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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福雲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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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雲,你是不是,出手救了一白蛇?”雷祖表情覆雜道。

“不錯。”閑雲挑眉問道,“怎麽?”

雷祖無奈地笑笑,擡袖示意閑雲先坐下,“哎,你這一‘善舉’,可是惹了不小的麻煩。”

“你可知,你亂了兩人的命數,破了兩段仙緣。那名為白桑的白蛇,與一名為福澤的小道,註定要生出一段凡情。這段緣分,算是二人命中的一道坎。因為這段□□,白桑修為散盡,被打回原形後,重新修煉,於千年後飛升成仙。而那福澤,本該在自廢內丹後,大徹大悟,百年後飛升。

“可偏偏你出現了,從道人手下救出白蛇。一來,白蛇修為沒廢。二來,道人因此覺得一切為天意,於是成全了二人。”

雷祖摸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半笑不笑地看著若有所思的閑雲,“你還真是愛幹月老的活兒。”

閑雲苦笑,擡眼對上雷祖調侃的眼神,“看來,是我多事了。”

雷祖將手中的茶碗請放到案幾上,“真不知,是你運氣太好,還是太差。舉手之勞,成全了鴛鴦,拆了仙緣。”

閑雲垂眼笑笑,等著聽雷祖發落。

“雖然命數天定,但也擋不住其中的變數。”沈吟片刻,雷祖挑眉看著閑雲,“罷了——此事可大可小,你去受一下輪回之苦,權當破天數的懲戒了,也好讓我對玉帝有個交代。”

入輪回之前,閑雲草草瞄了眼自己的“命譜”。

投生富貴家,但無福緣,一出生便家破人亡——

往後的,閑雲沒有細看,便跳進了輪回井。

輪回井內,深不見底。其中,是可洗去前生種種的冰冷井水,無論是修為、傷痕、胎記——皆可被洗去,可謂脫胎換骨。

冰冷的井水,刺得周身陣陣疼痛。閑雲仍在急速下墜,冷水入口鼻後的窒息感,令其頭腦暈眩。

漸漸的,閑雲失去了意識,再睜眼,便是混沌的白光。

自己,是誰,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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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山風頗涼,吹得樹影搖曳。斑駁的影子,投在馬車車窗簾上,似鬼魅的輪廓。

老馬在車夫的鞭子下,嘴角掛著白沫,不停蹄地奔波在玉昆山谷中。

不遠處,幾名蒙面黑衣人的馬蹄聲疾,離馬車越來越近。

車廂內,年輕的婦人抱緊懷中的繈褓,即使拼命克制,還是忍不住發出驚恐的嗚咽聲。

繈褓中的男嬰,睡得香甜,全然不知此時正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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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的男子,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對身前的背影道,“啟稟主人,事已辦妥。”

身著華麗錦袍男人負手而立,悠悠看著墻上閃爍的燈影,沈聲道,“嗯,沒留後患吧?”

“屬下親自處理的屍體,請主人放心。”

男人滿意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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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說,師傅天天叫咱們挑水拾柴火,什麽時候才肯教咱們真本事呢?”一小道士背著柴簍,走兩步便彎腰撿起地上的樹枝,隨手丟到身後的簍子裏。

個頭高一些的小道士,背著更大的簍子,其中已裝滿柴火,手裏還拎著兩個空木桶,“師傅,大概是在考驗咱們的心性,據說,師傅小時候也是這麽過來的。”

走在前頭的小道士看著遠處,眼前一亮,驚聲道,“師兄,你看,那兒有個包袱。”

說完,小道士小步跑過去。

背著裝滿柴火的大簍子的小道士走得慢些,只好對先一步跑到“包袱”旁的師弟喊道,“那是什麽呀,師弟?”

小道士驚叫道,“咦,師兄,這包袱裏,是個娃娃!”

“啊?”聽聞這話,背著大簍子的小道疾步走過去。

小道士伸手探向那“包袱”後,又尖叫一聲,“師兄!”

師弟的尖叫聲嚇了小道一跳,“又怎麽啦!”

“這娃娃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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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凝眉看著繈褓中的嬰兒,擡袖探了嬰兒的鼻息、脈搏,又輕點了嬰兒的眉心。

沈吟片刻後,道人擡眼看著跟前的一高一矮,背著框子喘著氣的兩個小徒弟,沈聲道,“你們從哪兒撿的這孩子?”

“山下!”小個子徒弟搶答道。

見道人皺了皺眉,高個子的小道又補充道,“回師傅,我們在懸崖下的林子中發現的這孩子。”

道人垂眼看著懷中的金絲緞面兒繈褓,又問道,“那林子裏,你們只發現了這個孩子?”

“是啊,師傅。”兩個小道幾乎是異口同聲。

“嗯。”道人沈吟一聲。

昨夜,道人掐算出了山中有血光之災,這嬰兒的來歷,也不難猜想,既然來了,就算做緣分。

道人從嬰兒口中取出一顆冰玉圓珠,嬰兒很快鼻息通常,恢覆了血色。

兩個小道士嘴巴微張,驚異地看著漸漸睜開雙眼的嬰兒,“這娃娃還活著?”

“嗯,還活著。口含冰珠,可造成人死假象。”沈吟片刻,道人擡眼看著兩個小道,“這孩子,以後就是你們的師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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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雲嘆了口氣,一手摟著跟自己身長差不多的笤帚,一手擼了擼自己寬大的袖子。

身上的道袍不合身,幹活兒都費勁。

福雲身上的道袍,是師兄穿剩下的,太大了,袖子卷了好幾層,全堆在手腕處。衣擺即使裁過,還是有點長,走路總是拖著地,福雲索性將衣擺掖到腰間。

“小道長,你們道觀還收徒麽?”

福雲循聲看去,對上一雙如泉水般湧動的黑眸。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咬著剛討來的饅頭,斜倚在凝雲觀大門口,正笑嘻嘻看著福雲。

福雲將大笤帚立在身旁,打量了一番說話的少年,“我不知道,你得去問師傅。”

少年叼著饅頭,抱著手臂,歪頭沖福雲咧嘴一笑,“你說,我要是進了你們凝雲觀,算是你師兄,還是師弟?”

福雲鼓起腮幫,皺眉盯著這個嬉皮笑臉的少年,不說話。

少年繼續挑眉笑著,以哄孩童的口氣道,“小道長,你叫什麽呀?”

福雲瞇眼看著跟前的少年,眼神突然一亮,張嘴漏出豁了的下牙,尖著嗓子朝少年身後喊道,“師傅——”

令福雲沒想到的是,那臟兮兮,嬉皮笑臉的少年,憑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以及會背幾本經書的本事,竟真的被師傅收入門中,並被賜名福靈。當然,排行在自己之後,算是師弟。

雖然福雲在師兄弟中年歲最小,但粗活累活一點都不少幹,從早上睜眼後,便是生火做飯,挑水,劈柴,掃院子——

“福雲師兄,我來幫你吧。”

洗漱幹凈,換上整潔道袍的福靈,福雲險些認不出。所以人突然蹦出來,嚇了福雲一跳。

福靈伸手要從福雲的手中,接過濕漉漉的木桶。

福雲側身躲開福靈伸來的手,眼皮都沒擡,嚴肅的表情與白嫩的小臉兒格外不搭調,淡淡道,“不必。”

“師兄弟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福雲師兄不必如此客氣。”說著,福靈從福雲手中拿過木桶。

福靈比福雲年長,個高,力氣大。福雲自然搶不過福靈,只好任其將水桶提走,自己則去柴房中背起柴簍,出去拾柴火。

沒想到,福雲剛下了凝雲觀的石階,身後,福靈就也背著個大簍子,笑嘻嘻跟了上來。

“福雲師兄,你走得可真快。”

福雲一邊麻利地彎腰拾柴火,一邊淡淡道,“不抓緊些,就趕不上給師兄們做午飯了。”

“哦,觀裏這麽多師兄,怎麽就你一個人幹活兒?”

福雲拾柴火的手頓了一下。是啊,自己從記事起便在凝雲觀了,可平日裏除了抄經書,還沒幹過和修道有關的事兒呢。師傅的確很疼自己,但卻從不招呼自己和師兄們一起練功。

福雲吸吸鼻子,“師兄們忙著練功,就我年歲小,資歷淺,尚需歷練。”

“福雲師兄,你今年七歲了是麽?”

福雲調整了一下背簍,“嗯。”

福靈跳到浮雲跟前,嘿嘿一樂,“嘿,我今年十二了,若論年齡,你得管我叫一聲兄長呢。”

福雲瞇眼看著福靈,心道,這個福靈,怎麽總想著從自己這裏討便宜,難道是自己年歲小,看起來好欺負?

福雲擡眼看著福靈,揚聲道,“那我來凝雲觀都七年了,你才來了不到七日,若論資歷,你是不是要叫我一聲師叔?”

福靈抱著手臂,笑吟吟看著福雲,“福雲師兄,你倒是會給自己長輩分,都跟師傅平輩了。”

福雲翻了個白眼,沒去搭理福靈,繞過其繼續拾柴火。

福靈忙笑嘻嘻跟上來,湊近福雲道,“不過,你若喜歡的話,我私下可以管你叫師叔啊。”

福雲權當沒聽見,蹦跶了兩下,讓背簍裏的柴火壓得更實了些。福雲感覺背簍裏已經沈甸甸,應足夠做午飯,便原路折回。

回去的路上,福靈搶過福雲裝滿柴火的背簍,嬉皮笑臉地喚了福雲好幾聲師叔,又問東問西了許久。

福雲長這麽大,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別人不搭理他,竟然還能笑嘻嘻自說自話,真是長見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換了殼子,大家應該還能一眼認出誰是誰,嘿嘿嘿~

日常感謝看文的諸位,愛你們,筆芯~

若覺得本文尚能入眼,收藏啥的,還是很感謝的~

最近會堅持隔一天一更,也會同步修文,情節不會動,充其量捉蟲,改改尷尬的措辭之類,貼修文時,會和正文更新同步,不會誤導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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