸到防塵布上貼的膠帶,江周“嘶拉”一聲將膠帶撕開,灰塵隨之被高高揚起,只因為沒有光線而不為人所察覺,江周用手掩住口鼻,眼前儼然是一個行李箱。

手槍、子彈、繩索、護照……不用開燈,只憑觸感江周就能說出每一樣物品的名字,最後一樣。江周將箱底襪子拆開,意料之中摸到一支註射器,在必要的時刻,它能在幾十秒能讓他無痛苦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倘若有人能看透黑暗,就會發現此刻江周臉上仍沒有一絲表情,他將註射器放回原位,那個它仿佛已經躺了一個世紀的棺柩。檢查完畢,江周不動聲色地將箱子合上,身後的地板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江周猛地轉過身,看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後迅速接起電話。

“餵,周哥?”陸信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你……”

“你媽個頭啊!”江周向後倒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語氣又快又急:“你剛才去哪兒了?!”

“啊?我……”似乎是被江周一嗓子喊懵了,陸信楞了楞說:“我剛才去了趟超市,付款時才發現沒發現手機……哎不對,你無緣無故罵我幹嘛?你他媽有毒吧!”

“……”江周沒還嘴,他靠在床邊才發現自己出了一層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他踉蹌了一下站起身來,一邊走向洗手間一邊問:“組織裏這幾天怎麽樣?”

“組織?”

自從五年前江周假死脫離後,他就對「組織」絕口不提,而唯一知道他存活的真相的人正在和他通電話。

陸信想了想說:“沒啥事啊,就那樣吧,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事,”江周歪頭夾住電話,打開熱水器說:“那就這樣,掛了啊,拜。”

“不過這麽一說,最近倒是……”

“嗯?”

取上手機正重新趕往超市,陸信此刻正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聽見江周上揚的語調,他左顧右盼一番,壓低聲音:“你知道代號‘X’嗎?”

江周皺皺眉毛:“啥?”

陸信急著往下說:“總之就是組織內現在排行第一的傭兵。”

組織內排行第一,那不就是許焉嗎……江周沒吱聲,等著陸信繼續往下說。

“你也知道,排行第一的傭兵任務肯定不會少,但奇怪的是,自從上次任務結束,他已經兩周沒接過任何任務了。”

”說不定人家就是想休息休息呢,“江周想起上次兩人見面,對方腳上那雙高得令人咋舌的高跟鞋,故而漫不經心地說。

“但下個月排行榜就要結榜了啊,”陸信說:“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他第三年蟬聯榜首的,但如果他再不出現的話……”

“連續一個月沒有任務數據的傭兵將會被取消資格,”江周接上他的話說:“他還會不會……”

“什麽?”

“沒事,”江周按了按太陽穴,說;“我忘了,「組織」裏的傭兵不能私自任務的。”

“那是自然,畢竟「組織」要從中間抽成的。”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電話兩頭的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腦海中想的卻是一件事:「組織」委派任務。

依舊是“委派與被委派”的傳統模式,不同的是委托人與傭兵的身份。以「組織」為委托方的任務,被委派的雇傭兵沒有拒絕任務的權利,任務也不一定只由一名雇傭兵負責,傭兵們甚至會被要求相互配合或者競爭。

這種委托形式極大地擾亂了傭兵系統的秩序。自組織創建以來,這種委派任務只發生過寥寥幾次,而上一次,正是「組織」不惜人力物力,舉全部力量追殺叛逃傭兵——江周。

“喀”的一聲門鎖落下,許焉悄無聲息地潛入住宅內部,明明是正午時分,屋子裏的遮光簾卻拉得嚴嚴實實。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人影,許焉站在玄關處側耳細聽,最後鎖定了臥室的方向。

準確地說,是臥室裏的洗手間,淅淅瀝瀝的水聲中夾雜著說話聲,恰到好處地掩蓋了許焉進門時的細微聲音。熱水給嵌在門上的毛玻璃蒙了一層水霧,令本就不甚清晰的視野更加模糊。

許焉右手持槍,左手輕放在金屬門把上,門內的人還對此絲毫未覺,說話的聲音只大不小,似乎是在和誰打電話。

“嗯,我知道了,你小心。”男人說:“就這樣啊,拜。”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門,甚至連手機屏幕都沒來得及按下去,男人就感到後腦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抵住,他顫顫巍巍地擡起頭,從鏡子裏看見身後的人戴著面罩的臉。

許焉拿槍的手極穩,在壓制住男人的同時用審視般的眼光掃過洗手間的的每一個角落。

身旁是午後的車水馬龍,陸信卻不可避免地趕到後背竄上一股涼意,他咽了咽唾液,最後說:“我這段時間再打探點消息,你小心。”

“好,你也是。”

在衛生間站了這麽久,身上的汗早幹了,江周嘆了口氣,重新關掉熱水器,正要走出洗手間,卻聽見樓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餵。”

許焉半坐在洗手臺上,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跪在瓷磚上的男人,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對電話說:“情報有誤,許焉不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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